《周礼注疏》(20/59)-唐-贾公彦
(本文为《周礼注疏》第 20/59 部分)
○释曰:司之官,用贾民知物真伪者,使禁物之伪,而除去人之诈虚也。
○注“贾民”至“实诈”
○释曰:知贾民是胥师、贾师之属者,案下《胥师职》云:“察其诈伪饰行亻卖慝者,而诛罚之。”故知此贾民禁伪是胥师、贾师之属。谓属胥师贾师,受其役使也。云“知物之情伪与实诈”者,直依经解之。情则真也。情伪既据物而言,则言实诈据人而说也。
以刑罚禁而去盗,(刑罚,宪、徇、扑。
○,薄报反。去,起吕反。扑,普卜反,下文同。)
[疏]“以刑”至“去盗”
○释曰:刑期於无刑,以杀止杀,故以刑罚禁乱之人。又去其相盗窃也。
○注“刑罚宪徇扑”
○释曰:知刑罚是宪徇扑者,司所施,惟施於中者,故下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於刑者归於士。”故知惟有此三者也。
以泉府同货而敛赊。(同,共也。同者,谓民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民无货,则赊贳而予之。
○赊,伤蛇反。共,如字。为,于伪反,下“为民”同。贳,音世,贷也,刘伤夜反,一时夜反。)
[疏]“以泉”至“敛赊”
○释曰:下文有泉府职掌於之罚布之等藏之,今司之官以泉府所藏之布物与民同行其货,而民无财者赊而予之,後敛取其直,故云“同货而敛赊”也。
○计“同共”至“予之”
○释曰:云“同者,谓民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者,民卖物不售,则以泉府之物买取之,释经同货也。“民无货,则赊贳而予之”者,此谓所买得之物,民有急须而无货者,则贳予之,有时敛取其直,释经敛赊也。但赊、贳二字通用也。
大,日昃而,百族为主;朝,朝时而,商贾为主;夕,夕时而,贩夫贩妇为主。(日昃,失中也。,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者也。百族必容来去,商贾家於城,贩夫贩妇朝资夕卖,因其便而分为三时之,所以了物极众。郑司农云:“百族,百姓也。”
○昃,音侧,本又作昃。贩,方万反。便,皮面反。)
[疏]“大”至“为主”
○释曰:案下文“朝一夫,各方百步”,就百步而分为三时之,恐不可。若然,则一夫者,据亭置坎与叙,司及贾师、胥师听事之处,取其列行肆之处,则居地多矣。今经有三时之,不先言朝、夕,而先言日昃者,据向人多而称大,故先言之。此三皆於一院内为之,大於中,朝於东偏,夕於西偏,《郊特牲》所云是也。
○注“日昃”至“姓也”
○释曰:云“日昃,失中也”者,昃者倾侧之义,失者差失之言,故以失解昃也。是以《尚书无逸》云“文王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是中後称昃也。云“,杂聚之处。害主者,谓多者也”者,谓言百族为主,则兼有商贾贩夫贩妇。云商贾为主,则兼有百族、贩夫、贩妇。云贩夫贩妇为主,则兼有百族与商贾也。云“百族必容来去”者,百族或在城内,或在城外者,容其来往,故於日昃以後主之。云“商贾家於城”者,行曰商,居曰贾,即贾家於。今并言者,其商虽行通物,亦容於也。云“朝资夕卖”者,资若冬资绵、夏资绵之类。则资者,朝买资之,至夕乃卖,故以资言之。云“所以了物极众”者,以分为三者,欲了其所卖之物,极尽其众也。先郑云“百族,百姓也”者,欲见此百姓异於《秋官司寇》“戒於百族”。彼百族是府史以下,此据人称百族,明据天下百姓,亦非百官百姓。对则正姓与氏族异,通而言之,氏族则庶姓,故以百姓为百族。
凡入,则胥执鞭度守门,之群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师莅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莅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凡入,谓三时之者入也。胥,守门察伪诈也。必执鞭度,以威正人众也。度谓殳也,因刻丈尺耳。群吏,胥师以下也。平肆,平卖物者之行列,使之正也。展之言整也。成,平也,会平成物者也。奠读为定,整敕会者,使定物贾,防诳豫也。上旌者,以为众望也,见旌则知当也。思次,若今亭也。师,司也。介次,亭之属别,小者也。故书莅作立。杜子春云:“奠当为定。”郑司农云:“思,辞也。次,中候楼也。立当为莅,莅,视也。”玄谓“思”当为“司”字,声之误也。
○奠,音定,又田见反。上,时掌反,注同。殳,音殊。诳,九况反。)
[疏]注“凡”至“误也”
○释曰:郑知凡入是上三时之者,以其言“凡”,明总三时之。云“胥守门察伪诈也”者,以其执度之故也。云“必执鞭度以威正人众也”者,鞭以威人众,度以正人众,故并言之也。云“度谓殳也”者,案:下文《庐人》云“兵同强”,注云:“改句言,容殳无刃。”此文鞭度连言,则一物以为二用,若以系鞘於上则为鞭,以长丈二,因克丈尺则为度。知“群吏胥师以下”者,见下《司稽职》云“执鞭度而巡其前”。此亦执鞭度,故知是胥师以下。《叙官》云:“胥师二十肆则一人,胥二肆则一人。”郑云:“胥师,领群胥。”则胥师已下,非直巡行肆,亦更来守门,故郑总云胥师以下。知“平肆是平卖物者之行列,使之正”者,以是经直云平肆,肆是行列,恐其行肆不正,以正之也。云“展之言整也。成,平也。会平成物者也”,云“奠读为定”者,郑以为平成,整敕会者,使定物价,恐有豫为诳欺,故云“防诳豫”。先郑云“思,辞也”,後郑以为“思则司字声之误也”者,下云“介次”不为辞,明“思”不得为辞,直是思、司声同,故误为思也。此思、司声同,不得为字误。今有本云“字声之误”,兼有“字”者,读当云“思当为司字”,字绝读之,乃合义也。
凡万民之期于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於其地之叙。(期,谓欲卖买期决於也。量度者,若今处斗斛及丈尺也。故书辟为辞。郑司农云:“辞布,辞讼泉物者也。”玄谓辟布,之群吏考实诸泉入及有遗忘。)
[疏]“凡万”至“之叙”
○释曰:云“凡万民之期于”,有此已下三事,有辟布者、度量者、刑戮者。“各於其地之叙”,则诸物行肆之所也。
○注“期谓”至“遗志”
○释曰:云“期决於也”者,谓人各自为期限,使了事於也。云“若今处斗斛及丈尺”者,谓斗斛处置於米粟之肆,处置丈尺於绢布之肆。案:前注“量,豆、区、斗、斛”,此中不云豆、区,前注广解量名,此略云所用,故注不同。案《律历志》,度量衡皆起於黄锺之律,故彼云:“以子黍中者,一黍一分,九十黍黄锺之长,则一黍为一分,十黍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五度审矣。”又云:“子黍中者,千二百黍,其实一,十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五量审矣。”先郑从故书辟布为辞讼之布。後郑不从,而为群吏考实诸泉入者。若辞讼之布,当归其本主,何得各有地之叙乎?明不得为辞讼之布也。云“考实诸泉入”者,辟,法也。谓民将物来於肆卖者,肆长各考量物数,得实,税入於之泉府。知民将物来於有税者,案下文云“国凶荒,无征”,明不凶荒有征矣。其实者则宜置於地之叙,欺者没入官,是其法也。云“及有遗忘”者,谓群吏考实泉之处有遗忘者,便归令本主识认之。下文得货贿六畜之等,是依列肆失者,与此文别也。
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得遗物者,亦使置其地,货於货之肆,马於马之肆,则主求之易也。三日而无职认者,举之没入官。)
[疏]“凡得”至“举之”
○释曰:此谓在列肆遗忘阑失者,吏各归本肆,吏主识认取之。
凡治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利,利於民,谓物实厚者。害,害於民,谓物行苦者。使有使阜,起其贾以徵之也。使亡使微,抑其贾以却之也。侈靡细好,使富民好奢微之而已。郑司农云:“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
○物行,遐孟反,又如字,聂胡刚反。苦,音古。却,起略反。好,呼报反。)
[疏]注“利利”至“之有”
○释曰:云“使有使阜”者,总释经亡者利者。云“起其贾”者,谓增起其贾,引物自然来,故使有使阜盛也。云“微之而已”,谓少抑其贾,使微少不绝而已。先郑云“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与後郑“起其贾”义异,引之者,义得两通,故後郑亦从之也。
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玺节,印章,如今斗检封矣,使人执之以通商。以出货贿者,王之司也;以内货贿者,邦国之司也。)
[疏]“凡通”至“入之”
○释曰:金玉曰货,布帛曰贿。其玺节馀物亦通,而直云通货贿者,以物之贵及民之所用多者莫过货贿,故举以言之,无妨馀物亦通之。
○注“玺节”至“也”
○释曰:云“玺节,印章,如金斗检封矣”者,案汉法,斗检封,其刑方,上有封检,其内有书;则周时印章上书其物,识事而已。云“使人执之以通商”者,以其商旅主通货贿,故知执玺节者是通商也。云“出货贿者王之司也”者,以其商旅买货贿於,以出向邦国,故知是王之司给玺节也。云“内货贿者,邦国之司也”者,以其货贿从邦国来,当入王畿,故知还是邦国之司给玺节也。此经直云“入之”,郑虽云内货贿者邦国之司,亦容有从畿内入者,故下《掌节》云“货贿用玺节”,郑云:“变司言货贿者,货贿非必由,或资於民家。”若然,商资於民家,得出向邦国;若资於民家,亦容入来向王卖之,则玺节受之於门关矣。
国凶荒札丧,则无征,而作布。(有灾害,物贵,不税,为民乏困也。金铜无凶年,因物贵,大铸泉以饶民。)
[疏]“国凶”至“作布”
○释曰:凶荒谓年不熟。札谓疫病。丧谓死丧。恤其乏困,故无征也。
○注“金铜无年”
○释曰:以其凶年则贵,金铜凶年亦贱,故云“无凶年”。是以谚云“丰年粟,俭年玉”。因云物贵者,其物止谓米,馀物并贱也。
凡伪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郑司农云:“所以俱十有二者,工不得作,贾不得粥,商不得资,民不得畜。”玄谓《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粥於;兵车不中度,不粥於;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於;奸色乱正色,不粥於;五不时,果实未熟,不粥於;木不中伐,不粥於;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於。”亦其类也。於四十八则未闻,数十二焉。
○贾,音古,注同。粥,音育,下同。中,丁仲反,下同。狭,音洽。数,色主反。)
[疏]“几”至“有二”
○释曰:云“凡伪饰之禁”,此与在民以下为总目,故云“凡”以广之。
○注“郑司”至“二焉”
○释曰:先郑云“所以俱十有二者,工不得作”以下云云,谓民与商贾及工四者皆同十二。云工不得作者,工匠主营作,故云不得作。云贾不得粥者,以其处曰贾,贾主卖粥,故云不得粥。云商不得资者,商主通货贿,货贿皆当豫资贮,故云不得资。云民不得畜者,万民非作、非粥、非资,故以畜聚而言也。“玄谓《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粥於”者,案彼郑注云:“用器,弓矢、耒耜。”耒耜长六尺,弓长六尺六寸之等,矢长三尺之类,皆有长短度数也。云“兵车不中度,不粥於”者,案《考工记》,轮人为兵车、乘车之轮,崇六尺六寸。成出革车一乘,出於民间,故民亦有粥兵车之法。云“布帛精粗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於”,布之精粗,谓若朝服十五升,斩衰三升,齐衰有三等,或四升、或五升、或六升,大功已下有七升、八升、九升,小功有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有十五升抽去半。其帛之升数,礼无明文。云“广狭不中量”者,布幅则广二尺二寸。共缯幅则依朝贡礼,广二尺四寸。云“奸色乱正色,不粥於”者,《论语》孔子“恶紫之夺朱”,则朱是南方正色,紫是北方奸色。紫夺朱色,是奸色乱正色,故孔子恶之。若然,自馀四方皆有奸色、正色,若红绿及碧等,皆有乱正色之义也。云“五不时、果实未熟,不粥於”,郑彼注云:“皆谓不利人。”“木不中伐,不粥於”者,郑彼注引《山虞职》云“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以为证,是非此时则木不中伐。云“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於”者,案《鳖人职》云:“秋献鳖蜃,冬献龟鱼。”案《礼记王制》云:“獭祭鱼,然後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後杀。”是杀禽兽鱼鳖之时得粥於,非此时则不可也。云“亦其类也”者,《王制》所云“不中度”之类是在工者,不中数、不中量、奸色乱正色是在商者,不时及未熟是在农者;此等亦兼有在贾者,故云亦其类也。云“於四十八则未闻数十二”者,《王制》之文,从用器为一,兵车为二,布三,帛四,奸色五,五六,果实七,木八,禽九,兽十,鱼十一,鳖十二,是闻之十二矣。於四十八则未闻三十六,故云“未闻数十二”也。
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徇,举以示其地之众也。扑,挞也。郑司农云:“宪罚,播其肆也。”故书附为付,杜子春云:“当为附。”
○付,刘方符反,沈音附。)
[疏]“刑”至“于士”
○释曰:“附於刑者归於士”者,此刑各有所对言之,刑虽轻,亦名为刑,若对五刑,则五种者为刑,故云附於刑归於士。士谓秋官士师、乡士、遂士之属。其人属彼者各归之,使刑官断之也。
○注“徇举”至“为附”
○释曰:“徇,举以示其地之众也”者,徇者,徇列之名。故知举其人以示其地肆之众,使从为戒也。云“扑,挞也”者,《大射》云“司射扑”,《尚书》云“扑作教刑”,皆是笞挞为扑,故云扑挞也。先郑云“宪罚,播其肆也”者,宪是表显之名。徇既将身以示之,则此宪是以文书表示於肆,若布宪之类也。
国君过则刑人赦,夫人过罚一幕,世子过罚一,命夫过罚一盖,命妇过罚一帷。(谓诸侯及夫人、世子过其国之,大夫、内子过其都之也。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惠以为说也。国君则赦其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妇则使之出罚,异尊卑也。所赦谓宪徇扑也。必罚幕盖帷,者众也,此四物者,在众之用也。此王国之而说国君以下过者,诸侯之於其国,与王同,以其足以互明之。
○幕,刘音莫。,音亦。观,古乱反,下同,或音官。为说,如字,解说也,聂如锐反。)
[疏]注“谓诸”至“明之”
○释曰:云“大夫、内子”者,大夫中含有卿,内子,卿之妻,含大夫之妻命妇也,故经云命妇,注云内子也。若然,此经大夫命妇,是诸侯科中,不见天子卿大夫,则天子卿大夫与诸侯卿大夫及命妇,亦是互见为义也。云“所罚谓宪徇扑也”者,其宪徇刑之轻者而赦之,使出帷幕难备之物者,出物虽重而无耻,宪徇虽轻而有愧,故以出物为轻也。案《幕人》云“掌供帷幕幄绶”,帷幕用布,幄用缯,在上曰幕,在旁曰帷,承尘。其盖当是於众中障暑雨之盖,未必是轮人所作盖,弓二十有八,在车者也。云“诸侯之於国,与王同,以其足以互明之”者,此王国之,若直见王后世子过,则不见诸侯已下。今以王国之而见诸侯已下过,足得互见王已下过,故云互明之也。
凡会同、师役,司帅贾师而从,治其政,掌其卖亻卖之事。(司,司也。亻卖,买也。会同师役必有者,大众所在,来物以备之。)
[疏]“凡会”至“之事”
○释曰:王与诸侯行会同及师役征伐之等,或在畿内,或在畿外,皆有。则司帅贾师而从,以其知物贾,故使从。不帅胥师者,胥师不知物贾,於事缓,故不从也。
●卷十五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成,平也。会者平物贾而来,主成其平也。人民,奴婢也。珍异,四时食物。)
[疏]“质人”至“珍异”
○释曰:此质人若今市平准,故掌成平“市之货贿”已下之事。
○注“成平”至“食物”
○释曰:云“会者平物贾而来,主成其平也”者,会谓市人会聚买卖,止为平物而来,质人主为平定之,则有常估,不得妄为贵贱也。此知“人民,奴婢也”者,以其在市平定其贾,故知非良人,是奴婢也。云“珍异,四时食物”者,见下《廛人》云“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即果实及诸食物,依四时成熟者也。
凡卖亻卖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郑司农云:“质剂,月平贾也。质大贾,剂小贾。”玄谓质剂者,为之券藏之也。大市,人民、马牛之属,用长券;小市,兵器、珍异之物,用短券。
○长,如字。)
[疏]注“郑司”至“短券”
○释曰:先郑以质剂为月平大小贾,若今市估文书。先郑注《小宰》“听卖买以质剂”,亦如此解。後郑以为券书者,上文成市之货贿之等已是市平文书,则此经云“大市以质、小市以剂”及《小宰》云“听卖买以质剂”,文势不得为月平,故以券书可知也。玄谓“大市,人民马牛已下”,郑以意分之为大小,就大者而言,若人民则未成龀已下,牛马未著齿已前,亦得为小者也。
掌稽市之书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考之,犯禁者举而罚之。(稽犹考也,治也。书契,取予市物之券也。其券之象,书两札刻其侧。杜子春云:“淳当为纯。纯谓幅广,制谓匹长也。皆当中度量。”玄谓淳读如“淳尸盥”之淳。
○其淳,音准。广,光旷反。长,直亮反。中,丁仲反。淳尸,刘章纯反,下同。)
[疏]注“稽犹”至“之淳”
○释曰:云“稽犹考也,治也”者,并取治质剂并解之,故兼云治也。“书契,取予市物之券”者,并案《小宰职》云“听取予以书契”,经既云书契,故知与彼同,非上质剂之市买者也。云“其券之象,书两札刻其侧”者,《小宰》注云:“两书一札,同而别之。”云刻其侧,若今画指也。杜子春云“淳当为矗纯谓幅广,制谓匹长也”者,即丈八尺,後郑从之。後郑不从杜子春纯者,纯止可为丝为缁,不得为幅广狭,故读从《士虞礼》“淳尸盥”之淳,故《内宰》注“依巡守礼淳四咫”。郑《答志》:咫,八寸。四当为三,三咫,谓二尺四寸也。
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其月}。期内听,期外不听。(谓赍券契者来讼也,以期内来则治之,後期则不治,所以绝民之好讼,且息文书也。郊,远郊也。野,甸稍也。都,小都、大都。
○基,如字,本或作{其月},同。好,呼报反。)
[疏]注“谓赍”至“大都”
○释曰:云“谓赍券契者来讼也”者,云此经总上质剂与书契来诉者。知郊是远郊者,以其内有国中,外云野,野,远郊之外,明知郊是远郊也。知野是甸稍者,郊外曰野,是大总之言。下有都,都是四百、五百里,明此是二百里甸、三百里稍可知。又知都中含大都、小都者,此质人总刻畿外,明此都兼大小二都可知。
廛人,掌敛市纟次布、纟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布,泉也。郑司农云:“纟次布,列肆之税布。”杜子春云:“纟当为亻,谓无肆立持者之税也。”玄谓纟读如租之。布谓守斗斛铨衡者之税也。质布者,质人所罚犯质剂者之泉也。罚布者,犯市令者之泉也。廛布者,货贿诸物邸舍之税。
○纟次,音次,本或作次。纟,刘依杜音谗,郑音扌。亻,音谗。,音扌。)
[疏]注“布泉”至“之税”
○释曰:知布泉一物者,此布皆入泉府,故知泉布一也。是以《外府》云“掌布”,注云:“取其水泉流通无不遍也。”先郑云“纟次布,列肆之税布”者,谓在行肆坐卖物之常税也。杜子春云“纟当为亻,谓无肆立持者之税也”者,後郑不从,为“守斗斛铨衡者之税也”者,此经廛人掌依行肆者,故不得为无肆立持,故破从租之,布是守斗斛铨衡之税。下《肆长》云“敛其纟布”,是无肆立持,故注从子春,纟当为亻也。云“质布者,质人所罚犯质剂者之泉也”者,谓犯质剂,违券书罚泉也。云“罚布者,犯市令者之泉也”者,谓司市有教令,其人犯之,使出泉。云“廛布者,货贿诸物邸舍之税”者,谓在行肆,官有邸舍,人有置物於中,使之出税,故云廛布也。
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以当税,给作器物也。其无皮角及筋骨不中用,亦税之。)
[疏]“凡屠”至“玉府”
○释曰:云屠者,谓屠杀豕羊之类,其人亦有地税。因其屠,即取皮角筋骨堪饰器物者,使入玉府也。
○注“以当”至“税之”
○释曰:知“以当税”者,谓若山虞、泽虞之等所出税,皆云“以当邦赋”,邦赋即地税之类是也。云“无皮角及筋骨不中用,亦税之”,谓若羊牛有皮角及筋骨,其豕则无之类,是不中用,亦使出物之税,以当邦赋之处。
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故书滞或作廛。郑司农云:“谓滞货不售者,官为居之。货物沈滞於廛中,不决,民待其直以给丧疾,而不可售贾贱者也。廛谓市中之地未有肆而可居以畜藏货物者也。《孟子》曰:‘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说而原藏於其市矣。’谓货物<宁者>藏於市中而不租税也,故曰‘廛而不征’。其有货物久滞於廛而不售者,官以法为居取之,故曰‘法而不廛’。”玄谓滞读如沉滞之滞。珍异,四时食物也。不售而在廛,久则将瘦瞿腐败。为买之入膳夫之府,所以纾民事而官不失实。
○官为,于伪反,下同。畜,敕六反。说,音悦。<宁者>,知吕反,本或作贮,又作褚,皆同。藏,如字,刘本作葬,音同。瘦,本又作叟,所又反。瞿,其俱反,又作翟,音稍。纾,音舒,刘常汝反。)
[疏]“凡珍”至“膳府”
○释曰:云“凡珍异之有滞”者,谓四时珍美异味,买者遂少,沉滞不售者也。云“敛而入于膳府”者,谓官以泉府之财买取之,入於膳夫之府,以供官食。
○注“故书”至“失实”
○释曰:先郑云“谓滞货不售者,官为居之”,经直为珍异,非货物先郑以货物,解之故後郑不从也。先郑又云“廛谓市中之地未有肆而可居以畜藏货物者”,但廛虽非肆,是官之邸舍,不得为空地,故後郑不从。引《孟子》“市廛而不征”者,周则廛有征,上文“廛布”是也。云不征者,非周法。又云“法而不廛”,则与此经同。故先郑引之,後郑增成其义也。云“久则将瘦翟腐败”者,《考工记梓人》云“大胸翟后”,翟是细小之义,故云瘦翟腐败,是以为买之。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货贿,宪刑禁焉。(宪,表县之。
○县,音玄。)
[疏]“胥师”至“禁焉”
○释曰:案《序官》云“胥师二十肆则一人”,故云“各掌其次之政令”。云“宪刑禁焉”者,刑谓市中之刑宪徇扑,禁谓市中之禁。谓司当时设禁令,非士师五禁也。郑云宪谓表县之,则经宪非为宪徇扑之宪。
察其诈伪、饰行、亻卖慝者而诛罚之。(郑司农云:“亻卖,卖也。慝,恶也。谓行且卖奸伪恶物者。”玄谓饰行亻卖慝,谓使人行卖恶物於市,巧饰之,令欺诳买者。
○行,下孟反。慝,他得反。巧,苦教反,又如字。令,力呈反,下文同。)
[疏]注“郑司”至“买者”
○释曰:郑云“亻卖,卖也”者,此经云“饰行亻卖慝”,明亻卖为卖,不得为买。上文每云卖亻卖,亻卖不得为卖,故为买,是郑望文为义,故不定也。先郑云“谓行且卖奸伪恶物”,以“且”间之,则行是“行步”之行,不为“行滥”之行,故後郑不从,以为“行滥”解之。
听其小治小讼而断之。(
○治,直吏反,下“之治”同。断,丁乱反。)
[疏]“听其”至“断之”
○释曰:上《司市》已云“胥师、贾师莅於介次,而听小治小讼”。上总言之,此止当职,故申叙之也。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贾,然後令市。(辨,别也。
○贾,音古,下注“贾师”同。奠,音定。别,彼列反。)
[疏]“贾师”至“令市”
○释曰:案《序官》云“贾师二十肆则一人”,与胥师数同,故云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也。云“辨其物而均平之”者,此与胥师所掌同。云“展其成而奠其贾”者,则与胥师异,以其知物价故也。
凡天患,禁贵亻卖者,使有恒贾,(恒,常也。谓若贮米棺木,而睹久雨疫病者贵卖之,因天灾害厄民,使之重困。
○重,直用反。)
[疏]注“恒常”至“重困”
○释曰:郑云“谓若贮米棺木”者,以其天患无过凶荒札丧,故郑知富人豫贮米以拟凶荒,豫贮棺木以拟死,而睹久雨疫病卖之也。
四时之珍异亦如之。(荐宗庙之物。)
[疏]“四时”至“如之”
○释曰:此珍异亦是富人贱时豫贮,而後贵时卖之。
○注“荐宗庙之物
○释曰:案《月令》,四时有珍异之物,皆云先荐寝庙,故郑以为荐宗庙,举重而言也。
凡国之卖亻卖,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亻卖,买也。故书卖为买。郑司农云:“谓官有所斥卖,贾师帅其属而更相代直月,为官卖之,均劳逸。”
○更,音庚。为官,于伪反。)
[疏]注“亻卖买”至“劳逸”
○释曰:先郑云“谓官有所斥卖”者,斥谓指斥出之。故郑注《大宰》亦云“币馀,谓占卖国之斥币”,义与此同也。云“贾师帅其属而更相代”者,贾师之下有群贾,亦二肆则一人者,使之更互相代也。
凡师役、会同,亦如之。
[疏]“凡师”至“如之”
○释曰:此亦从行所在当直,为官卖买也。
司,掌宪市之禁令,禁其斗嚣者与其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嚣,ん也。郑司农云:“以属游饮食,群饮食者。”
○嚣,五羔反,又许骄反。音欢。)
[疏]注“嚣ん”至“食者”
○释曰:此属游饮食,谓聚而群游饮食者禁之,若不群游,则得饮。
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搏,音博,下同。)
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搏之。(不物,衣服视占不与众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
○操,七曹反。)
[疏]注“不物”至“品式”
○释曰:案《大司徒》,民当同衣服,今有人衣服不与众人同,又视占亦不与众人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此皆违禁之物,故搏之也。
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徇,辞俊反。)
[疏]“掌执”至“刑之”
○释曰:上《司市》市中之刑无过宪徇扑,附於刑者归於士。此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亦无过小盗徇扑而已,故云“以徇,且刑之”。若直徇者,不必有刑,其刑者必徇,故徇、刑两言之也。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执鞭度而巡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作,起也。坐起禁令,当市而不得空守之属。故书袭为习,杜子春云:“当为袭,谓掩捕其不正者。”)
[疏]“胥各”至“正者”
○释曰:案《序官》“胥二肆则一人”,故亦云“各掌其所治之政”,则一人掌二肆者也。云“执鞭度而巡其前”者,此鞭度亦如上文守门者,谓以殳为鞭而量物也。
○注“作起”至“正者”
○释曰:杜子春从袭、不从古书习者,习是习学之习,袭是掩袭之义,故从袭。是以《左氏》、《公羊》皆有“不声锺鼓为袭”,是掩其不备也。
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罚之使出布。)
[疏]注“罚之使出布”
○释曰:此罚布即上《廛人职》云“罚布”,一也,故彼注云:“罚布者,犯市令之布也。”
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远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尔亦近也。俱是物也,使恶者远善,善自相近。郑司农云:“谓若珠玉之属,俱名为珠,俱名为玉,而贾或百万、或数万,恐农夫愚民见欺,故别异令相远,使贾人不得杂乱以欺人心。”
○近,附近之近。远,于万反,注同。数,色主反。令,力呈反。贾,音古。)
[疏]“肆长”至“正之”
○释曰:此肆长,谓一肆立一长,使之检校一肆之事,若今行头者也。
○注“尔亦”至“欺人”
○释曰:云“俱是物也”者,即司农云“俱名为珠,俱名为玉”之类是也。云“使恶者远善”者,释经“名相近者相远也”。云“善自相近”者,释经“实相近者相尔也”。先郑云“谓若珠玉之属”已下,直释经名相近者相远,不释实相近者,其义可知故也。先郑虽举珠玉贵者,而馀物亦尔。
敛其纟布,掌其戒禁。(杜子春云:“纟当为亻。”)
[疏]注“杜子”至“为亻”
○释曰:此肆长各主一肆,故罚其无肆立持之布,故後郑引而从之也。
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於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曷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买者各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後予之。(故书“滞”为“瘅”,杜子春云:“瘅当为滞。”郑司农云:“物曷而书之,物物为扌前书,书其贾,曷著其物也。不时买者谓急求者也。抵,故贾也。主者,别治大夫也。然後予之,为封符信,然後予之。”玄谓抵实柢字,柢,本也。本谓所属吏主有司是。
○曷,音竭。抵,音帝,又都礼反。瘅,音旦,又丁左反。扌前,音笺,又仓廉反。著,直略反。治,直吏反。)
[疏]“泉府”至“予之”
○释曰:云“掌以市之征布”者,即上《廛人》纟次布已下之布,并入泉府而藏之,故总云征布也。云“各从其抵”者,抵谓本,主所属之吏乃付之,即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是也。云“都鄙”者,可兼大小都及家邑。云“国人”者,谓住在国城之内,即六乡之民也。云“郊人”者,即远郊之外六遂之民也。
○注“故书”至“司是”
○释曰:先郑云“抵故买也”,後郑不从者,假令官前买时贵,後或贱,今依故贾与之,即损民,故不得依故贾以解抵也。先郑云“主者,别治大夫也”者,义或然,以其公卿大夫常在王朝,其都鄙则遗人治之,若季氏费宰公山弗扰之辈。天子都鄙盖亦然。先郑云“为封符信,然後予之”者,封符信,谓有符信文书皆封题之。计买者得主及有司,然後卖不须封信文书。但於理无害,故後郑不破之也。後郑破抵从柢者,经是抵欺之抵,故破从木傍柢,柢得为本义也。云“本谓所属吏主有司是”者,郑欲解柢与主有司为一,云主有司是也。
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郑司农云:“赊,贳也。以祭祀、丧纪,故从官贳买物。”)
[疏]注“郑司”至“买物”
○释曰:先郑之意,以祭祀、丧纪二者事大,故赊与民不取利。
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有司,其所属吏也。与之别其贷民之物,定其贾以与之。郑司农云:“贷者,谓从官借本贾也,故有息,使民弗利,以其所贾之国所出为息也。假令其国出丝絮,则以丝絮偿;其国出葛,则以葛偿。”玄谓以国服为之息,以其於国服事之税为息也。於国事受园廛之田而贷万泉者,则期出息五百。王莽时民贷以治产业者,但计赢所得受息,无过岁什一。
○之贷,音待,注不出者同。别,彼列反。贷民,音吐代反。本贾,音嫁,一音古。所贾,音古。令,力呈反。偿,时亮反。)
[疏]“凡民”至“之息”
○释曰:贷者,即今之举物生利,与上文不同。云“与其有司辨而授之”者,谓别其所授之物以与之。云“以国服为之息”者,所出之利各以国服而为息也。
○注“有司”至“什一”
○释曰:云“有司,其所属吏也”者,此则上文有司,一也。若然,此经不言都鄙主者,有司中兼之,故上注亦云本所属吏,是柢本中兼二者。云“与之别其贷民之物”者,但泉府中所藏之物种类不同,欲授民之时,先当分别,又当定其贾数以与之。先郑“以所贾之国所出为息”已下,後郑不从者,凡言服者,服事为名,此经以民之服事,唯出税是也。则《载师》云“二十而一”已下是也。是以郑引《载师》“受园廛之田而贷万泉者,则期出息五百”。万泉出息五百,计当二十而取一。若然,近郊十一者,万泉期出息一千;远郊二十而三者,万泉期出息一千五百;甸稍县都之民,万泉期出息二千。郑直云园廛者,略举以言之也。云“王莽时民贷以治产业者,但计赢所得受息,无过岁什一”者,此则与周少异,周时不计其赢所得多少,据本徵利。王莽时,虽计本多少为定,及其徵科,唯据所赢多少。假令万泉岁还,赢万泉徵一千,赢五千徵五百,馀皆据利徵什一也。
凡国之财用取具焉,岁终,则会其出入而纳其馀。(会,计也。纳,入也。入馀於职币。
○会,古外反,後放此。)
[疏]“凡国”至“其馀”
○释曰:云“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者,言事,谓有司为国家之事,兴作用财物者,皆来向泉府取财为具焉。泉府财尽,乃於馀府别取焉。云“岁终则会其出入”,出谓出府会计用财,入谓於《廛人》敛取纟次布已下。云“纳其馀”者,若国家来取财,不尽而有馀,则纳与天官职币,职币别出与人,故云纳其馀也。
司门,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郑司农云:“键读为蹇。管谓也。键谓牡。”
○键,其展反,又其偃反,司农音蹇,居免反。,羊略反。)
[疏]“司门”至“国门”
○释曰:云“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者,谓用管以启门,用键牡以闭门,故双言以启闭。国门则王城十二门者也。
○注“郑司”至“谓牡”
○释曰:先郑读键为蹇者,欲取其蹇涩之意。云“管谓也”者,即《月令》注“管,搏键器”是也。云“键谓牡”者,以入为牡,容者为牝者,若《尔雅》“走曰牝牡”也。
几出入不物者,正其货贿,凡财物犯禁者举之,(不物,衣服视占者不与众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者。正读为征,征税也。犯禁,谓商所不资者,举之没入官。
○正其,音征。)
[疏]注“不物”至“入官”
○释曰:郑知不物是衣服之等者,见《王制》云“关执禁以几,禁异服,识异言”;《阍人》云“潜服贼器不入宫,奇服怪民不入宫”。明此司门亦然,故郑以不物衣服之等解之。但郑释不物之中有三事,一者衣服、二者占视皆不与众同,三者手所操持不如寻常品式。以其特异於人,此三者皆须诃问所以也。云“正读为征,征税也”者,下文云“国凶札,无关门之征”,明无凶札之时有征税,故读从征税之字也。云“犯禁者谓商所不资者”,商所资者,谓若《国语》云“冬资、夏资绵”之类,是商所豫资,待时而卖者,乃不为犯。其商所不资,谓非民常用之物,则举之没入官也。
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财,所谓门关之委积也。死政之老,死国事者之父母也。孤,其子。)
[疏]注“则所”至“其子”
○释曰:云“财所谓门关之委积也”者,即上《遗人》云“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云“死政之老,死国事者之父母也。孤,其子”者,即《外饔》云“邦饔耆老孤子”,义与此同。
祭祀之牛牲系焉,监门养之。(监门,门徒。
○,音计,本又作系。监,古衔反,注同。)
[疏]注“监门门徒”
○释曰:牧人六牲,至祭前三月,则使充人系而养之。若天地宗庙,则系於牢,刍之三月。若其散祭祀之牲,则不在牢,遣此监门门徒养之,不必三月也。
凡岁时之门,受其馀。(郑司农云:“受祭门之馀。”)
[疏]“凡四”至“其馀”
○释曰:“凡岁时之门”者,岁之四时,祭门非一,故云“凡”以总之。若《月令》“秋祭门”者,是祭庙门。此门亦谓国门十二者,除四时祭外,仍有为水祈祷,故《左氏》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有用牲于门之事。
凡四方之宾客造焉,则以告。(造,犹至也。告,告於王而止客以俟逆。
○造,七到反,注同。)
[疏]“凡四”至“以告”
○释曰:谓四方诸侯来朝觐,至关,关人告王。至郊,郊人告王。至国门,门人告王。王得告,皆遗人往迎,故先郑云止客以俟逆也。
司关,掌国货之节,以联门市。(货节,谓商本所发司市之玺节也。自外来者,则案其节,而书其货之多少,通之国门,国门通之司市。自内出者,司市为之玺节,通之国门,国门通之关门。参相联以检猾商。
○猾,音滑。)
[疏]注“货节”至“猾商”
○释曰:案下文《掌节》云“货贿用玺节”,则玺节主通货贿。若然,玺节亦可先从王司市而出。郑今解经玺节,先从邦国向内而言者,以其司关在境,而先云掌国货之节,後云以联门市,是从外向内之言,故郑亦顺经先从邦国司市解之也。云“案其节而书其货之多少,通之国门,国门通之司市”者,将送商人,面执节者别有过所文书,若下文节传,当载人年几及物多少,至关至门皆别写一通,入关家门家,乃案勘而过。其自内出者,义亦然。云“参相连以检猾商”者,司市与关及门,三处相连,恐奸猾商人或以多为少,或隐而不出而避税,故相连以检括之也。其远郊近郊,虽不置官掌之,亦应有人几问,但无税法,故不言耳。
司货贿之出入者,掌其治禁与其征廛。(征廛者,货贿之税与所止邸舍也。关下亦有邸客舍,其出布如市之廛。
○治,直吏反。)
[疏]“司货”至“征廛”
○释曰:司,主也。主货贿出入,谓上经以联门市者是也。云“与其征廛”者,征谓税,廛谓邸舍,一事双言也。
○注“征廛”至“之廛”
○释曰:云“关下亦有邸客舍,其出布如市之廛”者,案上文《廛人》有廛布,郑云:“廛,邸舍。”此关旁亦有邸舍,商人於关停止则有税,故云如市之廛也。
凡货不出於关者,举其货,罚其人。(不出於关,谓从私道出辟税者,则没其财而挞其人。
○辟,音避,一音芳益反。)
[疏]注“不出”至“其人”
○释曰:注云“没其财”者,解经“举其货”。“挞其人”者,解经“罚其人”。案:上宪罚之等皆是挞,但举其货已是罚物,故知罚其人是挞之可知也。
凡所达货贿者,则以节传出之。(商或取货於民间,无玺节者至关,关为之玺节及传出之。其有玺节亦为之传。传如今移过所文书。
○传,张恋反,注下皆同。)
[疏]“凡所”至“出之”
○释曰:此文重释上国货之节。上直云玺节,此经兼有传,传则过所文书。
○注“商或”至“文书”
○释曰:郑云“商或取货於民间,无玺节者至关,关为之玺节”者,若本由王市而出,则司市为之玺节。商或於民间者,或在郊内、关内民间买得物货,不得向司市取玺节,故因向关外则便於关取节而出。若在城内民间资货者,司关为玺节以出之。授节者即授传与之。
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犹几。(郑司农云:“凶,谓凶年饥荒也。札,谓疾疫死亡也。越人谓死为札。《春秋传》曰:‘札瘥夭昏。’无关门之征者,出入关门无租税。犹几,谓无租税犹苛察,不得令奸人出入。《孟子》曰:‘关几而不征,则天下之行旅皆说而原出於其涂。’”
○札,侧八反,又音截。瘥,才何反,病也。苛,呼多反,又音何。令,力呈反。说,音悦。)
[疏]“国凶”至“犹几”
○释曰:此司关所掌兼言门者,门关同类,无征是同。司门既不言,故於关并言门也。
○注“郑司”至“其涂”
○释曰:上注札为疫病,此司农以札为死,则札因,病而死义得两兼。是以引越人谓死为札也。云《春秋传》者,昭十九年《左氏》云:“郑驷偃卒,其父兄立子瑕。子产曰:‘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注云:“大死曰札,小疫曰瘥,短折曰夭,未名曰昏。”又《洪范》云“六极,一曰凶短折”,注云:“未龀曰凶,未冠曰短,未昏曰折。”并无正文,望经为说耳。引《春秋》者,证札为大疫也。引《孟子》者,案《孟子》云:“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说而原立於朝矣。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说而原藏於市矣。关几而不征,则天下之行旅皆说而原出於其涂矣。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民皆说而原耕於其野矣。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说而原为之民矣。信能行此五者,则邻国之民,仰之如父母矣。率其子弟,以攻其父母,自有生民已来,未有能济者也。如是,则无敌於天下,无敌於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此陈正法,与周异。引之者,彼正法不征商旅则有说,此经有故不征,亦所以说民,故取一边为证也。
凡四方之宾客句攵关,则为之告。(谓朝聘者也。句攵关,犹谒关人也。郑司农说以《国语》曰:“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
○句攵,音叩,苦狗反。为,于伪反。朝,直遥反。)
[疏]“凡四”至“之告”
○释曰:句攵犹至也。畿外诸侯来朝,使卿大夫来大聘、小聘,但至关门,皆先谒关人。关人止客,则奔告王。王使小行人逆劳於畿也。
○注“谓朝”至“逆之”
○释曰:案《小行人》云:“凡诸侯入,王则逆劳於畿。”《聘礼》:使者至,谒关人。此经亦总云“宾客句攵关则为之告”,是以郑云“谓朝聘者也”。云“叩关,犹谒关人”者,犹《聘礼》关人也。先郑说以《国语》曰“周之秩官有之”者,案《国语》,定王使单襄公聘於宋,遂假道於陈,以聘楚。候不出疆,司空不视涂。单子归,告於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矣。”又云:“周之秩官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韦昭注云:“理,吏也。行理,小行人。”掌国宾客礼,以待四方,使逆宾客,候人为导,卿出郊劳,司里授馆。引之者,《国语》云“关尹以告”,则此经司关为之告,一也。云行理以节逆之者,证关尹告王,王使小行人以节迎之也。
有外内之送令,则以节传出内之。(有送令,谓奉贡献及文书,以常事往来。环人之职,所送迎通宾客。来至关,则为之节与传以通之。)
[疏]“有外”至“内之”
○释曰:此双言之。云有外之送令者,则以节传内之,谓从诸侯之国畿外而入者,则关人以节及传内之至王。又云有内之送令则以节传出之者,谓有王命从王国而出,则亦以节传出之,送至畿上也。
○注“有送”至“通之”
○释曰:案《秋官环人职》云“掌送逆邦国之通宾客,以路节达诸四方”,注云:“路节,旌节也。四方,圻上。”与此义同,故引以言之。
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邦节者,珍圭、牙璋、圭、琬圭、琰圭也。王有命,则别其节之用,以授使者。辅王命者,执以行为信。
○别,彼列反,下“相别”同。使,所吏反,下“之使”、注“使节”、“使者”同。)
[疏]“掌节”至“王命”
○释曰:此一经论王国之节,对下文邦国是诸侯,故此王国文单言邦也。
○注“邦节”至“为信”
○释曰:云邦节者,珍圭之等,皆约《典瑞》言之。案《典瑞》云:“珍圭以徵守,以恤凶荒。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圭以和难,以聘女。琬圭以治德,以结好。琰圭以易行,以除慝。”是其邦节也。不数自外璧羡以起度之等,以其彼是王国所用,非使者之节,故不言之。云“王有命,则别其节之用,以授使者”,此释经“而辨其用”,故《典瑞》注亦皆云“王使之瑞节”也。
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谓诸侯於其国中,公卿大夫、王子弟於其采邑,有命者亦自有节以辅之。玉节之制,如王为之,以命数为小大。角用犀角,其制未闻。)
[疏]注“谓诸”至“未闻”
○释曰:云“谓诸侯於其国中”者,释经“守邦国者用玉节”。云“公卿大夫、王子弟於其采邑”者,释经“守都鄙者用角节”。畿内公卿大夫,亦是畿内之国,但对畿外诸侯为尊,故公卿已下言都鄙也。云“有命者亦自有节以辅之”者,亦如上文王有命有节以辅之者。“玉节之制,如王为之,以命数为小大”者,以邦国与王同称玉节,故知邦国亦有数等之节,亦皆以玉为之。以其诸侯国内亦有徵守、好难、起军旅之等,故知与王同。知以命数为小大者,以其命圭之等依命数,故知亦以九、以七、以五为节也。其天子玉节,自以大小为数,故琬圭、琰圭俱同九寸,圭、牙璋俱七寸,唯有珍圭无文,郑云“大小当与琬、琰相依”。云“角用犀角”者,案《释兽》云“犀似豕”。注云:“角在鼻上。”犀角是角中之贵,故知不得用玉者当用犀角。云“其制未闻”者,以其邦国之玉节可以约王之玉节,都鄙之角节无可依约,既无旧制,故云其制未闻。此云都鄙用角节,注谓公卿大夫王子弟於其采邑,是都鄙之主。案《小行人》“都鄙用管节”,注谓“公之子弟及卿大夫之采地之吏也”,故用管节,与此不同。彼诸侯采地亦同用管节,亦异外内也。若天子公卿大夫采邑之吏,下注约入道路用旌节。
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使节,使卿大夫聘於天子诸侯,行道所执之信也。土,平地也。山多虎,平地多人,泽多龙。以金为节,铸象焉。必自以其国所多者,於以相别,为信明也。今汉有铜虎符。杜子春云:“荡当为帑,谓以函器盛此节。或曰:英荡,画函。”
○荡,如字,又吐党反。帑,吐党反。盛,音成。)
[疏]注“使节”至“画函”
○释曰:云“使节,使卿大夫聘於天子诸侯,行道所执之信也”者,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或於天子,或於诸侯,故并言之也。云“土,平地也”者,对山泽非平地也。云“山多虎”者,若晋国之类也。云“平地多人”者,若卫国之类也。云“泽多龙”者,若郑国之类也。云“以金为节,铸象焉”者,释经“皆金也”。云“必自以其国所多者,於以相别,为信明也”者,山泽与平地,人虎龙皆杂有,今言山国用虎、泽国用龙、士国用人,皆据多者,相别为信,以自明也。引“汉有铜虎符”者,证周时节用铜之意也。杜子春云“荡当为帑”者,音以汤荡反之,今人犹言帑也。帑则函,故云“谓以函器盛此节也”。云“或曰英荡,画函”者,其函犹是荡,但以英华有画义,故更云画函也。经云“辅之”者,以函辅此法,使不坏损也。案昭二十九年,公在郓,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於齐侯。注:“龙辅,玉名。所以辅龙节。”与此别也。
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反节。(门关,司门、司关也。货贿者,主通货贿之官,谓司市也。道路者,主治五涂之官,谓乡遂大夫也。凡民远出至於邦国,邦国之民若来,入由门者司门为之节,由关者司关为之节,其商则司市为之节,其以徵令及家徒,则乡遂大夫为之节。唯时事而行不出关,不用节也。变司市言货贿者,玺节主以通货贿,货贿非必由市,或资於民家焉。变乡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及小都大都之吏,皆主治五涂,亦有民也。符节者,如今宫中诸官诏符也。玺节者,今之印章也。旌节,今使者所拥节是也。将送者执此节以送行者,皆以道里日时课,如今邮行有程矣。以防容奸,擅有所通也。凡节有法式,藏於掌节。
○邮,音尤,字从垂,作御误。)
[疏]注“门关”至“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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