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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全解》(3/6)-宋-陈祥道

(本文为《论语全解》第 3/6 部分)

道无乎不在物无乎非道故默而成之于性命之理道也挥而散之于容貌辞气亦道也葢恭敬达之于容貌则无暴慢之容貌矣诚信逹之于颜色则无诈謟之颜色矣忠顺达之于辞气则无鄙倍之辞气矣于颜色言近信则容貌近礼辞气近和可知于容貌言逺暴慢于辞气言逺鄙倍则颜色逺诞谩可知礼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又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与此同意人道本也事末也末在人本在仁君子则事道有司则事事故曰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此所以告孟敬子也
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
能言其才多言其学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其资人者也有诸已而若无充实而若虚其处已者也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则学愈博有若无实若虚则徳愈充犯而不校则恕矣以能问于不能至实若虚不伐善者能之犯而不校不迁怒者能之则曽子所谓吾友者颜子而已孔子曰以直报怨颜子犯而不校者盖犯非必怨也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托言其所恃寄言其所付六尺之孤其责重故言托百里之命其责轻故言寄老庄皆曰贵以身为天下乃可托天下爱以身为天下乃可寄天下则贵者不辱其身而其徳尊爱者不危其身而其徳杀于徳尊者言托于徳杀者言寄是托于寄为重寄于托为轻通而言之则一也故寓公于丧服传曰寄公于君孟子则曰托于诸侯可以托六尺之孤仁也可以寄百里之命义也临大节而不可夺忠也苟非君子孰能与此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已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
士不可以不尚志不可以不弘毅弘则张大而有容毅则致果而有济孟子曰其为气也至大至刚盖人生莫不有刚大之气患乎不能尚志以帅之尚志以帅之则弘可以致至大毅可以致至刚故能任重而道逺礼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逺举者莫能至此所以不可不弘毅也诗曰惟仲山甫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徳輶如毛惟仲山甫举之则不侮矜寡弘也不畏强御毅也惟仲山甫举之任重也记曰毙而已矣荀卿曰生乎由是道死乎由是道逺之谓也坤言厚徳载物干言自强不息则任重者地道逺者天道充弘毅至此则大人之事备孟子于士尚志则兼仁义言之此则言仁不及义者仁者义之本故也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学始于言故兴于诗中于行故立于礼终于徳故成于乐礼乐者成人之事诗者养餋之具孔子之于小子则曰何莫学夫诗于成人则曰文之以礼乐此礼所谓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者也然兴于诗非不学礼也特不可谓之立立于礼非不知乐也特不可谓之成礼曰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学记之教人亦先之以安弦夔之教胄子亦先之以乐于此言成于乐则乐者学之所终始也惟其礼乐皆得谓之有徳然后为修之至矣荀子曰学始于诵诗终于读礼是可以与立也以为学止乎此则未也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圣人制行以人不以已议道以已不以人以人不以已故礼方而卑所以广业而其仁显以己不以人故智圆而神所以崇徳而其用藏显故民可使由之藏故不可使知之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孟子曰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矣是也惟其不知故不可使知之不可使知之而必其知则是以已之所能者病人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虽至于折骨絶筋亦无益也此所以有余不敢尽也若夫老子所谓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庄子曰圣人者天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则进于此矣
子曰好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
子路好勇矣然衣敝缊袍而不疾贫故不为乱商丘开疾贫矣然力弱而不好勇亦不为乱好勇而不疾贫则未必为乱贫而不好勇则不能为乱故曰好勇疾贫乱也夫鸟穷则搏兽穷则攫马穷则逸人穷则诈故于不仁者克核太至则不肖之心应之故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盖不仁者非不疾之疾之不可已甚孔子之不为已甚老子之言去甚者此也疾不仁者义也不至于已甚者智也兵法曰冦穷勿追亦此意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羙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
才之羙者莫过于周公行之丑者莫甚于骄吝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犹不足观又况才羙下此者乎盖君子以礼存心故不骄以仁存心故不吝小人以骄灭敬而忘礼以吝灭爱而忘仁忘礼与仁非所谓有徳者也其何以观之哉荀卿曰弓调然后求劲马服然后求良士信悫然后求智能士不信悫而多智能譬之豺狼不可以身近之亦此意也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
米以不失谷为善人以不失性为仁善为仁之体仁为善之用孟子以五榖譬仁则榖者仁之实也君子之学一年则论学取友七年小成九年大成若夫仁以为已任死而后已三年学其可以至榖哉此所以乐其自强不息也庄周曰羙成在久荀卿曰真积力久则入此之谓也孔子曰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者盖谓诱之而已
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隠
笃信则于道不疑好学则于道不厌守死善道则于道不变学至于此然后知废兴之有命去就之有义故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隠故君子体龙之潜升以为徳体鳯之显隠以为行邦有道则以道狥身而行邦无道则以身徇道而隐此所谓当治世而不避其任遭乱世而不为茍存然有是言也而言之不必信有是行也而行之不必果故孔子于公山佛肹之召则欲往于卫君之乱则欲入环辙天下卒老于行而未尝隠苟非体常尽变孰能与此哉
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于可仕之时而无可仕之道贫且贱焉耻也于可退之时而无必退之志富且贵焉耻也孔子曰邦有道榖耻也孟子曰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与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同一意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大夫不在其政而谋其政则谓之犯分居官不在其政而谋其政则谓之侵官此易所以言思不出其位而孔子所以言各司其局此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若夫在天则春夏秋冬不相易时在地则东西南北不相易方在人则耳目口鼻不相易用至于朝廷不歴位而相与言不踰阶而相揖大至于天地之理小至于言语之仪其定分也犹且不可犯又况不在其位而谋其政哉韩之典冠者加昭侯以衣非不爱君也不免越职之诛晋之将中军者将载厉公以车非不忧君也不免侵冒之责故庖人虽废职而尸祝者不可以代御者虽非良而叅乘者不可以呼此孔子尝为乘田则曰牛羊茁壮长而已尝为委吏则曰会计当而已曾子不与越冦之事孟子不以为罪阳处父易中军之班春秋以为罪其以此欤然则于田常之乱孔子不在其位而请讨季氏之旅孔子不在其位而欲救之者葢田常之乱尽人可讨季氏之旅唯告冉有而已
子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
治污谓之污治弊谓之弊治荒谓之荒治乱谓之乱闗雎尝乱矣师挚之始其乱而正之故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书曰圣谟洋洋礼曰鬼神洋洋乎在其上史曰洋洋乎羙徳役羣众则洋洋盛羙之辞师挚之始闗雎之乱而孔子美之及其适齐而叹之则其贤可知矣
子曰狂而不直恫而不愿悾悾而不信吾不知之矣
狂则进取而无节者也恫则游移而无守者也悾则虚中而无实者也无节而直无守而愿无实而信叹未善也犹出于诚未善而无诚则非君子所与也孔子所以深非而曰吾不知之矣人之生也悾恫颛餋则悾而后恫恫而后狂于此则先狂而后恫与悾者盖狂者进取善也狂未以为善也以其未善而犹不直则其反常度甚矣子张色取仁而行违其狂而不直者与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者用殆于学其能有得乎此文武所以汲汲仲尼所以皇皇也孔子之门人犹有冉有之自画子贡之愿息宰予之昼寝时之殆于学者多矣故孔子言此以警之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
巍巍言成功之髙大也有天下而不与焉者如尧之无为而治者也无为而治者君子之道故孟子曰君哉舜也孟氏先尧后舜此先舜禹而后尧何也先尧后舜者尧舜先后之序也先舜禹而后尧者以舜禹之有天下本于尧故也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天任理人任情任理则大而公任情则小而私尧之为君子不私其天下则大而公焉故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易曰大哉干元传曰无为为之谓天葢大而公然后能无为则无不为矣尧之则天至于荡荡乎民无能名无为也巍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无不为也民无能名故谓之帝其有成功故谓之放勋其有文章故谓之重华然尧之则天之大非美而未大也则天者天之合也舜似尧为美而未大尧自以为人之不合者盖不虐无告不废困穷嘉懦弱而哀妇人此特尧之绪余故也易曰天埀象见吉凶圣人则之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前乎尧者则其象而已后乎尧者顺其则而已故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
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尧舜之时野无遗贤而舜之治天下者五人而已文之时济济多士武之乱臣十人而已故孔子叹其才难也考之孟子五臣则禹稷契皋陶伯益是也考之书则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是也书称虢叔五人之外周公太公召公毕公而已马融以荣公与焉非也子无臣母之义则所谓妇人者邑姜而已马融以为文母非也苌弘曰十人同徳周以兴
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徳其可谓至徳也已矣
文王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有君民之大徳故三分天下有其二有事君之小心故犹服事殷如此则不以利累名不以私累实其徳不可以有加矣此所以为至徳也不谓文王之至徳而曰周之至徳者以明周之世世修徳若文王也易曰周之盛徳而此曰至徳自其衰世言之则曰盛徳自其以服事殷言之则曰至徳
子曰禹吾无闲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闲然矣
厚饮食羙衣服崇宫室人之情也菲而致孝乎鬼神恶而致羙乎黻冕卑而尽力乎沟洫所以仁鬼神仁民也仁者尽人道而已人道尽则无间矣易干元言大哉亨言大亨利言大利坤元言至哉柔言至柔静言至静尧以徳而帝天道也故称大哉文王以业而王地道也故称至徳帝道成于尧舜王道成于文武曰帝王之道而无间者禹而已故言禹终之
楼主作者:背树谖草发表时间:2008/04/1011:17加为好友[个人空间]回复修改来源删除
论语全解卷五
宋陈祥道撰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
仁人道也命天道也利则和同天人之际者也仁命人所难知利人所难为智足以及此无事于言智不足以及此无足以与言所以罕言也天之所利年饥不足博施济众尧舜犹病况于人乎故鲜言之以利人所难为故也孔子于利罕言孟子于利不言盖罕言者利之本不言者利之末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颜闵之徒或以徳行称或以政事称或以文学称或以言语称皆其所以成名也孔子无所不学而人莫名其所以学无所不知而人莫名其所以知则无所成名也圣人之于天下方其人之知我也则承之以谦若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我于辞命则不能也方其人之不知我则髙其言曰天生徳于予文不在兹乎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此孔子所以执御而不执射者以达巷党人之知我故也孟子于公孙丑之言既圣则曰恶是何言于距杨墨则曰予欲承三圣其抑扬髙下亦若是而已射与御皆艺也古者男子之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不能者则辞以负薪之忧周官六艺先射而后御诗之叔于田先善射而后良御则射者古之所尤重也孔子于射不敢执而曰执御者谦之至也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
先王制礼之设为泰不为俭为泰不为恭用可以俭虽礼有所不行行在乎恭虽从有所不从故众俭则从俭众泰则从礼从众者义也从礼者理也义者礼之权理者礼之经知礼之经则考之先王而不谬知礼之权则推于当世而可行三代之所以因革损益者亦不过如此而已矣
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圣人之于天下无适也无莫也以诚而已毋意也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而已毋必也可以止则止可以仕则仕趣时而已毋固也视人如我视我如人非特克已而已毋我也庄子曰于羊弃意圣人不必至人无已此之谓也虽然毋意也有所谓意易曰立象以尽意是也毋必也有所谓必名之必可言是也毋固也有所谓固君子固穷是也毋我也有所谓我以我为隐乎是也五行之性惟火为能毋我而火于五脏主神此毋我者圣人之妙用故于后言之毋者禁止之辞也孔子之于四者非无也特止而不为尔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圣人之勇能无惧如畏于三军孟施舍之勇能无惧而畏于三军圣人于内能无惧于外不能无畏圣人无惧而畏如孟施舍同其所以无惧与孟施舍异若孟子不动心与告子同其所以不动心与告子异老子曰人之所畏不敢不畏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文王至于孔子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故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
道徳者本也艺能者末也有其本而辅之以末则不害为君子若事其末而忘其本则不免为众人周公之多才多艺与孔子之多能则多能亦圣人之所不废而非其所先也圣人之于天下能圆能方能短能长流之斯为川塞之斯为渊升则云潜则渊仁者见之谓仁智者见之谓智太宰见之谓多能不亦宜乎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圣人之于人患其不能学不倦其所教患其不能问不隐其所答互乡童子之进则与之而不拒鄙夫之问则叩两端而竭焉葢智及之而诚不至圣人答之以略智不及而诚至焉圣人告之以详故于举一隅不以三隅反者不竭两端于竭两端者不举一隅此称物平施也
子曰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巳矣夫
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
君子以仁存心故见齐衰者则不忍以礼存心故见衣裳者则不慢以诚存心故见瞽者则不欺见之虽少必作于长者敬之可知矣过之必趋于与处者敬之可知矣见之过之而未必狎见齐衰虽亵必以貎见冕与瞽虽狎必变夫子居乡之容也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愽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仰之弥高故不可阶而升鑚之弥坚故不得其门而入瞻之在前故随之不见其后忽焉在后故迎之不见其前仰之弥高鑚之弥坚圣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神也神与圣圣人之所独文与礼天下之所同圣人以所独者处已以所同者诱人博我以文使之穷理约我以礼使之尽性此所谓步亦步趋亦趋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所谓夫子奔逸絶尘而瞠乎其后掦子曰颜子得其行未得其所以行也
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病闲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于道路乎
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而孔子以为欺天夫子之死门人欲葬以三代之礼而君子不以为非礼门人欲厚葬之者义也孔子不敢厚葬之礼也夫诈则不诚欺则不忠不诚则无以行已不忠则无以事天故于已言诈于天言忠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君子未尝不欲仕恶不由道美玉未尝不欲沽恶不待贾沽之所以行其义待贾所以珍其道行其义则不失人珍其道则不失已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掦子曰珍其货而后市与此同意
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孔子于礼不敢议执之而已于乐不敢作正之而已季札时豳不居末而次齐秦不次唐而次豳魏不次齐而次秦陈不次秦而次唐国风如此雅颂可知孔子所以亟正之左传哀公十一年孔子在卫鲁人召之乃归其自卫反鲁之时欤
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天下之物无日而不禅无时而不移虽天地不能逃其变舟壑不能固其藏造化宻移畴觉之哉此孔子所以有川上之叹也此即物观之而已即理以观之则流者未尝流逝者未尝逝
子曰吾未见好徳如好色者也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徃也
为譬则学也地譬则性也因性以为学亦犹因地以为山山几成而败则功虽多而志不足故曰吾止也为山也未成而进则功不多而志有余故曰吾徃也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春秋传曰君子恶恶也疾始而善善也乐终为善有始而鲜终岂君子所乐哉此孔子所以恶冉求之画而与童子之进也孟子曰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又曰仁亦在熟之而已茍为不熟不如荑稗荀卿曰由垤而进吾与也由丘而止吾已矣自发一矢不足以为善射千里之行一步不至不足以为善马与此同意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回语之而不惰勤而行之者也余则语之而惰若存若亡者也葢于孔子之言无所不恱故能不惰彼予之昼寝求之自画赐之愿息其能无所不恱哉夫子所以独称回也于语则不惰于言则不违惟不惰所以能潜心惟不违所以能具体记有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勿失之不惰之说也庄子曰回坐忘矣盖不违之说也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如有所立其进也欲罢不能未见其止也使回不死而充其庶?之资则其为圣也何有记曰向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孶毙而后已回之谓欤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以夫秀而不实者有以夫
诗称种之黄茂而至于实发实秀苗而秀者也实发实秀至于实颕实栗秀而实者也古之人以学譬实以善譬榖则苗者可欲之善兴之之时也秀者有诸已之信立之之时也实者充实之美成之之时也管子曰夫方其始也眴眴乎何其孺子也其壮也庄庄乎何其士也其成也由由乎何其君子也眴眴者苗也庄庄者秀也由由者实也孔子之时学者多止而不知君子也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子曰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曾子曰年三十四十之间而无艺则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则不闻矣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従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人之性莫不秉彛而好徳人之情莫不好顺而恶逆以其秉彛而好徳故法语之言不能无从然物或害之患不能改故改之为羙以其好顺而恶逆故?与之言不能不恱然不以道患不能绎故绎之为贵昔惠王于孟子之言亦曰仁义而已是法语之言不能无从而不改幽王于听言则对诵言如醉是?与之言不能无恱也然而不绎此惠主所以终于不仁幽王所以终于无道也孔子所谓训恪人言法语之言也伊尹所谓有言逊于女志?与之言也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已者过则勿惮改(重出而逸其半)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三军之所恃者帅也匹夫之可守者志也以匹夫视三军不若三军之众以帅视志不若志之固故曰三军可夺匹夫不可夺盖见善明然后用心刚用心刚则心之所之者其锐不可挫其固不可攻此所以可亲而不可刼可近而不可迫可杀而不可辱也夫以死生之大犹不得与变又况穷通之小者乎故首阳之饥不能降伯夷之志齐之卿相不能动孟子之心此儒行所谓身可危而志不可夺孟子曰志气之帅也气之帅本诸天三军之帅本诸人本诸人者易夺本诸天者难夺此士所以贵尚其志也礼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
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勇或失于忮贫或失于贪求勇而不忮贫而不贪唯子路能之盖惩忿则不忮窒欲则不求不忮者可以为仁而仁不止于不忮不求者可以为义而义不止于不求不忮不求子路终身诵之孔子抑之曰是道也何足以臧以言是善可以为善而非成乎善者也孟子曰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人能充无穿窬之心而义不可胜用是仁义之道始于不忮不求而已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栢之后雕也
岁不寒不足以知松栢事不难不足以见君子庄子曰受命于道唯松栢独也又曰天寒既至霜露旣降然后知松栢之茂也礼曰若松栢之有心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此所以譬君子之操也老子曰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传曰疾风知劲草乱世识忠臣与此同意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知者自知不为物蔽故不惑仁者自得不为物役故不忧勇者自强不为物暴故不惧知者不惑亦有时而惑易曰或跃在渊是也仁者不忧亦有时而忧庄子曰仁人多忧是也勇者不惧亦有时而惧孔子曰临事而惧是也此与中庸言知仁勇者学之序也宪问篇言仁智勇者道之序也礼运言知仁勇者用人之序也经传所言皆先智而后勇书曰天乃锡王勇智礼曰以贤勇者兴事立功盖以勇为主故也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逺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
子游子夏得其学故可与共学未得其所以学故未可与适道宰我子贡得其言故可与适道未得其所以言故未可与立颜回闵子得其行故可与立未得其所以行故未可与权可与权者圣人而已扬子曰圣人固多变也唐棣则喻权之用室则喻权之道权者反而后合故曰唐棣之华偏其反而不知返者视迩以为逺故曰岂不尔思室是逺而孔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以言权者性之所固有求诸已而已
乡党第十
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道与之才圣人达之以为艺道与之貌圣人达之以为仪前言执射执御圣人之艺也此言郷党之礼圣人之仪也然圣人之行礼不以居家者施之乡不以居乡者施之朝故于燕居则申申于乡党则恂恂于朝庙则便便凡皆异之以称物同之以平施而已恂恂徳性之谓也便便辨治之谓也郷党贵徳信则逊而无所辨故似不能言朝庙贵辨而不可不敬故曰便便唯谨周礼司徒教民以孝友睦婣而继之以任恤此乡党贵徳信者也礼记言朝极辨此朝廷贵辨治者也子入太庙每事问周礼禁慢朝错立族谈者孟子谓朝廷不歴位而相与言礼曰在朝言朝此便便言唯谨尔也礼言庶子在宗庙之中如在外朝之位此言夫子在宗庙朝廷皆便便言唯谨尔者也宗庙朝廷之礼一也以孔子观之色勃如足躩如入君之门则鞠躬如不容执君之圭则鞠躬如不胜与上大夫言则誾誾与下大夫言则侃侃动容周旋无不中礼则礼之为用可知矣诗云摄以威仪威仪孔时此之谓欤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誾誾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
侃侃和也誾誾敬也踧踖则恭而安与与则有相与之意下交不渎故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上交不謟故与上大夫言誾誾如恭而失相与之意则不亲有相与之意而不恭则不敬君在踧踖如也尊之也与与如也亲之也闵子侍侧誾誾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闵子以孔子交乎上者侍孔子冉有子贡以孔子交乎下者侍孔子此三子之贤所以不同也诗曰执踖踖我黍与与则踖踖者安而不遽与与者相与之谓也
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
朝聘之礼主有摈宾有介公则摈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公则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摈有绍摈有上摈介有众介如此然后命有所传情有所达而不相渎也君召使摈色勃如也其容不特庄而已足躩如也其容不特重而已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其容不特恭而已孟子称齐王勃然变乎色易以矍矍为之不安则勃如色之变也躩如足之不定也夫摈进则揖逊退则不顾揖逊者难进也不顾者易退也聘礼公食大夫礼公既拜送然后言宾不顾皆摈者复命之辞周官掌讶诏其位入复及退如之退亦入复所谓宾退必复命也
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屛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没阶趋进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
立中门则嫌于自尊行履阈则嫌于自髙过位过君之位也勃如战色如战阵之色也足蹜蹜如有循旁縁而有循也礼曰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履阈立不中门行不履阈之谓也又曰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玉器操币圭璧行不举足如不胜之谓也玉藻曰执龟玉举前曳踵蹜蹜如也仪礼曰执玉者惟周舒武举前曳踵足蹜蹜如有循之谓也入公门如升堂如执圭故皆曰鞠躬如也过位如使摈故皆曰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复其位如君在故皆曰踧踖如也没阶趋亦如君召使摈故皆曰趋进翼如也非夫动容周旋盛徳中礼之至者谁能至此
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
享致其礼私觌致其情致其礼则尚敬致其情则尚和故愉愉如也礼记言宾私觌私面致饔饩还圭璋周礼司仪言私面私献春秋传曰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其良马私面则私觌固有献矣盖言享则知私觌之为献言私觌则知享之为公互相备也然使而私觌则礼也觐而私觌则非礼也故礼记曰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
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亵服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
色未及缁为緅色过于缁为绀考工记锺氏五入为緅是未及缁也列子曰以湼染绀而缁于湼是绀过于缁也火克金为红南方之间色其义则阳侵阴水克火为紫北方之间色其义则阴侵阳君子不以绀为其近齐服也不以緅为其近练服也不以红紫为亵服为其非正色也不以为饰则不以为衣可知不以为亵服则不以为正服可知当暑袗絺绤不入公门必表而出之诗所谓蒙彼绉絺是也曲礼玉藻皆言袗絺绤不入公门此众人之礼也孔子袗絺绤必表而出非特不入公门而已
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
礼记曰麑裘素衣以裼之羔裘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则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者称其色以裼之也羔之色黑其性则羣而有礼麑之色白其性则弱而善爱狐之色黄其性则黄而多正缁所以象道素所以象义黄在坤象方物朝廷者道与礼之所自出故于缁衣羔裘为朝服丧则仁义之尽故以素衣麑裘为丧服蜡所以息老物故以黄衣狐裘为蜡服此皆色之纯者也然有所不必纯则纯者所以相称其不纯者所以相成故记曰狐白裘锦裼之狐青裘元裼之
亵裘长短右袂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
天不足西北故人之右目不如左明地不满东南故人之手足右强右强则有利于用故右短袂以便作事正裘所以行有礼故不长亵裘取温故长
狐貉之厚以居
先王之制衣服有以成徳者有以称徳者成徳者外成乎内称徳者外称乎内孔子曰衰麻苴杖者志不存乎乐非耳勿闻服使然也黼黻衮冕者容不衰慢非性矜庄服使然也介胄执戈者无退懦之气非体絶猛服故也此以外成乎内也庄子曰冠圜冠者知天时履勾履者知地形缓佩玦者事至而断此以外称乎内也狐之性善疑而戒貉之性善明而静居则戒于外而静于内故裘必以狐貉取温而已故必厚诗曰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豳民以貉为裘以狐狸为公子裘是狐裘美于貉矣故先狐后貉去丧无所不佩
佩所以致饰丧则去饰矣故去而不佩去丧无所不佩礼曰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凡带必有佩玉惟丧否是也昔石骀仲卒卜所以为后者石祁子不沐浴佩玉而兆若祁子可谓知礼矣然是礼也非必终丧然也礼曰禫而纎无所不佩
非帷裳必杀之羔裘玄冠不以吊
诗曰渐车帷裳则帷裳者周礼巾车所谓华盖是也羔裘朝服也元冠祭服也季桓子死鲁大夫朝服而吊孔子曰始死羔裘元冠者易之而已盖始死主人未变服则羔裘元冠可也及小敛则主人变服羔裘元冠以吊非礼也子游裼裘而吊鲁子始讥而后是之然则曽子之知礼其知子游之后乎朝服言裘不言冠祭服言冠不言裘互相备也
吉月必朝服而朝
周礼言正月之吉诗言二月初吉朔月谓之吉者明生之几故也鲁自文公始废告朔之礼孔子吉月犹必朝服而朝所以存礼也周官设璧羡以起度孔子不去饩羊以存告朔孟子不毁明堂以存王政皆救世之苦心也孔子吉月之朝知者以为存礼不知者以为謟也
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
齐所以致精明之徳于内而防其邪物于外故不御于内不听乐不吊不宾不饮酒不膳荤丧者凶者则不见苟虑苟动则不闻然后可交于神明此所以必有明衣与变食也谓之明衣以致其精明之徳也布以其有齐素之心也变食与周礼王齐日三举同意然此第祭祀之齐非心齐也心齐则致虚而已何物之能累者哉士丧礼亦有明衣盖君子齐终之意也
居必迁坐
久立伤骨久行伤筋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视伤血居必迁坐非久坐也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惟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饮食所以存生亦所以害生所以养形亦所以累形为其有以累形故不耻恶衣恶食为其有以害生故食不厌精夫肉曰败鱼曰馁败则外腐馁则中溃色恶色之变也臭恶气之变也然臭恶不特气之变而已若牛庮羊膻犬臊鸟狸豕腥马蝼之类皆是也礼曰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鬼神勿向也又曰五榖不时榖实未熟不粥于市召信臣曰不时之物有伤于人不宜以奉供养汉之邓后亦禁不时之物此之谓不时不食也礼曰骨有贵贱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此所以割不正不食也盖不时不食不可食也割不正不食不安食也神农氏曰酱除垫不烦姜去臭通神不得其酱不食礼所谓鱼脍芥酱麋腥醢酱之类是也不撤姜食礼所谓饮食必有草木之滋是也夫天产养精所以作阴徳地产养形所以作阳徳不以作阴徳者胜阳徳故曰肉虽多不使胜食气惟酒无量如酌孔取是也不及乱不为酒困是也不多食节饮食是也
食不语寝不言虽疏食菜羮瓜祭必齐如也
席不正不坐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直言曰言论难曰语食不语者必不言寝不言者不必不语君子不以菲废礼故虽蔬食菜羮瓜祭必齐如也席之所向非所向所止非所止非理也故席不正不坐疾行先长谓之不弟徐行后长谓之弟故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乡人傩则神有所不宁故朝服立于阼阶所以宁之也此与方相氏月令皆曰傩郊特牲则曰禓裼者即谓之傩以狂夫为之狂则阳过之疾者也以阳胜阴则谓之禓去其为难者则谓之傩其实一也方相氏以时傩者占梦季冬令始傩则所谓时傩者季冬而已盖冬者万物归根之时先王因其归根之时而为之驱赠之礼故占梦季冬赠吉梦去恶梦男巫冬堂赠则傩于是时也宜矣月令仲春秋皆有傩非周制也
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
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馈药而不敢尝慎疾故也厩焚不问马重人故也传曰国厩焚子退朝而之火所乡人有为火来者盖问人曰仁也拜之者礼也昔鲁桓僖庙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命救化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富父槐至去表之槀其所命不同要急于重人而已而书次传命驾车与顾府者其异乎夫子之问人不问马也盖亦逺矣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敬君惠也君赐腥必熟而荐之荣君惠也君赐生必畜之仁君恵也礼曰侍食于君子先饭而后已又曰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夫于先生君子其敬尚如此况侍于君侧乎此礼所以言君客之则先饭辨尝羞饮而俟也礼曰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亦尝食之意也古者于则祭先炊于田则祭田祖于乐则祭乐祖于开龟则祭先卜于养老则祭先老于学则祭先圣先师于马则祭马祖先牧于射则祭侯于驾则祭车以至师田有禡饮食有祭皆所以不忘本也君之祭仁也而礼存焉臣之先饭礼也而仁存焉
君命召不俟驾行矣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勿趋为人臣者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此所以不俟驾也诗云颠之倒之自公召之礼曰在官不视履在外不俟车荀卿曰诸侯召不俟驾而走礼也然当其为臣则可召当其为师则不可召可召而不遄往则非礼不可召而往焉则非义孔子不俟驾孟子辞以疾者以此
入太庙每事问(重出)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
子夏问曰客至无所舍夫子曰于我乎馆客死无所殡夫子曰于我乎殡礼与仁与子曰仁者制礼葢礼非仁不立仁非礼不行生于我乎馆礼也而仁存焉死于我乎殡仁也而礼亦存焉
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车马虽重为礼轻祭肉虽轻为礼重故朋友之赐虽车马非祭肉不拜若夫于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酒肉之赐必再拜则无所不拜矣
寝不尸居不容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貎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
素相亲近者为狎齐衰者虽与之狎近变其色所以哀有丧也数相见面者为亵冕与瞽者虽与之亵见必尽其礼所以致其敬也凶服者不但齐衰而已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而哀式而听之式凶服也周官之法生齿以上书于版则版民数也孔子式负版者重民数也观司冦之登民数以王之尊犹拜而受之以冡宰之贵犹式之而已孔子之式不亦宐乎
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迅雷风烈必变
食至起则不必变色有盛馔则变色而作孔子曰主人不以礼客不敢尽礼主人既尽礼客亦不敢不尽礼者也礼曰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亦必兴服衣冠而坐诗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皆恐惧修省之意也
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升车执绥不亲指手不失仪也不内顾首不失仪也不疾言口不失仪也周官道右所谓车仪者此也然礼记言不广欬不妄指顾不过毂此言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者不广欬不必不疾言不疾言不特不广欬而已不妄指不必不亲指不亲指不特不妄指而已顾不过毂不必不内顾不内顾不特不过毂而已论语言孔子为人臣之礼故其礼特过于严记言为人君之事故其礼不妨于稍寛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卫灵公望鴈色不在焉而我孔子遂行此所谓色斯举矣孔子曰鸟能择木木岂能择鸟此之谓翔而后集也色斯举矣易退也翔而后集难进也色斯举矣翔而后集者臣之道也故以雌雉继焉雌雉之为物其别有伦礼也其交有时义也君子出处以时去就以道亦若是焉而已孔子叹雌雉于山梁亦此意也他日子路共之三嗅而作其能识去就之宜也共与周礼共举之共同
楼主作者:背树谖草发表时间:2008/04/1011:20加为好友[个人空间]回复修改来源删除
论语全解卷六
宋陈祥道撰
先进第十一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时有先后礼乐有文质先进于礼乐惟其寔而文不足故曰野人后进于礼乐惟其文而已故曰君子惟其文则非躬行者也故欲从先进以救之以其矫枉以直救时以正孔子筮得贲卦其色愀然与此仝意论语之言文质有曰从周从先进有曰彬彬彬彬者道之中从周从先进者时之中洪范三徳其施于爕强平康亦若是而已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徳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门者道之微室者道之竗自门以徂堂入室之理也由微以至妙入道之序也孔子之门渊骞之徒从之也久造之也深其上有至于在寝其下有至于升堂故列之四科于陈蔡者则后其所从皆不及门孔子所以悯之也夫徳则成之以行言则成之以语政则成之以事文则成之以学徳行所以行道言语所以眀道政事则治人而已文学则道学而已由仲弓而上则具体而微者也由仲弓而下则得其一体者也其具体而微则同其所以具体而微则异故先颜闵而后伯牛仲弓其得一体则同而其所以得一体则异故先言语而后政事文学礼曰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其序与此不同者学道以言语为优取人以政事为先也子张之才与于四友曽子之孝几于徳行而四科不称之者盖论四科之时二子之才未成故也夫以二子之才未成犹不列于四科彼许商以四科论士王莾以四科取士不亦伪哉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
孝于徳为本于行为大闵子骞尽孝之道能和睦而无怨者也故人不间于其父母兄弟之言曽参之孝特可语之以和睦无怨而已故或告其杀人而母疑之也亢仓子曰闵子善事父母交逰称其信郷党称其仁宗族称其弟徳行之人溢于天下所以人不间于其父母兄弟之言也
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传曰一言而非驷马勿追一言而急驷马勿及故在天有卷舌之星在周庙有金人之铭是言者荣辱之主祸福之机不可不慎也南容诵诗至白圭而三复可谓能慎矣此所以邦无道免于刑戮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君子之于天下异之以称物同之以平施与上大夫言至于誾誾与下大夫言则侃侃而已对君与大夫可以同之哉故对哀公则详对康子则畧
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君子之于人不以义掩恩不以恩掩义以义掩恩君子之所不忍以恩掩义君子之所不敢颜渊死而子哭之恸者恩也颜路请车以为椁而不与之义也孟子曰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之然则颜渊之贫非所谓有财其贱也非所谓得之此孔子所以不与之车而以门人厚葬为不可也回之死门人厚葬之孔子以为不可孔子之死门人以三代之礼之君子不以为非者盖有孔子之徳然后可以人所不可行之礼若无其徳如孔子而亦可以为师者门人厚之则过矣孔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则与墨翟爱无差等异曰天丧予则与哀公天祝予天祝予同鲤之死先于颜渊史记以颜渊之死先于鲤妄矣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善教者不陵节善学者不躐等子路问事鬼与知死躐等也孔子不告之不陵节也盖尽事人之道则知事鬼尽知生之理则可以知死死生之说鬼神之情状非夫原始要终极物知变孰与此哉然子贡问死者之所知而不告宰予问鬼神之名而告之其不告与此同其告与此异者盖所告者事鬼之事不告者事鬼之道也易以知死生先于鬼神子路之问则先事鬼而后及知死者盖问事鬼而不可得然后及于其次者
闵子侍侧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老子曰柔弱者生之徒刚强者死之徒周庙之铭曰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故子路之行行孔子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颜渊曰力猛于徳而得其死者鲜矣然则子路之与盆成括有以异乎曰括不闻道而小有才有必死之道由闻道而不能法有不得其死之道有必死之道不免为小人有不得其死之道无害为君子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利不百者不变法功不十者不易器鲁人为长府于利则不百于功则不十特伤财劳民而已闵子所以言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也言必有中与孔子之言皆中时病者同一意
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孔子之意欲子路之进于道也则抑之欲门人之知子路也则又誉之抑之者仁也誉之者义也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
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子曰师也辟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过也子谓子夏曰无为小人儒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不及也由世俗言之则过优于不及由礼义以观之则过犹不及而已是故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而道之不眀一也智者过之愚者不及而道之不行一也墨翟之兼爱杨朱之为我其于害道一也单豹之飬内张毅之养外其于伤生一也或失之多或失之寡皆学者之弊或徐而甘或疾而苦皆轮人之患华无实实无华皆不足以为礼事胜辞辞胜事皆不足以为经然则过与不及岂相逺哉礼记言子夏除丧而见予之瑟弹之而不成声子张除丧而见予之瑟弹之而成声夫子夏善哀于巳三年之内子张忘哀于才三年之际则是商也过师也不及与此不同何也孔子家语毛氏诗传言子夏援琴衎衎而乐损援琴切切而哀盖家语可信而记可疑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喻于义者君子之事喻于利者小人之事冉有学君子之道而为小人之事故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夫隠恶而扬善者孔子之心鸣鼓而攻之者孔子之所不得已也易夬扬于王庭周官戮而罚之皆鸣鼓而攻之之意也礼曰百乗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寜有盗臣盖聚敛之臣倚法以削而其害大盗臣取非其有而其害小其害大者孟子以为民贼其害小者周官以为邦盗而已由此观之则冉求之见恶于孔子宜矣然对季康子之问从政则取之此则攻之何也君子之于人不以所短废所长亦不以所长蔽所短其取之者仁也其攻之者义也孔子不以管仲不知礼为不仁亦不以管仲之仁为知礼春秋不以僖公之有颂而隐其非不以春秋之有贬而没其美亦犹是也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愚则不智鲁则不中喭则不怯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孔子以为贼夫人之子及为成宰犯人之禾而不庚此柴之愚也以子游裼裘而吊为礼以孔子死欲速朽丧欲速贫之言为是此参之鲁也子贡仕于鲁废着鬻财于齐鲁之间此货殖者也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定公执玉卑其容俯子贡视之以为皆死焉此亿则屡中者也货殖不受命不足为知天屡中不足为知人惟回之屡空为庶以其安命故也盖柴师参由蔽于性求赐累于物惟回则不然此所以为庶也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荘者乎
所存者在心所行者在迹心过于迹则于君子为有余迹过于心则于善人为不足盖善人之道未能有诸已者也未能有诸已则必以心践迹然后能入于室子张禹行舜趋夷考其行而不掩迹焉不践迹者也故答之以不践迹亦不入于室然又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荘者乎谓躬行君子则善矣色荘则不足于善论不笃者以色荘为善人论笃者则与君子而已子张能荘而不能诚故告之如此易曰元者善之长君子体仁足以长人是善者仁之体仁者善之用子张未足于善人则其难与并为仁也固矣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善医者之于人补其不足损其有余善教者之于人长其善救其失此所以于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也为人子者无私喜无私怒出必告反必面不有其身不私财不私其食飨不擅于税入有父兄在闻斯行诸其亦可乎曰告于父兄礼也闻斯行诸义也昔舜之娶君子以为犹告则闻斯行诸君子有时为之矣易曰过其祖是也盖由之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故教之以礼而抑其过求悦夫子之道以力不足而自画故教之以义而勉其不及若夫道无二子之蔽则行礼以义守义以礼惟其当而已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弟之于师犹臣之于君臣之于君君在与在君亡与亡故回曰子在回何敢死传曰死者非难处死者难若回可谓知处死矣卫君之难孔子于柴知其来于由知其死及匡之难孔子于回则疑之何也君子之善死义也或不免焉命也义固可知而不可必命则难谌而不可知孔子之于匡畏所不可不畏于颜渊也疑所不可不疑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曽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大臣事君以道具臣事君以才事君以道故能致君于尧舜之隆措世于礼乐之盛及其不可则止而已事君以才则智足以効一官能足以効一軄及其不可则从之而巳仲由足于果不足于艺冉求足于艺不足于果季氏旅于泰山而不能救伐颛臾而不能谏而又不能致之而去是偹位者也故曰具臣然弑父与君而从之则孟子所谓乱臣者也由求于大臣则不能于奸臣则不为故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齐鲁二生汉召之而不至且曰礼乐必百年而后兴是待天下以不仁也杨子谓之大臣过矣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
闻学而后从政未闻以政学者也故先人民社稷而学之则事至而办后人民社稷而学之则莅事烦矣孔子喜开点之不愿仕而恶子路以子羔为费宰则学其可忽哉夫有才而不闻道犹足以杀身则不学而仕者不能无害故曰贼夫人之子子产论尹何为邑亦犹是也
子路曽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乗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舎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加以师旅因以饥馑则困于力而救死不暇矣困于力则不能勇救死不暇则不知为善由也于不知为善者则方之比及三年则能拯已困之民置之安强之地故不能勇者斯有勇不知为善者斯知方此果之效也足民者治之始礼乐者治之终求虽不足于礼乐而使足民此艺之效也由能勇而不知逊求赤知逊而不知道若点可谓知道矣故有志于学无志于仕而孔子与之也孔子无君则皇皇出疆必载质未尝不急于仕也点无志于仕孔子与之可耶君子之于道有余不可以不应不足不可以不求子有余而急于应点不足而急于求此所以为孔子曽点也
颜渊第十二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已物之敌也胜已之私谓之克礼性所有也克己而趋焉谓之复盖不逺之复令于修身故复礼本于克己克己则能仁复礼则能克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则不在久矣为仁由已则不在外矣为仁由已故不可以不克己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故不可以不复礼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礼曰道徳仁义非礼不成是礼以仁而后复仁以礼而后成颜渊尝曰约我以礼盖所以成其心也然克己未至于无我复礼未至于中礼此回所以止于殆庶也今夫水性无人火性无我无人未离乎有我而于五蔵为精精则为贤人无我则不特无人而已故于五蔵为神神则为圣人回之克己孔子之无我如此而已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矣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
周礼大祭中祭小祭见于天官之酒正春官之大司乐大宾之礼大客之仪见于秋官之行人则凡祭与客其礼杀大祭大宾其礼隆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钦也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恕也钦则于人无所慢恕则于人无所拂故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在家无怨易在邦无怨难故先邦而后家也春秋传曰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孟子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仲弓问仁故孔子答之如此仲弓尝言居敬行简而其行则不録旧罪使臣如借居敬行简使臣如借则可教之以敬不録旧罪则可教之以恕圣人之于人岂能推其所有强其所无哉亦因其性而道之也故司马牛未可与言仁则告之以仁为之难而已樊迟子张可与言仁而未可与言为仁故或告之以先难或告之以爱人或告之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或告之以恭寛信敏恵而已惟颜子然后能尽仁故告之以克已复礼克复仁之事也仲弓可与言仁未可以尽仁故告之以敬恕而已讱与难一也言之难则曰讱为之难则曰难牛多言而躁言讱云者救之失欤
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矣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君子之修身也言行无尤悔俯仰不愧怍以守则为仁以行则为勇仁故不忧勇故不惧古诗有之徳义之不愆何恤人之言内省不疚而不忧者也曽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内省不疚而不惧者也不忧不惧孔子犹以为不能牛不足与言仁而告之以此何也牛以魋之为乱而忧惧焉故孔子解之而已非牛可以与言此也忧在内惧在外传曰民无内忧又无外惧
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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