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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家训集解--王利器》(14/26)-未知-颜之推

(本文为《颜氏家训集解--王利器》第 14/26 部分)

〔一六〕卢文弨曰:「见左氏昭十二年传。」器案:传文云:「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语本论语颜渊篇。
〔一七〕广弘明集三无「耳」字。
〔一八〕傅本「观」作「顾」。续家训「汝曹若观俗计」作「人生居世,须顾俗计」,辨正论信毁交报篇作「人生居世,须顾存俗计」。卢文弨曰:「观疑规字之误。」
〔一九〕六朝人最重门户,故颜氏此书中数以为言,后娶篇云:「家有此者,皆门户之祸也。」治家篇云:「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皆其证也。
〔二0〕续家训、广弘明集三此句作「不得悉弃妻子」。
〔二一〕续家训「未能」作「一皆」。辨正论「家」下有「者」字。广弘明集三此句作「一皆出家者」。
〔二二〕广弘明集「行」作「业」。辨正论此句作「犹当兼行」。
〔二三〕续家训「世」下衍「出」字。广弘明集三、辨正论「津梁」作「资粮」。
〔二四〕黄氏日钞七九晓谕新城县免雠杀榜:「人生难得,中土难生。」盖即本此。
儒家君子〔一〕,尚离庖厨,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二〕。高柴、折像〔三〕,未知内教,皆能不杀,此乃仁者自然用心〔四〕。含生之徒〔五〕,莫不爱命;去杀之事,必勉行之。好杀之人〔六〕,临死报验,子孙殃祸,其数甚多,不能悉录耳〔七〕,且示数条于末〔八〕。
〔一〕何焯曰:「宋本误连上文。」器案:自此以下,至于篇末,广弘明集二六引作「诫杀家训」,盖唐代家训本,此下自为一篇,以诫杀为目,法苑珠林一一九著录之推诫杀训一卷,且以之单行也。
〔二〕赵曦明曰:「见孟子梁惠王篇。」
〔三〕广弘明集「折像」作「曾?」,注云「一作『折像』。」沈揆曰:「家语弟子行:『高柴启蛰不杀,方长不折。』后汉方术传:『折像幼有仁心,不杀昆虫,不折萌芽。』」赵曦明曰:「后汉书:『折象,字伯武,广汉雒川人。』」
〔四〕广弘明集此句作「此皆仁者自然用心也。」
〔五〕拾遗记三周灵王录曰:「含生有识,仰之如日月焉。」含生犹言有生。
〔六〕广弘明集句首有「见」字。
〔七〕广弘明集「悉」作「具」。
〔八〕续家训曰:「之推正言杀生报应之事甚多,意在戒杀。至于言:『为子娶妇,责妇家生资,蛇虺毒口,诬骂妇家,如此之人,鬼夺其算。』此言不俟三世,立即有报,恶之之甚也,因亦戒贪。又引高柴、折像事,所谓高柴者,启蛰不杀,方长不折,孔子曰:『启蛰不杀,则顺人道也;方长不折,则仁恕也。成汤恭以恕,是以日跻。』盖汤去网三面故也。折像者,父国,有赀财二亿,家僮八百。像幼有仁心,不杀昆虫,不折萌芽,感多藏厚亡之义,乃散资产,周施亲疏。」
梁世有人〔一〕,常以鸡卵白和沐,云使发光〔二〕,每沐辄二三十枚〔三〕。临死〔四〕,发中但闻啾啾数千鸡雏声〔五〕。
〔一〕法苑珠林七三、翻译名义集二「世」作「时」。
〔二〕翻译名义集「光」下有「黑」字。
〔三〕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鲍本、汗青簃本及广弘明集、法苑珠林、辨正论信毁交报篇陈子良注、翻译名义集「辄」下俱有「破」字。又法苑珠林、翻译名义集「枚」下有「鸡卵」二字,辨正论注有「鸡子」二字。
〔四〕广弘明集、法苑珠林、辨正论注、翻译名义集「死」作「终」。
〔五〕广弘明集、法苑珠林、辨正论注、翻译名义集「发中但闻」乙作「但闻发中」,「鸡雏声」作「鸡儿之声」。
江陵刘氏〔一〕,以卖鳝羹为业〔二〕。后生一儿头是鳝〔三〕,自颈以下〔四〕,方为人耳〔五〕。
〔一〕法苑珠林「江陵」上有「梁时」二字。
〔二〕广弘明集、法苑珠林、一切经音义九九引俱无「羹」字。
〔三〕宋本「头」上有「俱」字,广弘明集、法苑珠林七三、又九一「头」下有「具」字,御览九三七「头」下有「目」字,辨正论注「头」下有「真」字。今案:有「具」字是,「俱」字、「目」字、「真」字,俱形近之误。
〔四〕广弘明集、辨正论注及御览引「以」作「已」。
〔五〕辨正论注「耳」作「身」。
王克为永嘉郡守〔一〕,有人饷羊〔二〕,集宾欲燕〔三〕。而羊绳解,来投一客,先跪两拜,便入衣中〔四〕。此客竟不言之,固无救请〔五〕。须臾,宰羊为羹〔六〕,先行至客〔七〕。一脔入口,便下皮内,周行遍体,痛楚号叫〔八〕;方复说之。遂作羊鸣而死〔九〕。
〔一〕广弘明集无「守」字。法苑珠林七三「王克」上有「梁时」二字,亦无「守」字。今案:无「守」字是。赵曦明曰:「宋书州郡志:『永嘉太守,晋明帝太宁元年分临海立。』」器案:北周书王褒传:「江陵城陷,元帝出降,褒与王克等同至长安,俱授仪同大将军。」又庾信传:「时陈氏与朝廷通好,南北流寓之士,各许还其旧国。陈氏乃请王褒及信等数十人;高祖惟放王克、殷不害等,信及褒并留而不遣。」即此人也。
〔二〕辨正论陈注「饷」作「饟」。
〔三〕抱经堂校定本「燕」作「燕」,宋本、续家训及各本都作「
燕」,今据改。
〔四〕陈录善诱文:「王克杀羊,羊奔客而拜诉。」即本颜氏此文。
〔五〕辨正论注「固」作「因」。
〔六〕广弘明集「羊」下衍「者」字。辨正论注「羊」作「毕」。
〔七〕三辅黄图一:「始皇三十五年,营朝宫于渭南上林苑,庭中可受十万人,车行酒,骑行炙。」行炙,谓以盘盛炙肉,传递至各客座前也。
〔八〕法苑珠林七三「叫」作「噭」。
〔九〕广弘明集「遂」作「还」。
梁孝元在江州时,有人为望蔡县令〔一〕,经刘敬躬乱〔二〕,县廨〔三〕被焚,寄寺而住〔四〕。民将牛酒作礼〔五〕,县令以牛系剎柱〔六〕,屏除形像〔七〕,铺设床坐〔八〕,于堂上接宾〔九〕。未杀之顷,牛解,径来至阶而拜〔一0〕,县令大笑,命左右宰之。饮噉醉饱〔一一〕,便卧檐下。稍醒而觉体痒〔一二〕,爬搔隐疹〔一三〕,因尔成癞〔一四〕,十许年死〔一五〕。
〔一〕赵曦明曰:「宋书州郡志豫章太守下有望蔡县,汉灵帝中平中,汝南上蔡民分徙此地,立县名曰上蔡,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
〔二〕法苑珠林脱「乱」字。卢文弨曰:「梁书武帝纪下:『大同八年春正月,安城郡民刘敬躬挟左道以反,内史萧诜委郡东奔。敬躬据郡,进攻庐陵,取豫章,妖党遂至数万,前逼新淦、柴桑。二月,江州刺史湘东王遣中兵曹子郢夺之,擒敬躬,送京师,斩于建康市。』」
〔三〕卢文弨曰:「广韵:『廨,古隘切,公廨也。』」
〔四〕辨正论注作「寄在寺住」。
〔五〕辨正论注作「民将牛酒祖令」。
〔六〕续家训无「剎」字。法苑珠林无「柱」字。太平广记一三一此句作「县令以牛击杀」。卢文弨曰:「剎,初?切,旛柱也。释玄应众经音义:『剎,字书无此,即●字略也。』案:开元尊胜幢作●字。」器案:隋诸葛子恒造象记作「●」。
〔七〕辨正论注「形像」作「佛像」。
〔八〕辨正论注作「布设床座」,一切经音义九九「铺」作「抪」,云:「或作『铺』。」
〔九〕辨正论注「堂」上有「佛」字。太平广记「宾」下有「客」字。
〔一0〕大正藏法苑珠林校记云:「宋、元、明本及宫寮本,『阶』作『陛』。」刘淇助字辨略四:「径,直也。」
〔一一〕法苑珠林「噉」作「啖」。广弘明集、法苑珠林「醉饱」作「饱酒」,辨正论注作「饱醉」。卢文弨曰:「噉,徒滥切,亦作啖、啖,同。」
〔一二〕宋本「稍」作「投」。广弘明集、法苑珠林、辨正论注作「
投醒即觉体痒」。卢文弨曰:「玉篇:『痒,余两切,痛痒也。又作痒,同。』」李慈铭曰:「案:痒,说文本字作蛘。」
〔一三〕罗本、何本及辨正论注、太平广记「爬」作「把」。广弘明集「隐疹」作「●疹」,太平广记作「瘾胗」,大正藏法苑珠林校记云:「宫寮本、明本作『瘾疹』。」辨正论注及大正藏法苑珠林校记引宋本作「隐轸」。卢文弨曰:「玉篇:『●疹,皮外小起也。』」
〔一四〕法苑珠林此句作「因尔须臾变成大患」。卢文弨曰:「癞,说文作疠,恶疾也。」
〔一五〕广弘明集此句作「十余年死」,法苑珠林作「经十余年便死」,大正藏校记云:「宋、元、明本,『年』作『日』。」辨正论注作「十年方死」。
杨思达为西阳郡守〔一〕,值侯景乱,时复旱俭,饥民盗田中麦〔二〕。思达遣一部曲守视〔三〕,所得盗者,辄截手腕〔四〕,凡戮十余人〔五〕。部曲后生一男,自然无手。
〔一〕续家训无「杨」字。广弘明集、辨正论注无「守」字。法苑珠林「杨」上有「梁」字,大正藏校记云:「宋、元、明及宫寮本『
梁』上尚有『时』字。」赵曦明曰:「晋书地理志:『弋阳郡统西阳县,故弦子国。』宋书孝武纪:『大明二年,复西阳郡。』」
〔二〕颜本、程本、胡本、朱本及法苑珠林引「饥」作「饥」,二字古多混用。
〔三〕辨正论注「视」作「捉」。卢文弨曰:「续汉书百官志:『
大将军营五部,部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军候一人。』」
〔四〕「」原作「腕」,今据宋本校改,与诫兵篇合;辨正论注作「臂」。
〔五〕辨正论注:「戮」作「截」,「人」下有「手」字。
齐有一奉朝请〔一〕,家甚豪侈,非手杀牛,噉之不美〔二〕。年三十许,病笃,大见牛来〔三〕,举体如被刀刺〔四〕,叫呼而终〔五〕。
〔一〕广弘明集「齐」下有「国」字,法苑珠林有「时」字。卢文弨曰:「宋书百官志下:『奉朝请,无员,亦不为官,汉东京罢省,三公、外戚、宗室、诸侯多奉朝请。奉朝请者,奉朝会请召而已。』朝,陟遥切;请,疾政切。」
〔二〕续家训、广弘明集、辨正论注、太平广记一三一引句首有「
则」字。
〔三〕辨正论注「大」作「便」。
〔四〕辨正论注此句作「触肤体如被刀刺」。
〔五〕法苑珠林「叫」作「噭」,大正藏校记引宋、元、明及宫寮本作「●」。案:龙龛手鉴卷一言部:「●,音口,先相口可。」与叫字义别,或是释行均望文生训也。辨正论注「终」作「死」。
江陵高伟〔一〕,随吾入齐,凡数年,向幽州淀中捕鱼〔二〕。后病,每见群鱼啮之而死〔三〕。
〔一〕法苑珠林作「齐时江陵高伟」。
〔二〕赵曦明曰:「淀,堂练切,玉篇:『浅水也。』案:北方亭水之地,皆谓之淀。此幽州淀,疑即今赵北口地。」
〔三〕御览九三五引无「每」字。
世有痴人〔一〕,不识仁义,不知富贵并由天命。为子娶妇,恨其生资〔二〕不足,倚作舅姑之尊〔三〕,蛇虺其性,毒口加诬〔四〕,不识忌讳,骂辱妇之父母,却成教妇不孝己身〔五〕,不顾他恨。但怜己之子女〔六〕,不爱己之儿妇〔七〕。如此之人,阴纪其过,鬼夺其算〔八〕。慎不可与为邻〔九〕,何况交结乎〔一0〕?避之哉〔一一〕!
〔一〕器案:广弘明集无此条,则所见本不在此篇,当从宋本入涉务篇为是。
〔二〕事文类聚后十三「生资」作「奁资」。
〔三〕宋本及事文类聚「尊」作「大」。
〔四〕宋本及事文类聚「毒」作「恶」。
〔五〕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此句作「却云教以妇道,不孝己身」,事文类聚作「却教成妇,不孝己身」。
〔六〕罗本、傅本、程本、何本「但」作「怛」。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何本、朱本「怜」作「怜」。
〔七〕宋本此句作「不爱其妇」,事文类聚作「不顾其妇」。
〔八〕器案:初学记十七、御览四0一引河图:「黄帝曰:『凡人生一日,天帝赐算三万六千,又赐纪二千;圣人得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凡人得三万六千。一纪主一岁,圣人加七百二十。』」初学记同卷又引河图:「孝顺二亲,得算二千天,司录所表事,赐算中功。」抱朴子对俗篇:「行恶事:大者司命夺纪,小者夺算,随所轻重,故所夺有多少也。凡人之受命得寿,自有本数,数本多者,则纪算难尽而迟死;若所禀本少,而所犯者多,则纪算速尽而早死。」又微旨篇:「按:易内戒及赤松子经及河图记命符皆云:『天地有司过之神,随人所犯轻重,以夺其算,算减则人贫耗疾病,屡逢忧患,算尽则人死。』」感应篇:「太上曰:『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算尽则死。又有三台北斗神君在人头上,录人罪恶,夺其纪算。」又云:「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臧琳拜经日记九云:「纪算,谓年寿也,十二年谓纪,百日为算。」
〔九〕宋本作「不得与为邻」,事文类聚同。
〔一0〕续家训及各本此句作「仍不可与为援,宜远之哉」,今从宋本。事文类聚「交结」作「结交」。
〔一一〕赵曦明曰:「宋本在涉务篇末,俗本在此。今案:此段亦言因果,附此为是。」器案:唐、宋人所见归心篇,自「儒家君子尚离庖厨」以下为诫杀篇,此段言因果不言诫杀,仍当宋本附列涉务篇为是,赵说非是。又鲍本、事文类聚重「避之哉」三字。
卷第六
书证
书证第十七〔一〕
诗云:「参差荇菜〔二〕。」尔雅云:「荇,接余也。」字或为莕〔三〕。先儒解释皆云:水草,圆叶细茎,随水浅深。今是水悉有之〔四〕,黄花似莼〔五〕,江南俗亦呼为猪莼〔六〕,或呼为荇菜〔七〕。刘芳具有注释〔八〕。而河北俗人多不识之,博士皆以参差者是苋菜,呼人苋为人荇〔九〕,亦可笑之甚。
〔一〕黄叔琳曰:「此篇纯是考据之学,当另为一书,全删。」
〔二〕见诗经周南关雎。
〔三〕接,续家训及各本作「菨」,今从宋本。赵曦明曰:「尔雅释草:『莕,接余,其叶苻。』释文:『莕音杏,本亦作荇。接如字,说文作菨,音同。』」器案:尔雅郭注云:「丛生水中,叶圆,在茎端,长短随水深浅。江东菹食之。亦呼为莕,音杏。」齐民要术九作菹藏生菜法第八十八引诗义疏:「接余,其叶白,茎紫赤,正圆,径寸余,浮在水上,根在水底,茎与水深浅等,大如钗股,上青下白,以苦酒浸之为菹,脆美,可案酒,其华蒲黄色。」此即下文颜氏所谓「先儒解释皆云」之说也。
〔四〕是水,犹言凡有水处。风操篇:「是书皆触。」「是」字义同。
〔五〕埤雅十五引「花」作「华」。元刊黄氏摘千家注纪年杜工部诗史卷一醉歌行黄希注引「黄花」作「花黄」,「似」下脱「莼」字,又有「苗可为菹」四字一句。卢文弨曰:「『莼』亦作『?』,广韵:『莼,蒲秀。』又:『?,水葵也。』」
〔六〕卢文弨曰:「政和本草:『凫葵,即莕菜也。一名接余。』唐本注云:『南人名猪莼,堪食。』别本注云:『叶似莼,茎涩,根极长,江南人多食,云是猪莼,全为误也。猪莼与丝莼同一种,以春夏细长肥滑为丝莼,至冬短为猪莼,亦呼为龟莼,此与凫葵,殊不相似也。』」郝懿行曰:「陆玑诗疏:『莼乃是茆,非荇也,茆荇二物相似而异,江南俗呼荇为猪莼,误矣。』」
〔七〕续家训「菜」作「叶」,未可从。
〔八〕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毛诗笺音证十卷,后魏太常卿刘芳撰。』」卢文弨曰:「魏书刘芳传:『芳字伯文,彭城人。』传内『音证』作『音义证』,本卷后亦云『刘芳义证』。」
〔九〕赵曦明曰:「尔雅释草:『蒉,赤苋。』注:『今苋菜之有赤茎者。』」卢文弨曰:「本草图经:『苋有六种:有人苋,赤苋,白苋,紫苋,马苋,五色苋。入药者人、白二苋,其实一也,但人苋小而白苋大耳。』」邵晋涵尔雅正义云:「夬九五云:『苋陆夬夬。』荀爽云:『苋者,叶柔而根坚且赤。』是赤苋为易所取象也。释文引宋衷云:『苋,苋菜也。』孔疏引董遇说,以为人苋。案今苋菜有赤紫白三种,人苋则白苋之小者,与荀义异也。」
诗云:「谁谓荼苦〔一〕?」尔雅〔二〕、毛诗传〔三〕并以荼,苦菜也。又礼云:「苦菜秀〔四〕。案:易统通卦验玄图〔五〕曰:「苦菜生于寒秋,更冬历春,得夏乃成。」今中原苦菜则如此也。一名游冬〔六〕,叶似苦苣而细,摘断〔七〕有白汁,花黄似菊〔八〕。江南别有苦菜,叶似酸浆〔九〕,其花或紫或白,子大如珠,熟时或赤或黑,此菜可以释劳。案:郭璞注尔雅〔一0〕,此乃蘵黄蒢也〔一一〕。今河北谓之龙葵〔一二〕。梁世讲礼者,以此当苦菜;既无宿根,至春方生耳,亦大误也。又高诱注吕氏春秋曰:「荣而不实曰英〔一三〕。」苦菜当言英,益知非龙葵也〔一四〕。
〔一〕见诗邶风谷风。卢文弨曰:「宋本即接『礼云苦菜秀』,在此句下。今案:文不顺,故不从宋本。」
〔二〕尔雅释草:「荼,苦菜。」释文:「荼音徒,说文同。案:诗云:『谁谓荼苦。』大雅云:『堇荼如饴。』本草云:『苦菜一名荼草,一名选,生益州川谷。』名医别录:『一名游冬,生山陵道旁,冬不死。』月令:『孟夏之月,苦菜秀。』易通卦验玄图云:『苦菜生于寒秋,经冬历春,得夏乃成。』今苦菜正如此,处处皆有,叶似苦苣,亦堪食,但苦耳。今在释草篇。本草为菜上品,陶弘景乃疑是茗,失之矣。释木篇有『槚苦荼』,乃是茗耳。」
〔三〕续家训及各本无「诗」字,今从宋本。卢文弨曰:「经典序录:『河间人大毛公为诗故训传,一云鲁人,失其名。』初学记:『
荀卿授鲁国毛亨,作诂训传,以授赵国毛苌。』案:故与诂同。传,张恋切。」
〔四〕赵曦明曰:「月令孟夏文。」
〔五〕卢文弨曰:「隋书经籍志:『易统通卦验玄图一卷。』不着撰人。」器案:尔雅释草释文、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二七、离骚草木疏二引无「统」字。又引下文「更冬」作「经冬」。
〔六〕广雅释草:「游冬,苦菜也。」王念孙疏证引此及尔雅释文,云:「案:颜、陆二家之辨,皆得其实。」
〔七〕卢文弨曰:「唐本草注引此『摘断』作『断之』,吴仁杰离骚草木疏引此亦有『之』字。」器案:埤雅十七、升庵文集七九引亦作「断之」。
〔八〕赵曦明曰:「本草:『白苣,似莴苣,叶有白毛,气味苦寒。又苦菜一名苦苣。』」卢文弨曰:「案:苦苣即苦●,江东呼为苦●。广雅:『●,●也。』案:●、苣、●同。唐本草注颜说与桐君略同。」案:广雅释草:「●,●也。」王氏疏证:「此亦苦菜之一种也。●或作●,或作苣,说文云:『●,菜也,似苏者。』玉篇云:『●,今之苦●,江东呼为苦●。●,苦●,菜也。』广韵云:『
●,吴人呼苦●。』颜氏家训云:『苦菜,叶似苦苣而细。』是苦苣即苦菜之属也。」
〔九〕卢文弨曰:「尔雅:『葴,寒浆。』注:『今酸浆草,江东呼曰苦葴。』」
〔一0〕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尔雅五卷,郭璞注。图十卷,郭璞撰。』」
〔一一〕赵曦明曰:「尔雅释草:『蘵,黄蒢。』注:『蘵草叶似酸浆,花小而白,中心黄,江东以作葅食。』」郝懿行曰:「案:颜君所说此物,即是尔雅注所谓苦葴,今京师所称红姑娘者也,与蘵黄蒢稍异焉。」
〔一二〕赵曦明曰:「古今注:『苦葴,一名苦蘵,子有裹,形如皮弁,始生青,熟则赤,裹有实,正圆如珠,亦随裹青赤。』唐本草注:『苦蘵,叶极似龙葵,但龙葵子无壳,苦蘵子有壳。』」邵晋涵尔雅正义曰:「本草陶注云:『益州有苦菜,乃是苦蘵。』唐本注云:『苦蘵即龙葵也,俗亦名苦菜,非荼也。龙葵所在有之,叶圆花白,子若牛李,子生青熟黑,但堪煮食,不任生噉。』」
〔一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吕氏春秋二十六卷,秦相吕不韦撰,高诱注。』」卢文弨曰:「此注见孟夏纪。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本尔雅文。」
〔一四〕续家训无「也」字。
诗云:「有杕之杜〔一〕。」江南本并木傍施大,传曰:「杕,独貌也〔二〕。」徐仙民音徒计反〔三〕。说文曰:「杕,树貌也。〔四〕在木部。韵集音次第之第〔五〕,而河北本皆为夷狄之狄〔六〕,读亦如字,此大误也〔七〕。
〔一〕有杕之杜,诗凡三见:唐风杕杜,又有杕之杜,及小雅鹿鸣杕杜也。
〔二〕卢文弨曰:「,古貌字,宋本即作『貌』,下并同。」郝懿行曰:「案:毛传本作『杕,特』,特虽训独,颜君竟改作独,非。」
〔三〕赵曦明曰:「徐仙民,名邈,晋书在儒林传。隋书经籍志:『毛诗音十六卷,徐邈等撰;毛诗音二卷,徐邈撰。』」案:采薇序:「杕杜以勤归也。」释文:「杕,大计反。」
〔四〕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说文十五卷,许慎撰。』」
〔五〕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韵集六卷,晋安复令吕静撰。』」器案:江式上古今文字源流作「韵集五卷」。
〔六〕郝懿行曰:「释文云:『杕,徒细反,本或作夷狄之狄,非也,下篇同。』据此,则唐风杕杜、有杕之杜两篇,杕字皆有作狄字者,颜君、陆氏并以为误,是也。」案:佩觿上:「杕杜文乖。」注:「杕,大计翻,北齐、河北毛诗本多作狄。」
〔七〕臧琳经义杂记十八:「释文云:『杕杜本或作夷狄字,非也。下篇同。』据此,则唐风杕杜、有杕之杜两篇,杕字皆有作狄者,颜、陆并以为误,是也。颜引毛传云:『杕,独也。』今杕杜篇孔、陆本皆作『特貌』,特字训独,颜引毛传竟作独,非。有杕之杜笺亦云:『特生之杜。』颜引说文:『杕,树也。』今本无『也』字,大徐本有『诗曰有杕之杜』六字,小徐本即作锴语。今据颜举说文,不云引诗,则楚金本是。」文廷式纯常子枝语三九:「颜氏家训书证篇每称江南、河北本异同,孔冲远正义亦折衷于定本;故以六朝人文字考订经典,虽不悉关经师家法,要以见唐以前传本之殊别耳。」
诗云:「駉駉牡马〔一〕。」江南书皆作牝牡之牡,河北本悉为放牧之牧。邺下博士见难〔二〕云:「駉颂既美僖公牧于垧野之事,何限騲骘乎〔三〕?」余答曰:「案:毛传〔四〕云:『駉駉,良马腹干肥张也。』其下又云:『诸侯六闲四种〔五〕:有良马,戎马,田马,驽马。』若作放牧之意,通于牝牡,则不容限在良马独得駉駉之称。良马,天子以驾玉辂,诸侯以充朝聘郊祀,必无騲也。周礼圉人职:『良马,匹一人〔六〕。驽马,丽一人〔七〕。』圉人所养,亦非騲也〔八〕;颂人举其强骏者言之,于义为得也。易曰:『良马逐逐〔九〕。』左传云:『以其良马二〔一0〕。』亦精骏之称〔一一〕,非通语也。今以诗传良马,通于牧騲〔一二〕,恐失毛生〔一三〕之意,且不见刘芳义证乎〔一四〕?」
〔一〕诗鲁颂駉文。
〔二〕卢文弨曰:「难,乃旦切。」
〔三〕续家训「騲骘」作「驒骆」。沈揆曰:「诸本皆作『驒骆』,独谢本作『騲骘』,考之字书:『騲,牝马也;骘,牡马也。』颜氏方辩『駉駉牡马』,故博士难以『何限于騲骘』,后又言『必无騲也』,『亦非騲也』,义益明白。驒骆二字,虽见駉颂,施之于此,全无意义,故当从谢本。」赵曦明曰:「诗序:『駉,颂僖公也。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宽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垧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案唐石经初刻牝牡之牡,后改放牧之牧,陆德明释文作牡,云:『说文同。』正义却改作牧。」器案:南史王融传:「駉駉之牧,遂不能嗣。」即本鲁颂,则江南书亦有作「牧」之本。尔雅释畜:「牡曰骘,牝曰騇。」郭注:「今江东呼●马为骘。騇,草马名。」颜师古匡谬正俗六草马:「问曰:牝马谓之草马,何也?答曰:本以牡马壮健,堪驾乘及军戎者,皆伏皁枥,刍而养之;其牝马唯充蕃字,不暇服役,常牧于草,故称草马耳。淮南子曰:『夫马之为草驹之时,跳跃扬,翘足而走,人不能制。』高诱曰:『五尺已下为驹,放在草中,故曰草驹。是知草之得名,主于草泽矣。』」据此,则騲为草之俗体,今犹称家畜之牝者为草猪、草狗、草驴、草鸡;家狗交尾曰走草;又妇女生产曰坐草,盖亦牝草引申之义。
〔四〕续家训、傅本、颜本、胡本、何本「毛传」作「毛诗」,今从宋本。
〔五〕抱经堂校定本原脱「四种」二字,各本俱有,今据补。
〔六〕续家训「匹」误「四」。
〔七〕周礼郑玄注云:「丽,耦也。」诗墉风干旌正义引王肃云:「夏后氏驾两谓之丽。」
〔八〕卢文弨曰:「『所养』下当有『良马』二字。」续家训「騲」作「驒」。
〔九〕续家训「易曰」作「易云」。赵曦明曰:「易大畜:『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案:释文:『郑康成本作逐逐,云两马走也。』是此书所本。」郝懿行曰:「案:今易文云:『良马逐。』此衍一字者,盖从郑易,陆氏释文引之云:『良马逐逐,两马走也。』」
〔一0〕赵曦明曰:「见宣公十二年。」
〔一一〕续家训「骏」作「骆」。
〔一二〕续家训「牧騲」作「驒骏」。
〔一三〕毛生,谓汉河间太守毛苌,撰诗传十卷,今传。史记儒林传:「言礼,自鲁高唐生。」索隐:「自汉以来,儒者皆号生。」称毛苌为毛生,义亦犹此。
〔一四〕赵曦明曰:「周礼夏官校人:『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家四闲,马二种。凡马特居四之一。』注:『郑司农云:「四之一者,三牝一牡。」』」段玉裁曰:「以周官考之,则有牡无牝之说全非。」卢文弨曰:「案:校人职又云:『驽马三良马之数。』康成注:『良,善也。』则毛传所云良马,亦祗言善马耳。凡执驹攻特之政,皆因其牝牡相杂处耳。垧野放牧之地,亦非驾辂朝聘祭祀可比,自当不限騲骘。墉风干旄,亦言良马,何必定指为牡?况毛传以良马、戎马、田马、驽马四种为言者,意在分配駉之四章,统言之,则皆得良马之名;析言之,则良马乃四种之一。左传云:『
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此正善与驽之别也,作传者岂屑屑致辨于牝牡之闲乎?颜君引证,亦殊未确。」臧琳经义杂记十八曰:「鲁颂:『駉駉牡马。』正义曰:『駉駉然腹干肥张者,所牧养之良马也。定本牧马字作牡马。』释文:『牡马,茂后反,草木疏云:「骘马也。」说文同,本或作牧。』颜氏家训书证云云。据此,则六朝时本已有『牡马』、『牧马』两文矣,故正义作『牧』,云:『定本作「牡」』,(今正文皆作「牡」,非。)释文作『牡马』,云:『本或作「牧」。』唐石经作『牡马』,验其改刻之痕,本是『牧』字。文选李少卿答苏武书:『牧马悲鸣。』李善引毛诗曰:『駉駉牧马。』艺文类聚九十三、太平御览五十五引『
駉駉牧马』,初学记二十九、白氏六帖九十六引『駉駉牡马』,则唐人亦兼具两本矣。宋吕东莱读诗记首章犹作『牧马』。今考之『駉駉牡马』,传云:『駉駉,良马腹干肥张也。』『在垧之野』,笺云:『牧于垧野者,避民居与良田也。』『薄言垧者』,传云:『牧之垧野则駉駉然。』笺云:『垧之牧地,水草既美,牧人又良。』则知『
在垧之野』、『薄言垧者』二句,方及牧事,首句止言马之良骏,而未及于牧也。释文于『牡马』下引草木疏云:『骘马也。』案:尔雅释畜:『牡曰骘。』则陆氏草木虫鱼疏亦作『牡马』矣。释文序录:『陆机(案当作「玑」),字符恪,吴太子中庶子。』乃三国时人,非晋之陆机,远在颜氏之前,其本更为可据,是当作『牡马』为定也。(牡、牧二字,形声皆相近。)」器案: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仍从颜说,两存之可也。魏书刘芳传:「芳撰毛诗笺音义证十卷,周官、仪礼义证各五卷。」
月令云〔一〕:「荔挺出。」郑玄注云:「荔挺,马薤也〔二〕。」说文云:「荔,似蒲而小,根可为刷。」广雅〔三〕云:「马薤,荔也。」通俗文〔四〕亦云马蔺〔五〕。易统通卦验玄图〔六〕云:「荔挺不出,则国多火灾。」蔡邕月令章句〔七〕云:「荔似挺。〔八〕」高诱注吕氏春秋云:「荔草挺出也〔九〕。」然则月令注荔挺为草名,误矣〔一0〕。河北平泽率生之。江东颇有此物,人或种于阶庭,但呼为旱蒲〔一一〕,故不识马薤。讲礼者乃以为马苋;马苋〔一二〕堪食,亦名豚耳,俗名马齿。江陵尝有一僧,面形上广下狭;刘缓幼子民誉,年始数岁,俊晤善体物〔一三〕,见此僧云:「
面似马苋。」其伯父绦因呼为荔挺法师〔一四〕。绦亲讲礼名儒〔一五〕,尚误如此。
〔一〕抱经堂校定本脱「云」字,宋本及各本俱有,今据补。
〔二〕卢文弨曰:「薤,本作?,户戒切。」
〔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广雅三卷,魏博士张揖撰。』」
〔四〕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通俗文一卷,服虔撰。』」
〔五〕类说「蔺」作「兰」。器案:说文艹部:「蔺,莞属。」玉篇艹部:「蔺,似莞而细,可为席,一名马蔺。」
〔六〕御览一000引作「易统验玄图」。
〔七〕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月令章句十二卷,汉左中郎将蔡邕撰。』」
〔八〕御览引作「荔以挺出」,以、似古通。卢文弨曰:「荔似挺,语不明,据本草图经引作『荔以挺出』,当是也。」
〔九〕见吕氏春秋十一月纪。
〔一0〕郝懿行曰:「谓之马?者,此草叶似?而长厚,有似于蒲,故江东名为旱蒲,三月开紫碧华,五月结实作角子,根可为刷。今时织布帛者,以火熨其根,去皮,东作餬刷,名曰炊帚是矣。俗人呼为马兰,非也,盖马蔺之讹尔。周书时训篇云:『荔挺不生,卿士专权。』合之通卦验,则知康成之读,未可谓非也。」
〔一一〕续家训及各本「旱」作「早」,御览亦作「早」,今从宋本。
〔一二〕抱经堂校定本及余本不重「马苋」二字,今据宋本校补。
〔一三〕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晤」作「悟」,今从宋本。又御览引「俊」作「隽」。体物,犹言体貌事物。文选文赋:「赋体物而浏亮。」李善注:「赋以陈事,故曰体物。」李周翰注:「赋象事,故体物。」
〔一四〕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文津本、朱本及御览引「绦」上有「刘」字,今从宋本。器案:酉阳杂俎前十六广动植之一序:「刘绦误呼荔挺,至今可笑,学者岂容略乎?」即本此文。
〔一五〕器案,亲犹言本人或本身,即谓刘绦本人是讲礼名儒也。与风操篇「是我亲第七叔」,「思鲁等第四舅母,亲吴郡张建女也」,用法相似而微有不同。
诗云:「将其来施施〔一〕。」毛传云:「施施,难进之意。」郑笺云:「施施,舒行貌也〔二〕。」韩诗亦重为施施。河北毛诗皆云施施。江南旧本,悉单为施,俗遂是之,恐为少误〔三〕。
〔一〕诗王风丘中有麻文。
〔二〕案:今本郑笺作「施施,舒行伺间独来见己之貌」。
〔三〕抱经堂校定本「为」作「有」,宋本、续家训、罗本、傅本、颜本、何本、朱本作「为」,今从之。臧琳经义杂记二八曰:「考诗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句四字,独『将其来施施』五字,据颜氏说,知江南旧本皆作『将其来施』,颜以传、笺重文而疑其有误。然颜氏述江南、河北书本,河北者往往为人所改,江南者多善本,则此文之悉单为施,不得据河北本以疑之矣。若以毛、郑皆云施施,而以作施施为是,则更误。经传每正文一字,释者重文,所谓长言之也。礼记乐记曰:『诗云:「肃雝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雝雝,和也。』又诗邶谷风:『有洸有溃。』传:『洸洸,武也;溃溃,怒也。』笺云:『君子洸洸然,溃溃然,无温润之色。』释文引韩诗亦云:『溃溃,不然之貌。』桧匪风:『匪风发兮,匪车偈兮。』汉书王吉传引此诗并引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是可知毛、郑皆云施施,与正文悉单作施,为各成其是矣。」徐鼒读书杂释三曰:「孟子:『施施从外来。』施施连文,似本此诗。且赵岐注云:『施施,犹扁扁,喜说之貌。』与郑笺『
舒行伺间』意略同。张揖广雅释训亦云:『施施,行也。』此皆在颜之推所见江南旧本以前,则毛诗之连文,无可疑矣。又孟子音义曰:『施,丁依字,诗曰:「将其来施施。」张音怡。』」
诗云:「有渰萋萋,兴云祁祁〔一〕。」毛传云:「渰,阴云貌。萋萋,云行貌。祁祁,徐貌也〔二〕。」笺云:「古者,阴阳和,风雨时,其来祁祁然,不暴疾也。」案:渰已是阴云,何劳复云「兴云祁祁」耶?「云」当为「雨」,俗写误耳。班固灵台诗〔三〕云:「三光宣精〔四〕,五行布序〔五〕,习习祥风〔六〕,祁祁甘雨。〔七〕」此其证也〔八〕。
〔一〕续家训「云」作「雨」,未可从。宋本原注:「诗:『兴雨祁祁。』注云:『兴雨如字,本作兴云,非。』」赵曦明曰:「案:此乃陆德明释文中语,非颜氏所注。」器案:此诗经小雅大田文。
〔二〕金石录引「徐」下无「」字。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曰:「按:有渰凄凄,谓黑云如鬊,凄风怒生,此山雨欲来风满楼之象也;既而白云弥漫,风定雨甚,则兴云祁祁,雨我公田也:诗之体物浏亮如是。」
〔三〕案:班固灵台诗,见文选班孟坚东都赋后。
〔四〕东都赋李善注:「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高诱曰:『三光,日月星也。』」
〔五〕东都赋李善注:「尚书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也。』」
〔六〕东都赋李善注:「毛诗曰:『习习谷风。』礼斗威仪:『君乘火而王,其政颂平,则祥风至。』宋均曰:『即景风也,其来长养万物。』」
〔七〕东都赋李善注:「尚书考灵耀曰:『荧惑顺行甘雨时也。』」
〔八〕段玉裁曰:「云自下而上,雨自上而下,故素问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诸书皆言兴云、作云,无有言兴雨者。韩诗外传、吕氏春秋、汉书皆作『兴云祁祁』,『兴云祁祁,雨我公田』,如言『英英白云,露彼菅茅』也。」卢文弨曰:「案:盐铁论水旱篇、后汉书左雄传皆作『兴雨祁祁』,观笺『其来不暴疾』之语,自指雨言,金石录及隶释载无极山碑作『兴云』,洪氏谓:『汉代言诗者自不同。』斯言得之。」臧琳经义杂记二十曰:「案:说文水部云:『渰,云雨,从水弇声。』与毛传『阴云貌』正合,未尝训渰为云也。笺云『其来祁祁然不暴疾』者,盖云兴即雨降,孟子梁惠王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荀子云赋:『友风而子雨。』何邵公云:『云实出于地,而施于上乃雨。』故笺云『其来』,明此云是雨之先来者也。经如作『雨』,则止言风雨不暴疾可矣,何又追论其来乎?颜氏引传、笺为经作『兴雨』之证,余审传、笺,知经必作『兴云』也。正义曰:『经「兴雨」或作「兴云」,误也,定本作「兴雨」。』释文:『「兴雨」如字,本或作「兴云」,非也。』又吕氏春秋务本引诗『兴云祁祁』,汉书食货志引诗『兴云祁祁』。隶释载无极山碑云:『触石肤寸,兴云祁祁。』韩诗外传八亦作『兴云』,则知自秦未焚书以前,及两汉、六朝至于唐初,皆作『兴云』,无有作『兴雨』者。(孟子:「天油然作云。」注:「油然,兴云之貌。」顾宁人金石文字记载开母庙石阙铭云:「穆清兴云降雨。」)颜氏说诗『
有杕之杜』,『駉駉牧马』,『将其来施』,及毛传『丛木,●木』,『青衿,青领』,皆引河北本、江南本为证,则当时犹有两书,独此止云『云当为雨』,而不言有本作『雨』,可见此条出自颜氏臆说,绝无凭据,而顿欲轻改千年已来相传之本,甚矣,其误也!陆、孔所见本有作『兴云』,而以『兴雨』为是,开成石经亦作『兴雨』,皆为颜氏所惑也。又吕览务本、后汉书左雄传,今作『兴雨』,盖后人据近本毛诗所改,王伯厚诗考引吕览作『兴云』,此其明证。」器案:清人正颜氏失言,甚是,故详列之。杨雄少府箴:「祁祁如云。」则所见本亦作「兴云」。御览一0引纂要:「雨云曰渰云,亦曰油云。」
礼云〔一〕:「定犹豫,决嫌疑〔二〕。」离骚曰:「心犹豫而狐疑〔三〕。」先儒未有释者〔四〕。案:尸子曰:「五尺犬为犹。〔五〕」说文云:「陇西谓犬子为犹。」吾以为人将犬行,犬好豫在人前,待人不得,又来迎候,如此返往,至于终日,斯〔六〕乃豫之所以为未定也,故称犹豫〔七〕。或以尔雅曰:「犹如麂,善登木。〔八〕」犹,兽名也,既闻人声,乃豫缘木,如此上下,故称犹豫。〔九〕狐之为兽,又多猜疑,故听河冰无流水声,然后敢渡〔一0〕。今俗云:「狐疑〔一一〕,虎卜〔一二〕。」则其义也〔一三〕。
〔一〕爱日斋丛钞、永乐大典一0四八三引「礼云」作「礼记云」。
〔二〕卢文弨曰:「『决嫌疑,定犹与』,礼记曲礼上文,释文:『与音预,本亦作豫。』」
〔三〕刘盼遂曰:「按:犹豫与狐疑皆双声连绵字,以声音嬗衍,难可据形立训也。犹豫,于说文作冘淫,●部冘字说解云:『冘淫,行貌。』即迟迟其行之意。于易作由豫,易豫卦九四爻象传:『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马融注:『由犹疑也。』于礼作犹与,作犹豫,曲礼:『卜筮者,先圣之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释文:『
与音预,本亦作豫。』于楚辞作夷犹,作容与,作夷由,九歌湘君:『君不行兮夷犹。』王逸章句:『夷犹,犹豫也。』九章:『然容与而狐疑。』涉江:『船容与而不进兮。』张铣文选注云:『容与,徐动貌。』后汉书马融传:『或夷由未殊。』李贤注引楚辞作『夷由』,于后汉书作冘豫,马援传:『计冘豫未决。』案:冘豫亦犹豫也。于水经注作淫预,江水第一:『江中有孤石为淫预石,冬出水二十余丈,夏则没,亦有裁出处矣。』今案:此堆特险,舟子所忌,夏水洄洑,沿泝滞阻,故受淫预之名矣。俗亦作艳预字。凡此皆冘淫二字之因声演变,第同喉音斯可矣。狐疑者,史记淮阴侯传云:『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虿之致螫;骐骥之蹢躅,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致也。』狐疑与犹豫、蹢躅,皆双声字,狐疑与嫌疑为一声之转,颜氏误以犹豫为犬子豫在人前,狐疑为狐听河冰,特望文生训,而不知沟通于群籍也。」器案:刘氏此说,本之王观国,详后注九。
〔四〕罗本、颜本、程本、胡本、朱本「者」误「书」,何本空白。
〔五〕抱经堂校定本「五」误「六」,宋本及各本,以及洪兴祖楚辞离骚补注、永乐大典引俱作「五」,今据改正。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尸子二十卷,秦相卫鞅上客尸佼撰。』」卢文弨曰:「今新出尸子广泽篇作『犬大为豫,五尺。』」
〔六〕洪兴祖引「斯」作「此」。
〔七〕洪兴祖引作「故谓不决曰犹豫」。
〔八〕此尔雅释兽文,郭璞注:「健上树。」
〔九〕王观国学林九:「字书猷亦作犹,离骚:『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汉书蒯通传:『猛虎之犹与,不如蜂虿之致?;孟贲之狐疑,不如童子之必至。』此析离骚之句以为之文也。汉书高后纪曰:『禄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不便,计犹豫。』颜师古注曰:『犹,兽名,性疑虑,善登木,故不决者称犹豫。』颜氏家训曰:『尔雅:「犹如麂,善登木。」』犹对狐,以兽对兽也。观国案:犹豫者,心不能自决定之辞也。尔雅释言曰:『犹,图也。』释兽曰:『犹如麂,善登木。』所谓猷图者,图谋之而未定也。犹豫者,尔雅释言所谓猷图是已,颜师古注汉书、与颜氏家训,不悟尔雅释言自有猷图之训,而乃引释兽『犹如麂』以训之,误矣。广韵去声曰:『犹音救。』注引尔雅『犹如麂,善登木。』然则犹兽音救也。且先事而图之为犹,后事而图之为豫,故曲礼曰:『卜筮者,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豫也。』以嫌疑对犹豫,则犹非兽也。离骚:『
心犹豫而狐疑兮。』此一句文也,非以犹豫对狐也。犹或为冘,后汉书马援传曰:『诸将多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冘豫未决。』广韵曰:『冘豫,不定也。』以此观之,则犹非兽益明矣。尔雅曰:『猷,图也。』郭璞注曰:『周礼:「以猷鬼神示。」谓图画。』观国按:周礼春官:『凡以神仕者,掌三神之法,以猷鬼神示之居。』郑氏注曰:『猷,图也。』谓制神之位次,而为之牲器时服以图之,乃谋图之图,非图画也,郭璞误矣。犹、猷、冘三字通用,豫、预、与三字通用。」卢文弨曰:「颜师古注汉书高后纪犹豫,即同此二义。史记吕后本纪作犹与,索隐:『犹,邹音以兽切。与亦作豫。崔浩云:「犹,猿类也,卬鼻长尾。」又说文云:「犹,兽名,多疑。」故比之也。按:狐性亦多疑,度冰而听水声,故云狐疑也。今解者又引老子「与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以为犹与是常语。且按狐听而云「若冬涉川」,则与是狐类不疑,「犹兮若畏四邻」,则犹定是兽,自保不同类,故云畏四邻也。』曲礼上正义:『说文云:「犹,兽名,玃属。」与亦是兽名,象属。此二兽皆进退多疑。人多疑惑者似之。』」器案:酉阳杂俎前十二语资:「梁遣黄门侍郎明少遐、秣陵令谢藻、信威长史王缵?、宣城王文学萧恺、兼散骑常侍袁狎、兼通直散骑常侍贺文发宴魏使李骞、崔劼,温凉毕……狎曰:『河冰上有狸迹,便堪人渡。』劼曰:『狸当为狐,应是字错。』少遐曰:『是狐性多疑,鼬性多预,因此而传耳。』劼曰:『鹊以巢避风,雉去恶政,乃是鸟之一长,狐疑鼬预,可谓兽之一短也。』」则犹豫又有鼬预之说,皆望文生训耳,姑存之,以广异闻。
〔一0〕各本都无「敢」字,今从宋本,大典本亦有。水经河水注一:「述征记曰:『盟津、河津,恒浊,方江为狭,比淮、济为阔,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乃过,人见狐行方渡。』」
〔一一〕水经河水注一:「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埤雅:「狐性疑,疑则不可以合类,故从孤省。」
〔一二〕赵曦明曰:「虎苑:『虎知冲破,每行以爪画地卜食,观奇偶而行。今人画地卜曰虎卜。』」器案:说郛本李淳风感应经、北户录二、御览七二六、又八九二引博物志:「虎知冲破,又能画地卜。今人有画物上下者,推其奇偶,谓之虎卜。」今博物志佚此文,黄省曾兽经及王登虎苑上俱本此为说,而不出博物志之名。埤雅三:「
虎奋冲波,又能画地卜食。……类从曰:『虎行以爪圻地,观奇耦而行。今人画地观奇耦者,谓之虎卜。』」
〔一三〕续家训「也」作「矣」。
左传曰〔一〕:「齐侯痎,遂痁〔二〕。」说文云:「痎,二日一发之疟〔三〕。痁,有热疟也〔四〕。」案:齐侯之病,本是间日一发,渐加重乎故〔五〕,为诸侯忧也。今北方犹呼痎疟〔六〕,音皆〔七〕。而世间传本多以痎为疥,杜征南〔八〕亦无解释,徐仙民音介〔九〕,俗儒就为通云:「病疥,令人恶寒,变而成疟〔一0〕。」此臆说也。疥癣小疾,何足可论,宁有患疥转作疟乎〔一一〕?
〔一〕抱经堂校定本脱「左传曰」三字,宋本及各本都有,今据补。
〔二〕器案:说文系传十四痎下引此,「痎」作「疥」,左传昭公二十年本作「疥」,改「疥」为「痎」,见释文引梁元帝,及正义引袁狎说。之推从梁元帝甚久,此即用其说,系传改家训为「疥」,失其本真。
〔三〕续家训「疟」作「虐」,下并同,未可从。
〔四〕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疟」作「虐」,未可从。
〔五〕向宗鲁先生曰:「『故』字疑当重,『乎故』句绝。」
〔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朱本「疟」作「虐」,未可从。
〔七〕案左传释文:「痎又音皆。」
〔八〕赵曦明曰:「晋书杜预传:『预字符凯,位征南大将军,自称有左传癖。』」
〔九〕案:左传正义云:「徐仙民音作疥。」盖言据徐仙民音,则字作疥也。释文云:「旧音戒。」即用徐读也。
〔一0〕宋本「疟」作「痁」。
〔一一〕段玉裁曰:「改『疥』为『痎』,其说非是,见陆德明释文,正义则主痎说居多。」臧琳经义杂记十六曰:「正义曰:『后魏之世,尝使李绘聘梁,梁人袁狎与绘言及春秋,说此事云:「『疥』当为『痎』,痎是小疟,痁是大疟,●(此盖「?」字之讹,或云俗疹字。)患积久,以小致大,非疥也。」狎之所言,梁主之说也。案说文:「疥,搔也。疟,热寒并作。痁,有热疟。痎,二日一发疟。」今人疟有二日一发,亦有频日发者,俗人仍呼二日一发久不差者为痎疟,则梁主之言,信而有征也。是齐侯之疟,初二日一发,后遂频日热发,故曰痎(旧讹「疥」)遂痁。以此久不差,故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齐也。若其不然,疥搔小患,与疟不类,何云「疥遂痁」乎?徐仙民音作疥,是先儒旧说皆为「疥遂痁」,初疥后痁耳。今定本亦作「疥」。』又释文云:『齐侯疥,旧音戒,梁元帝音该,依字则当作「痎」,说文云:「两日一发之疟也。」痎又音皆,后学之徒,佥以疥字为误。案传例,因事曰遂;若痎已是疟疾,何为复言「遂痁」乎?』案说文●部痁下引春秋传曰:『齐侯疥遂痁。』则左氏古文本作『疥』,杜云:『痁,疟疾。』以疥搔俗所共知,故不释,如作『痎』,亦为疟,杜氏安得专训痁为疟疾乎?颜云:『世间传本多为「疥」,徐仙民音介。』孔云:『徐仙民音作「疥」,今定本亦作「疥」。』陆云:『旧音戒。』是汉、晋以及唐初皆作『疥』矣。陆云:『
梁元帝音该,依字则当作「痎」。』袁狎云:『「疥」当为「痎」。』颜云:『世间传本多以「痎」为「疥」。』是梁人虽作痎音,于传文尚未擅改,故陆、孔及定本皆作『疥』,亦不言有作『痎』者。颜氏误从梁主说,私改为『痎』,误矣,正义虽知旧作『疥』,而误以『痎』为是;惟释文则以『痎』为非,援传例以证明之,是也。颜氏引俗儒云:『病疥,令人恶寒,变而成痁。』案:今人病疥,亦多寒热交发,俗呼为疮寒,转变成疟,势所固有;若作『痎』字,说文为二日一发疟,谓三日之中歇二日一发。疟有频日发者为轻,间日一发稍重,二日一发难愈为最重,故孔云:『俗人仍呼二日一发久不差者为痎疟。』可见疟疾轻重,古今同名。痁为有热疟,盖是频日发者,若云『痎而痁』,是重者转轻矣。颜引说文,又云:『齐侯之病,本间日一发,渐加重乎故。』是误解说文二日一发为二日之中一发矣。袁狎云:『痎是小疟,痁是大疟。』孔云:『齐侯之疟,初二日一发,后遂频日热发。』是皆未知疟之轻重而倒置之也。」郝懿行曰:「
颜氏欲改『疥』为『痎』,说本梁元帝,陆德明释文已辨其非。近日臧琳经义杂记卷十六驳之,是矣。」李慈铭越缦堂日记丙上曰:「幼读左传『齐侯疥遂痁』,窃疑癣疾岂能化热症,杜征南无注,林注(
案谓林尧叟春秋左传句解)谓『疥』当作『痎』,又恐其臆说,近阅颜之推家训,言古本固作『痎』云云,然则其误亦古矣,而林注亦何可厚非耶。」案:林注多臆说,不脱宋人空言积习;李氏于此,不检旧说,而为之张目,亦疏矣。
尚书曰:「惟影响〔一〕。」周礼云:「土圭测影,影朝影夕。〔二〕」孟子曰:「图影失形〔三〕。」庄子云:「罔两问影〔四〕。」如此等字,皆当为光景之景。凡阴景者,因光而生,故即谓为景〔五〕。淮南子呼为景柱〔六〕,广雅云:「晷柱挂景〔七〕。」并是也。至晋世葛洪字苑〔八〕,傍始加?〔九〕,音于景反。而世间辄改治尚书、周礼、庄、孟从葛洪字,甚为失矣〔一0〕。
〔一〕宋本「影」作「景」,续家训及各本都作「影」,今据改。赵曦明曰:「尚书大禹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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