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Techn Blog

《法书要录》(2/8)-唐-张彦远

(本文为《法书要录》第 2/8 部分)

──右五人上之中论曰:崔子玉擅名北中,迹罕南度。世有得其摹者,王子敬见之称美,以为功类伯英。杜度滥觞于草书,取奇于汉帝。诏复奏事,皆作草书。师宜官鸿都为最,能大能小。文舒声劣于兄,时云亚圣。子敬泥帚,早验天骨。兼以掣笔,复识人工。一字不遗,两叶传妙。此五人允为上之中。
索靖(幼安)梁鹄(孟皇)
韦诞(仲将)皇象(休明)
胡昭(孔明)钟会(士季)
卫(伯玉)荀舆(长胤)
阮研(文几)
──右九人上之下论曰:幼安敛蔓舅氏,抗名卫令。孟皇功尽笔力,字入帐中。仲将不妄染毫,必须张笔而左纸孔明动见模楷,所为胡肥而钟瘦。休明斟酌二家,驱驾八绝。士季之范元常,犹子敬之禀逸少。而功拙兼效,真草皆成。伯玉远慕张芝,近参父迹。长胤狸骨,方拟而难迨。阮研居今观古,尽窥众妙之门。虽复师王祖钟,终成别构一体。此九人允为上之下。
张超(子并)郭伯道刘德升(君嗣)崔(子真)
卫夫人(茂猗)李式(景则)
庾翼(稚恭)郗(方回)
谢安(安石)王珉(季琰)
桓玄(敬道)羊欣(敬元)
王僧虔(孔琳之)孙琳之(彦琳)
殷钧──右十五人中之上论曰:子并崔家州里,颇相仿效,可谓酱咸于盐,冰寒于水。伯道里居,朝廷远讨其迹;德升之妙,钟、胡各采其美。子真俊才,门法不坠。李妻卫氏,自出华宗。景则毫素流靡,稚恭声彩遒越。郗、安石,草正并驱;季琰、桓玄,筋力俱骏。羊欣早随子敬,最得王体。孔琳之声高宋氏,王僧虔雄发齐代。殷钧颇耽著爱好,终得肩随。此一十五人,允为中之上。
魏武帝(曹操孟德)孙皓(吴王元宗)
卫觊(伯儒)左子邑(伯字子邑)
卫恒(巨山)杜预(元凯)
王云(世将)张彭祖任靖韦昶(文休)
王修(敬仁)张永范怀约吴休尚施方泰──右十五人中之中论曰:魏帝笔墨雄赡,吴主体裁绵密。伯儒兼叙隶草,子邑分镰梁邯。巨山三世,元凯累叶。王云为右军之师,彭祖取羲之之道。任靖矫名,文休题柱。敬仁清举,致畏逼之词;张、范递时,俱东南之美。施、吴邺下,同年后萃。此十五人,允为中之中。
罗晖(叔景)
赵袭(元嗣)刘舆张昭陆机(士衡)
朱诞王导庾亮(元规)王洽(敬和)
郗超(景兴)张翼宋文帝(姓刘,名义隆)康昕徐希秀谢(玄晖)
刘绘陶隐居(名弘景,字通明)
王崇素──右十八人中之下论曰:叔景元嗣,并称四州。刘舆之笔札,张昭之无懈。陆机以弘才掩迹,朱诞以偏艺流声。王导则列圣推能,庾亮则群公挹功。王洽以下,并通诸法。郗超以晚年取誉,张翼善效,宋帝、庾昕、希秀孤生。谢、刘绘,文宗书范,近来少前。陶隐居仙才翰彩,状于山谷;王崇素靡伦篇笔传于里闾。此十八人,允为中之下。
姜诩梁宣魏徵(玄成)
韦秀钟舆向泰羊忱晋元帝(景文)识道人范晔(蔚宗)宋炳谢灵运萧思话薄绍之(敬叔)齐高帝庾黔娄费元瑶孙奉伯王荟羊(叔子)
──右二十人下之上论曰:此二十人;并擅毫翰,动成楷则。殆逼前良,见希后彦。允为下之上。杨经诸葛融杨潭张炳岑渊张舆王济李夫人刘穆之(道和)朱龄石庾景休张融(思光)
褚元明孔敬通王籍(文海)
──右十五人下之中论曰:此十五人,虽未穷字奥,书尚文情。披其丛薄,非无香草;视其涯岸,皆有润珠。故遗斯纸,以为世玩。允为下之中。
卫宣李韫陈基傅廷坚张绍阴光韦熊张畅曹任宋嘉裴邈羊固傅夫人辟闾训谢晦徐羡之孔闾颜宝光周仁皓张欣泰张炽僧岳道人法高道人──右二十三人下之下论曰:此二十三人,皆五味一和,五色一彩,视其雕文,非特刻鹄;人人下笔,宁止追响。遗迹见珍,余芳可折。诚以驱驰并驾,不逮前锋;而中权后殿,各尽其美。允为下之下。
今以九例,该此众贤。犹如玄圃积玉,炎洲聚桂。其中实相推谢,故有兹多品。然终能振此鳞翼,俱上龙门。傥后之学者,更随点曝云尔。
○袁昂《古今书评》王右军书如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种风气。
王子敬书如河洛间少年,虽有充悦,而举体沓拖,殊不可耐。
羊欣书如大家婢为夫人,虽处其位,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
徐淮南书如南冈士大夫,徒好尚风范,终不免寒乞。
阮研书如贵胄失品次,丛悴不复排突英贤。
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尊位,而都无神明。
施肩吾书如新亭伧父,一往见似扬州人,共语便音态出。
陶隐居书如吴兴小儿,形容虽未成长,而骨体甚骏快。
殷钧书如高丽使人,抗浪甚有意气,滋韵终乏精味。
袁崧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欲退缩。
萧子云书如上林春花,远近瞻望,无处不发。
曹喜书如经论道人,言不可绝。
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有绝望之意。
师宜官书如鹏羽未息,翩翩自逝。
韦诞书如龙威虎振,剑拔弩张。
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有神。
钟司徒书字十二种意,意外殊妙,实亦多奇。
邯郸淳书应规入矩,方圆乃成。
张伯英书如汉武帝爱道,凭虚欲仙。
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
梁鹄书如太祖忘寝,观之丧目。
皇象书如歌声绕梁,琴人舍徽。
卫恒书如插花美女,舞笑镜台。
孟光禄书如崩崖,人见可畏。
李斯书世为冠盖,不易施平。
张芝经奇,钟繇特绝,逸少鼎能,献之冠世。四贤共类,洪芳不灭。羊真、孔草、萧行、范篆,各一时绝妙。
右二十五人,自古及今,皆善能书。奉敕遣臣评古今书,臣既愚短,岂敢辄量江海。但圣旨委臣,斟酌是非,谨品字法如前,伏愿照览,谨启。普通四年二月五日,内侍中尚书令袁昂启。
敕旨具之,如卿所评。臣谓钟繇书意气密丽,若飞鸿戏海,舞鹤游天。行间茂密,实亦难过。萧思话书走墨连绵,字势屈强,若龙跳天门,虎卧凤阁。薄绍之书字势蹉跎,如舞女低腰,仙人啸树。乃至挥毫振纸,有疾闪飞动之势。臣浅见无闻,暗于明灭。宁敢谬量山海,以圣命自天,不得不斟酌过失是非如获汤炭。
○智永《题右军〈乐毅论〉后》《乐毅论》者,正书第一。梁世模出,天下珍之。自萧、阮之流,莫不临学。陈天嘉中,人得以献文帝,帝赐始兴王。王作牧境中,既以见示。吾昔闻其妙,今睹其真,阅玩良久,匪朝伊夕。始兴薨后,仍属废帝。废帝既殁,又属余杭公主。公主以帝王所重,恒加宝爱,陈世诸王,皆求不得。及天下一统,四海同文。处处追寻,累载方得。此书留意运工,特尽神妙。其间书误两字,不欲点除,遂雌黄治定,然后用笔。陶隐居云:“《大雅吟》、《乐毅论》、《太师箴》等,笔力鲜媚,纸墨精新。”斯言得之矣。释智永记。
○后魏江式《论书表》臣闻疱牺氏作,而八卦列其画;轩辕氏兴,而灵龟彰其彩。古史仓颉,览二象之文,观鸟兽之迹,别创文字,以代结绳,用书契以纪事。宣之王庭,则百工以叙;载之方册,则万品以明。迄于三代,厥体颇异。虽依类取制,未能悉殊仓氏矣。故《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谐声,三曰象形,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盖仓颉之遗法也。及宣王太史籀著大篆十五篇,与古之或同异,时人即谓之籀书。孔子修《六经》,左丘明述《春秋》,皆以古文,厥意可得而言。其后七国殊轨,文字乖别,暨秦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罢不合秦文者。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胡毋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所谓小篆者也。于是秦烧经书,涤除旧典,官狱繁多,以趋约易,始用隶书,古文繇此息矣。隶书者,始皇时衙吏下わ程邈附于小篆所作也。世人以邈徒隶,即谓之“隶书”。故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汉兴,有尉律学,复教以籀书,又习以八体,试之课最,以为尚书史。书或有字不正,辄举劾焉。又有草书,莫知谁始。考其形画,虽无厥谊,亦是一时之变通也。孝宣时,召通《仓颉篇》者,张敞从受之。凉州刺史杜邺、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亦能言之。孝平时,征礼等百余人说文字于未央,以礼为小学元士。黄门侍郎扬雄采以作《训纂篇》。及亡新居摄,自以运应制作。使大司空甄丰校文字之部,颇改定古文。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三曰篆书,云小篆也;四曰佐书,秦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所以书幡信也。壁中书者,鲁共王坏孔子宅而得《尚书》、《春秋》、《论语》、《孝经》也。又北平侯张苍献《春秋左氏传》,书体与孔氏壁中书又类,即前代之古文矣。后汉郎中扶风曹喜号曰工篆,小异斯法,而甚精巧。自是后学皆其法也。又诏侍中贾逵修理旧文。殊艺异术,王教一端,苟有可以加于国者,靡不悉集。逵即汝南许慎古学之师也。后慎嗟时人之好奇,叹俗儒之穿凿。惋文毁于凡誉,痛字败于庸说。诡更任情,变乱于世。故撰《说文解字》十五篇,首一终亥,各有部居。苞括六艺群书之诂,评释百代诸子之训。天地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珍异,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可谓类聚群分,杂而不越,文质彬彬,最可得而论也。左中郎将陈留蔡邕采李斯、曹喜之法,为古今杂形,诏于太学立石碑,刊载《五经》,题书楷法多是邕书也。后开鸿都,书尽其能,莫不云集。于时诸方献篆,无出邕者。魏初博士清河张揖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究诸《埤》、《广》,缀拾遗漏,增长事类,抑亦于文为益者也。然其《字诂》,方之许篇,古今体用,或得或失矣。陈留邯郸淳亦与揖同时,博开古艺,特善《仓》、《雅》,许氏字指,八体六书,精究闲理,有名于揖,以书教诸皇子。又建《三字石经》于汉碑之西,其文蔚焕,三体复宣。校之《说文》,篆隶大同,而古字少异。又有京兆韦诞、河东卫觊二家,并号能篆,当时楼观榜题、宝器之铭,悉是诞书。咸传之子孙,世称其妙。晋世义阳王典词令任城吕忱表上《字林》六卷寻其况趣,附托许慎《说文》。而按偶章句,隐别古籀奇惑之字,文得正隶,不差篆意。忱弟静别仿故左校令李登《声类》之法,作《韵集》五卷,使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而文字与兄便是鲁、卫,音读楚、夏,时有不同。皇魏承百王之季,绍五运之绪,世易风移,文字改变。篆形谬错,隶体失真。俗学鄙习,复加虚造。巧谈辩士,以意为疑。炫惑于时,难以厘改。传曰:以众非非行正言。信哉得之于斯情矣。乃曰:追来为归,巧言为辩,小兔为<需兔>,神虫为蚕,如斯甚众,皆不合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说文》、《石经》三字也。凡所开卷,莫不惆怅,为之咨嗟。夫文字者,六艺之宗,王教之始。前人所以垂后,今人所以识古。故曰“本立而道生”。孔子曰:“必也正名。”又曰:“述而不作。”《书》曰:“予欲观古人之象。”皆言遵循旧文,而不敢穿凿也。臣六世祖琼家世陈留,往晋之初,与从父应元俱受学于卫觊。古篆之法,《埤仓》、《雅》、《言》、《说文》之谊,当时并收善誉。而祖至太子洗马,出为冯翊郡,值洛阳之乱,避地河西,数世传习,斯业所以不坠。世祖太廷中,皇风西被,牧犍内附臣亡祖文威杖策归国,奉献五世传掌之书,古篆八体之法。时蒙褒录,叙列于儒林,官班文省,家号世业。暨臣ウ短,识学庸薄,渐渍家风,有忝无显。但逢时来,恩出愿外,得承泽云津,侧г濡润驱驰文阁,参预史官,题篆宫禁,猥同上哲。既竭愚短,欲罢不能。是以敢藉六世之资,奉遵祖考之训,窃慕古人之轨,企践儒门之辙,辄求撰集古来文字,以许慎《说文》为主,爰采孔氏《尚书》、《五经》音注、《籀篇》、《尔雅》、《三仓》、《凡将》、《方言》、《通俗文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三字石经》、《字林》、《韵集》、诸赋文字有六书之谊者,以类编联,文无重复,统为一部。其古籀奇字、俗隶诸体,咸使班于篆下,各有区别。诂训假借之谊,各随文而解;音读楚、夏之声,并逐字而注。其所不知者,则阙如也。脱蒙遂许冀省百氏之观,而周文字之域,典书秘书。所须之书,乞垂敕给付。并学士五人尝习文字者,助臣披览。书生五人,专令招写。付中书、黄门、国子祭酒一月一监,评议疑隐,庶无讹谬。所撰名目,伏听明旨。诏曰:“可如所请,并就太常,兼教八分书史也。其有所须,依请给之,名目待书成重闻。”式于是撰集字书,号曰《古今文字》,凡四十篇,大体依许氏为本,上篆下隶。
●卷三
唐虞世南《书旨述》唐褚遂良《右军书目》李嗣真《书后品》武平一《徐氏法书记》徐浩《论书》徐浩《古迹书》何延之《兰亭记》褚遂良《拓本〈乐毅论〉记》崔备《壁书飞白“萧”字记》李约《壁书飞白“萧”字记》大武相国高平公萧斋记蔡恽《书无定体论》(不录)
○唐虞世南《书旨述》客有通玄先生,好求古迹,为余知书启之发源,审以臧否。曰:“予不敏,何足以知之?今率以闻见,随纪年代,考究兴亡,其可为元龟者,举而叙之。”古者画卦立象,造字设教,爰形象,肇乎苍史。仰观俯察,鸟迹垂文,至于唐虞,焕乎文章,畅于夏殷,备乎秦汉。洎周宣王史史籀循科斗之书,采苍颉古文,综其遗美,别署新意,号曰“籀文”,或谓“大篆”。秦丞相李斯,改省籀文,适时简要,号曰“小篆”,善而行之。其苍颉象形,传诸典策,世绝其迹,无得而称。其籀文、小篆,自周秦以来,犹或参用,未之废黜。或刻于符玺,或铭于鼎钟,或书之旌钺,往往人间时有见者。夫言篆者,传也;书者,如也;述事,契誓者也;字者,孽也,孽乳浸多者也。而根之所由,其来远矣。先生曰:“古文籀篆,曲尽而知之,愧无隐焉。隶草攸止,今则未闻,愿以发明,用祛昏惑。”曰:“至若程邈隶体,因之罪隶以名其书朴略微而历礻┆增损,亟以湮沦。而淳、喜之流亦称传习,首变其法,巧拙相沿,未之超绝。史游制于《急就》,创立草稿而不之能。崔、杜析理,虽则丰妍,润色之中,失于简约。伯英重以省繁,饰之利,加之奋逸,时言‘草圣’,首出常伦。钟太傅师资德升,驰鹜曹、蔡,仿学而致一体,真楷独得精研。而前辈数贤,递相予盾,事则恭守无舍,仪则尚有瑕疵,失之断割。逮乎王云、王洽、逸少、子敬,剖析前古,无所不工。八体六文,必揆其理。俯于众美,会滋简易,制成今体,乃穷奥旨。”先生曰:“于戏!三才审位,日月烛明,固资异人,一敷而化。不然者,何以臻妙?无相夺伦,父子联镳,轨范后昆。”先生曰:“书法玄微,其难品绘。今之优劣,神用无方。小学疑迷,惕然将寤。而旨述之义,其可闻乎?”曰:“无让繁词,敢以终序。”
○《晋右军王羲之书目》(正书行书)褚遂良撰○正书,都五卷。(共四十贴。)
第一,乐毅论。(四十四行,书付官奴。)
第二,黄庭经。(六十行,与山阴道士。)
第三,东方朔赞。(书与王循。)
第四,周公东征。(十一行。)年、月、日、朔小字。(十四行自誓文。)尚想黄绮。(七行。)墓田丙舍。(五行。)
第五,羲之死罪,前因李叔夷。(四行。)郎耶临沂。(三行。)羲之顿首、顿首,一日相省。(四行。)行三一之法。(四行。)尚书宣示孙权所求。(八行。)臣言郎琊新庙。(四行。)晋侯侈。(六行。)
○草书,都五十八卷。
第一,永和九年。(二十八行,兰亭序。)缠利害。(二十二行。)
第二,爰有猗人。(九行。)庾新妇。(五行。)九月二十三日,羲之八日书。(八行。)十一月七日,羲之报,知少は。(五行。)十二月六日,羲之报,一昨因暨主簿书。(六行。)臣羲之言,伏惟皇太后。(七行。)臣羲之言,严寒不审。(四行。)臣羲之言,伏惟陛下。(五行。)雨凉,佳得书。(五行。)问庶子哀摧。(四行。)
第三。
第四,七月二十五日,羲之顿首,期晚生不有。(六行。)五月二十四日,羲之顿首,二旬哀悼。(五行。)羲之报,曹妹。(五行。)羲之顿首,违远亡嫂积年。(八行。)昨殊不散。(三行。)殷中军奄忽哭之。(三行。)第五,羲之死罪,亡兄灵柩。(七行。)五月七日,羲之顿首、顿首,昨便斩草,亡嫂尚停此。(十行。)期小女四岁,暴疾不救。(五行。)秋中,诸感切怀。(五行。)
第六,羲之白,不审尊体比复如何。(五行。)得示,慰吾频以服散。(三行。)二十三日,发至长安。(八行。)羲之死罪,不审何定尚扶持。(四行。)适远告承如常。(五行。)
第七,羲之顿首,舅夭殁。(四行。)羲之顿首,奄承遘难。(五行。)羲之顿首,君眼目。(五行。)六月十五日,羲之顿首,大行皇帝崩。(四行。)大行皇帝。(五行。)月半增感伤,奈何。(四行。)
第八,谢新妇,春日感伤。(七行。)羲之死罪,无亦永往。(七行。)谢范新妇,得富春还疏。(十行。)向书至也,须君至射堂。(四行。)
第九,五月二十七日,州民王羲之死罪,比夏交。(十一行。)羲之死罪,荀、葛各一国佐命之宗。(十七行。)君须复以何散怀。(七行。)
第十,七月十三日告离得兄弟。(五行。)延期官奴小女。(七行。)不图祸痛,乃将至此。(二行。)日月如驰更弃背。(五行。)行近,遣书想即至。(二行。)比书慰也,汝不可。(六行。)
第十一,羲之顿首,快雪时晴。(六行。)未复知问晴快即转胜。(七行。)去血有损不堪耿。(三行。)月行复半,痛伤兼摧。(三行。)
第十二,六月十七日告循纪。(四行。)柳匏比问贼。(五行。)足下犹未佳。(四行。)羲之顿首,卿佳不,家中犹尔。(八行。)
第十三,遍热既{宀歹}一且盛农。(五行。)知龄家祖可悲慰。(九行。)山下多日不复意问。(十行。)晚复热,想足下。(八行。)
第十四,都下二十六日书云,中郎。(五行。)近绝不得新妇诸叔问。(十行。)九月十七日,羲之报,且行因孔待中。(八行。)既逼近羸劣。(六行。)第十五,想大小悉佳。(十行。)谢新妇,贤从弟。(八行。)隔日不知问,二旬哀伤。(七行。)
第十六,省书,知定疑来。(二十六行。)痛惜敬和寝息在心。(九行。)群从落将尽。(十行。)
第十七,报恒何如。(七行,有一帖云:羲之报,恒何如。)二月二日,汝归母。(二行。)虽问和笃疾。(十一行。)此粗平安。
第十八,二十二日,羲之报,近得书。(五行。)毒热,疟斫未斫甚耿耿。(五行。)足下可不?吾眼少劣。(四行。)再昔来热如小有觉。(十行。)第十九,官奴小女。(十行。)一月二十五日。(四行。)大热,得告。(五行。)汝中冷褚侯遂至薨。(二行。)
第二十,过此燥鹪肉。(四行。)去龙牙复下。(七行。)向欲力视汝。(五行。)告慰驰情。(五行。)晚来复何如。(三行。)兄安厝情事长毕。(五行。)
第二十一,十九日,羲之顿首。明二旬增感。(七行。)十月十五日,羲之顿首,月半哀伤。(八行。)得示,知,羲之报。(五行。)
第二十二,安西复问。(二十六行。)忽然夏中。(九行。)
第二十三,得阿遮书。(七行。)二十五日告期。(六行。)二十日告姜。(三行。)知庆等。(三行。)二十七日告姜氏母子。(五行。)得书知卿。(四行。)
第二十四,初月一日,羲之报,忽然改年。(六行。)卿各何以先羸。(四行。)此上下不可耳,出外。(六行。)六日告姜,复雨始晴。(五行。)书未去,得疏为慰。(五行。)第二十五,行复二旬,伤悼情深。(五行。)羲之死罪,难信非笺。(五行。)九月二十五日,羲之顿首,便涉冬。(六行。)夫人遂善平康也。(三行。)羲之顿首,节至,远感。(五行。)过一旬,寻念伤悼。(四行。)五月九日,羲之顿首、顿首,虽未叙。(五行。)
第二十六,敬祖足下如常慰之。(五行。)羲之顿首、顿首,从兄虽笃疾。(五行。)转热,想足下耳。(七行。)王逸少顿首,晚佳也。(七行。)第二十七,八月十七日,羲之报。(五行。)三十日告姜。(九行。)二十二日告姜。(五行。)三十日,羲之顿首,报。(五行。)信还之夜下。(七行。)第二十八,曹丁妹。(七行。)未审大周更。(七行。)劫事当速。(五行。)
第二十九,二十九日告仲宗。(五行。)十四日告刘氏女。(六行。)人理之故。(四行。)十一月二十六日,已摧退。(二行。)月行复旬感伤。(七行。)有哀惨。(七行。)送此鲤鱼。(二行。)诸妇小儿辈。(三行。)
第三十,羲之爱报。(七行。)复想更安和。(九行。)得书,知汝问。(九行。)
第三十一,十一月十三日,羲之顿首。(六行。)三月十九日,羲之顿首,末春哀痛。羲之自想上下悉佳。(五行。)八月十五日具疏,羲之再拜。(六行。)第三十二,羲之顿首,月半,感慕抽切。(五行。)改月,感慕抽痛,当奈何。(六行。)昨欢宴,可谓意。(五行。)向得信,知足下疟。(五行。)第三十三,张博士定何日去。(四行。)八月二十六日告仲宗。(十行。)雨无复解足下可耳。(五行。)六月羲之报,至节哀感。(四行。)初月一日告姜,忽此年。(四行。)
第三十四,极有眷意。(四行。)九月十八日,羲之报,近问。(七行。)司州葬送。(六行。)
第三十五,十四日告期明月半。(十三行。)十三日羲之报,月向半。(四行。)承上下不和反侧。(六行。)过一旬哀痛兼至。(八行。)昨暮遣信,值足下以行。(七行。)诸哀毒兼至,终日切心。(七行。)乃复送獐劳汝。第三十六。
第三十七,得示,慰之。吾迎不快。(五行。)九月二十五日,羲之报,祸出不图。(六行。)阴寒,足下各可不?(八行。)五月二日,告胡毋甥幸。(六行。)夏中节除感远兼伤。(四行。)
第三十八,四月五日,羲之报。(五行。)七日告期痛念玄度。(十行。)妹转佳庆不乃啼不?(三行。)知静婢犹未佳,悬心。(二行。)治墓下皆以集也。(三行。)
第三十九,三月十三日,羲之顿首、顿首,过二旬哀悼。(六行。)羲之顿首、顿首,想冬盛念,一旦感叹并哀穷。(十行。)十一月十八日,羲之顿首、顿首,冬月感叹兼伤。(六行。)
第四十,十月二十二日,羲之顿首、顿首,贤从陨逝。(四行。)想家悉佳。(九行。)吾未得便得效。(四行。)吏转辄与宽休。(六行。)
第四十一,二月州民王羲之死罪。(六行。)向书至也,得示,承尊夫人转平和。(七行。)五月十日羲之报,夏中感远。(六行。)时见贤子君家平。(三行。)前郡内及兄子家比有。(五行。)
第四十二,四月二日,羲之顿首、顿首,初月感怀。(七行。)得示,慰之。足下克致,(六行。)羲之白,服见仲熊。(七行。)知汝故尔欲食。(三行。)第四十三,纸一千。(五行。)僧远遂佳也。(三行。)脯五夹。(七行。)羲之死罪,不当有桂。(四行。)
第四十四,不知远姝定何当至。(八行。)从兄弟一旦哀穷。(四行。)昨遣书,今日至也。(四行。)
第四十五,知足下得吾书。(七行。)前比遣信。(七行。)想应姝普平安。(七行。)腊遂佳也,悬念。(八行。)比承至也,得二书。(四行。)得二日书,具足下问。(四行。)足下在芜湖。(九行。)不图哀祸频仍。(五行。)第四十六。
第四十七,道祖重能行。(二行。)十月二十日,羲之顿首,节近岁终。(六行。)节除,诸感兼哀。(四行。)四月二十日,羲之顿首,二旬期等小祥。(五行。)新岁月感伤。
第四十八,羲之顿首,一旦公除。(四行。)羲之顿首,从弟子。(四行。)岁尽诸感。(五行。)
第四十九,四月九日,羲之顿首,报腊日。(七行。)得二谢书,司州丧。(六行。)二月六日,羲之报,昨书悉。(四行。)上下如常不?(五行。)承都开清和。(五行。)
第五十,二月二十五日,羲之顿首,一日有书。(九行。)事情无所不至,惟有长叹。(五行。)雨后无已,不审体中各何如。(九行。)知贤弟并毁顿。(三行。)
第五十一,羲之顿首、顿首,何图祸痛。(五行。)繇白张白骑遂自猜疑。(七行。)晴便寒,想转胜。(七行。)六月十九日,羲之报,仲熊夭折。(三行。)仲熊虽笃疾,岂图奄忽。(四行。)
第五十二,汝母子比佳不?(六行。)十八日羲之顿首。(四行。)敬祖虽久疾,谓其年少。(八行。)五月二十七羲之报。(五行。)五月十一日,羲之敬问得旦书。(三行。)吾贤之常事耳。(四行。)
第五十三,闰二月二十五日,羲之白。(四行。)向书想至。(四行。)八月十四日告父。(四行。)许玄度昨宿。(四行。)七月六日,羲之顿首。(五行。)省告犹示。(三行。)修年虽笃。(七行。)
第五十四,六月十六日,羲之顿首。(八行。)羲之死罪告终。(十一行。)二十九日羲之顿首。(九行。)九月二十八日,羲之顿首,昨。(六行。)第五十五,前使还有书猥。(九行。)羲之顿首,二孙女。(四行。)四日羲之顿首,昨感寒。(五行。)八月二十五日,羲之白,顿首。(五行。)得书为慰,汝转平复。(六行。)
第五十六,周氏上下翻佳。(六行。)亡王等便以去十月禅。(四行。)卿汝母子粗平安。(八月。)九月十三日,羲之顿首,追伤切割。(六行。)第五十七,羲之顿首,寻念痛惋。(八行。)长风一日哀穷。(五行。)得信知问。(五行。)敬祖虽久疾。(四行。)初月五日,羲之顿首,忽然此年。(六行。)
第五十八,省别具怀。(五行。)阿康少壮。(四行。)范中书奄至此。(二行。)妹复小进退。(五行。)羲之顿首,昨暮儿疏。(十一行。)晋右军王羲之正书、行书目。贞观年河南公褚遂良中禁西堂,临写之际,便录出。唐初有史目,实此之标目,尽其类也。(未见草书目。)
○唐李嗣真《书品后》(张彦远以李公之品甚有当处,过事词采,不如直置评品。量效袁品之作,又不具人代,为浅学者未深晓。)
昔苍颉造书,天雨粟,鬼夜哭,亦有感矣。盖德成而上,谓仁、义、礼、智;艺成而下,谓射、御、书、数。吾作《诗品》,犹希闻偶合神交,自然冥契者,是才难也。及其作《画评》,而登逸品数者四人,故知艺之为末,信矣。虽然,若超吾逸品之才者,亦当绝于终古,无复继作。故斐然有感,而作《书评》。虽不足对扬王休,弘阐神化,亦名流之美事,与夫饱食终日,博奕犹贤,不其远乎!项籍云:“书足记姓名。”此狂夫之言也。嗟尔后生必乏经国之才,又无干城之略,庶几勉夫斯道。近代虞秘监、欧阳银青、房、褚二仆射、陆学士、王家令、高司卫等,亦并由此,术无所间然。其中亦有更无他技,而俯拾朱绂如此。则虽惭君子之盛烈苟非莘野之器,箕山之英,亦何能作戒凌云之台,拂衣碑石之际。今之驰骛,去圣逾远。徒识方圆,而迷点画,犹庄生之叹盲者,易象之谈日中,终不见矣。太宗与汉王元昌、褚仆射遂良等,皆受之于史陵。褚首师虞,后又学史,乃谓陵曰:“此法更不可教人,是其妙处也。”陆学士柬之受于虞秘监,虞秘监受于永禅师,皆有体法。今人都不闻师范,又自无鉴局,虽古迹昭然,永不觉悟。而执燕石以为宝,玩楚凤而称珍,不亦谬哉!其议于品藻,自王以下,王僧虔、袁、庾诸公已言之矣,而或未周。今采诸家之善,聊指同异,以贻诸好事。其前品已定,则不复铨列。素未曾入,有可措者,亦后云尔。太宗、高宗,皆称神札。吾所伏事,何敢寓言。始于秦氏,终唐世,凡八十一人,分为十等。
○逸品五人李斯(小篆)
右小篆之精,古今妙绝。秦望诸山及皇帝玉玺,犹夫千钧强弩,万石洪钟,岂徒学者之宗匠,亦是传国之遗宝。
张芝(草)钟繇(正)
羲之(三体及飞白)献之(草书,行书,半草)
右四贤之迹,扬庭效技,策勋底绩,神合契匠,冥运天矩,皆可称旷代绝作。而钟、张则筋骨有余,肤肉未赡;逸少则加减太过,朱粉无设。同夫披云睹日,芙蓉出水,求其盛美,难以备诸。然伯英章草似春虹饮涧,落霞浮浦。又似渥雾沾濡,繁霜摇落;元常正隶如郊庙既陈,俎豆斯在。又比寒涧<门孝>壑秋山嵯峨;右军正体如阴阳四时,寒暑调畅,岩廊宏敞,簪裾肃穆。其声鸣也,则铿锵金石;其芬郁也,则氛氲兰麝;其难征也,则缥缈而已仙;其可觌也,则昭彰而在目:可谓书之圣也。若草、行杂体,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瑜瑾烂而五色,黼绣ゼ其七采。故使离朱丧明,子期失听,可谓草之圣也。其飞白犹雾卷舒,烟云灼。长剑耿介而倚天,劲矢超忽而无地。可谓飞白之仙也。又如松岩点黛,蓊郁而起朝云;飞泉漱玉,洒散而成暮雨。既离方以遁圆,亦非丝而异帛。趣长笔短,差难缕陈。子敬草书逸气过父,如丹穴凤舞,清泉龙跃,倏忽变化,莫知所成。或蹴海移山,或翻涛簸岳。故谢灵运谓云“公当胜右军”,诚有害名教,亦非徒语也。而正书行书,如田野学士,越参朝列,非不稽古宪章,乃时有失体处。旧说称其转妍去鉴疏矣。然数公者,皆有神助,若喻之制作,其《雅》、《颂》之流乎!
评曰:元常每点多异,羲之万字不同,后学者恐徒伤筋膂耳。然右军肇变古质,理不应减钟,故云“或谓过之”。庾翼每不服逸少,曾得伯英十纸,丧乱遗失,常恨妙迹永绝。及后见逸少与亮书曰:“今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方乃大服羲之。又曾书壁而去,子敬密拭之而更别题。右军还观之,曰:“吾去时真大醉。”子敬乃心服之。然右军终无败累,子敬往往失落。及其不失,则神妙无方,亦可谓之草圣矣。
赞曰:苍颉造书,鬼哭天廪。史籀烟灭,陈仓藉甚。秦相刻铭,烂若舒锦。钟、张、羲、献,超然逸品。
△上上品二人程邈(隶)崔瑗(小篆)
右程君首创隶则,模范焕于丹青。崔氏爰效李斯,点画皆如铁石。传之后裔,厥功亦茂。此外镌勒,去之无乃乎?若校之文章,则《三都》、《二京》之比。△上中品七人蔡邕索靖梁鹄钟会卫韦诞皇象右自王、崔以降,更无超越此数君书。雅劲于韦、蔡、皇、卫,草迹殆亚于二王。钟、索遗迹虽少,吾家有小钟正书《洛神赋》,河南长孙氏雅所珍好,用子敬草书数纸易之。索有《月仪》三章,观其趣况,大为遒竦,无愧璋特达。犹夫聂政、相如,千载凛凛,为不亡矣。又《毋丘兴碑》,云是索书,此蔡《石经》,无相假借。蔡公诸体,惟《范巨卿碑》,风华艳丽,古今冠绝。王简穆云:“无可以定其优劣,亦何劳品书者乎!”
△上下品一十二人崔(草)
郗鉴王云卫夫人(正)
王洽郗李式庾翼羊欣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右逸少谓领军,“弟书不减吾”。吾观可有十纸,信佳作矣。体裁用笔,全似逸少,虚薄不伦,右军藻鉴,岂当虚发,盖欲假其名誉耳。前品措之中下,岂所谓允佥望哉!崔、卫素负高名,王、庾旧称拔萃。崔章书甚妙,卫正体尤绝。世将楷则,远类羲之,犹有古制;稚恭章草,颇推笔力,不谢子真。郗、李纵迈,过于羊欣;欧阳草书,难与竞爽。如旱蛟得水,馋兔走穴,笔势恨少。至于镌勒及飞白诸势如武库矛戟,雄剑森森。虞世南萧散洒落,真草惟命,如罗绮娇春,鸿戏沼,故当子云之上。褚氏临写右军,亦为高足。丰艳雕刻,盛为当今所尚,但恨乏自然,功勤精悉耳。评曰:虫篆者,小学之所宗;草隶者,士人之所尚。近代君子,故多好之,或时有可观耳。然许静之迹殆不减小令,常叹云:“小钟书初不留意,试作之,乃不可得。研之弥久,如有仿佛,乃知有画龙之感耳,安可厚诬乎!”此群英允居上流三品,其中铨鉴,不无优劣。
赞曰:程邈隶体,崔公篆势。梁、李、蔡、索,郗、皇、韦、卫。羊习献规,褚傅羲制。邈乎天壤,光厥来裔。
△中上品七人张昶(文舒)卫恒杜预张翼郗嘉宾阮研汉王元昌右文舒《西岳碑》文,但觉妍冶,殊无骨气,庾公置之七品。张翼代羲之草奏,虽曰“小人几乎乱真”,更乃编之乙科,泾渭混淆,奇难品会。至于卫、杜之笔,流传多矣。纵任轻巧,流转风媚,刚健非有余,便媚少俦匹。嘉宾与王、庾相埒,是则高手。颜黄门有言,“阮交州、萧国子、陶隐居各得右军一体,故称当时之冠绝。”然萧公力薄,终不迨阮。汉王作献之气势,或如舞剑,往无邻几。
△中中品十二人谢安康昕桓玄丘道护许静萧子云陶弘景释智永刘珉房玄龄陆柬之王知敬右谢公纵任自在,有螭盘虎踞之势;康昕巧密精勤,有翰飞莺ミ之体。桓玄如惊蛇入草,锋出匣;刘珉比颠波赴壑,狂涧争流。隐居颖脱,得书之筋髓,如丽景霜空,鹰隼初击;道护谬登高品,迹乃浮漫。陆柬之学虞草体,用笔则青出于蓝,故非子云之徒。正隶功夫恨少不至高绝也。智永精熟过人,惜无奇态矣。房司空雕文抱质,王家令碎玉残金。房如海上双,王比云间孤鹤。评曰:古之学者,皆有师法。今之学者,但任胸怀,无自然之逸气,有师心之独往。偶有能者,时见一点;忽有不悟者,终身瞑目。而欲乘款段,度越骅骝,其亦难矣!吾尝告勉夫后生曰:“古叹知音希,可为绝弦者也。”
赞曰:西岳张昶,江东阮研。银鹰贞白,铁马桓玄。卫、杜花散,安、康绮鲜。元昌、陆柬,名后身先。
△中下品七人孙皓张超谢道韫宋炳宋文帝齐高帝谢灵运右孙皓吴人酣畅,骄其家室,虽欲矜毫,亦复平矣。张如郢中少年,乍入京辇,纵有才辩,盖亦可知。谢韫是王凝之之妻,雍容和雅,芬馥可玩。宋文帝有子敬风骨,超纵狼藉,翕焕为美。康乐往往惊遒,高帝时时合兴。知慕韩彭之豹变,有异张桓之拾青。宋炳放逸屈摄,颇效康、许。量其直置孤梗,是灵运之流。△下上品十三人陆机袁崧李夫人谢庾肩吾萧纶王褒斛斯彦明房彦谦殷令名张大隐蔺静文钱毅右士衡以下,时然合作。春杂不论,或类蚌质珠胎,乍比金沙银砾。陆平原、李夫人犹带古风,谢吏部、庾尚书创得今韵。邵陵王、王司空是东阳之亚,房司隶、张益州参小令之体。蔺生正书,甚为鲜紧,殊有规则;钱氏小篆、飞白,宽博敏丽,太宗贵之。斛斯笔势,咸有由来。司隶宛转,颇称流悦,皆藉名美。殷氏擅声题署,代有其人。嗟乎!有天才者,或未能精之。有神骨者,则其功虚弃,但有佳处,岂忘存录。
△下中品十人范晔萧思话张融(文舒)
梁简文帝刘逖王晏周王崇素释智果虞绰右范如寒隽之士,亦不可弃;萧比遁世之夫,时或堪采。思光要自标举,盖举足褒;简文拔群贵胜,犹难继作。刘黄门落花从风,王中书奇石当径。彦伦意则甚高,迹少俊锐。崇素时象丽人之姿,智果颇似委章之质。虞绰锋颖迅健,亦又次之矣。
△下下品七人刘穆之褚渊梁武帝梁元帝沈君理陈文帝张正见右数君亦称笔札,多类效颦。犹枯林之青秀一枝,比众石之孤生片琰。就中彦回轻快,练倩有力,孝元风流,君理放任,亦后来之所习,非先达之所营。吾党论书,有异于是。
评曰:前品云:“萧思话如舞女低腰,仙人啸树,亦则仙矣。”又云:“张伯英如汉武学道,凭虚欲仙,终不成矣。”商榷如此,不亦谬乎!吾今品藻,亦未能至当,若其颠倒衣裳,白圭之玷,则庶不为也。后来君子,傥为鉴焉。赞曰:蚌质怀珠,银瑰蕴砾。陆、谢参踪,萧、王继迹。思话仙才,张融赏击。如彼枯秀,众多群石。
○唐武平一《徐氏法书记》先贤所评,子敬之比逸少,犹士季之比元常,言去之远矣。故二王之迹,历代宝之。梁大同中,武帝敕周兴嗣撰《千字文》,使殷铁石模次羲之之迹,以赐八王。右军之书,咸归梁室。属侯景之乱,兵火之后,多从湮缺。而西台诸宫,尚积余宝。元帝之死,一皆自焚。历周至隋,初并天下,大业之始,后主颇求其书,往往有献之者。及隋之季,王师入秦,又于洛阳擒二伪主。两京秘阁之宝,扬都扈从之书,皆为我有。太宗于右军之书,特留睿赏。贞观初,下诏购求,殆尽遗逸。万机之暇,备加执玩。《兰亭》、《乐毅》,尤闻宝重。尝令拓书人汤普彻等拓《兰亭》,赐梁公房玄龄已下八人。普彻窃拓以出,故在外传之。及太宗晏驾,本入玄宫。至高宗,又敕冯承素、诸葛贞拓《乐毅论》及《杂帖》数本,赐长孙无忌等六人,在外方有。洎大圣天后御极也,尤为宝啬。平一龆龀之岁,见育宫中。切睹先后阅法书数轴,将拓以赐藩邸。时见宫入出六十余函于亿岁殿曝之,多装以镂牙轴紫罗衤票,云是太宗时所装。其中有故青罗衤票玳瑁轴者,云是梁朝旧迹。衤票首各题篇目、行字等数,章草书多于其侧帖以真字楷书。每函可二十余卷,别有一小函,可有十余卷。于所记忆者,是扇书《乐毅》、《告誓》、《黄庭》,当时私访所主女学,问其函出尽否,答云“尚有”,未知几许。至中宗神龙中,贵戚宠盛,宫禁不严,御府之珍,多入私室。先尽金璧,次及书法,嫔主之家,因此擅出。或有报安乐公主者,主于内出二十余函,驸马武延秀久践虏庭,无功于此,徒闻二王之迹,强学宝重,乃呼薛稷、郑及平一评其善恶。诸人随事答,为上者登时去牙轴紫衤票,易以漆轴黄麻纸。衤票题云特健乐,云是虏语。其书合作者,时有太宗御笔于后题之,叹其雄逸。太平公主闻之,遽于内取数函及《乐毅》等小函以归。延秀之死,侧闻睿宗命薛稷择而进之,薛窃留佳者十数轴。薛之败也,为簿录官所盗。平一任郴州日,与太平子薛崇胤堂兄崇允连官,说太平之败。崇胤怀《乐毅》等七轴请崇允托其叔驸马敬贻岐王,以求免戾,此书因归邸第。崇胤弟崇简娶梁宣王女主家,王室之书,亦为其所有。后获罪,谪五溪,书归御府,而朝士王公,亦往往有之。豫州刺史东海徐公峤之季子浩,并有献之之妙,待诏金门,家多法书。见托斯题,其篇目、行字列之如后。詹事张庭之家抑其次也。
○唐徐浩《论书》《周官》:内史教国子六书。书之源流,其来尚矣。程邈变隶体,邯郸传楷法,事则朴略,未有功能。厥后钟善真书,张称草圣,右军行法,小令破体,皆一时之妙。近古萧、永、欧、虞,颇传笔势。褚、薛已降,自郐不讥矣。然人谓虞得其筋,褚得其肉,欧得其骨,当矣。夫鹰隼乏彩,而翰飞戾天,骨劲而气猛也;翟备色,而翱翔百步,肉丰而力沉也。若藻曜而高翔,书之凤凰矣。欧、虞为鹰隼,褚、薛为翟焉。欧阳率更云:“萧书出于章草。”颇为知言。然欧阳飞白,旷古无比。浩自言:余年在龆龀,便工翰墨,力不可强,勤而愈拙。区区碑石之间,几案之上,亦古人所耻,吾岂忘情耶?“德成而上,艺成而下。”则殷鉴不远,何学书为?必以一时风流,千里面目,斯亦愈于博弈,亚于文章矣。初学之际,宜先筋骨,筋骨不立,肉何所附?用笔之势,特须藏锋。锋若不藏,字则有病。病且未去,能何有焉?字不欲疏,亦不欲密。亦不欲大,亦不欲小。小长令大,大蹙令小。疏肥令密,密瘦令疏:斯其大经矣。笔不欲捷,亦不欲徐。亦不欲平,亦不欲侧。侧竖令平,平竣使侧。捷则须安,徐则须利:如此则其大较矣。张伯英临池学书,池水尽墨。永师登楼不下,四十余年。张公精熟,号为“草圣”,永师拘滞,终著能名。以此而言,非一朝一夕所能尽美。俗云:“书无百日工。”盖悠悠之谈也,宜白首攻之,岂可百日乎!
○唐徐浩《古迹记》自伏羲画八卦,史籀造籀文,李斯作篆书,程邈起隶法,王次仲为八分体,汉章帝始为章草名,厥后流传,工能间出。史籀《石鼓文》、崔子玉篆《吕望》、《张衡碑》、李斯《峄山》、《会稽山碑》、蔡邕鸿都《三体石经》、八分《西岳》、《光和》、《殷华》、《冯敦》等数碑,拜伯喈章草,并为旷绝。及张芝章草,钟繇正楷,时莫其先。卫、索靖章草,王羲之真、行、章草,桓玄草,谢安、王献之、羊欣、王僧虔、孔琳之、薄绍之真、行、草,永禅师、萧子云真、草,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果师、述师真、行、草。陆柬之临书“臣先祖故益州九龙县尉,赠吏部侍郎师道,臣先考故洛州刺史、赠左常侍峤之”真、行、草,皆名冠古今,无与为比。齐、梁以后,傅秘此书,跋尾徐僧权、唐怀充、姚怀珍、满骞、朱异等署名。太宗皇帝肇开帝业,大购图书,宝于内库,钟繇、张芝、芝弟昶、王羲之父子书四百卷,及汉、魏、晋、宋、齐、梁杂迹三百卷。贞观十三年十二月,装成部帙,以“贞观”字印印缝,命起居郎臣褚遂良排署如后:司空、许州都督、赵国公、臣无忌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师、梁国公、臣玄龄特进、尚书左仆射、申国公、臣士廉特进、郑国公、臣征逆人侯君集初同署(犯法后楷印。)
中书令、驸马都尉、安德郡开国公、臣杨师道左卫大将军、武阳县开国公、臣李大亮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河间王、臣孝恭光禄大夫、民部尚书、莒国公、臣唐俭兼太常卿、扶阳县开国男、臣韦挺从十三年书更不出,外人莫见。直至大定中,则天太后赏纳言狄仕杰能书,仁杰云:“臣自幼以来,不见好本。只率愚性,何由得能。”则天乃内出二王真迹二十卷,遣五品中使示诸宰相,看讫,表谢,登时将入。至中宗时,中书令宗楚客奏事承恩,乃乞大小二王真迹,敕赐十二卷大小各十轴,楚客遂装作十二扇屏风,以褚遂良《闲居赋》、《枯树赋》为脚,因大会贵要张以示之。时薛稷、崔、卢藏用废食叹美,不复宴乐。安乐公主婿武延秀在坐,归以告公主曰:“主言承恩,未为富贵。”适过宗令,别得赐书。一席观之,辍餐忘食。及明谒见,颇有怨言。帝令开缄,倾库悉与之。延秀复会宾客,举柜令看,分散朝廷,无复宝惜。太平公主取五帙五十卷,别造胡书四字印缝,宰相各三十卷,将军驸马各十卷,自此内库真迹,散落诸家。太平公主爱《乐毅论》,以织成袋盛,置作箱裹。及籍没后,有咸阳老妪窃举袖中。县吏寻觉,遽而奔趁,妪乃惊惧,投之灶下,香闻数里,不可复得。天宝中,臣充使访图书,有商胡穆聿在书行贩古迹,往往以织成衤票轴得好图书。臣奏直集贤,令求书画。玄宗开元五年十一月五日,收缀大小二王真迹,得一百五十八卷。大王正书三卷,(《黄庭经》第一,《画赞》第二,《告誓》第三。臣以为《画赞》是伪迹,不近真。)行书一百五卷,(并不著名姓帖。)草书一百五十卷,(以前得君书第一。)小王书都三十卷,正书两卷。(《论语》一卷,并注一卷,写成为第一。)
跋尾排署如后:右散骑常侍、崇文馆学士、舒国公、臣褚无量。
秘书监兼侍读、昭文馆学士、上柱国、常山县公、臣马怀素。
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梁国公、臣姚崇。
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许国公臣。
银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中、监修国史、上柱国、广平郡开国公、臣。
至十七年出付集贤院,拓二十本,赐皇太子诸王学。十九年收入内,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尚书、左丞相、集贤大学士、燕国公张说薨,明年二月,以中书令萧嵩为大学士,令访二王书。乃于滑州司法路琦家得羲之正书扇书一卷,是贞观十五年五月五日扬州大都督、驸马都尉、安德郡开国公杨师道进,其衤票是碧地织成,衤票头一行阔一寸,黄色织成,云“晋右将军王羲之正书卷第四”,兼小王行书三纸,非常合作,亦既进奉。赐路琦绢三百疋,萧嵩二百疋,其书还出令集贤院拓赐太子以下。及潼关失守,内库法书皆散失,初收城后,臣又充使搜访图书,收获二王书二百余卷。访《黄庭经》真迹,或云张通儒将向幽州,莫知去处。侍御史、集贤直学士史惟则奉使晋州,推事所在,博访书画,悬爵赏待之。时赵城仓督隐没公货极多,推案承伏,遂云“有好书,欲请赎罪”。惟则索看,遂出扇书《告誓》等四卷,并二王真迹四卷。问其得处,云“禄山下将过向太原,停于仓督家三月余日。某乙祗供称意,有怀悦之心,乃留此书相赠。”惟则将至阙下,肃宗赐绢百疋,擢授本县尉。臣从中书舍人兼尚书右丞、集贤学士、副知院事改国子祭酒,寻黜庐州长史。承前伪迹臣所弃者,尽被收买,皆获官赏,不复简退,人莫知之。及吐蕃入寇,图籍无遗,往往市廛时有真迹,代无鉴者,诈伪莫分。臣今暮年,心昏眼暗,恐先朝露,敢举所知,其别书人,谨录如左。前试国子司业兼太原县令窦蒙,蒙弟检校户部员外即宋汴节度参谋窦Н,并久游翰苑,皆好图书,辨伪知真,无出其右。臣长男,臣自教授,幼勤学书,在于真、行,颇知笔法,使定古迹,亦胜常人。其余士庶之间,应有精别之者,臣所未见,非欲自媒。天高听毕,伏希俯察。建中四年三月日。

当前页面是本站的「Google AMP」版。查看和发表评论请点击:完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