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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匋雅》(2/4)-清-陈浏

(本文为《匋雅》第 2/4 部分)

康窑储秀宫款之三采(淡黄大绿茄紫为三采,黑白绿及红白绿之属亦皆谓之三采,有画果者有画梅者变者)大盘。画桃榴佛手三果。果各三枚。枝叶衬之。中画香橼亦三枚。直径可四尺。堪庋西瓜十数枚。近出青花及粉桃大盘。与储秀宫盘相埒者。又比比是也。皆宫内以盛各种鲜果者。
雍窑大盘。厚及三四分。直径不及二尺。六字双圈楷书款。中画滕王阇诸图。雉堞风墙。交互若织。俨然一幅石谷画也。又客货面盆。中画十六子。衣着如一。乃雍正最鲜之粉彩。盖奁具也。
【卷上匋雅二十八】
均窑压手大杯。细腰丰趺。亭亭玉立。并有蚯蚓走印泥。内青而外紫。鲜妍罕匹。真宋物也。
有雍款饭盌。上画腊梅过枝。下绘牡丹之属。盖真肧而假彩者。余能于绿釉辨之。
冲(北音读去声)口。一作衔口。
宋土定壶盂。亦甚古雅。而色较黄。质较麤。下于粉定一等。
干窑萝卜尊。式样绝佳。高不及尺。上画水仙天竹豆月季腊梅之属。月季含苞吐蕚。秀美天成。底系乾隆年制四字。为堆料篮款。画笔亦与古月轩无异。古月轩之小瓶。才二寸耳。花彩颇相若。价亦不赀。(详见世界瓷鉴)
款识字数之最多者。有粉彩小坛。杂画羣卉。凹雕楷书道光某年定府行有恒堂珍赏十余字。外罩釉质。殊可把玩。定府又有扁豆红之如意尊。抹红写款字数亦较多。士于豇豆红一等。
雍正仿均。紫釉散漫。虽不及真均之美丽。而颜色苍浑。亦别有一种刚劲之气。其所摹式样。又皆古雅绝伦。
雍正官窑小瓶。青花绿螭。二者之外。有豆彩花卉。上画二鸟。一绿而一紫。瓶系镫笼式。圆身而方口。不甚可贵也。
惊纹多在盌之内层。而外层曾未穿透。细审盌边。亦复无所觉察。又谓之冷纹。与冲口迥不相同。其曲折有致者。可以目为开片。
粉彩及釉里红。亦有串烟之病。
明窒影青压手杯。其薄如纸。即万历吴十九之卵幂杯也。
【卷上匋雅二十九】
康熙青花酒杯。画十二个月花卉。一杯一花。铢两颇轻其施彩绘者。价尤昻贵。大抵以有黄兔者为殊尤。菊花荷花为较逊。余皆平等视之。余初入京时。十二杯若缺其一。即不易售出。已而成对。或得四枚六枚者。亦颇视为难得。近则一枚二枚。且不能辄遇之矣。汝窑小杯。垩泽虽不甚莹润。而下有瓷座。纹如蚯蚓走泥。亦堪宝重。
雍正积红花浇。牛毛纹酷似宣祭之佳品。篆款亦与小花盆相似。分列上下左右。若有眼之钱文也。
明瓷仿哥之鲜艳者。厂人俗称谓之绿郎窑。沪渎谓之果绿。
均窑盆连。大都圆式八角。边墙坡陀。数见不鲜。身价转巨。有一种均窑笔洗。长方六角。檐围较深。稍稍直下。有似相人经所谓颧骨插天仓者。极为别致。不得竟以盆连目之也。釉质青葱紫蒨。若蜡泪之成堆。椶眼含水。底有阴文数目字之号码糊以芝麻酱。真宋物也。古物之美者。以釉质手工时代三者为最要。三者毕精。约而弥珍。不必觥觥大器。始足惊心动魄也。均洗高约二寸许。宽不过三寸。长不及五寸。马脚船唇。便于行匣。寂娱清秘。亦殊可贵。
乾隆青花之提梁酒壶。画片式样。均尚有可取。
乾隆豆青花鼓式之茶罐。双耳作兽头。亦寻常式样也。六字篆款。价不甚贵。近亦不能多见。
内平外凸之雕花豆青海盌。雍干皆有之。式样绝巨。而甚为精致。价亦甚廉。
雍干积红大碗。底足约高寸许。各有六字款。干窑鲜丽。雍窑浑厚。而有牛毛纹。一经庚子之变。价值乃骤加数倍。
以刀刻画花纹于未经糊釉之先。阳文为凸雕。阴文为平雕。隐于瓷质之内。而瓷质极薄者上釉之后内外皆平以手指按摩之故不能觉也。若向日光。或灯光照之。始见花纹。则谓之影青。大氐小盌隐龙者居多。而龙往往作青色。宣德康熙。又均尚白色。地薄于纸。雍正仿之。有楷画方圆款。而外抹以燕支水者。
【卷上匋雅三十】
辗石为粉。不易开片者。命曰瓷胎。泥酱之质。易于开片者。命曰浆胎。
浆胎开片。开在肧胎。代远年湮。垩泽亦因之迸开。
有小开片。有大开片。开有先后。片有新旧。翳后开之新片。证历年之久远
小片之细碎者。曰鱼子纹。大片之稀疏者。曰牛毛纹。
鱼子纹最为劣下。不以厕诸作者之列。牛毛纹微带黄色。若隐若现。毫厘未拆。其釉质也。
积红佳皿系属瓷胎。而康雍两朝之积红多有牛毛纹也。雍窑窑绿。不如康窑远甚。亦颇含有绿意也。
红中有绿。谓之苔点。其最佳者。晕成一片。则谓之苹果绿。
白中有黑。谓之尘星。苔点之中。亦杂尘星。
彼积红牛毛之纹。釉似坼而未坼。揽麈星其如墨。夐不可以拂拭。浆胎大片。年久龟坼。鱼子细文。烘坏而拆。
龟坼者。坼及肧胎。若鱼子与牛毛。其坼也。于肧胎无涉也。
哥窑瓷胎。大片入骨。出窑经风。随时迸裂。其裂也。乃具有殊特之性质。肧胎与釉泽而俱坼。渺不关乎经年与累月。是以西人重其古而嫌其拙。
哥窑之真者。光彩照人。式样亦最古雅。今所以见轻于世人者。皆赝作也。
【卷上匋雅三十一】
迩来青花大开片之瓶罐。所在多有。亦并不见其古旧。盖作伪之技。晚近弥工。记者于此。可以观世变矣。
宣红小盌。以两面红者为佳。若苔点枯黄。竟可僧矣。
压手杯。或作押手杯。于羲亦通。一音之转也。
印池之透油者。自内片以逹于外片。虽足为历年久远之确证。然直体已亏。不适于用。声价亦为之稍贬
印池浆胎者居多。开片之后。时或透油。且有底足透油者。
大凡透油之印池。其印泥中所研之朱砂。往往随油质以浸入釉质。时作肉红色。故印池一种。无论宋瓷明瓷青花粉定均以大开片肉红色。而又未至透油时代者。乃如初写黄庭。恰到好处。
釉质之厚者曰堆脂。(即宝石釉)曰疙疸釉。薄者曰胭脂水。曰抹红抹蓝。曰淡刷天青。
疙疸釉之白者。较为可贵。惟雍正以前始有之。若胭脂水而疙疸者。则乾隆以后之劣品过。黄釉亦然。
釉汁之美者曰水眼。甚次曰棱眼。曰橘眼。若垂沫星。又其次也。至若康熙天然之三彩。乃造化偶作游戏。不可必得者也。其自在活泼之妙。直使后人无从摹仿。仙乎仙乎。
鱼子蓝。(旧者惟康熙有之)小油锤(油锤似天球腹作浑圆形但口及项较细)形。开圆光三个。彩画花卉虫鸟。大棒锤瓶。则开长光。两面彩画人物。并皆精妙。
淡描乃青花之疏简者。简其词曰描青。
鹧鸪斑。不能仿制。若犀尘与褐斑。犹时一遇之。白瓷釉汁中。满含最细之墨点。而不凹下者。最为可贵。命曰犀麈。大氐雍正以前物。宋明粉定多有之。(其凹下者系釉质为火力所缩。黏有黑灰近于麻癞所在,多有逋足为累也)或点形较大。而于白汁中泛出老米色一簇。如牛脂之垜成碎末者。命曰褐斑。亦惟乾隆时物间或有此特色。其底釉里釉晕作圈线。似皴非皴。且有淡黄似烙痕者。则谓为炒米釉。亦多历年所之一证也。伪为者须以明眼辨之。
【卷上匋雅三十二】
干窑积红小水丞。口敛底平。皤其腹。六字双圈款。方之天然缺口之雍窑小红盂。不啻婢见失人。而价值颇昂。
郎窑无所谓之绿也。乃明瓷之葱翠者耳。
康熙客货之彩瓶。大凤尾式有梅鹊。棒锤式有十美图。弓鞵高髻。分琴祺书画。与笙管笛箫两种。又有采莲者。大氐俗不可耐。而每双辄数千金。
东青颜色幽靓。冰纹亦极古雅。非近代所能仿制。虽有官窑款识。而西人亦不知宝贵之也。
敬畏堂所制器皿。俱系豆青。以视薢竹彩瓷。较为雅饬。
雍窑有种蓝瓶。较广窑为匀细。而色比天青稍深。底足高半尺。六字篆款极精美。式方而分作两截。若花盆垛于觚斗之上。亦异品也。
涂以抹红之釉。而虚其中。若为空白也者。又似乎阴文之花纹。谓之盖雪。亦锦纹之亚。余亦甚不喜之。别有一种盘盌。以抹红写生,绘为细碎花枝者。犹为彼胜于此。
近出雕蓝雕丹之奶子小盌。内涂以金。大氐麤糙而质厚。亦无足述者。
广窑也者。仿均之浅蓝者也。窑变也者。仿均之深紫者也。窑变往往有蓝色。而广窑不见紫釉。抑独何欤。
鸡缸款识。为大清乾隆古六字。盖篆书也。而字体特巨。
鸡缸小儿。淡红衣。黄裤。左脚扬起。右手亦然。而手藏袖内。其袖覆右手而下垂。乾隆仿制者。已称为奇货。成化故物。渺不可以一见。而何万历五彩之触眼纷拏也耶。
【卷上匋雅三十三】
紫黑之釉。满现星点。灿然发亮。其光如铁。则谓之铁绣花。
汉唐故物。出自邱墓。满身土斑。瓷无釉汁。则谓之土花绣。
铁绣花大盂。高约六七寸。口径三寸许。底径不及尺。口蟠一螭。雍正物也。其官窑方圈耳之方式大瓶。高约二尺。亦均无款识也。
雍款东青大方瓶。丰上而杀下。双如意瓢带耳。式极古雅。满身牛毛纹。较之铁绣花方瓶。不翅奴隶命騒。
雍窑积红瓶。细沙底。(惟乾隆以前始有之)盖无款时代物。状似天球。而项弥短。腹弥皤。颜色深厚而鲜明。
或者谓均窑红朱二色。以一三五七九单数为号码。蓝青二色。以二四六八十双数为号码。着之编章。视为秘诀。今以宋物证之。殊不必皆然。盖六角花盆。往往如或者所言。自余均器。大都青其里而紫其外。及翻底足之号码。则又单数双数。无甚区别。厂人误呼天青为月白。点金成铁。沿而不改。无如之何。
康窑彩画。往往官窑不如客货。亦一奇也。官窑力求工细。下笔不肯苟率。自其所长。客货信手挥洒。老笔纷披。时或有独到之天趣。令人不可方物。
康窑青花。亦虽颇有天趣。而笔意老辣。终不如彩画之奇。
康窑彩画。时亦工细绝伦。而兽毛毵动。口喷云气。又不如青花之妙。
雍窑异地万花中碗。光彩夺目。价值奇鉅。盖雍正彩之最有精神者。
宋均之紫。汗漫全体。元瓷之紫。聚于二鱼。
宋均之紫。汗漫全体。仿均(雍窑也)之紫。漫晕其丰。
宋均之紫。多在外层。仿均之紫。内外各半。
宋均之紫。汗漫全体。仿均之紫。自成片段。
【卷上匋雅三十四】
龙泉官窑。代有仿制。坯质泥松。物多罅窳。
雍窑有一种小瓶。式极修雅。上画八卦太极。色亦幽褃。下画海水则系釉里红。苔点线。是为青花夹紫之特色。盖雍正初年物也。
鸡缸为酒器中珍品。昉于成化。今惟有乾隆仿古之作。详见朱笠亭所撰陶说。今缸有纯庙御制七言古风一章。是其殊特之旌帜也。庚子以前。每对不过白金。今且二三倍矣。然犹不易见。收藏家所宜究心者也。伪品充斥。要亦煞费苦心。卒之摹儗艰辛。难逃鉴家之眼。正未知成化旧物。其生动颕妙。又当何如也。缸之真者。字迹亦分两种。一派为簪花格。蝇头小楷。笔笔韶秀而美致。一派较为古拙。至价值之高底。以小孩眉目之狞佼为断。此则千夫之所易辨者也。
海盐朱泣亭(琰)所撰陶说。援古证今。详赡博治。虽亦有蓝本。要于宋元以前。研究颇审。笠亭生长乾隆。彼时康雍瓷品尚未受发明。即明瓷亦多简略。后有蓝浦者。篡袭诸家之说。恩以恶札。辄易其名曰景德镇陶录。体例极为芜谬。
以皿入缸淘荡其汁。是为蘸釉。蘸油者厚若堆脂。截竹或角。嘘气匀之。昰为吹釉。吹釉者薄于卵幂。
昔惟大器用吹釉之法。次数多至十余起。取其匀也。釉汁旋吹而旋添。其告成也缓。其程功也易。后则小器用吹釉之法。遍数亦有三四次。欲其匀且薄也。釉质但吹而不添。其运腕也速。其奏效也难。
釉薄者。火候稍差。则有渗黄之患。釉厚者。手法一钝。辄多干枯之虞。干枯之理由有三。火力过(平声)则枯。手法钝则枯。釉汁有渣滓则枯。
【卷上匋雅三十五】
有浆胎。有瓷胎。
浆胎质松。瓷胎音脆。雍干瓷胎之细腻者。谓之细沙底。颇不亚于浆胎也。而刚劲过之。
有沙底。有钢底。
沙底贵白。钢底贵亮。(光亮也)沙底贵细。钢底贵响。(声响也)
今之雍正豆青。仿龙泉之最美丽者也。而乾隆以后。往往间以金。绘夔龙古文。价称昻贵。
釉质凸起。形如水泡。手法未匀。火力鼓之。此暴(与爆同见周礼)釉也。若在士女眉目之间。则几乎毁矣。
仁庙六旬万寿。所制瓷品颇多。盘盌碟盏。花鸟虫鱼。几于无美不备。迨纯庙时代屡次举行盛典。物力之厚。名匠之多。取材之宏。历时之久。又不斤斤于瓷品一种求之。是以瓷品转逊于往代也。
厂肆通称。嫌于俚谬。而相沿相袭。竟不能改也。口小腹大者谓之瓶。口腹相若者谓之尊。今则尊之于瓶。混合为一。呼马呼牛。由来旧矣。其口大腹小者。谓之花觚。亦谓之花插。觚之小者曰渣斗。渣斗之小者。则潄具也。潄具亦分二种。一为似觚者。唾水于地。不分两层。或者腹微皤耳。此中西之所通也。一为分两层者。噙净水于小盌。而唾其沫液于下层之小罐盌它安罐上。合而为一。推凿(读若楷)合缝乃成套之物。此则西人之所哂,皆漱具也。
花浇也者。浇花之壶也。
官窑痰合。惟嘉庆独多。合式有二。一紫地彩花。一淡茄地金彩花。紫地者较大。分为两屉。覆以瓷盖。中凹而置孔。淡茄色者。似面盆而小。盆有盖。盖有顶似罐盖也。
【卷上匋雅三十六】
鱼缸。以距京不远之长辛店。长和窑为最佳。缸面封径二尺强。底微杀。沿边四面有兽头二。篆文寿字二。余则鼓钉十数个而已。
瓷缸自数寸以至四五尺。式样不一。有仿寻常水缸者。有状类荸齐扁。而容水石余者。以釉里红龙官窑为贵。釉里红而杂青花水草者次之。广窑又次之。然皆不若长和陶器之与鱼相得也。(详世界瓷鉴)
饲鸟瓷品安于篾笼之内。如水罐。粟罐。皆小于银杏。而有胭脂红天青诸色。其穿篾纟处。各有圈形二。圈各有小眼。亦可借作水中丞也。大氐最精极细之佳皿。如豇红胭脂水之类。亦只小品为多。无觵觵巨器者。
桃形而有嘴与柄。无上盖也。底足内有一圆孔。可以灌水于其中。则谓之醋壸。所以防虫蝎之入也。以深绿及茄色者为佳。然不见有款识者。
明瓷青花人物。以笔筒花觚为甚诙诡。
料款分两种。曰某某年制。曰某朝御制。康雍及乾隆初叶皆有之。料款某某年装之盘盌。素地精绘往往胜于色釉夹彩者。不可不知。
御装款亦分雨种。日堆料。日描青。
雍正料款之精品。远在康熙之上。康窑色釉夹彩者。多系黄地。,或作番连四朶。甚且花朶中分嵌篆字。颇皆有可议。雍窑色釉夹彩若胭脂水秋葵绿之质地。皆美丽无伦。画笔殊觉生动。
康熙御制盌。有宝相花三朵大小不一。阴阳向背。偏反秾艳生香活色。纯合乎西法。亦殊非后世所能几及。若连枝带干。律以恽派。或又不如雍窑耳。
【卷上匋雅三十七】
料款至贵重。康雍精品。皆画以粉彩。孰谓粉彩不足重耳。
料款之盘盌有题句。上下有胭脂印章三。雍窑曰月古。曰香清。干窑曰金成。曰彤映皆方印也。在题句之下。其引首长方曰佳丽。在题句之上,则雍干之所同也。
慎德堂款之器皿。若采花之旁。有墨彩题句者。其下必有小印。道光二字。多作椭圆形。
康熙十二月花之洒杯。无论官窑客货。皆于描青题句下。印一篆书赏字。殊不足赏也
胭脂水夹彩之雍窑大盘。有仿康熙五采花篮者。奇丽无比。直可舆干雍鹌鹑盘。方轨而齐镳也。
宣德龙凤之青花印合。名望甚伟。近今仿制者,画笔工致而生动。几于突过雍干。王公贵人。颇亦饰为陈设。寂者年垂半百。老眼无花。要难逃鉴家之犀照也。
都下有玻璃窑。专制黄缘砖瓦。以供殿座之用。螭头鸱吻。麟凤狮狗等物。大氐殿瓦边脊皆有之。又偶造坐礅以饷朝贵。其尤为适用者。莫如冰桶。各色俱备。且甚美观。冰桶制方。而盖分两半。各有钱窍五孔者二枝。木桶有铜箍两道瓷桶亦摹仿箍式。横现凸文。瓷价遇巨。抑亦不如窑瓦之悦目也。(详见钵庵忆语及世界瓷鉴)
红有百余种就抹红一种而论有柿红枣红橘红之别。就橘红一种而论。又有广橘福橘瓯橘之殊。深浅显晦细人毫芒。巧历之所不能祘也。琴蹄生谓寂者曰。君舆北山瘿公品评瓷器。争妖鬬丽。细入毫芒,无非本其好色之天性。而益发挥之耳。曰然哉然哉天地之道。一生二。二生四。緃横变化。无有穷竟。参伍错综,是成文理。文理之美者。宜莫画若也。故一切形形色色。惟画师为能状其微妙。惟文人为能闻其精深。画师而不通文学者。直命之曰匠而己矣。有道之士,所夷然不屑者也。瘿公曰。岂独吾土为然哉。欧美大画家,亦多善属文者。琴归初不研究瓷学。近则造精诣微。为当代所希。
【卷上匋雅三十八】
一切官窑等。诸秘色。上方珍品寳贵甚至。自非近籞侍从。贵戚巨邸。不能蒙被恩泽。赏赉频仍。若彼穷县酸儒。风尘騒客。虽或生逢并世。躬际埾明。冈覩灵威。莫窥禁脔。近则远人弋篡,不惜重金。于是宵小生心。遂多窃履盗簪之土。故家中落,不少典琴卖剑之人。有此数因。郁之愈久。泄之愈奇。肮脏一翁。有此眼福,亦云幸矣。有以唐诗赞圴窑者曰。夕阳紫翠忽成岚。此可以知其釉汁之美矣。
盘盌佳品不少概见。今世所存者。磨边缺足之盆连而巳。夺我胭脂山。妇女无颜色。可为今世之盆连悲也。而今世磨边缺足之盆连。且尤纷纷超越太平洋而西迈矣。
康雍瓷品照耀四海而独于紫均一种不能仿制。夫亦有所限于天者欤。有一种果盘五寸。其紫透骨。并无号码及蚯蚓走泥之纹片。乃真正宋物。曰广窑者非。唐英曾于景德缜仿制广窑。是否乌泥为坯。未从考证。
仿哥之麤糙者。片纹入骨。亦谓之冰纹。
瓷有瓷骨。釉有釉骨。青花能入釉骨。而抹红不能。
青花能入釉骨。釉意里红则更入釉骨。
近出癞瓜遇枝小盌,皆道光官窑。亦殊不足贵。袛取憎耳。
雍正仿明之压手小杯。一边采凤。一边翠竹。亦颇照过枝画法。但略胜于过道光窑之癞瓜耳。非奇品也。
【卷上匋雅三十九】
酒壶之佳者。历代少有。亦不知其曷故。雍窑有篆款仿圴者。有提梁豆彩者。有蒸绿开光墨彩者。差堪入目。龙泉壶亦甚古雅。近日壹价翔贵。曰以东邻之故。
瓷器式样,守常蹈故无可省览。若力求新奇。又适形其俗。此中妙谛有匪可名言者也。
范铜为质。嵌以铜丝。花纹空洞。杂填彩釉。昔谓之景泰篮。今谓之珐琅。(当作佛郎,一作法蓝。盖此种蓝彩以巴黎为最美)大氐朱碧相辉。镂金错采。颜觉其富贵气太重。若真系明器。亦殊古趣盘然。
近日窑变甚贵。乾隆朝则颇有佳品。式样亦较嘉道为优。
苹果尊有雨种。式样相若。惟口径不同。缩项者口径不及寸。巨口者口径可二寸。
余所见成化彩之佳妙者。大都雍正朝所仿制。郎仿已不易得。近则真迹流传者不少。若万历彩,若嘉靖青花,若宣德祭红。舆积红。眼福亦未为悭也。
雍正仿均之品。紫色较褪而晕成一片。细若犀尘。瓷质清刚。雅非后来所能及。
康熙有抹红金彩十六子大盌。三儿在鱼缸捉鱼。一儿携松鼠。尤有神致。而嘉道两朝。俱能仿之。价亦不甚相远也。
五采三果礅式中盌。昉于乾隆而道光仿之。亦无甚区别。若雍正之三果大碗,则波峭有味矣。筩杯,酒杯。画法极滞。亦殊寻常也。近乃价值昻贵。
【卷上匋雅四十】
画纸绢者,不屑于画瓷也。而能画瓷者。又往往不能画纸绢。国初刻玉笵铜之俦。率皆姓氏流芳。表扬弈禩。而画瓷者。多湮没不彰。致可慨喟。画者且不能傅。又况于制坯掌火者乎。其宝绝技通神。艺进于道。若明季陶人吴十九者。不可以其手工而少之也。成化彩瓷。吾见亦罕矣。证以康雍两朝所临仿者。笔意生动活泼,宜高出乎嘉靖万历之上。康熙彩之颜料。固非后世所常有。论其画手高妙。不但窑器皿。髣髴王恽。即平常客货。亦莫不出神入化,波澜老成。应雍正花卉殊尤。又颇饶画卷气。干雍而后虽有缜票奇丽之品。而匠心所运。未能脱去町畦。近岁以来。海市交通,摹儗古画。精诚团结。时或迷离扑朔。几致乱真。洵可以凌轑咸同。抗衡嘉道。亦云桀矣。康雍国家闻暇。乾隆不惜工本。其制作之精美豪宕。由于朝命专官。监督其任。百尔执事。媚兹一人。今则列雄富商。涨力旁魄。区区藏弃。不足以供无画之取求。巧伪繁舆,并色揣称殚竭工致。矻矻穷年。非夫在上位者。有以宏奬而提倡之也。营利之心亟。因而考古也诣深也。嘉靖万历之五彩。麤枝大叶。画笔草草。宣德官窑之青花印合。龙翔凤翥。细意熨贻。较诸嘉靖双螭。殊为秾纤绝特。自余朱明之无款。淡描人物。心细于髪。笔亦足以达之。所画多故事,颇似宋人翰墨。直是突遇康熙。或曰是雍正之仿制者。殆不然矣。世傅明代青料。当时已不给于用。雍干两朝之青花。盖远不连康窑。然则青花一类。康青虽不及明青之秾美者。亦可以独步本朝矣。
瓷画之结。作团彩者。最无风趣。豆彩圜花。固非佳品。若釉里红之团鹤。亦甚恶劣。转不若串技莲之为愈也。五彩团龙亦末能免俗。惟团螭较为生动。或者彼善于此耳。
木之有肌理者。尖峰重迭颇似浪纹。名为野鸡翅。略分黄黑赤三色。有明祭红。釉汁较厚。其火力烟气。参差觏会。往往有鸡翅木之纹理。望之蔚然而深。此亦如迟之有星。玉之有颣。树之有瘿。而西商重之。
【卷上匋雅四十一】
祭红瓶盌之底。略分二色。微缘者。频果底。曰宣德也。混白者。米汤底。曰万塺也。又有开片不开片之别。大氐苹果底。罕有不开片者。惟皆无款识,郎仿亦然。
康熙白瓷酒盏。口径二寸弱,沿口画红蝠百只。曰洪福齐天。盘碟亦有作此式者。中央凸雕四字。乃篆画也。而双圈六字款。特为精美。
瓷有瓷学,父不得傅之子。厂肆徒伙。有终身由之。而不得其道者。彼顗悟之学者。亦必先见真迹。始能辨别臀赝器。一贵人以贩瓷起家。至圭顿之富。因缘奸利。匪可穷诘。其子亦掌管花月。于此道盖茫然也。
黄地青花。雍正窑之所重视者。匪独盘盌然也。大瓶亦有之。
热河藏瓷之所。有御题曰梨花伴月。曾刻有界画山荘之图。精美绝伦。厥中佳皿充斤。以盘碟一宗而言。最下层之盘。直径四尺许。五彩璀璨。以次递小。垜至殿春。有如瓷塔。它物称是。皆康雍窑也。乾隆以后之贡品。大都未尝开箱。堆积庑下。余友守承德时。尚未辇运入都。贾胡之游历至境者。时或华商兴俱。故官吏防之甚严。而软红窟中。往往于无意中见奇品。盖郎第所自出也。其进溢口岸者。则又不可胜记矣。
茄紫甚难摹拟。往往不能仿制。
康窑大盘直径三尺强。彩画左傅五覇戦争之事。两阵有多至二百余人者。光华眩睛,亦殊怪积特。
【卷上匋雅四十二】
唐瓷缥青小瓶。高才及尺。颜色幽蒨。形式甚佳。在马蹄尊饽凳二者间。而瓷质弥复坚厚。殊可宝也
明祭大瓶。有鲜红如鸡血者。或即鸡红之称之所由来欤。新瓷之不甚细者。亦间有疙疸釉。但釉质发青。不难辨也。
釉汁中有小沫。起泡如碎珠者。谓之唾沫星。边圈不起泡沫。而若含泪盈眶者。谓之水眼。凹而缩者曰櫌眼。浅土而滋润者日橘眼。康窑青花三兽瓶罐。有浑写大意者。周身但作云片。并不以毛细如发为工致。语其娇翠,虽蔚蓝洒雨,无其丽也。
康窑客货大彩盘。所画人物。每诙诡可怖。怪怪奇奇。千态万状。余不谙戏曲。不能名其妙。
百禄尊上画百鹿。又名百鹿尊。
雍正仿均大瓶,有掌大秘色釉数块。殊为奇特,惜满身小片耳。百鹿罅以抹红鹿头为两耳。画鹿百尾。杂以树石。盖无足纪者。且新制甚伙,几不挂鉴家之眼。
淡黄色之釉。微微发绿者。谓之秋葵绿。
乾隆以后之胭脂红,往往釉质粗厚,颜色黯晦。明窑无所谓胭脂水。康窑亦然。惟康熙御制饭盌。有脂水写款,或有粉红为地。杂以采绘者。其寻常康瓷,无粉彩之说也。
脂水之杂以粉料者。是为粉红。命曰粉彩,若淡红宝石为末。则又不杂粉料矣。
墨彩之浓厚而发亮者。厂伙异其名日黑彩。黑彩之淡。薄而无光者。又区而别之墨彩。其寳一物而已。曰墨曰黑。虽分犹之不分也。
墨彩专指画笔而言。黑彩则兼及质地矣。
【卷上匋雅四十三】
先挂绀色厚釉。再挂微黄淡墨子绿釉则为虌
康熙十二月花卉酒杯。一杯一花。有青花。有五采。质地甚薄。铢两自轻。采花以有黄色小兔者为最美,菊与荷鸳者为下。昔者十二杯不不过十数金。所在多有。今则黄兔者一只。巳过十笏矣。若欲凑合十二月之花。諴戛戛乎其难。青花价值。且亦不甚相悬也。
定窑子牙色者。鱼藻纹。有似浆胎也。其白色者。质地较脆。大开片乃瓷胎也。
蛇蝎蜈蚣癞虾蟆守宫谓之五毒。万历道光。颇杂发以人物。康窑但有花草。画法尤恢诡。
雍窑白瓷大尊。凸雕仿汉六字楷款。甚精美。
秋葵绿小瓶。乃无康雍窑者。今世所觐。大氐道光密耳。葵绿至道光。虽官窑小盌亦殊不觉其可喜。
点作米形而放大者。攒凑成圈。在豆彩中殊为低劣。其有凹雕影青。仿作此等花様者。填以淡碧。亦下骃也。
康熙官窑彩盌。上画过海八仙。而并无海水。面目秀异。身纹灵活。乃叹康窑画手。非后世所及。吕岩有一第子。捧画立吕
旁。俗呼柳树精。顶上生柳枝。殊怪特也。又有一鹤一鹿。鹿旁立一画子。鹿前一女。当是麻姑。后一翁脑绝巨。当是南极老人。寿星舆麻姑。何时成一家眷属。世俗祝嘏者。辄为子撮合。使人哑然。此则六旬埾寿贡品也。衣褶皆系淡色抹红。
亦颇不恶。此后画笔益工。而殊嫌板滞。且一蟹不如一蟹。
釉汁忌搀粉,亦忌矾质二者黏合力不足。时或径行蜕落。如泥金然。非磨擦之病也。粉质太厚。久而剥蚀。矾质遇薄,自然飘散。圴于手工火力不相干涉。
涂粉为地。上绘杂花。粉固易于残褪。花亦因之不牢。若将粉质羼于它色釉汁之中。则为粉彩。且或较本质尤形娇艳而露冷莲房。亦殊可惜也。
【卷上匋雅四十四】
矾质少而他汁多者。又或上釉较厚。尚不至有此蜕之虞。
康窑彩画红。为深色之抹红。不知何故。且与它色釉质。有平凸之殊容易褪落。直如泥金。雍正以后红釉凸起而又皆系粉彩。舆明祭之大红宝石釉。积红之鲜红釉。又圴不相侔。岂大红鲜红二种。迄不能施之于彩画耶。今无谓大红鲜红者矣。恨不得古人而问之。
釉里红。即是鲜红釉。而颜色略淡。岂鲜红之釉。仅能施之釉襄耶。
近世红釉之劣。殆无舆伦比。
粉彩云者。不专指红色而言。黄绿茄紫。亦皆有粉也。
搀粉之釉。不独彩绘为然。所谓一道釉者。亦莫不有粉也。
有浓深之釉。有浅淡之釉。有和以粉质。而成浅淡者。有不和粉质。而自来浅淡者。有和以他汁。而成浅淡者。
同一手也。用之此釉则鲜明,用之彼釉则黯败。则釉质之有美恶也。同一釉也。此人画之则鲜明,彼人画之则黯败。则画手之有优劣也。画瓷者之用釉。犹之画家之用墨,绣工之用铽。此就绒光墨采言之。尚未及美术之作用也。
优劣相去万里。其发端甚微。此人之结构。巧亦恢奇也。拙亦恢奇也。彼人则无巧无拙。圴堕入恶劣一派。一则颦笑皆工。一则笑皆罪。东施捧心。未免唐突。夷光矣。画家之舆瓷品,大氐不甚远耳。
宋元器皿。不厌古拙。近世官窑胎骨。以薄为贵。(宋元亦甚簿者)以轻为贵。釉汁以匀为贵。以润为贵。
【卷上匋雅四十五】
先挂绀色厚釉。再挂微黄淡墨之绿釉为虌裙。
罩釉一次者命曰纯色。所谓一道釉者是也。而虌裙一种系以此一色之釉,蒙而罩之。彼一色之釉。则仍谓子纯色也。
红黄蓝黑绿。是分五色。得其一色者。谓之色釉。参伍而错综之。则成彩矣。凡挂一色之釉者。皆谓之纯色釉。
白釉谓之本色。若茄色。葵色。皆间色也
先画彩花。后填色釉。则谓之夹彩。
先施圈阑。内绘花彩。外填色釉则谓之开光。
开光器皿。亦有不填色釉而于界阑之外满画各色锦纹者。锦纹类仿宋制。色目繁多。名称不一。而以卍字舆串枝莲为较多。
釉汁中含有水星。如小珠历历可数曰水眼。若起泡沫舆膜质。则不得冒此名称矣。棱眼较巨缩而凹。亦谓之发眼。
豇豆红与淡茄不甚相远。而较之淡茄。尤觉雅驯。以满含水眼者,为最难得。若稍涉厌贬则命之曰鼠腊。俗谓之耗子皮。斯其劣下者矣。
宣德以红胜。有似康熙成化以彩画胜。有似雍正。成采固不易多见。近则宣红之佳者。亦寥寥如晨星矣。
明瓷青花笔筒,往往凹雕一围填以影青。画笔工致无款识,瓶觚亦然。而官窑之有款者。笔意转麤。抑何也。
瓶中之观音尊一种。高二尺以外。三尺以内,式样佳妙。羣相推重。以青花五彩而最多。其较小者。高不过一尺。青花犹时一遇之。五采则罕觏矣。红色厥夸明祭。大小毕备。再小者不过数寸。颀瘦而织趺。所谓豇红苹緑者也。棒锤为通常格式。青花五彩。与观音尊略同。惟盈尺小瓶。亦颇多彩画耳。
【卷上匋雅四十六】
粉定种类不一。胎有厚薄。色有牙黄粉白二种。花纹分凸雕平雕彩画三种。有开片有不开片。宋为上。明次之。至乾隆而止
永栾窑有一种素盌。假露瓷骨。(瓷骨云者未上釉之白瓷也)以质簿如纸。而内有影青雕花者为上品。
有一种积红瓶。高才及尺。色颇鲜艳。寻常白釉。底而有青花一天字。然又甚小。不得以康熙朝之天字罐为比例。其式样盖左饽饽凳玉壶春之间。乾隆东青茶叶末两种。多有作此式者。则仍乾隆时物也。
雍正窑变远摩像。高尺余。袈裟宽慱兜风尤巨。似步行江风中。飘飘欲动。赤脚草履。头上戴有软兜。面貌秀野。无狰狞之态。面及手足未上釉。刻工精妙。一物隐肩后。系以芦干络草帽。而扛之肩上者。
干窑如来趺坐像。亦高尺余,金身蓝髻。座涌莲花。袒一臂,披袈裟。系乾隆初年之胭脂水。亦颇鲜艳也。
协理窑务笔帖式六十四。(人名也)所塑神像。奕奕有精彩,軓用青色题名于神之背后。盖雍正以前之官窑也。六十四。乃窑官之监塑者。非工人也。
郎世寗。系法国人。康熙年间所制之郎窑。乃江西巡抚郎廷极所仿。亦不止祭红一种。非世寗也。世寗游雍干间。善用中国笔作画。尝为纯庙造像。亦颇参用泰西界画法。今之厂人。以明祭为郎窑荒矣。又以郎廷极为郎世寗。尤为可哂。
【卷上匋雅四十七】
近日官窑之劣。不如摹古假伪者远甚。通常器皿。大小二千余件。销价至六万金。尚属减之又减。核实开报。亦云巨矣。
日本甚重广窑。大氐盂罐瓶垆。颇称珍秘。而以灰地之晕蓝色者为贵。若紫黑之大鱼缸状如荸荠。灰白之大瓶状又如方式之鱼缸。皆容水数石。颇饶古趣。及无通而问者。
瓶之绝大者高与人齐。西人置谓楼梯之侧以为陈设。其二尺上下者。云以安顿电灯于几案之间。若五六寸者。视为最合格之珍品。以多为贵。既供玩赏。且播花也。
●匋雅下卷
江浦寂园叟初稿
【卷下匋雅一】
明永乐有凹雕款。青花楷款两种。成化楷法峭劲。姿态飞动。嘉靖万历款字苍拙。惟官窑有之。宣德款如宋椠昼。最有意昧其客货署年者。又颇瘦硬倜傥也。宋盌有政和款字。亦未穷其究竟。
康熙小盆孟。皆青花六字款。不加变圆圈,笔意浑成绝似宣德青花印合款也。若盘盌则皆加双圈,亦仿宣窑。但楷法清刚耳。雍窑大楷。时复瘦硬通神。论其工整有姿骨。或且过于康熙时。其康雍之仿成化者。康极飞动,雍极雅隽。
康熙方圆楷款。则未之见也。仿明之外。又有开元年号。殆仿唐时铜器而题此款耳。
雍正各款自以变圆圈六字台画为最多。亦有作方圈小指者。皆蓝款也。其凹雕篆款。而罩以釉汁者。甚为名贵。
乾隆款识。多系青花六字篆画。初年亦多双圈楷画者。若堆料楷款凸雕篆款。弥足珍贵。其绿底抹红之篆款。亦官窑也。乾隆又有抹红款而非绿底者。较为希罕。
慎德堂制四字楷款。款外不画方圆之圈。笔法工穏。以抹红为最多。亦有泥金者。
嘉庆以后。官窑亦系抹红篆书款。殊不足贵。
康雍青花彩瓶客货无款者居多。而盘盌之采画者。又频皆官窑。若官窑有款之瓶件。以一道釉为最伙。
嘉靖坛供盌。黄地红龙,细腰高足。盌内青花篆画一寿字。笔意飘瞥。
康窑之粗者。仪黄绿茄三色为素三采。近出莲实三采吸杯(莲实莲叶各居其半数。于莲叶莲实之外别有莲茎。茎细而中空。以口就茎而吸洒以饮谓之吸杯)甚多。既非官窑。又未经人用。不知所自来。惟一种不带莲实。但作莲叶式。底缀三小螺,中蹲一小蟆者,亦别有莲茎仪通吸饮。较为细润(近又出鸭子吸杯颇多)
【卷下匋雅二】
圴窑有紫青两种。青者俗谓之月白。实渊源于柴周之雨过天青。康雍两窑。青色益淡。再淡则为鱼肚白矣。其较深者。厥称东青。至干窑而有纹片,实月白天青子化身也。后此则绝响矣。新制崛起。颇有可观,亦仅能仿天青而巳。月白一种演为两派,天青东青双标声峙。东青一派又分而为二。近于绿色者曰豆青。近于蓝色者日积蓝。绿之种类益繁。枝条百万辈作朋生。而锁錀于雍干之窑变。蓝紫交汇而成章。紫之黯晦者为墨彩。为黑彩稍稍鲜明者。为祭红。为积红。自白而黑。舆自红而白。相距径庭。循环合轨,涂辙四出,五采混同,理有固然,无足怪者。
慎德堂十六子中盌。笔法甚俗,彩色亦劣。
成丰官窑款之中盌,有大有小,各画十八罗汉。虽未能免俗。亦殊为精致。多系恩侯家故物。揣其年戚,当在洪杨倡乱以前。维时距道光甚近。瓷地雪白。乃与慎德堂不相上下。
瓷品之画花鸟者。鸟不甚可大,花不可甚小。反是则于画理欠合。又画龙不宜于写正面。虫鱼鸟兽。又莫不然也。
海盐朱氏陶说。谓吕爱山冶金。朱碧山冶银。蒋抱云冶铜。赵良璧冶锡。今则铜器且不得一见。所谓金银器锡器,更属无徙寓目。大低金银各器,典守颇严,不至遗失。其流落人间者,又必镕化兑用,销归乌有。此金银不如瓷铜之证也。
市肆之颇巨者。以萨阁学子尚古斋为最早。国老子尚德堂为最久。若顾少洲之永珍齐。穆老(恩禄)之瑞珍齐。亦其次也。乱后贾氏兄弟。瓷品尚多。而海王村则日益萧瑟。自延清堂外。或几乎息矣。大吉祥齐,弢光匿景。西商犹颇从迹之。
【卷下匋雅三】
西人贩古瓷者。美曰陆安格。即红客也。英曰大巴。法曰小郎。犹太曰讨饭鬼。皆商贩耳。若法之樊国棎。美之皋德格。则一为教士。一为舌人。庚子后。日本商渐多。亦沪客之流亚耳。
古之瓷学家。吾不得而见之矣。绍兴倪小舫暑正。与大宗伯延煦同时。一则贮储较俭。一则散亡略画。此后则胡葵甫方伯(湘林)暨张樵野尚画。并有声于时。吏人史某。谣伶余紫云,亦薄有藏弃。粤东通商最久,湔染欧风。一时研究瓷学者,时或多于他省。张故粤人,风流递衍。于是黎颜两君。涉猟藩篱。窥见奥密。小车入雒,各擅胜场。若香山尚书。新会中丞。皆鉴别精审,摆脱凡近。以视某相其大臣某侍郎兄弟出身秘苑。殆尤过之。郑部郎识力亦佳。第微近市道。市道之极者。莫如某卿矣。某大臣以监守自盗起家。贵后,不肯居其名。某卿彰明较着。惟利是视。而风騒衰歇矣。市侩习舆西人居。乃为效颦之态。殆不可以一二数。浔有两太史。又颇知描意斯道。惜愧力稍弱。复不能专精一致耳。陶氏附庸风雅。近更稍稍蓄瓷。婴公比部。昔唯以石雄于世。藏瓷甚不多,而品格殊妙。琴归端居研究。所诣颇深。渭南眼界如何,虽不得而知。本其素蕴以发为诗歌。自是雅人深致。老夫阅历三十年。当代瓷学家。盖无一不知名者。倦游人海。著述自娱,可喟也已。
美术尊重画工。古人锦玉瓷铜四者迭互临摹。此锦纹开光之瓶罐之所自也。踵事增华。精仿宋元绢画人物故事。几于笔有来厯。后之客货推波助灁。圆绘小说演义。泛滥及于戏剧。虽曰荒唐不径。要其熊度俶诡。足以发扬蹈厉。使人忘倦。盖自朱明以来。而已然矣。
【卷下匋雅四】
崩釉者。暴也。色釉五彩皆患之。
瓷玉瓶件。模范式样亦都规橅汉铜。不独画片然也。余所见白玉器皿。多舆西青古鉴所绘之罍缶斝卣。形状相侔。每件价值千数百金不可。覼缕记述,类多纯庙时物,物力良厚。西人亦颇以重价购之。余每觉玉器趣味,颇少减于古瓷。故亦略而不详。其实周汉铜器。又皆渊源于有虞氏之陶工。由陶而铜。由铜而玉复由玉而瓷。更迭循环,终亦合而为一。不过精麤工拙。大有不同耳。
釉里红虽甚希罕。而人多知之。釉里蓝。知者盖尠。此种康窑大瓶。龙身夭矫。青云缭之。
磨底之物。证以细沙。定为雍正朝所造作。亦甚有特识矣。浮梁县境土膏告竭。层累而降。益属麤林。而不画可凭也。此非后世亦有细沙底之谓也。有一种粉白小罐。口上蟠有胭脂红凸螭。细沙磨底。盖雍正小瓶之绝脰者。运以真坯假彩之法。脂红粉白。悉系伪为。螭亦新坯黏合。沿口薄上釉汁。皆赝制也。物希为贵。而太不经见者。必有可疑。盖匪独罐也。瓶亦有之。
近日雍正粉彩小罐。数见不鲜。脖有细项。似有盖而遗失者。以巨德堂制四字蓝款为较多。彩色画工。亦似雍正时物。余以底足之沙眼甚麤。决为赝本也。
仙女之杯。粉红为衣。绕以彩云。款系墨彩。如坦齐之类。杯阴或书富贵神仙杯字样。大同小异。多系赝作。飘公持论主宽。特具极新极旧之职。宵民之作奸者多也。余惟刻苛峭深。日抱极旧极新之愳。奸人之作伪者盛也。
近曰伪制风行。胭脂红几胜嘉道。但微闪黄色。渣滓未清。颇欠澄静。究远逊于雍正。望而知为新釉。其浅刷天青一种弥足夺真粉彩。最有揣摩。瓷地洁白质亦极薄。成沙甚细腻而碧色不鲜。颇似菜绿。语其茄黄。又皆黯寝不扬。能辨之者。微乎微矣。
【卷下匋雅五】
康熙彩盘上绘山水人物。有似斩然未经人用者。殆一瓢所谓极新极旧者也。太阳一轮。金彩夺睛。决非近代所能仿制。盘系客货。不得辄疑为禁品,岂真三晋旧家。藏庋至二百余年之久。而不一开箱龙者耶。
玫瑰紫盘。直俓约五寸。表里如一圈,足扶以芝麻酱。虽无蚯蚓走泥印。亦宋物也。以广窑呼之枉矣。
雍正官窑款之素瓷杯盌。较之未经上釉之明瓷瓶罐。尤为繁伙。一入精于伪制者之手。而素者彩矣。杯则现极精之花鸟。盌则一例过枝。最喜用紫墨淡頳,不甚习见之彩料。猝然相遇。难以辨别。若责以朱红硬绿,则圆穷而匕首见矣。
雍干料款精品。多画月季蔷薇诸名卉。秾繊繁艳。鉴家宝之。书者自署印曰金成。然则瓷界中之作手。亦有偶传其姓氏者矣。
宝啬主人。舆诗人李儒青(锴)交颇密。故制瓷不俗。
彩瓷册页。以康窑为最精。花树几榻。色色奇妙。颜料亦极为鲜明。其画手之高,直有匪夷所思。至于不可思议着。嫌于亵渎。绅先生难言之。(详见世界瓷鉴)
近时发现雍正款积红瓶甚伙。皆玉壶春式。颜色斩新。经售者常悚然。不寗。不敢以视明眼人也。今亦十不存一矣。
监守自盗者。以新换旧。以赝换真。虽有削瓜者之严明,而亦未从研诘者也。
苹绿花瓶。满身苔点。泛泛于桃花春浪间,岂不美哉。惜大者下刻荷瓣。小者底足不穏耳。其略似油锤而哆口者。殊不经见。
雍正天青大瓶。有能容五斗米者。状似玉壶春。而口逾侈。腹逾皤。又有豆青小瓶。高不及尺。状亦如之。而价相若也。
【卷下匋雅六】
雍正官窑款茶叶未大扁瓶。有凸纹甚巨。系仿汉铜者。式既修饬,色尤殊艳。
官窑款识之彩瓶,甚不经见。雍窑粉彩大瓶。双圈六字。款高二尺。式样绝美。颇似美人肩而略肥。上画白桃花一枝。红桃花两枝。所谓碧桃者也。画笔生动娇丽无匹。使南田命笔。难以复过。惜不着画者姓名。以视蝴蝶落英四字雍正款式。不啻海若之于河伯矣。(蝴蝶落英瓶自项至口每作竹节式)
雍窑鼻烟壶,多浑圆而长。有青花。有夹紫。有开片人物戏剧。皆奕奕有神。
道光窑鼻烟壸以蝈蝈著名。以有篾丝笼及葫芦(冬月养蝈蝈之具)花草者为最佳。其彩画二女各弹琵琶者。大氐一满装。一汉装。虽未能免俗。而神采如生。
元瓷大盘。中晕紫色一大片。殊为艳绝。不必其为鱼也。边墙浅而直。与今式迥异。其宋瓷无紫釉。纹片雅靓,光色幽沈。尤足倾倒辈流。盖哥哥窑也。
康熙棒锤式黑瓶。金彩山水。密林陡壑。甚似黄鹤山樵。
均窑紫色与月白并重。后人则尤重紫色。其实紫釉之干涩。而无蚯蚓走泥纹者。远不及月白莹润者也。月白而能莹润则仿柴之雨过天青者也。
蚯蚓走泥直下者。又谓之泪痕。盖泪痕之润者,亦可称为蚓走泥。若非蚓走泥之干枯者,不得概以泪痕目之也。
【卷下匋雅七】
瓷器之别致而残缺者使人可惜。玉器之完全而恶劣者。使人可嫌。世之君子。宁使人可惜,毋使人可嫌。
山魈未客。狰狞可怖者也。蜰虫冀,龌龊可憎者也。余所见瓷画标本多矣。有可怖之鬼怪而无可憎之蜰蛆。
骨董家最重别致。一变而为俶诡。再变而为华贵。华贵不已流于糜费。误入歧趋。遂成恶劣,而不可救药矣。雅郑之辨,理本循环。清浊之殊,造于一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矣。园蔬舆珍馐。瓦缶胜金玉。所谓别致者也。披萝带荔。吞刀吐火。俶诡之谓也。金题玉躞。威凤祥麟。华贵之说也。翠羽饰于屏幄,白玉镂为楹联,则糜费矣。珊人之面目皆红。玉女之眉发尽白。则恶劣矣。大氐山川人物花鸟虫鱼。不写生于画师。而乞灵于珊玉。此恶劣所自也。卧游代车马之劳。尺幅有千里之势。则写生之妙也。绫绢之寿。不如纸幅。纸幅之寿。不如瓷品。瓷品太脆又娇于纸绢。素纸纸绢。不如素瓷纯色之釉。更仆难数。较之彩纸彩绢。其为优劣。何翅宵垠。且瓶可插花。炉可焚香,杯壶尽斟酌之欢。盂合佐书画之兴。又非若纸纸二者。仅能张之粉壁,装潢卷册而已也。然则騒人墨客。矜为画师。而耻为瓷工。果何故耶。寄托在笔墨之表。傅神于阿堵之中。固非纸绢不足以发其奇也。纸绢之与瓷品。其能巍然并存。而不至偏废者。其在斯乎。其在斯乎。中西书法迥异。故西人之重纸绢。初不逮于瓷品。晶玉之陋于瓷品。亦犹之锦绣之亚于纸绢也。以人物言之。纸绢瓷品而外。檀梨,木也。脂翠,玉也。浅雕者,添配陈设花木之类。即稍愈于透雕(镂空者谓之透雕)。透雕者又颇逊于单个(即佛像一尊之谓)。单个者不乏华贵之姿。而镶嵌(警如雕檀梨为山水而别以玉人银嵌其上)者宾菇恶劣之毒。水晶羊脂。弗及檀梨紫铜之为雅驯也。铜寿最久。而数采设色。难比瓷绢。遂让一筹。至以珊瑚翠王。雕为士女。则至恶极劣,莫之能医者矣。彼以刻工为能事者。刻士女不若刻樵收。刻樵收不若刻佛像。刻佛像不若刻鸟兽。刻鸟兽不若刻双龙。盖双龙颇仿古文。不棘于目也。蛟螭胜于龙凤。锦纹胜于蛟螭。花木胜于山水。鳞介胜于人物。此檀梨雕刻之大凡也。就瓷品而论。青花则取其沈静。五彩则喜其豪宕。士女之丈秀。莫如甲士之尚武。亦各有所取材。难以限于方隅者也。凡之四足。而琢为琴剑之式。树之花叶。而缀以象具之珍。摹雅而愈形其俗。求华而逍以得窘。此之谓恶劣。今因说瓷而牵连及之。
【卷下匋雅八】
康熙青花大瓶。西人亦甚重开片。若下半有牛毛纹者。不以开片论。盖西人之所也。
康窑青花人物。以身段较巨。诙诡尚武者为可喜。
近代官窑。莫非景德镇物产。而市人以彩瓶之绿裹绿底干红(即抹红)款识者。不论官窑客货。辄其称谓曰九江瓷。可哂孰甚焉。瓷之绿裹绿底及黑边黄边者。皆取人憎厌。未能免俗者也。喇嘛庙中所出之先朝供品。式样花纹。亦颇嫌其俗。又多系绿裹绿底者。
宋均之均通作钧。以其出自钧台也。惟均字沿用己久。是以今世新窑。款称钧窑均制。实不可通也。若书作宋钧。人反不知谓矣。乾隆款小盌。画墨彩喜鹊二十只。妍丽无匹。又杂绘他色花木。较之慎德堂黄地羣鹤饭盌,有龙昭之别。
土坯而发现金碧之光彩者。殆亦岁久使然。近出奇式甚伙。如盌有横柄,非圆非方。杯有两翼。既平且长。此外屋形塔形。并猪鸭狗马肖生之像。均甚古拙,大氐家中物居多。
一切器皿皆谓之陈设。
【卷下匋雅九】
盌开圆光。各画一欧罗巴人。且有盌外涂以胭脂水。盌内画一西国装东者。皆系乾隆客货。画笔较麤。殊不足珍也。
乾隆官窑瓶件。有画极精美之洋人。更有牵一洋狗。而狗脸涂粉,神采奕奕者。
康窑抹红地之彩瓶。往往开有圆光。红既残褪,彩亦黯淡。而大腹贾实之。
唾沫星之所以异于水眼者。则以釉汁中所凝之水质。有无泡沫为别。
唾沫星之起沫者。其泡质中空。水汁不匀。有似卵幕。(即蛋膜也)若水汁晕于四周。逼成无数圆形之小点,而星星不散者。则精华之所疑冱也。故水眼为旷代一遇之绝品。
窑变仿均。青紫交匴。如残烛之泪,涓涓下垂。
茶叶末纹理之佳妙。有若干(音甘)泥团之疏散于水中者。且其渐渐晕开。汇于底足,围绕周遭。直如鲜鱼腹皮之姿态流动。又于窑变外得少佳趣。若广窑釉汁。本系青灰质地。而有极艳之蓝色。晕成纹片,亦足为苹果色之款绿务者。助其后劲。
茶叶末以滋润鲜明活泼三者为贵矣。而泛于广窑乎。泛于茶叶末乎。
茶叶末黄杂绿色。娇娆(句)而不俗。艳于花。美如玉。笵为瓶。最养目。嘉庆窑小洒杯。抹红六字款。至无足贵。而能备赤金茄紫粉红抹红天青蛋青鹅黄硬绿及赭墨诸色。画笔亦甚有可喜者。(详见杯堂礼记)
【卷下匋雅十】
干窑瓷品。不但画碧睛椶髪之人。其于楼台花木。亦颇参用界算法命日洋彩。
笵铜为质。嵌以铜丝,制为花纹。中填色釉。厥为景泰蓝。范铜为质。不嵌铜丝。满浇釉汁。加以彩绘。厥为洋瓷。质系华瓷。笔法迥异。参用西算。有类界画,厥为洋彩。铜地而瓷画者。洋瓷也。瓷地而界画者,洋彩也。
道光窑人物。喜画无双谱。甚不见佳。
康窑无款小采瓶。作美人肩式。长不过三寸。杂画草虫。沙底螺纹十数道。雍正官窑小采瓶,式样甚多。以马蹄尊画二绿螭者为较美。
豇豆红之黯败如乳鼠皮者。(指康熙小瓶太白尊扁盂而言)积红之黯败似猪肝者。(指康雍干三朝盘盌瓶罐而言)虽有官窑六字款。而价亦甚低。若仿制之宾石釉。果其颜色鲜艶。虽斩新皿,物值又颇昂。公卿舆台。本无种子。人贵自立。岂不信哉。以道光彩画之殊绝者。且与康彩比贵也。
某一朝之玉器。其形式状态。亦略与某一朝之瓷器相仿佛。有黄玉盖盌。遥而望之。知为乾隆时代物。盖于其式样决定之也。
乾隆墩子式之三果彩盌。语其式样。则宽慱敦厚。衡其画法。则整饬工致。论其采色。则鲜腴停匀。亦普通之佳品也。道光仿制乃不差絫黍。非翻视款识。几莫之能辨。嘉道之抹红地十六子彩盌。直追康窑。是以价值。亦不甚相悬。
新瓷式様。以仿旧为能事。而旧瓷式样。又以翻新出奇。为画态极妍。于是乎一代,有一代之制度。一朝有一朝之精神。
雍窑东青钵缸。厥底浑圆。余所拟为不倒翁者是也。上有圆盖,盖内有双圈六字楷款。其舆豆青瓷豆复相同。
青花夹紫,盛于康窑。釉汁之最能耐久者也。或青云而紫尤或青斡而紫花。或青爪而紫翎。或青字而紫印。(贤臣颂之笔筒是也)此种紫釉。多夹绿点。直与釉里红无异。
【卷下匋雅十一】
洋瓷以乾隆朝有款者为最精。盒则锦地开光。小瓶则黄地。花朶皆系妙品。然不如女神像之珍秘也。
洋瓷款识,亦以胭脂红为佳品。天青次之。
乾隆堆料款。有天蓝鐡线篆。笔意精美绝伦。惟所画花卉。圃簇繁丽。略如古之锦灰堆。且多系黄地不如白地者之疏若纤秀也。白地花卉,以有翎毛或草虫者为弥旨。而西人固又不重白地也
一瓶之式样。千变万化。无有穷期。故瓶独尊于他品。
籞内瓶破,若沟中红叶,流出人间。瓷片作浅青色。质厚而麤。盖唐窑也。较之霜雪轻竖。扣如哀玉者。殊不侔矣。
均窑方式坐礅紫色亦美。而坯质泥松同符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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