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集校--》(3/38)-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文心雕龙集校--》第 3/38 部分)
「诂训」,黄本作「训诂」。范校:「孙云:唐写本『训诂』作『诂训』。谭校作『诂训』。」《校证》:「『而诂训茫昧』至『文意晓然』,三句十四字,傅校元本、两京本、王惟俭本、梅六次本、张松孙本,俱作『(则)览文如诡,而寻理即畅』二句十字。黄叔琳云:『是篇梅本「书实记言」以下有「而诂训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云云,无「然览文」一下十字。「章条纤曲」下有「执而后显,采掇生辞,莫非宝也。春秋辨理」云云。注:四句十六字符脱,朱从《御览》补。无「观辞立晓」以下十二字。「谅以邃矣」下有「尚书则览文如诡,而寻理即畅;春秋则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云云。按《尔雅》本以释《诗》,无关《书》之训诂,且五经分论,不应独举《书》与《春秋》,赘以「览文」云云。郁仪所补四句,辞亦不类,宜从王惟俭本。』纪云:『癸巳(一七七三年)三月与武进刘青垣编修在四库全书处,以《永乐大典》所载旧本校勘,正与梅本相同,知王本为明人臆改。』今按纪说是。《御览》引此文,其次序与梅本全同,固知元本,傅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等之为臆改,而梅六次本反改如元本,并于『表里之异体者也』下注云:『自「书实记言」下倒错难通,余从诸善本校定。』可谓先觉而后迷者也。」郝懿行《文心雕龙辑注》:「此注云云,愚所未晓。至于五经分论,独举《书》与《春秋》,所谓『简言达旨』、『辞尚体要』,奚必征引繁词,乃为可贵乎。《练字》篇云:『《尔雅》者,《诗》《书》之襟带。』据兹一言,益知此注之纰缪。」《校注》:「按黄说谬。《大戴礼记小辩》篇:『《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辩言矣。』《汉书艺文志》:『《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听受施行者勿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后汉书贾逵传》:『逵数为帝(章帝)言:古文《尚书》与经传《尔雅》诂训相应。』《论衡是应》篇:『《尔雅》之书,五经之训故,儒者所共观察也。』《诗王风黍离》孔疏引郑玄驳异义云:『《尔雅》者,孔子门人所作,以释六艺之言。』」《校释》:「黄叔琳……至谓不应独举《书》与《春秋》,亦非。舍人于分论五经之后,复提此二经并论者,正以二经隐显有别,比论之以见圣文殊致,表里异体,而各当神理也。近人张孟劬《史微》亦谓『此篇论六艺之文,独缺《易》、《礼》、《诗》三经,疑有脱文。』其误亦同。且上文明有论五经一段,何得曰缺也。」《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论黄叔琳《文心雕龙辑注》十卷本云:「《宗经》篇末附注,极论梅本之舛误,谓宜从王惟俭本;而篇中所载,乃仍用梅本,非用王本,自相矛盾。所注如《宗经》篇中『书实记言,而诂训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句,谓『《尔雅》本以释《诗》,无关《书》之训诂』。案《尔雅》开卷第二字,郭注即引《尚书》『哉生魄』为证,其它释《书》者不一而足,安得谓与《书》无关。」《义证》:「按元本与黄本同,与梅六次本异。」《补正》:「『训诂』,唐写本作『诂训』。《御览》引作『诰训』,『诰』乃『诂』之形误。按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胡本、训故本、梁本、四库本亦并作『诂训』。谢钞本作『训诂』,冯舒乙为『诂训』。以下文『诂训同书』及《练字》篇『雅以渊源诂训』例之,此以作『诂训』为得。《后汉书桓谭传》:「皆诂训大义,不为章句。」徐干《中论治学》篇:『矜于诂训。』郭璞《尔雅序》:「夫《尔雅》者,所以通训诂之指归。」《文选》左思《三都赋序》『归诸诂训』,亦并以『诂训』为言。」
故子夏叹书,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范校:「孙云:唐写本『明』上有『代』字,『行』上有『错』字。」《校证》:「《艺文类聚》五五引《尚书大传》:『子夏读《书》毕,见于夫子,夫子问焉,「子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如日月之代明,离离若参辰之错行。」』即此文所本,正有『代』『错』二字。《礼记中庸》亦云:『辟如四时之错行,日月之代明。』」《校注》:「按唐写本是。舍人此语本《尚书大传略说》,而《大传》原有『代』『错』二字。当据增。《礼记中庸》:『辟如四时之错行,日月之代明。』亦其旁证。」按从唐写本补。
言昭灼也。
「昭」,范校:「孙云:唐写本作『照』。」《校注》:「按『照』(误,应作『昭』)字与上『昭昭』句重复,作『昭』盖涉上而误。当据改。《西京杂记》六『照灼涯涘』,《文选》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照灼烂霄汉』,又鲍照《舞鹤赋》『对流光之照灼』,《昭明太子集咏同心莲》『照灼本足观』,并其证。」按《文选》卷二十二鲍照《行药至城东桥诗》:「尊贤永昭灼。」《魏书礼志四》之二:「虽王侯用礼,文节不同,三隅反之,自然昭灼。」又《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北魏》载《魏故朔州刺史华阴伯杨君墓志铭》:「故已昭灼于篇藉,光明于图史矣。」(见《考古与文物》一九八四年第五期《华阴潼关出土之北魏杨氏墓志考证》。)则作「昭灼」亦通。《说文》:「昭,日明也。」又:「照,明也。」二字同源。从唐写本改。
诗主言志。
「主」,范校:「孙云:唐写本作『之』」《义证》:「唐写本『主』作『之』,亦可通。《尚书尧典》:『诗言志,歌咏言,声依永,律和声。』孔传:『谓诗言志以导之。』」
训同书。
「训」,黄本作「诂训」。范校:「孙云:《御览》作『诂训』。谭校作『诂训』。」《校证》:「传校元本、两京本、王惟俭本、梅六次本、张松孙本『诂』作『义』,冯本、汪本、畲本、无『诂』字。徐补『诂』字。冯校云:『志下《御览》有诂字。』日本刊本、崇文本『诂训』作『训诂』。」《汇校》:「唐写本在『训』字上有『诂』字。按『诂』字当有。」按《札记》:「《诗疏》曰:毛以《尔雅》之作多为释《诗》,而篇有《释诂》《释训》,故依《雅》训而为《诗》立传。据此,则《诗》亦须通古今语而可知,故曰『诂训同书』。」范注:「《诗大序》:『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毛诗周南关雎》《诂训传正义》曰:『诂训传者,注解之别名,毛以《尔雅》之作多为释《诗》,……故依《尔雅》诂训而为《诗》立传。』」作「诂训」是,从唐写本、《御览》、黄本补。
攡风裁兴,藻辞谲喻,温柔在诵。
范校:「顾云:『在』作『庄』。」《校证》:「徐云:『兴一作典。』『辞』,王惟俭本及《御览》作『词』。『在』,原作『庄』何校作『在』,云:『从弘治本。』顾云:『在作庄。』」
敢最附深衷矣。
「敢」,黄本作「故」。范校:「孙云:《御览》引此无『故』字。」范注:「铃木《校勘记》:《四部丛刊》覆嘉靖本『故』作『敢』,恐非是。《御览》、敦煌本无『故』字。」《合校》:「唐写本无『敢』字。赵云:『敢即最之讹而衍者,《御览》六百八引亦无敢字,黄本改作故,非是。』」《校证》:「元本、传校元本、两京本、王惟俭本、作『敢附深衷』,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梅本作『敢最附深衷矣』,《御览》作『最附衷矣』。又此句下,元本、传校元本、两京本、王惟俭本、梅六次本、张松孙本俱有『而诂训(两京本作『训诂』)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三句十五字。」《义证》:「此句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俱作『敢最附深衷矣』。《校证》本校记此处有误。桥川时雄:『按作「最附深衷矣」尤通,「敢」字当从唐写、《御览》删。梅本改「敢」作「故」,亦无谓也。』」按从唐写本、《御览》删。
礼季立体。
「季」,黄本作「以」,黄校:「(以)一作『贵』;一本(立体)下有『弘用』(范注弘作宏,《校注》用误作有)二字。」范校:「铃木云:案诸本作『礼记立体宏用』。黄注『贵』疑『记』误。冈本『宏』作『弘』。嘉靖本『体』下无『宏用』二字。」《校证》:「『以』梅云:『一作贵。』元本、传校元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王惟俭本、梅本、梅六次本、陈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王谟本、张松孙本『以』作『记』,冯本、汪本、畲本作『季』,谢云:『季一作记为是。』」又:「元本、传校元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王惟俭本、凌本、梅六次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清谨轩钞本、王谟本、张松孙本、崇文本『立体』下有『弘用』二字。王谟本『弘』作『宏』,此避清讳,后并改订,不悉出也。」《校注》:「按此段分论诸经,发端皆四字句,此不应独为六字句也。唐写本、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万历梅本、谢钞本、四库本并无『弘用』二字,《御览》亦无。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训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天启梅本、别解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有,非是。」《义证》:「『以』,元本、弘治本作『季』,谢恒抄本作『记』,冯舒校云:『《御》「以」。』按唐写本、黄本并作『以』,作『以』为是。」又:「在两京本『立体』下有『弘用』二字。其后多种版本从之。但元刻本并无此二字。桥川时雄云:『「弘用」二字,后人妄附,宜删。』」按从唐写本、黄本改。
据事剬范。
「剬」,黄本亦作「剬」。范校:「孙云:唐写本『剬』作『制』。」《校证》:「『制』,原作『剬』,唐写本、梅六次本、张松孙本俱作『制』,今从之。『制』『剬』之讹,说已详《原道》篇。」《校注》:「按『剬』当以唐写本改作『制』。已详《原道》篇『剬诗缉颂』条。」按《宋书天文志一》:「太中大夫徐爰曰:浑仪之制,未详厥始。……张衡为太史令,乃铸铜制范。」《旧唐书孝友崔沔传》:「我国家由礼立训,因时制范。」其句法与此同。从唐写本改。
章条纤曲。
黄本此句下有「执而后显,采掇生疑作片言,莫非宝也。春秋辨理」四句十六字。黄校:「四句一十六字符脱,朱按《御览》补。」《合校》:「赵云:唐写本在『纤曲』下有『执而后显采掇片言莫非宝也春秋辨理』十六字。按《御览》六百八引亦有此文,黄本已据《御览》增,惟『片』字误作『生』。重规案:原卷『掇』作『缀』。」《义证》:「按元本『执而后显』以下四句脱。梅本云:『元脱,朱(郁仪)按《御览》补。』」又引桥川时雄:「按『执而』四句十六字,今从唐写本及《御览》补。」《汇校》:「唐写本在『纤曲』下有『执而后显采缀片言莫非宝也春秋辨理』十六字。《校注》本『缀』作『掇』。黄叔琳校云:『四句十六字符脱,朱按《御览》补。』按至正本脱四句十六字,据唐写本补,唯『缀』从《校注》(实为黄本)本作『掇』。」按据唐写本、《御览》从黄本补。
采掇片言。
「掇」,唐写本作「缀」。「片」,黄本作「生」,黄校:「疑作『片』。」纪评:「『生』字疑『圣』字之讹。」范校:「孙云:唐写本作『片』。」《校证》:「『片』原作『生』,梅六次本、张松孙本、作『王』,何焯、黄叔琳云:『疑作片。』纪昀云:『生字疑圣字之讹。』案唐写本、谭校本及宋本《御览》正作『片』,今从之。《史传》篇:『贬在片言,诛深斧钺。』此亦本书作『片言』之证。」《补正》:「『生』,黄校云:『疑作片。』此袭何焯说。纪昀云:『生字疑圣字之讹。』天启梅本、张松孙本、崇文本作『王』。按『片』字是。唐写本及《御览》引正作『片』。朱彝尊《经义考》卷一百三十引作『片』。当据改。文溯本、《诗法萃编》作『片』纪说未可从。作『王』亦非。《史传》篇:『贬在片言,诛深斧钺。』是本书作『片言』之证。」按《论语颜渊》:「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孔传:「片,犹偏也。听讼必须两辞以定是非,偏信一言以折狱者,唯子路可。」此「片言」所本。《文选》卷十七陆机《文赋》:「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李善注:「以文喻马也。言马因警策而弥骏,以喻文资片言而益明也。夫驾之法,以策驾乘,今以一言之好,最于众辞,若策驱驰,故云警策。」黄本作「生言」者,非是。
莫非宝也。
《校证》「『执而后显』至『莫非宝也。』三句十二字,传校元本、两京本、王惟俭本作『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二句九字。」
春秋辨理。
《校证》:「元本、传校元本、两京本『春秋』下有『则』字。『执而后显』至『《春秋》辨理』四句十六字,梅云:『元脱,朱按《御览》补。』谢云:『郁仪校是。』」
一字见义,五石六鹢。
「鹢」,范校:「孙云:《御览》作『鶂』。」《合校》:「案:唐写本正作『鶂』。」《校证》:「『一字见义』下,梅六次本、张松孙本有『故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二句十字。」又:「『鹢』,唐写本、《御览》作『鶂』。《春秋》僖十六年:『六鹢退飞。』《释文》:『本或作鶂,音同。』」按范注引臧琳《经义杂记》:「《说文》鸟部:『鶂,鸟也,从鸟儿声。』案《春秋》僖十六年:『六鹢退飞。』正义:『鹢字或作鶂。』释文:『六鹢:五历反,本或作鶂,音同。』又《公羊》、《谷梁》释文皆云:『六鹢,五历反。』可证三《传》本皆作鶂,与《说文》同。今《公羊》注疏皆作鹢,惟何休『六鶂无常』,此一字未改。《谷梁》注疏皆作鶂,惟经文『六鹢退飞』此一字从益。盖唐时《左传》已有作鹢者,故后人据以易二传也。」《义证》引桥川时雄:「按《说文》无『鹢』字。」则此处实应作「鶂」。
以详略成文。
「略」,范校:「孙云:《御览》作『备』。」范注:「陈先生(汉章)曰:『五石六鹢,以详略成文』,《文学志》(即《御览》引《文心》)『略』字作『备』,与《谷梁传》所云『尽其辞』合,不当作『略』字。」按《春秋》僖公十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谷梁传》于此云:「子曰:石无知之物,鶂,微有知之物。石无知,故日之;鶂微有知之物,故月之。君子于物,无所苟而已。石、鶂且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晋范宁《集解》:「石无知而陨,必天使之然,故详而日之。鶂或时自欲退飞耳,是以略而月之。」《义证》:「此处『详略成文』,盖本范宁之说,以月日并记者为『详』,仅记月者为『略』。」《御览》作「备」者,非是。
其婉章志晦。
范校:「孙云:《御览》无『其』字。」
谅以邃矣。
「谅以」,范校:「孙云:《御览》作『源已』;唐写本『以』作『已』。」《校证》:「《御览》『谅以』作『源已』。唐写本『以』作『已』。」《校注》:「按『已』字较胜。《正纬》篇『亦已甚矣』,句法与此同,可证。」《义证》:「按作『已』字义长。」按:据唐写本、《御览》改。
而寻理即畅。
「即」,范校:「孙云:《御览》作『则』。」
此圣人之殊致。
范校:「孙云:唐写本『人』作『文』;《御览》无『之』字」范注:「『圣人』,《文学志》作『圣文』,唐写本亦作『圣文』。」《校证》:「『圣文』原作『圣人』,徐校作『圣文』。按唐写本、《御览》俱作『圣文』,今据改。」《校注》:「『人』,唐写本作『文』;《御览》引同。徐校『文』。按『文』字是。《汉书叙传下》《儒林传》述:『犷犷亡秦,灭我圣文。』即『圣文』二字之所自出。《后汉书张纯曹襃郑玄传》论:『自秦焚六经,圣文埃灭。』《弘明集》颜延之《重释何衡阳》:『藉意探理,不若析之圣文。』《征圣》篇『圣文之雅丽』,《史传》篇『圣文之羽翮』,亦并以『圣文』为言,皆谓儒家经典也。」按《越绝书》卷第十五《叙外传记》:「圣人发一隅,辩士宣其辞,圣文绝于彼,辩士绝于此。」此作「圣文」是。据唐写本、《御览》改。
表里之异体者也。
按此段各本颇多讹误,说已见「书实记言」条,复补记数则。纪评:「四句括尽两经,然此上疑脱数句。」《校证》:「『尚书则览文如诡』至『而访义方隐』四句二十四字,傅校元本、两经本、王惟俭本、梅六次本、张松孙本无。」《考异》:「按以上自『书实记言』,至此二句止,信如杨氏所云『诸本互舛,倒错难通』,幸有唐写本为据。此二百字中,如『言昭灼』之『昭』,唐写本作『照』;『诗主言志』之『主』,唐写本作『之』;『据事剬范』之『剬』,唐写本作『制』;『采掇生言』之『生』,唐写本作『片』;『谅以邃矣』之『以』,唐写本作『己』;『圣人殊致』之『人』,唐写本作『文』;凡此异文,皆足改从,中惟『照』宜从『昭』,此句法本《左传》隐五年『昭文章』,与桓二年『昭其俭』也。至于章句丛错不协,皆依此写本为定,差可读矣。兹参酌黄本、唐写本等写定如下:书实记言,而诂训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故子夏叹书,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言昭灼也。诗主言志,诂训同书,摛风裁兴,藻辞谲喻,温柔在诵,故最附深衷矣。礼以立体,据事制范,章条纤曲,执而后显,采掇片言,莫非宝也。春秋辨理,一字见义,五石六鹢,以详略成文;雉门两观,以先后显旨,其婉章志晦,谅以邃矣。尚书则览文如诡,而寻理即畅;春秋则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此圣人之殊致,表里之异体者也。」《义证》引桥川时雄:「按『观辞立晓,……』凡四句二十二字,汪、畲、张、胡各本,接于『春秋则』下,续于『至根柢盘深』上,唐写、《御览》虽有一二字异同,亦与诸本同,造句颇顺,意义相通也。时又按汪、畲、张旧本『章条纤曲』下,脱落『执而』四句十六字,今从唐写、《御览》补之。则此一节可以通畅。胡、王、杨、梅诸家何意故为错倒,致群疑纷起,竟迄于不可读?劣迹可厌也。今将各本错乱次第,列述于下:一、胡本、王本──以『然览文如诡,而寻理即畅』十字,补于『书实纪言』下,『而训诂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十四字,则接于『最附深衷』句下,又『章条纤曲』下,有『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春秋则』十二字,『此圣人之殊致』二句,则接于『谅以邃矣』句下。二、梅本──梅本注云:『自「书实记言」下,倒错难通,余从诸善本校定。』又曹能始批梅本云:『此段与青州本,互有同异,然以兹本为得。』时按是本『书实记言』下有『然览』十字,而缺『而诂』十四字,『而诂』十四字接『深衷』下,『纤曲』下有『执而』四句十六字,注云:『元脱,朱按《御览》补。』下接『一字见义』句,此句下有『故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十字。『此圣人』二句,接『邃矣』下,倒错略与胡、王两本同,惟以从《御览》增『执而』四句为优,未及从《御览》是正全篇,可惜。三、何校本──『书实纪事』句下删『而诂』十四字,附之于『深衷』下,『章条纤曲』句下,从《御览》增『执而』四句,『谅以邃矣』句下,入『尚书则览文如诡,而寻理即畅,春秋观辞立晓』十八字,于『谅以邃矣』句下,入『晓而访义方隐』六字于『异体者也』句上。按何校从《御览》稍有订正,而未知完全从此是正也。四、黄本。黄本颇反于旧本之正,又从《御览》增『执而』四句,诚是。惟篇末所记,甚为胡涂,是则时之所不解也。篇末记云:『是篇梅本,书实……朱从《御览》补。』时按梅本无『而训』云云,有『然览』十字,黄本所谓梅本,并非梅本,梅本错误,一为已述于前。黄本又记云:『无「观辞立晓」十二字,……宜从王惟俭本。』……时又按梅本有『故观辞』以下十字,无《尚书》云云等句,如前数条记述,黄本所谓梅本者,实正为王本。如此之舛陋,可笑。纪昀云:『此注云王本,而所从仍是梅本。』纪昀又云:『癸巳三月,与武进刘青垣编修……校勘……知王本为明人臆改。』时又按《四库》所著录之《永乐大典》本,亦并不与梅本相同,《四库》本则与汪、畲旧刻相同也。纪氏所记亦妄甚。」可见这一部分各本非常混乱,今一律就唐写本校正。
至根柢盘深。
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至于根柢盘固』。」《义证》:「旧本无『于』字,《校证》据唐写本增。」又引桥川时雄云:「按有『于』是。」《校注》:「『盘』,唐写本作『盘』。按以《总术》篇『夫不截盘根』例之,作『盘』前后一律。」《义证》引斯波六郎云:「『盘』为『盘』之意,下接『固』字校深为要(詹注:应是妥字)。」桥川时雄云:「作『盘固』、『盘深』并是。盘,盘之籀也。」按从唐写本补。
是以往者虽旧,余味日新。
范校:「孙云:唐写本『余』上有『而』字。」《校记》:「唐写本『虽』作『唯』,『余』上有『而』字。案『而』字今本脱,当据补。」《校证》:「『往者虽旧』,何、吴校作『往着虽旧』。」《校注》:「『者』,何焯云:『者疑着』。按『者』字自通,无烦改作。」《义证》引桥川时雄云:「有『而』字是。」又:「唐写本『虽』作『唯』,各本作『虽』,时按唯、虽两通。」按此「而」字不必有。
后进追取而非晓。
「晓」黄本作「晚」,黄校:「元作『晓』。」《合校》:「唐写本『晓』作『晚』。赵云:案黄本『晓』改『晚』,与唐本正合。」《校证》:「『晚』,原作『晓』,徐改『晚』,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日本刊本俱作『晚』。今案唐写本正作『晚』。」《校注》:「按唐写本、何本、谢钞本作『晚』,徐、梅校改是也。」《考异》:「按:『晚』与下文『先』字对文,从『晚』是。」按从唐写本、黄本改。
前修文用而未先。
「文」,黄校云:「一作『运』。」范校:「孙云:唐写本『文』作『久』。」《校记》:「按唐写本作『久』是,『先』疑即『完』字之讹。」《校证》:「『运』原作『文』。曹云:『文用疑作运用。』梅六次本、张松孙本改作『运』,今从之。唐写本作『久用』。」范注:「唐写本『文』作『久』,是。」《义证》引斯波六郎云:「改作『运用』,颇为恶劣。」《校注》:「按唐写本作『久』是也。『文』其形误。『久用』与上句『追取』相对为文。天启梅本据曹学佺说改作『运』,非是。《后汉书班固传》:『(《典引》扇遗风,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文选》王俭《褚渊碑》文:『久而弥新,用而不竭。』并足资旁证。」《考异》:「按:杨校从『久』,以对上文『追取』,而意似可解,用『运』可互通,两句皆属论文字而言,故写本从『久』为长也。」《合校》:「班固《典引》:『久而愈新,用而不竭。』久用未先,正本班语。『未先』与『非晚』亦相对成文。非『完』字之讹也。」《考异》:「按:杨校从久,以对上文追取而意似可解,用运可互通,两句皆属论文字而言,故写本从久为长也。」按从唐写本改。
可谓太山遍雨。
「遍」,黄本作「徧」。《义证》引桥川时雄云:「唐写(本)『徧』作『遍』,时按偏、遍两通。」
故论说辞序,则易统其首。
「首」,黄校云:「一作『旨』。」范校:「铃木云:梅本『首』作『旨』。嘉靖本、敦煌本作『首』。」《校证》:「梅六次本、张松孙本『首』作『旨』。」《补正》:「按天启梅本始改为『旨』。以下文之『发其源』、『立其本』、『总其端』、『为根』例之,『首』字并不误。王批本、《子苑》三二引作『首』,益见梅改『首』为『旨』之非。」《考异》:「按:据下文『发其源,立其本,总其端』诸句,言『源』言『本』言『端』,故从『首』是。」
纪传铭檄,则春秋为根。
「铭」,黄校:「朱云:当作『移』。」范校:「孙云:唐写本『纪』作『记』,『铭』作『盟』。」范注:「唐写本『纪』作『记』,『铭』作『盟』,是。」《校证》:「『盟』原作『铭』,唐写本作『盟』,今据改。朱、徐俱云:『铭当作移。』今按上文云:『铭诔箴祝,则《礼》总其端。』已出『铭』字,此不当复及之。《定势》篇云:『符檄书移,则楷式于明断;箴铭碑诔,则体制于弘深。』分别部居,与此正复相同。《御览》五九七引李充《翰林论》云:『盟檄发于师旅。』此『盟檄』连文之证。朱校『铭』作『移』,其义近是,但非彦和之旧耳。」《合校》:「赵云:案唐本作『盟』是,黄本引朱云『铭当作移』,臆说未安。重规案:《祝盟》篇及《檄移》篇叙盟与檄之体皆源于《春秋》,作『盟檄』者是也。今本以音同而误。严辑李充《翰林论》云:『盟檄发于师旅』,亦盟檄连文之证。」《校注》:「『铭』,黄校云:『朱云:当作移。』此沿梅校。唐写本作『盟』。清谨轩本作『符』。按『铭』字与上『铭诔箴祝』句复,唐写本作『盟』,是也。《春秋左氏传》中所载盟辞至伙,如桓元年越之盟,僖九年葵丘之盟不下十篇。故舍人云然。移文汉世始有,见《汉书律历志上》、《公孙弘传》、《刘歆传》、《张安世传》等周代尚无其体,不得与檄相提并论。朱氏谓『铭』当作『移』,盖据本书第二十篇《檄移》为说,而昧其时序之不合也。清谨轩本作『符』,亦非。」《校释》:「按唐写本……,是。铭乃盟字音近之讹。」《考异》:「春秋盟会为盛,从『盟』是。」按从唐写本改。
极远以启疆。
《义证》:「『疆』,桥川时雄:唐写作『壃』。时按《说文》田部:疆,界也,俗作『壃』。唐写非误。」
终入环内者也。
范校:「孙云:唐写本无『者也』二字。」按此处诸家均未论及,若后句「煮海而为盐也」,从唐写本增「者」字,则句形重迭,疑此二字当删。
若禀经以制式。
《合校》:「唐写本『制』作『制』。」《义证》:「『制』,原本作『制』,古通。」
是仰山而铸铜,煮海而为盐也。
范校:「孙云:唐写本『仰』作『即』;『也』上有『者』字。」范注:「『仰』,唐写本作『即』,是。」《校证》:「『即』原作『仰』,唐写本作『即』,范云:『唐写本作即,是。《汉书货殖传》:即铁山鼓铸。师古曰:即,就也。』今案《史记吴王濞传》:『即山铸钱,煮海为盐。』《汉书吴王濞传》、《晁错传》俱有『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语,师古曰:『即,就也。』此正彦和所本,今据改。」《校注》:「按唐写本并是。《史记吴王濞传》:『乃益骄溢,即山铸钱,煮海水《汉书》濞传无『水』字为盐。』《索隐》:『即者,就也。』《汉书晁错传》:『上曰: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颜注:『即,就也。』此舍人遣词所本。则作『仰』者,乃形近之误也。」《考异》:「按:《史记吴王濞传》:『乃益骄溢,即山铸钱,煮海水为盐。』索隐:『即,就也。』从『即』是。」按《史记平准书》:「至孝文时,荚钱益多,轻,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故吴诸侯也,以即山铸钱,富埒天子,其后卒以叛逆。」索隐:「按:即训就。就山铸钱,故下文云『铜山』是也。一解,即山,山名也。」此作「即」是。依唐写本改、补。
体有六义。
《校证》:「《文体明辨》『义』作『善』。」
四则义直而不回。
范校:「孙云:唐写本『直』作『贞』。」《校证》:「『贞』原作『直』,唐写本作『贞』,案《明诗》篇『辞谲义贞』,《论说》篇『必使时利而义贞』,此本书『义贞』连文之证,今据改。」《校注》:「按唐写本是也。《明诗》篇『辞谲义贞』,《论说》篇『必使时利而义贞』,并其证。《广雅释诂一》:『贞,正也。』」《考异》:「按:《论说》篇『时利而义贞』,分用《易干卦》语。贞,固也,从『贞』是。」按《文选》卷二十三嵇康《幽愤诗》:「虽曰义直,神辱志沮。」《后汉书冯衍传下》论:「义直所以见屈于既往,守节故亦弥阻于来情。」李贤注:「衍为更始举哀,既降,执义守直。既行之于己,光武屈而不用,故言义直所以见屈于既往也。则守节之人,见衍被黜,弥阻难于将来。」《三国志武帝纪》裴注:「孙盛评曰:夏侯惇耻为汉官,求受魏印,桓阶方惇,有义直之节;考其传记,《世语》为妄矣。」又《文选》卷九曹大家《东征赋》:「好正直而不回兮,精诚通于明神。」李善注:「《毛诗》曰:靖恭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又曰:求福不回。」此作「义直而不回」通,毋须据本书改也。
扬子比雕玉以作器。
范校:「孙云:唐写本『扬』上有『故』字。铃木云:冈本、王本、嘉靖本『杨』并从木不从手。」《校证》:「冯本、张之象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日本刊本、王谟本『扬』作『杨』。」《校注》:「『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别解本、尚古本、冈本、王本作『杨』。按子云之姓,本从木不从手。段玉裁、王念孙曾有详核考证。见《读书杂志》《汉书扬雄传》条。孙志祖《读书脞录》卷六亦云:『古人但有从木之杨姓,无从扌之扬姓。』弘治本作『杨』,尚未为俗所乱。其它篇中之『扬子』、『扬雄』不再出。」按唐写本作「扬」。
励德树声。
范校:「孙云:唐写本『励』作『迈』。」注:「伪《大禹谟》:『皋陶迈种德。』枚传曰『迈,行也。』今本迈误作励,唐写本不误。」《校证》:「『迈』原作『励』,唐写本作迈。范云:……案范说是,今据改。」《校注》:「按『迈』字是。《左传》庄公八年:『《夏书》曰:「皋陶迈种德。」』杜注:『迈,勉也。』又《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距跃三百,曲踊三百。』杜注:『百,犹劢也。』《释文》:『劢,音迈。』疏本误『劢』为『励』,与此同。盖初由『迈』作『劢』,后遂讹为『励』耳。《后汉书张衡传》:『(《思玄赋》)咎繇迈而种德兮。』《文选》吴质《在元城与魏太子笺》:『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亦『励』当作『迈』有力旁证。」《义证》引《斟诠》:「唐写本作『迈』,亦『劢』之同音假借字。」《考异》:「按:作『迈』是,迈同劢。」《合校》:「案:《书大禹谟》:『皋陶迈种德。』迈,字通作劢。《书立政》:『用劢相我国家。』此文迈德用《大禹谟》,当从唐本作『迈』。字或作劢,故误为励耳。」《义证》引斯波六郎曰:「『迈德』与『树声』连用之例,见于魏吴质《在元城与魏太子笺》:『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使农夫逸豫于疆畔,女工吟咏于机杼,固非质之所能也。』」按《后汉书刘虞公孙瓒陶谦传》赞:「襄贲励德,维城燕北。」李贤注:「励,勉也。」《魏书献文六王北海王详传》:「(诏曰)不能励德存道,宣融轨训。」则此作「励」亦通。《王力古汉语字典》励字:「按《说文》无励字。劢下云:勉力也……读如厉同。劢当即励,后来劢读如迈,遂歧为二字。」从唐写本改。
流弊不还。
《校证》:「四库辑注本『还』作『迁』。」
正末归本。
「正末」,范校:「孙云:唐写本作『极正』。」《校注》:「按唐写本非是。『末』字偶脱,『极』字涉此行赞文而误。」《考异》:「按:《易干文言》『各正性命』,句本此,唐写本误。」
不其懿欤。
《合校》:「唐写本『欤』作『哉』。」《义证》引桥川时雄云:「唐写『欤』作『哉』。时按欤、哉两是。」
赞曰。
《校证》:「元本、传校元本『赞』作『赞』。」
三极彝道,训深稽古。
范校:「铃木云:案『三极彝训』已见正文,此『道』、『训』二字疑错置。」《校证》:「『三极彝训,道深稽古』,原作『三极彝道,训深稽古』。……按铃木说是,今据改。」《考异》:「按:铃说是。」按从《校证》改。
致化归一,分教斯五。
「归」,范校:「孙云:唐写本作『惟』。」《校注》:「按『惟一』与『斯五』对,唐写本是也。《书》伪《大禹谟》:『惟精惟一』。」《考异》:「按:唐写本是。《书大禹谟》:『惟精惟一』。」按依唐写本改。
正纬第四
夫神道阐幽,天命微显,马龙出而《大易》兴,神龟见而《洪范》耀。故《系辞》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斯之谓也。但世敻文隐,好生矫诞,真虽存矣,伪亦凭焉。
夫六经彪炳,而纬候稠迭;《孝》《论》昭(哲)【晣】,而钩谶葳蕤;按经验纬,其伪有四:盖纬之成经,其犹织综,丝麻不杂,布帛乃成;今经正纬奇,倍(擿)【摘】千里,其伪一矣。经显,圣训也;纬隐,神教也。圣训宜广,神教宜约;而今纬多于经,神理更繁,其【伪】二(也)【矣】。有命自天,乃称符谶,而八十一篇,皆托于孔子;则是尧造(录)【緑】图,昌制丹书,其伪三矣。商周以前,图(录)【箓】频见,春秋之末,群经方备;先纬后经,体乖织综,其伪四矣。伪既倍摘,则义异自明,经足训矣,纬何豫焉。
原夫图箓之见,乃昊天休命,事以瑞圣,义非配经。故河不出图,夫子有叹,如或可造,无劳喟然。昔康王河图,陈于东序,故知前世符命,历代宝传,仲尼所撰,序录而已。于是伎数之士,附以诡术,或说阴阳,或序灾异,若鸟鸣似语,虫叶成字,篇条滋蔓,必假孔氏,通儒讨核,谓【伪】起哀平,东序秘宝,朱紫乱矣。
至(于)光武之世,笃信斯术。风化所靡,学者比肩,沛献集纬以通经,曹褒撰谶以定礼,乖道谬典,亦已甚矣。是以桓谭疾其虚伪,尹敏戏其深瑕,张衡发其僻谬,荀悦明其诡诞,四贤博练,论之精矣。
若乃羲农轩皞之源,山渎锺律之要,白鱼赤乌之符,黄(金)【银】紫玉之瑞,事丰奇伟,辞富膏腴,无益经典,而有助文章。是以(后)【古】来辞人,采摭英华,平子恐其迷学,奏令禁绝;仲豫惜其杂真,未许煨燔;前代配经,故详论焉。
赞曰:(荥)【荣】河温洛,是孕图纬。神宝藏用,理隐文贵。世历二汉,朱紫腾沸。芟夷谲诡,糅其雕蔚。
集校
神龟见而洪范耀。
「耀」,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耀』。」《校证》:「唐写本『耀』作『曜』。」《考异》:「按:耀、耀字通,俗作曜,王校误云『唐写本作曜』,非是。」《义证》:「『耀』唐写本作『耀』;《校证》谓唐写本作『曜』,误。」又引桥川时雄:「按『耀』、『耀』两是。」
故系辞称。
《合校》:「『辞』,唐写本作『词』。」
洛出书。
「洛」,范校:「顾校作『雒』。」
斯之谓也。
「之」,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其』。」《考异》:「按:从『之』是。」
好生矫诞。
范校:「孙云:唐写本『诞』作『托』。」《义证》引桥川时雄云:「各本作『诞』,唐写作『托』。按『托』『诞』两通。然下有『皆托于孔子』句,作『托』似妥。」《考异》:「按:『诞』与『訑』同,疑元作『訑』,唐写本由形近而讹,从『诞』是。」按《旧唐书王仲舒传》:「裴延龄领度支,矫诞大言,中伤良善,仲舒上疏极论之。」疑即本此。
孝论昭哲。
「孝」,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考』。」「哲」,黄本作「皙」,校:「元作『哲』,许改。」范校:「顾校作『哲』。」《补注》:「明吴兴凌云本『皙』原作『哲』。许改。孙氏诒让《札迻》云:『《说文》日部:昭晢,明也。晢或作晰,晰即晣之讹体,此书《征圣》、《明诗》、《总术》三篇昭晣字,元本、冯钞本(指冯舒抄本)亦并作哲,用通借字也。《易大有》九四象云:明辩晢也。《释文》云:晢又作哲。彦和用经语多从别本。』(《札迻》语在《征圣》篇「文章昭晢」条下,系据黄荛圃校元至正本。案明凌云所见元本「昭哲」在《正纬》篇,故剪裁孙语归此条下。)」《校证》:「『孝』,唐写本作『考』。今按《孝经序》疏引郑玄《六艺论》云:『孔子以六艺题目不同,指意殊别,恐道离散,后世莫知根源,故作《孝经》以总会之。』赵岐《孟子题辞》云:『《论语》者,五经之錧辖,六艺之喉襟也。』据此,《孝经》为六艺之总会,《论语》为五经之錧辖。敷赞圣旨,义已昭皙,复有葳蕤之钩谶,则是打重台矣。旧作『孝』是,唐写本作『考』,非。」又:「『皙』,原作『哲』梅据徐改。今案唐写本正作『皙』。」《合校》:「唐写本『孝』作『考』,『哲』作『晢』。」《校注》:「按『孝』,《孝经》也;『论』,《论语》也。《孝经》有钩命诀,《论语》有谶,故继云『钩谶葳蕤』。犹上之先言六经,而继云『纬候』然也。唐写本作『考』,非是。『皙』当从唐写本作『晢』。」《考异》:「按:从『孝』从『晢』皆是,『哲』『考』并误。」按当作『晣』,见《征圣》「文章昭哲以象离」条校。
按经验纬。
「按」,范校:「孙云:唐写本作『酌』。」《义证》引桥川时雄云:「按『酌』字妥。」斯波六郎:「『酌』者,引经据典斟酌之意也。」
纬之成经。
《义证》引《集注》:「按『成』字乃『于』字之误。」《校证》:「『成』疑作『于』,盖涉下文『布帛乃成』而误。」《考异》:「按:纬经有相成之势,盖作纬者必依经以成,引经为说,故『成』字为长,王校疑作『于』者非是。」《义证》引斯波六郎:「『成』者『成就』、『成功』之『成』,……『纬以成经』之说法已见《释名释典艺》:『纬,围也,反复围绕,以成经也。』织机丝经有轴,纬有杼,亦以经为本体。」
倍擿千里。
范校:「赵云:(唐写本)『擿』作『摘』。」纪评:「『擿』疑作『适』。倍适犹曰背驰。」范注:「孙诒让《札迻》十二:『今经正纬奇,倍擿千里』,『倍擿』即下文『倍摘』,字并与『适』通。《方言》云:『适,啎也。』(《广雅释诂》同。)郭注云:『相触迕也。』『倍适』犹言背迕也。」《校释》:「按『倍擿』、『倍摘』亦作『倍谲』《庄子天下》篇:『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谓之别墨。』又作『倍僪』《吕氏春秋明理》篇:『其日有鬬蚀,有倍僪。』注谓:『日旁之危气,两旁反出为倍,在上反出为僪。』此言经与纬相反若千里之远也。后『倍摘』同。」《校注》:「按『擿』『摘』二字本通。犹『指摘』之为『指擿』,『发摘』之为『发擿』也。然以下文『伪既倍摘』例之,此当以唐写本作『摘』,上下始能一律。」《考异》:「按:摘擿互通,擿音义同掷。」马夷初《庄子天下篇述义》:「『倍谲』当作『倍适』。《荀子儒效》:『若夫谪德而定次』,下文作;『谲德而序位』。字,字书所无,盖即谪字之讹。谪、借为谲也。此则借谲为适。《文心雕龙正纬》:『经正纬奇,倍擿千里』,是其证也。(『擿』,当为『适』。)『倍』,《说文》:反也。『适』,《说文》:之也。『倍适』犹言背行。孙诒让云:『《方言》:适,啎也。倍适犹背啎也。』亦通。」按从唐写本改。
其伪一矣。
「矣」,范校:「顾校作『也』。」《义证》引斯波六郎:「自此句至『其伪四矣』,四个『矣』字,顾千里均改为『也』,错。」按后四「矣」字,顾均校作「也」,见范校。《校证》同。不具出。
经显,圣训也;纬隐,神教也。圣训宜广。
范校:「孙云:唐写本『圣』作『世』,无『也』字。」范注:「唐写本无两『也』字,寻绎语气,两『也』字似不可删。『圣』字唐写本皆作『世』,义亦通。」《校注》:「唐写本两『圣』字并作『世』。按唐写本是。《夸饰》篇『虽诗书雅言,风俗原误『格』,此据谢钞本。训世,事必宜广。』此云『世训』因与下句『神教』对,故作『世训』。彼云『训世』,其义一也。」《考异》:「按:作『圣』是。」按《后汉书蔡邕传》:「(《释诲》)且用之则行,圣训也;舍之则藏,至顺也。」李贤注:「《论语》:『孔子曰:用则行,舍则藏。』故言圣训也。」《晋书礼志上》:「俯师仲尼,渐渍圣训。」此作「圣」是,「圣训也」即孔子所述之六经及《孝经》《论语》也。
而今纬多于经。
范校:「孙云:唐写本无『今』字。」《义证》引桥川时雄:「寻前后语意,无『今』字是。」按「今」字不可少,指彦和撰《文心》之时也。
其二也。
黄本作「其伪二矣」。《校证》:「汪本、畲本、两京本『矣』作『也』。谢校本此句作『其二也』。」《义证》引桥川时雄云:「『伪二矣』,胡本『矣』作『也』。汪、畲本无『伪』字,『矣』作『也』。徐校云:补『伪』字,『也』改『矣』。黄校云:按冯本无『伪』字,『矣』作『也』。校云:『其二也。』谢本亦作『其伪二矣』。顾校作『也』。」《汇校》:「唐写本作『其伪二矣』。按『伪』字当有,『也』作『矣』较胜,上下一律。」按从唐写本、黄本补、改。
乃称符谶。
《合校》:「唐写本『乃』作『乃』。」
则是尧造录图。
「录」,黄本作「緑」。《校证》:「『緑』原作『录』,冯校云:『录当作緑。』黄注改。唐写本、谭校本作『緑』。『緑图』古通作『录图』。《淮南子俶真》篇:『洛出丹书,河出緑图。』《经义考》二六四引刘安世作『河出丹书,洛出录图。』《说文》:『录,金色也。』然则录亦就色而为言也。」《义证》引桥川时雄云:「唐写及张、王、黄本作『緑』。何校『录』改『緑』。汪、畲、胡、梅本作『录』。黄校云云,按《春秋》隐公十年《公羊传》云:《春秋》录内而略外。盖古人文字布在方策,即从木刻之义,而引申之也。录、录、箓、箓皆通用。然『緑图』与『丹书』对称,并非方策之谓,改作『录』、『箓』皆非。又按緑、录亦通,通緑,剑名。《荀子性恶》篇:『文王之录』,注:与緑同,以色名。」《考异》:「按:录,《说文》:『金色也。』与丹书并称,宜从『录』。」《汇校》:「按作『緑』较胜,依唐写本改。」按《类聚》卷十一引《河图挺佐辅》曰:「黄帝修德立义,天下大治。乃召天老而问焉:『余梦见两龙。挺白图。以授余于河之都。』天老曰:『河出龙图,雒出龟书,纪帝录,列圣人之姓号,兴谋治太平,然后凤皇处之。今凤凰以下三百六十日矣,天其受帝图乎?』黄帝乃祓斋七日,至于翠妫之川,大鲈鱼折溜而至,乃与天老迎之,五色毕具,鱼泛白图,兰叶朱文,以授黄帝,名曰录图。」因其文朱色故名「录图」。同卷又引《尚书中候》曰:「帝尧即政,荣光出河,休气四塞,龙马衔甲,赤文绿色,龙形像马,甲所以藏图也。其文赤而绿。甲似龟背,五色,有列星之分,斗政之度,帝王录纪,兴亡之数。」则又言「绿」。从唐写本、黄本改。
商周以前。
《义证》:「『以』,唐写本作『已』。古通。」
图录频见。
「图录」,黄本作「图箓」,范校:「孙云:唐写本作『緑图』。」《校证》:「唐写本『图箓』作『緑图』,旧本『箓』俱作『录』,冯校云:『录疑作箓。』黄注本改。案《文选运命》篇注引《春秋元命苞》:『应箓以次相代。』《王命论》注引『箓』作『录』。则箓、录古通,不必改作。」《义证》引桥川时雄云:「唐写本作『緑图』,胡、王、黄本作『图箓』,汪、畲、张、梅本作『图录』。按唐写本已作『緑图』,从之似是。然图录、图箓之语,多见纬书中,则不必改,录、箓亦两是。」《考异》:「按:箓为录之俗体,从『录』是。」《汇校》:「按下文有『原夫图箓之见』,作『箓』较胜,上下一律。」黄注:「《后汉(书)方术传》:『光武尤信谶言,士之赴趣时宜者,皆骋驰穿凿,争谈之也。故王梁、孙咸,名应图箓,越登槐鼎之任,郑兴、贾逵以附同称显,桓谭、尹敏以乖忤沦败。』又《谢夷吾传》:『综校图录。』」范注:「图录、箓图,散见纬书中。陶潜《圣贤群辅录》引《论语摘辅象》『天老受天箓』,宋均注:『箓,天教命也。』」按从黄本改。
伪既倍摘。
「倍」,黄校:「疑作『掊』。」纪评:「此『倍摘』疑作『备摘』。」《札迻》十二:「『伪既倍摘,则义异自明』,黄注云:『倍疑作掊。』纪云:『疑作备摘。』案:上文云:『今经正纬奇,倍擿千里』,『倍摘』即『倍擿』,字并与『适』通。《方言》云:『适,啎也。』(《广雅释诂》同。)郭注云:『相触迕也。』『倍适』犹言背迕也。(纪校上倍擿云:『擿疑作适。倍适,犹曰背驰。』案:纪以『倍』为『背』,得之,而释『适』为『驰』,则亦未允。)黄、纪说并失之。」《义证》:「元本、传校元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王谟本、崇文本『摘』作『擿』。」《义证》引《集释稿》:「黄注:『倍』疑作『掊』。抉摘之意。惟唐写本仍作『倍』。孙氏《札迻》以为与上文『倍摘』同语。」又引斯波六郎:「孙氏说于上文可通,于此则不可通。……如黄注所言,『倍』当是『掊』之误。『掊摘』与『发摘』、『抉摘』结构相同,乃暴露、揭露之意。此言纬书之伪已被充份暴露。」《考异》:「按:『倍』音义与『背』同,韩愈《韩滂墓志》:『滂读书倍文,功力兼人。』注:『倍文谓背文,暗记也。』」
纬何豫焉。
范校:「赵云:『豫』作『预』。」《校注》:「『豫』唐写本作『预』。按以《祝盟》篇『祝原作呪,此从唐写本。何预焉』及《指瑕》篇『何预情理』例之,作『预』前后一律。』按《战国策燕策三》:「于是太子预求天下之利匕首。」《史记刺客列传》作「豫」。此二字相通之证。《三国志曹洪传》裴注引《魏略》曰:「文帝收洪,时曹真在左右,请之曰:『今诛洪,洪必以真为谮也。』帝曰:『我自治之,卿何豫也?』句法与此同。毋须改。
原夫图箓之见。
范校:「孙云:唐写本『原』字无,『图箓』作『绿图』。」《校证》:「张之象本、清谨轩钞本、日本刊本『箓』作『录』。」《考异》:「按:唐写本误同前。」
乃昊天休命。
「乃」,范校:「孙云:唐写本作『乃』。」《考异》:「按:乃同乃,昊、昦之俗体,《尧典》:『钦若昦天。』」
故知前世符命。
范校:「孙云:唐写本『世』作『圣』。」《校注》:「按上文明言『图箓之见,乃昊天休命,事以瑞圣』,则此当以作『圣』为是。」《义证》引斯波六郎云:「『前世』于此语意虽通,然唐写本『世』作『圣』,一是与前文『事以瑞圣』呼应,二是避下句『历代』之『代』……自此两点观之,作『圣』字是。」按《书顾命》:「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范注:「《尚书顾命》:『《河图》陈于东序。』案《河图》与大玉、夷玉、天球并陈,意者,天球如浑天仪之类,《河图》如舆地图之类,虽历代相传,不必真是神秘之宝器。」此作「世」是。上文言「昔康王河图,陈于东序」,「康王」非圣者之比也。「前世」与下句「历代」相俪,斯波六郎云作「圣世」以避下句「历代」之「代」者非是,所谓求深反隐者也。
于是伎数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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