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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学集成--》(11/47)-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画学集成--》第 11/47 部分)

朝议大夫王之才妻,南昌县君,李尚书公择之妹,能临松竹木石画,见本即为之,难卒辨。文与可每作竹贶人,一朝士张潜迂疏修谨,文作纡竹以赠之。如是不一。又作横绢丈馀着色偃竹以贶子瞻,南昌过黄,借得以效临之。后数年,会余真州,求诗,非自陈不能辨也。余日:偃蹇宜如季,挥毫已逼翁。卫书无曲妙,琰惠有遗工。乍睹虬如物,初披飒有风。顾藏唯谨钥,化去或难穷。
章友直字伯益,善画龟蛇,以篆笔画,亦有意。又能以篆笔画棋盘,笔笔相似。其女并能之。
杭僧真慧,画山水佛像,近世出品,惟翎毛墨竹有江南气象。写一大牛大数尺,形似虎。
艾宣张泾宝觉大师,翎毛芦雁不俗。宝觉画一鹤,王安上纯甫见以谓薛稷笔,取去。
印湘见画即摹,无不乱真。
杭士林生作江湖景,芦雁水禽,气格清绝。南唐无此画,可并徐熙,在艾宣张泾宝觉之右,人罕得之。
大抵画今时人眼生者,即以古人向上名差配之,似者即以正名差配之。好事者与赏鉴之家为二等,赏鉴家谓其笃好,遍阅记录,又复心得,或自能画,故所收皆精品。近世人或有赀力,元非酷好,意作标韵,至假耳目于人,
此谓之好事者。置锦囊玉轴以为珍秘,开之或笑倒。余辄抚案大叫日:惭惶杀人。王诜每见余作此语,亦常常道后学与曹贯道。贯道亦尝道之。每见一可笑,必米元章道惭惶杀人。至书启间语事每用之。大抵近世人所收,多可赠此语也。余老矣,每求新赏,与赏鉴之家博易书画最多,不一一记,上多有印记可辨,无非奇笔。万金之玩,自付识者击节,不为好事道。
锺离景伯字公序,收燕公画一幅,题日:礼部侍郎燕穆之画,付女五娘。气格如此。
王琪字君玉,收王维画尧民鼓腹图。
刘泾巨济,收唐人画脱壳笋如生。
钱藻字醇老,收张躁松一株,下有流水涧。松上有八分诗一首,断句云:近溪幽湿处,全藉墨烟浓。又有璨答诗,在大夫孙载家。
古书画皆圜,盖有助于器。晋唐皆凤池研,中心如瓦凹,故日研瓦,如以一花头瓦安三足尔。墨称螺,制必如蛤粉。此又明用凹砚也。一援笔因凹势锋已圆,书画安得不圜。本朝砚始心平如砥,一援笔则褊,故字亦褊。唐询字彦猷始作镦心凸砚,云宜看墨色。每援笔即三角,字安得圜哉。余稍追复其样,士人间有用者。然稍平革镦背未至于瓦。惟至交一两人顿悟者用之矣,亦世俗不能发药也。
坦然明白易辨者,顾、陆、吴、周防人物,滕、边、徐、唐、祝花竹翎毛,荆、李、关、董、范、巨然、刘道士山水也。戴牛,曹、韩马,韦马,亦复难辨,盖相似众也。今人画亦不足深论。赵昌、王友、镡黉辈得之可遮壁,
无不为少。程坦、崔白、侯封、马贲、张自方之流皆能污壁,茶坊酒店可与周越仲翼草书同挂,不入吾曹议论。得无名古笔差排,犹足为尚友。
端州有陈高祖之后,收陈世诸佛帝真白画。唐使下御吏姓韦作记,顶幅巾不冠,后生作醉舞状。
苏泌家有巨然山水,平淡奇绝。
苏洎字及之家有徐熙四花,其家故物。
苏汶字达复有江南瞑禽图,徐熙一酸榴,余家有丁晋公所收甜榴,滕中孚元直有徐熙对花果子四轴。
石扬休有吾家唐画韦侯故事六横幅,山水人物车马备具,后人题作张萱。易李邕帖众物之一也,并徐熙牡丹海棠两幅也。
余家收古画最多,因好古帖,每自一轴加至十幅以易帖。大抵一古帖不论赀用及他犀玉琉璃宝玩,无虑十轴名画。其上四角皆有余家印记,见即可辨。
余家晋唐古帖千轴,盖散一百轴矣,今惟绝精只有十轴在。有奇书亦续续去矣。晋画必可保,盖缘数晋物,命所居为宝晋斋,身到则挂之,当世不复有矣。书画不可论价,士人难以货取。所以通书画博易,自是雅致。今人收一物与性命俱,大可笑。人生适目之事,看久即厌,时易新玩,两适其欲,乃是达者。
余家最上品书画,用姓名字印,审定真迹字印,神品字印,平生真赏印,米芾秘箧印,宝晋书印,米姓翰墨印,鉴定法书之印,米姓秘玩之印。玉印六枚:辛卯米芾,米芾之印,米芾氏印,米芾印,米芾元章印,米芾氏。已上六枚白字,有此印者皆绝品。玉印惟著于书帖,其他用米
姓清玩之印者,皆次品也。无下品者。其他字印有百枚,虽参用于上品印也。自画古贤惟用玉印。
冯永功字世绩,有日本著色山水。南唐亦命为李思训。
苏海浩然处见寿州人摹明皇幸蜀道图,人物甚小,云是李思训本,与宗室仲忽本不同。
黄筌画不足收,易摹。徐熙画不可摹。
苏子美黄筌鹤钨图,只苏州有三十本,更无少异。今院中作屏风画用筌格,稍旧退出,更无辨处。
王晋卿昔易六幅黄筌风牡丹图与余,后易白戴牛小幅于才翁子鸿字远复,上有太宗御书戴嵩牛三字。其后浙中所在屏风皆是此牡丹图,更无辨,盖帖屏风易破故也。后牛易怀素绢帖及陆机、卫恒等摹晋帖,与数种同归刘泾。又王晋卿尝以韩马照夜白题目王侍中家物,以两度牒置易颜书朱巨川告于余。刘以砚山一石易马去。及得白牛,始自喜以为有韩马戴牛,然但少杜荀鹤章得象耳。刘既以元章好古过人,书画惊世,起余作歌云:天下爱奇人没量,奇不谀人奇解相。奇人奇物方合璧,乞与世间人物样。六朝唐盛始兼得,访古知名已萧爽。人亡物丧付衰梦,注想后来逢好尚。元章心自鉴秋月,一路仍行九霄上。家时菜色无斗粟,书画奇奇世人望。譬如大海沉百宝,尔辈乘风得之浪。二王褚陆已天作,老顾如来更天匠。其馀缇袭凡几重,但见光明烂垂象。珍犀瑞锦扶兰藏,龙跃鸾惊诃魍魉。金仙讵敢触以手,雪子玉人卿置掌。余家僻素最沉着,退舍还师觉难旁。世人往往力能干,未免目迷终惚恍。缄机伪谬各臣妾,未睹堂堂笔中王。袖间涩缩气如线,
净几明窗漫瞻仰。从来所有万钱价,不即臭帑当火葬。倾心妙绝岂求胜,妄意临摹须杀谤。端居自号书一品,好事如封绘三藏。诸郎青出即护持,未肯充饥谬为驵。书史载薛道祖诗云宁罄动破千金资是也余衰二物拟高阁,子可专之世无两。书来诗往但悠悠,尘土欺人正惆怅。余答云:刘郎收画早甚卑,折枝花草首徐熙。十年之后始闻道,取吾韩戴为神奇。迩来自首进道奥,学者信有髓与皮。始知十袭但遮壁,牛马便可裹弊帷。峨峨太平老寺主,白纱帽首无冠蕤。武士后列肃大剑,宫女旁侍颦修眉。神清眸子知寡欲,齿露唇反法定饥。世人见服似摩诘,不知六朝居士衣。后人勿把乱唐突,梁时笔法了可知。道子见之必再拜,曹刘何物望藩篱。本当第一品天下,却缘顾笔在涟漪。时初报余得梁帝武像,此像今在仲忽处。
魏泰字道辅有徐熙澄心堂纸画一飞鹑如生。智永真草归田赋,奇物也。
范大琏有富公家折枝梨花,古笔,非江南蜀画。
苏舜钦子美家有毕宏一幅山水,奇古,题数行云笔势凶险是也。
王敏甫收李重光四时纸上横卷花一轴,每时则自写论物更谢之意。文一篇,画一幅,字亦少时作,花清丽可爱。
江南周文矩士女,面一如肪,衣纹作战笔,此盖布文也。惟以此为别。防笔秀润匀细。
沈括存中收唐人壁画两大轴,或一手一面,或半身,是学者记其难处,遂题为真。
苏洎及之处收古茴香一枝,耆字国老题为阎令画。
宝月所收李成四幅,路上一才子骑马,一童随,清秀如王维画孟浩然。成作人物不过如是。他图画人丑怪,赌博村野如伶人者,皆许道宁专作成时画。
李公麟云:海州刘先生收王献之画符及神一卷,咒小字,五斗米道也。李伯时只一见,求摹不许。其子居金陵,与王荆公连袂。陈元舆帅金陵,余托访之,云久为一贵人取去,竞不知谁何。
蒋永仲收韦侯松一幅,干枝万叶,非经岁不成。鳞文一一如真,笔细圆润。
梅泽有张噪涧底松,葛氏物,余托购,乃自取之。
古画至唐初皆生绢,至吴生、周防、韩斡,后来皆以热汤半熟入粉,挞如银板,故作人物精彩入笔。今人收唐画必以绢辨,见文粗便云不是唐,非也。张僧繇画、阎令画,世所存者皆生绢。南唐画皆粗绢,徐熙绢或如布。
装背画不须用绢,补破处用之。绢新时似好展卷,久为硬绢抵之,却于不破处破,大可惜。古书人惜其字,故行间勒作痕,其字在筒瓦中不破。今人得之,却以绢或绢背帖所勒行,一时平直,良久于字上裂,大可惜也。纸上书画,不可以绢背,虽熟绢,新终硬,文缕磨书画面上成绢纹。盖取为骨,久之纸毛,是绢所磨也。用背纸书画,日月损磨,墨色在绢上。王晋卿旧亦以绢背书,初未信,久之取桓温书看墨色,见磨在纸上而绢纹透纸,始恨之。乃以歙薄一张盖而收之,其后不用绢也。绢素百片必好画,文制各有辨。长幅横卷,裂文横也;横卷直卷,裂文直,各随轴势裂也。直断不当一缕,岁久卷自两头苏开,断不相合,不作毛,搯则苏也。不可伪作,其伪者快刀直
讨,当缕两头,依旧生,作毛起,摺又坚纫也。湿染色栖缕间,干熏者烟臭,上深下浅,古纸素有一股古香也。
刘子礼以五百千买钱枢密家画五百轴,不开看,直交讨,钱氏喜。既交画,只一轴卢鸿自画草堂图已直百千矣,其他常笔固多也,小八分诗句带笔如行草奇甚,今无此体。
宗室君发以七百千置阎立本太宗步辇图,以熟绢通身背画,经梅便两边脱,磨得画面苏落。
文彦博以古画背作匣,意在宝惜。然贴绢背着绷损愈疾。今人屏风俗画一二年即断裂恰恰苏落也。匣是收壁画制。书画以时卷舒,近人手频,白不坏,岁久不开者,随轴干断裂脆,粘补不成也。‘
王球字夔玉,有两汉而下至隋古帝王像,云形状有怪甚者。恨未见之。此可访为秘阁物也。
檀香辟湿气,画必用檀轴有益,开匣有香而无糊气,又辟蠹也。若玉轴以古檀为身,檀身重,今却取两片刳中空,合柄轴凿乃轻,轻不损画。常卷必用桐杉佳也。轴重损绢,轴不宜用金银,既俗且招盗若桓灵宝。不然水晶作轴,挂幅必两头坠性重。蜀青圆钱双莺锦最俗,不可背古画,只背今人装堂,亦俗也。
苏木为轴,以石灰汤转色,岁久愈佳,又性轻。角轴引虫,又开轴多有湿臭气。檀犀同匣,共发古香,纸素既古,自有古香也。
范宽山水,嵘嵘如恒岱,远山多正面,折落有势。晚年用墨太多,土石不分。本朝自无人出其右。溪出深虚,水若有声。其作雪山,全师世所谓王摩诘。
王士元山水,作渔村浦屿雪景,类江南画。王巩定国收四幅,后与王晋卿,命为王右丞矣。赵叔盎伯充处有摹本。
余以范宽图易僧梦休雪竹一幅,巨石倒影下落叶数片浮水上,旁一枯木亦倒影。后易韦马于蒋长源,凡去十一种物方得。蒋后易与王诜。今蔡胜道有六幅,长丈馀,奇甚,大屋梁方可挂,森森如坐竹下。
濮州李文定丞相家画三等。上等书名用名印,中等书字用字印,下等亦用字印,押字而已。及收锺、王迹甚多,未得见。
江东漕李孝广字世美处有锺、王迹。尝于金陵重背,拆下背纸,乃砖熟唐人门刺。其孙奉世语余如此。近官太常,遂得见。
王冀公家书画,用太原钦若图书,品少精者。余尝于蒋氏得此镀金大印,刘巨济借未还。
大年收得南唐集贤院御书印,乃墨用于文房书画者。大年收古绢本横卷经书画皆精,过于当时西异经。冯京当世托王定国背西异经,其古绢纸背四五分透,别装作一卷。
道士牛戬笔墨粗豪纵放,亦不俗。格固在艾宣、惠崇、宝觉、张经之上也。
李甲、华宁,逸人作逸笔,翎毛有意外趣。木不佳。
范大琏字君锡,富郑公婿。同行相国寺,以七百金常卖处买得雪图,破碎甚古,如世所谓王维者。刘伯玉相值,笑问买何物,因众中展示。伯玉曰:此谁笔余日:王维。伯玉日:然。适行一遭不见,岂有所归乎余假范人持之,
良久并范不见。翌日去取,云已送西京背。同行梅子平大怒日:吾证也,可申于官,岂有此理。余笑日:吾故人也,因以赠之。今二十年矣,范卒已十年,不知所在。
赵叔盎收张噪松石一轴,李公熘家物,已破糜不可重背。
叶助字天祜,收蜀范琼画梁武帝写志公图一幅。武帝白冠衣褐,晋尚白,宋、齐、梁、陈习见不同,各以所尚,色皆白帽帝首。叔季文物如此,岂非馀分国位乎顾恺之画维摩犹白首。周木德,冕皆尚青。仲尼日:吾殷人也,生于宋,故服章甫之冠。此殷制,殷水德,故尚玄,玄端章甫皆黑色也。封二王后,各行其正朔,服其文物也。汉火德,尚赤,用赤帻。舜土德,尚黄,故服黄冠。图宜触类而长之,乃不凡。
王通元经书,晋宋齐梁陈亡有馀意也。
江南陈常以飞白笔作树石,有清逸意。人物不工。折枝花亦以逸笔一抹为枝,以色乱点花,欲夺造化,本朝妙工也。邹极大夫有之。
池州匠作秋浦九华峰,有清趣,师董源。
高公绘字君素,又有张噪涧底松山上描山水一轴。
唐韩斡图于阗所进黄马一轴,翘举雄杰。余感今无此马,故赋云:方唐牧之至盛,有天骨之超俊。勒四十万之数群,而随方以分色焉。此马居其中以为镇。目星角而电发,蹄抗踣以风迅,髫隆颓以孤起,耳凤耸而双翠。峻华建而出步,阊阖下而轻喷。低驽群而不嘶,横秋风以独韵。若夫跃溪舒急,冒絮征叛,直突则建德项絷,横驰则世充领断。皆绝材以此德,敢伺蹶以致吝。岂肯浪逐苜蓿之坡,
盖当下视八坊之骏。高标雄跨而狮子攘狞,逸气下衰而照夜矜隐。于是风靡格颓,色妙才骀,入仗不动,终日如坯。乃得玉为衔饰,绣作鞍台,枣抹粟豢,肉胀筋埋。其报德也,盖不如偷庐噬盗,策蹇胜柴,铸黄蜗而吐水,画白泽以除灾。但觉驼垂就节,鼠伏防猜,怒虽甚厉,驯号斯谐,誓俯首以毕世,未伏枥以兴怀。嗟乎,所谓英风顿尽,冗仗高排。若不市骏骨致龙媒如此马者,一旦天子巡朔方,升乔岳,扫四夷之尘,较歧阳之猎,则飞黄腰衰,蹑云追电,何所从而遽来。
又有唐蜀中画雪山,世以为王维也。剑门关图雪景,五代笔也。又有唐画山水双短幅。徐熙海棠双幅二轴,江南装堂画,富艳有生意。赵叔盎亦有一轴。
王晋卿收江南画小雪山二轴,易余岁馀,小木一笔缠起,作枝叶如草书,不俗。后易书与苏之友。李伯时云:其父所收失去,知在晋卿家,不知归余,恨不得易。云王维笔,非也。
余收易元吉逸色笔,作芦如真,上一鹃鹆活动。晋卿借去不归。
徐熙风牡丹图,叶几千馀片,花只三朵,一在正面,一在右,一在众枝乱叶之背。石窍圆润,上有一猫儿。余恶画猫,数欲剪去,后易研与唐林夫。蒋长源以二十千置黄筌画狸猫颤葫荷,甚工。
薛绍彭道祖有花下一金盆,盆旁鹁鸠,谓之为金盆鹁鸠。岂是名画,可笑。又收吴王斫绘图,江南衣文,金冠右衽红衫,大榻背擦两手。吴王衣不当右衽。
济州破朱浮墓,有石壁上刻车服人物,平生随品所
乘,日府君作令时车。是曲辕驾一马车,轮略离地,上一盖,坐一人,三梁冠,面与马尾平对,自执绥,马有裙遮其尾,一人御。又日作京兆尹时四马辕小曲车,差高,盖下坐。仪卫多,有日鲜明队,又某队,队十人,骑马作一队,内一队有持铙,多不能纪也,从者皆冠。
唐人软裹,盖礼乐阙则士习贱服,以不违俗为美。余初惑之,当俟君子留意。耆旧言士子国初皆顶鹿皮冠,弁遗制也,更无头巾,掠子必带篦,所以裹帽则必用篦子约发,客至即言容梳裹,乃去皮冠梳发角加后,以入幞头巾子中,篦约发乃出,客去复如是。其后方有丝绢作掠子掠起发顶帽,出入不敢使尊者见,既归于门背取下掠子篦约发讫乃敢入,恐尊者令免帽见之为大不谨也。又其后方见用紫罗为无顶头巾,谓之额子,犹不敢习庶人头巾。其后举人始以紫纱罗为长顶头巾垂至背,以别庶人黔首。今则士人皆戴庶人花顶头巾,稍作幅巾逍遥巾额子则为不敬。衣用裹肚勒帛则为是。近又以半臂军服被甲上不带者谓之背子,以为重礼,无则为无礼。不知今之士服大带拖绅乃为礼,不带左衽皆夷服,此必有君子之制之矣。汉制从者巾与殷毋追同,今头巾若不作花顶而四带,两小者在发,两差大者垂,则此制也。礼岂有他,君子制之耳。余为涟水,古徐州境,每民去巾下必有鹿楮皮冠,此古俗所着,良足美也。又唐初画举人必鹿皮冠,缝掖大袖黄衣,短至膝长白裳也。萧翼御史至越见辨才,云着黄衣大袖如山东举子,用证未软裹斓也。李白像鹿皮冠大袖黄袍服,亦其制也。
又有麟凤图,半篆半隶,以九字九行为率,云:惟永
建元年秋十月飨,时山阳太守内史孙君见碑不合礼,属掾重造,记初瑞象麟凤,其铭辞:汉威德中兴即政二年,辛酉之茚首历四十,青龙起云云,三月季春,爰易立碑石,顺礼典文,九九度数,万世常存。又一云:天有奇鸟,名曰凤凰。时下有德,民富国昌。黄龙嘉禾,皆不隐藏。汉德巍巍,永布宣扬。天有奇兽,名日麟麒。时下有德,安国富民。忠臣竭节,义以修身。闻愆来善,明明我君。不知九字九行之数合何典,必有识者。麟状一角直上,高如魈足,翘如恶马,凤冠高尾长,甚可怪也。余题日:非篆非科璞已雕,形容振振与萧萧。曾因忠厚方周德,坐想讦谟览舜韶。汉德已衰还应孽,鲁邦既弱不为妖。虚斋自是惊人玩,不胜雄狐逐怒雕。
嘉桔中一贵人使江南,携韩马一匹行。及回,渡采石矶,风大作,三日不可过,欲过又大作。于是祷于中元水府庙,典祀也。是夕梦神言:若留马当相济。翌诣庙献之,风止,乃渡。至今典于庙中。因知天才神不能化,天生是物,自然而生,自乘秀气而成才也。天不能资,神不能化,所以玉楼成必李贺记也。苏耆少子风神如画,目如点漆,面如凝脂,天男相画不及,有器度好学。一旦相国寺遇其兄问安否,:已不幸。吾臼:岂神夺之乎君大惊目:一旦梦嫁其妻而议婚,心恶之。又一旦梦神迎婚礼,因得疾。医日不可治,翌卒。公非神人也,何从知之
有吴中一士大夫好画,而装背以旧古为辨,仍必以名画记差配古人名。尝得一七元,题云梁元帝画也。又得一伏羲画卦象,题云史皇画也。皇孙问所自,答云:得于其孙。了不知轩辕孙史皇孙也。若是史,必于戾园得之,其
他画称是。尝见余家顾恺之维摩,更不论笔法,便云若如此近世画甚易得。顾侍史曰:明日教胡常卖寻两本。后数日,果有两凡俗本,即题日顾恺之维摩、陆探微维摩。题顾恺之者无文殊,只一身,是曾见瓦棺像者也。其一有文殊睡狮子,故日陆探微,曾见甘露陆探微有张目狮子故也。此收章得象、杜苟鹤之流。其兄有鉴别,日:舍弟极损,终与一日烧了。会其先化,不然梁元帝又梦秦始皇也。士流当以此为戒。其物不必多,以百轴之费置一轴好画不为费,以五锻价置一百轴缪画何用黄卷五经,赤轴三史,犹有俟于抄录,若如是佛画,止可渡江投水府也。
涟漪蓝氏收晋画浑天图,直五尺,素画,不作圜势。别作一小圈,画北斗紫极,亦易于点阅,又列位多异于常图。余尝作天说,以究天地日月旁侧之形、盈亏之质。作成画夜图六十本,因得究潮候大小。又为画夜六十图,所引六经以黜古今百家星历之妄说。又著潮说,以证卢肇、皮日休之缘饰释氏、假佛之诡论。将上之御府,藏之名山。
馀杭刻印五声音六律十二宫旋相为君图,极精微。夫五音之声,出于五行自然之理。管仲深明其要,著其形似,太平之具也。作乐之道,必自此始。沈隐侯只知四声,求其宫声不得,乃分平声为二,以欺后学。几于千年,无人辨正。愚陋之人从而祖述,作为字母,谨守前说。陆德明亦复吴音传其祖说,故以东冬为异,中钟为别,以象为奖,以上为赏。因其吴音,以聋后学,莫之能正。余于是以五方立五行,求五音,乃得一声于孟仲季位,因金寄土,了然明白,字字调声,五音皆具。削去平上去入之号,表以宫商角徵羽之名。有声无形,互相假借。千岁之后,疑互
判清,太初漏露,神奸鬼秘,无所逃形。著云大宋五音正韵,用以制律作乐,能召太和、致太平。藏之名山百世,以俟与我同志者,不徒为蒙陋生设也。
鉴阅佛像故事图,有以劝戒为上,其次山水有无穷之趣,尤是烟云雾景为佳。其次竹木水石,其次花草,至于士女翎毛,贵游戏阅,不入清玩。
李文定孙奉世子孝端字师端,收薛稷二鹤,唐李舁着色画二轴,三幅山水。舟舫小,人物精细,两幅画林石岸曲茅亭溪水,数道士闲适,人物差大,反不工于小者。石岸天成,都无笔踪。其三幅峰峦秀拔,山顶蒙茸作远林,岩峦洞穴,松林层际,木身圆挺,都无笔踪。其二度非岁月不可了一画,人间未见其如此之细且工。虽太密茂,林中不虚,而种种木叶,古未有伦,今固无有。与余得于丁氏者无以异也。
雒阳张状元师德家多名画,其侄孙南都悴兢字茂宗处,见唐画嵇康广陵散,松石远岸奇古,所书故事空民字。世未见同品画,真佳作也。黄筌六幅着色山水,有江南徐崇嗣桃六幅折枝,江南周文矩士女,徐熙鳊鱼蟹,皆有丁晋公亲题印,馀画皆张状元及景俭字印。李成淡墨如梦雾中,石如云动,多巧少真意。
范宽势虽雄杰,然深暗如暮夜晦暝,土石不分,物象之幽雅,品固在李成上。
关仝粗山,工关河之势,峰峦少秀气。
董源峰顶不工,绝涧危径,幽壑荒迥,率多真意。
巨然明润郁葱,最有爽气,著头太多。
荆浩善为云中山顶,四面峻厚。
王球夔玉家古帝王象。后一年,余于毕相孙仲苟处见白麻纸不装像,云杨褒尝摹去,乃夔玉所购,上有之美印记。
赵叔盎云:线褊绦阔指半、丝细如绵者,作画带不生毛。以刀刺漂中开丝缕间,套挂}票后,卷即缚之,又不在画心,省损画,无折带隐痕。寻常画多中损者,缚破故也。书多腰损亦然。略略缚之乌用力。宗室仲仪收古庐山图一半,几是六朝笔。位置寺基与唐及今不同,石不皴。林木格高,挽舟人色舟制非近古今。所惜不全也。
毕仲钦家有荆浩山水一轴。
毕仲游家有六轴关仝画。
王钦臣长子有六幅关仝,古本特奇。董源四幅,真意可爱。
刁约家有董源雾景四轴。
林虞家有王维六幅雪图,董源八幅,李成雪图。
余家收纸本曹不兴画如意轮一轴。
嘉祜中三人收画。杨褒、邵必、石扬休,皆酷好竭力收。后余阅三家画,石氏差优。杨以四世五公字印号之,无一轴佳者。邵印多巧,篆字其旁,大略标位高,略似江南画即题目徐熙,蜀画星神便题日阎立本、王维、韩混,皆可绝倒。其孙携韩混散牧图至,乃双幅上驴二十馀枚,不及崔白辈。绢素染深黄,丝文总紧,价索四百贯。面上左以粉作牌子,题日韩晋公散牧图,不疑家宝。其上一印:镇江军节度使印。是油单印者。其大四寸许,文粗。下一印只略肖唐印,最小,又文细。诸人共笑其伪。久之无人信,遂以五十千质与江氏而去。因嗟之曰:华堂之上,清
晨一群驴子厮咬,是何气象。
颍州公库顾恺之维摩百补,是唐杜牧之摹寄颍守本者。置在斋龛不携去。精彩照人,前后士大夫家所传无一毫似。盖京西工拙,其屏风上山水林木奇古,坡岸皴如董源。乃知人称江南,盖自顾以来皆一样,隋唐及南唐至巨然不移。至今池州谢氏亦作此体。余得隋画金陵图于毕相孙,亦同此体。余因题其顾画幅上云:米芾审定是杜牧之本。仍以拨发司印印之。盖证勾谌刻石妄指为人易去也。余与颍签善,讫寻善工摹,须切记似。凡三寄猎本,无一笔似者,或可上之御府,乞国工摹赐世间,为千年之传,如唐文皇兰亭,岂非一代盛美。真绢色淡,虽百破而色明白,精神彩色如新。惟佛像多经香烟熏,损本色。
梁绢作湿香色,栖尘纹间最易辨。仍盖色上作一重,古破不直裂,须连两三经,不可伪作。
薛绍彭家三天女谓之顾恺之,实唐初画。
邵必家维摩文殊,六朝画。西山十二真君亦其次,题为阎立本。
余相国寺中八金得纸桃两枝,绿叶虫透背,二叶着桃上,二桃突兀高出纸素。徐熙真笔也。
钱世京家谢灵运盘足坐像,亦奇古。
高公绘家古花二枝,百破碎无名。在徐、黄上。自余家往。
江州张氏收李重光道装像,神骨俱全,云是顾闳中笔。
沈括收毕宏画两幅一轴。上以大青和墨,大笔直抹不皴,作柱天高半峰满八分。一幅至向下作斜凿开,曲栏约
峻崖,一瀑落下,两大石塞路头。一幅作一圆平岭半腰云遮,下碛石数块,一童抱琴由曲栏转山去。一古木卧奇石,奇古。沈谪秀日见之,及居润,问之,云已易与人,竟不再出。至今常在梦寐。
德隅斋画品
李廌,字方叔。阳翟人。早年以文字受知于苏轼。后轼知贡举,庸竟不第,偃蹇而没。本书成于哲宗绍圣五年(公元年),有题作《德隅堂画品》者。
德隅斋画品
[宋]李廌
目录
梁元帝蕃客入朝图
范琼大悲观音像
孙位春龙起蛰图
郭忠恕楼居仙图
关仝仙游图
徐熙鸡竹图
锺隐棘鹞柘条铜嘴
荧惑像
灵惠应感公像
孙知微雪锺馗
张南本火佛像
黄筌寒龟曝背图
勾龙爽补陀观音像
张图紫微朝会图
包鼎乳虎
被发观音变相
赵公祜正坐佛
石恪玉皇朝会图
厉归真渡水牛出林虎
戚化元归龙入海图
赵昌菡萏图
李伯时长带观音赵令穰画
画品书后
○蕃客入朝图
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日所作粉本,鲁国而下凡三十五国,皆写其使者,欲见中外一家要荒种落共来王之职。其状貌各不同,然皆野怪寝陋,无华人气韵。如丁文简公家凌烟功臣、孔子七十门人小样,亦唐朝粉本,形性态度,人人殊异,画家盖以此为能事也,此图题字殊妙,高昌等国皆注云:贞观某年所灭。又笔气与阎立本所作职贡图正相若,得非立本摹元帝旧本乎?或以谓诚元帝所作,传至贞观,后人因事记于题下,亦未可知。然画笔神妙,不必较其名氏。或梁元帝,或阎立本,皆数百年前第一品画笔。纸缝有褚长文审定印章。长文之鉴画有名于古,定能知此不凡也。
○大悲观音像
唐大中年范琼所作像,躯不盈尺而三十六臂手目皆端重安稳,如汝州香山大悲化身自作塑像、襄阳东津大悲化身自作画像意韵相若。盖臂手虽多,左右对以偶之,其意相应,浑然天成,不见其有馀。所执诸物,各尽其妙。笔迹如缕,而精劲温润,妙穷毫厘,其卢楞伽、曹仲宣之徒欤?
○春龙起蛰图
蜀文成殿下军将孙位所作。山临大江,有二龙自山中出。一龙蜿蜒骧首云间,水随云气而上,雨自鬛中出,鱼虾随之,或平空而陨;一龙尾尚在穴前,踞大石而蹲,举首望云中,意欲俱往。怒风如腥,草木尽靡,波涛震骇,涧谷弥漫。山下桥路皆没,山中居民老小聚观,阖户阙牖,人人惊畏,若屋颠坠。笔势超轶,意气雄放,非其胸中磊落不凡,能窥神物变化,穷究百物情状,未易能也。位后名遇,盖遇异人得度世法,信乎非俗工也。
○楼居仙图
郭忠恕恕先所作,中书令赵韩王普思默堂印,相国王冀公钦若太原钦若图书。作石似李思训,作树似王摩诘。至于屋木楼阁,恕先自为一家,最为独妙。栋梁楹桷,望
之中虚,若可投足,栏楯牖户,则若可以扪历而开阖之也。以毫计寸,以分计尺,以寸计丈,增而倍之,以作大宇,皆中规度,曾无少差,非至详至悉、委曲于法度之内,皆不能也。当恕先仕于朝,瑀驰不羁,放浪玩世,卒以傲恣流窜海岛,中道仆地,蜕形仙去。其图写楼居,乃如此精密;非徒精密也,萧散简远,无尘埃气。东坡先生尝赞曰:长松参天,苍壁插水。缥缈飞观,凭栏谁子。空闬寂历,烟雨灭没。恕先在焉,呼之或出。非神仙中人,孰能知神仙之乐而寓于画也。予尝见恕先清泰元年所作盘车图粉本水磨大图,今并此图,最能知其妙处。孔子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庄子所谓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者也。其为人无法度如彼,其为画有法度如此,则知天下妙理,从容自能中度。使恕先规规度量而为之,则亦疲矣。恕先肯为是乎?
○仙游图
唐关仝所作,故相晋国丁公印章在焉。仝画山水入妙,然于人物非工,每有得意者,必使胡翼主人物。此图神仙,翼所作也。大石丛立,屹然万仞,色若精铁,上无尘埃,下无粪壤,四面斩绝,不通人迹,而深岩委涧,有楼观洞府鸾鹤花竹之胜,杖履而游者,皆羽衣飘飘,若御风而上征者,非仙灵所居而何?石之立者,左右视之,各见其圜锐短长远近之势。石之坐卧者,上下视之,各见其方圆广狭薄厚之形。笔墨略到,便能移人心目,使人必求其意趣,此又足以见其能也。
○鸡竹图(书画谱作鹤竹图)
南唐霸府之库物。旧有集贤院印章,梅翰林词涂去故印,复用梅昌言印以盖之。徐熙所作也。丛生竹筱,根干节叶,皆用浓墨粗笔,其间栉比,略以青绿点扫,而具萧然有拂云之气。两驯雉啄其下,羽翼鲜洁,喙欲鸣、距欲动也。近时画师作翎毛,务以疏渲细密为工,一羽虽似,而举体或不得其大全。此虽羽毛不复疏渲,分布众采,映带而成,生意真态,无一不具,非造妙自然莫能至此。
○棘鹞柘条铜嘴
皆南唐锺隐所作。隐,天台人,以其隐于锺山,遂为姓名,盖处士也。画花高淡简远,工于用墨,笔迹浑成,外无棱刺。木身鸟羽,皆用淡色意就而成。世俗画雕狸鹰兔鹞雉鹯雀之类,皆作禽夺搏击之状,欲示其猛。隐所作鹞坐枯枝上,貌甚闲暇,注目草中之禽,其意欲取,蹲缩作势,得兵家所谓鸷鸟之击必匿其形,使人想其霜拳老足必无虚下也。世俗作铜嘴,多作儇子艳妇雕笼彩缕以为之饰,虽或工巧而凡猥可憎。隐所作铜嘴坐枯条上,有得荫忘形之意,傍有大树,苍皮鲜驳,下有丛竹茂密,春风野色,骀荡在目。然老树欹卧不见条枝,竹枝虽多景若未尽,当是金陵霸府中大屏之一扇或大图之一幅。或闻今宁远军节度使高公公绘亦有锺隐图,亦止三幅,笔墨相若而景物与之连属,疑为此画之旁幅,惜乎未能并观其全也。
○荧惑像
朱发森然上冲冠,荷长戟,貌甚忿怒,口鼻出息,烟焰皆飞。然气志超然,有天人之意。
○灵惠应感公像
秦蜀守李冰之子,开二江,制水怪,蜀人德之,祠于灌口,世所谓灌口二郎者也。风貌甚都,威仪严毅。然挟弹遨游于二江之边,成庙食之气。
○雪钟馗
破巾短褐,束缚一鬼,荷于担端,行雪林中。想见武举不第,胸中未平,又怒鬼物扰人,擒捕击搏,戏用馀勇也。皆蜀孙知微所作。知微,华阳真人,有高行,寓意于画,以画隐者也。笔墨神妙,超然度越众人。乖崖张公,咏镇蜀,雅闻其名,欲一见之,终不可致。一日张公知在僧舍饮,亟捐车骑,却鸣驺,径往诣之。知微即投阁遁去。乖崖公还朝,出剑关,逢一村童持知微书负一箧迎道左,书曰:公所喜者画也,今以二图为献。问知微所在,则曰:适一山人以书信授我,已去远矣。张公益叹其高。予外曾祖正惠马公知节守成都,知微日居府中,相从甚欢,得画最多。公解所服金带赠之,知微即系于纻袍上。人见其标韵萧然,白衣金带,皆以为李太白、孙思邈也。马公在前
朝贵人中最名识画,一时公卿家画,往往听其审定。盖久与知微语,得辨画之要也。
○火佛像
蜀张南本所作。世之画史,但能写物之定形,故水火之状难尽其变。始南本与孙位并学画水,皆得其法。南本以为同能不若独胜,遂专意画火,独造其妙。世传辟支佛结跏趺坐,火周其身,笔气焱锐,得火之性。观之者以烟飞电掣,烈然有焚山燎原之势。佛以定慧力坐其间,安然不动,则毛末小利害足以动其心乎?予为之偈曰:大士坐禅,心若水月。火周其体,炽焰炎烈。静观无始,人本非热。与火相忘,何生何灭。吾观若人,孰惧烧劫。
○寒龟曝背图
蜀黄筌所作。笔墨老硬,无少柔媚。筌平时所作雀竹鱼龙,亦皆设色鲜华,以示其巧,此独为水墨。枯林之下,一龟盘跚曳尾而行,若春雷已动,馀寒未去,负朝阳以曝其背,有舒缓弯飗之态,其趣甚乐。顷在丞相范公家见筌一龟,笔墨与此无异,但其色甚泽,水旁之草方茂,盖方自水中出,又非寒时,其状不得不殊。故观画者要当识其画时用意处也。
○补陀观音像
蜀勾龙爽所作。具天人种种殊相,宝珠璎珞,铢衣绀髻,使人瞻之,敬心自起。笔气清润,意通幻妙。所居补陀落伽山在海岸孤绝处,烟峦蒙密,佳气蔼然。予尝与德麟雨后望襄阳凤林诸山,气象略相似,颇恨是中无此大士也。
○紫微朝会图
朱梁时将军张图所作。帝被衮执圭,五星、二曜、七元、四圣左右执侍,十二宫神、二十八星各居其次,乘云来下,其容色皆端敬,其服章皆严谨。道家谓玉皇大天帝为众仙天子,紫微大天帝为众星天子,观此图者,知君臣之义虽九天之上亦未尝废也。图作衣文,不师吴衣当风、曹衣出水之例,浓墨粗笔如草书,颤掣飞动,势甚豪放。至于作面与手及诸服饰仪物,则用细笔轻色,详缓端慎,无一欹侧,一家之妙用也。
○乳虎
宣城包鼎所作,绢素虽断而毛色精润如新。包氏以虎世其家,而鼎之所画居最。虎,天下之至猛,至于牵制父子牝牡之情,则虽威而不怒。荒榛赤草,鸟噪其上,两虎引子而行,意甚安佚。其雄前行,观其意亦有御护之意。
小虎牙爪未备,已有食九牛之气。但吞噬之兽,夫妇父子相从群行,人或遇之,诚可惧也。
○被发观音变相
水中石上,袭衣宝珞,被发按剑而坐。非近时所能为,必五代或晚唐名辈所作。笔细而有力似吴道玄,独设色太重,衣上花文不类吴笔,或云朱繇,疑或是也。观世音闻声以示现,今此形相,世所罕作,吾弗知为何等人以何等身得度,故现此身而为说法也。
○正坐佛
唐赵公祐所作。予远祖相国卫公为浙西按察使日幕中僚也。世俗画佛菩萨者,或作西域相,则拳发虬髯,穹鼻黝目,一如戎人,或作庄严相,妍柔姣好,奇衣宝玩,一如妇人,皆失之矣。公祐所作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具,而慈悲威重,有巍巍堂堂天人师之容。笔迹劲绝,用色精密,缣素暗腐而丹青不渝,真可宝乎。
○玉皇朝会图
蜀石恪所作。天仙、灵官、金童、玉女、三官、太一、七元、四圣、经星纬宿、风雨雷电诸神、岳渎君长、地上地下主者皆集于帝所。玉皇大天帝端矰而坐,众真仰首,承望清光,见之者神思超然,如在乎通明殿中也。恪性不
羁,滑稽玩世,故画笔豪放,时出绳检之外,而不失其奇。所作形相,或丑怪奇倔以示变,水府官吏,或系鱼蟹于腰以侮观者。顷见恪所作翁媪尝醋图,蹇鼻撮口,以明其酸。又尝见恪所作鬼百戏图,锺馗夫妇对案置酒,主供帐果肴及执事左右皆述其情态,前有大小鬼数十合乐呈伎俩,曲尽其妙。此图玉皇像,不敢深戏,然犹不免悬蟹,欲调后人之笑耳。
○渡水牛出林虎
皆朱梁时道士厉归真所作。缺岸平波,远山坡陀,青林浅草,牛与牧人情味俱适,笔简意尽,气韵萧爽。戴嵩、韩滉所画,未知其孰贤也。归真画虎,毛色明润,其视眈眈,有威加百兽之意。尝作棚于山中大木上,下观猛虎,欲见真态。又或自衣虎皮,跳掷于庭,以思仿其势。今观此图,非心通意解,未易得其自然也。
○归龙入海图
毗陵戚化元所作。笔力峥嵘,善作风浪起伏之势,令人心目眩漾。一龙蜿蜒翔于水上,然先后之浪皆匀,未有翻涌濆漩之形,云气虽从,然不自水中出。予见而知之,曰:此非游龙出海图,乃归龙入海图也。因以名之。
○菡萏图
赵昌所作。昌善画花,设色明润,笔迹柔美,国朝以来,有名于蜀。士大夫旧云:徐熙画花传花神,赵昌画花写花形,然比之徐熙则差劣。其后镡宏、王友之辈皆弗逮也。莲与荷生污泥之中,出于水而不著水。昌此花标韵清远,能识此意耳。
○长带观音
今龙眠居士李伯时作。名公麟,登进士第,以文学有名于时。学佛悟道,深得微旨,立朝藉藉有声。博求钟鼎古器,圭璧宝玩,森然满家。雅好画笔,心通意彻,直造玄妙。盖其天才轶群,举皆过人。士大夫以谓鞍马愈于韩傒,佛像可近吴道玄,山似李思训,人物似韩滉,非过论也。今观此像,固非世俗可以仿佛,而绅带特长过一身有半,盖出奇立异,使世俗惊惑而不失其胜绝处也。比见伯时为延安吕观文吉甫作石上卧观音像,前此未闻有此样,是亦出奇也。唐阎立本、杨炎能画,不害其为贵人。王维、郑虔能画,不害其为贤士。国朝燕龙图穆之、宋郎中复古与伯时皆能画,何愧于古耶!宗室光州防御使令穰,字大年。予虽未之识,然雅闻有美才高行,读书能文,自少喜作山水,士大夫家往往有之,以为宝玩。大年与德麟同出太祖皇帝之后,于德麟为兄,蚤相器重,以故德麟所收,皆大年平时所得意者。大年用五色作山水竹树凫雁之类,
有唐朝名画风调。江都王鞍马、滕王蛱蝶,皆唐宗室之妙画,可与之方驾并游矣。乃知贵人之天质自异,意所专习,则必能度越流俗也。
○画品书后
赵德麟藏书数万卷,蓄画数十函,皆留京师邸中。巉所评皆襄阳随轩橐中品也。德麟以文章名于时,巉闻其名于荐绅士大夫间盖十馀年。比自箕隗,将道汉沔,东适吴粤,遇于荆州,留连馀半年。中间与德麟徜徉山水,为觞咏登临之乐,无日不然。遇佳兴则取诸画次第观之,巉每有评说。德麟曰:子姑识其语,予将质之于他人。巉曰:画之为伎下矣,能求其意,何足道哉。然知其说者,或寡能尽其心。求舐笔和铅之际,笔墨心手相应于绘素之初,则靡有不得之矣。后之观者,尝试以巉之说而求之。元符元年七月既望,襄阳北津舟中赞皇李巉方叔书。
附录:
德隅斋画品一巻(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李廌撰廌字方叔阳翟人事迹具宋史文苑传廌少以文字见知于苏轼后轼知举廌乃不第竟偃蹇而卒轼所谓平生浪说古战场到眼空迷日五色至今传为故实者卽为廌作也是编所记名画凡二十有二人各为序述品题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元符元年赵令畤官襄阳行槖中诸画方叔皆为之评品盖卽此书惟德隅斋作德隅堂考邓椿画继称李方叔载德隅斋画品云云则陈氏所记误矣廌本善属文故其词致皆雅令波澜意趣一一妙中理解叶梦得石林诗话论冦国寳诗所谓从苏黄门庭中来者惟寒龟出曝图条中有顷在丞相尤公家见黄监一龟云云考元佑绍圣之间丞相未有尤姓者岂传写之讹耶(四库全书总目子部艺术类)
师友谈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李廌撰廌有德隅斋画品已著录是书记苏轼范祖禹及黄庭坚秦观晁说之张耒所谈故曰师友其人皆元佑胜流而廌之学问文章亦足与相亚能解诸人之所谈所载多名言格论非小说琐录之比其述秦观论赋之语反复数条曲尽工巧而终以为场屋之赋不足重可谓不阿所好书中称哲宗为今上葢作于元佑中末记苏轼为兵部尚书及帅定州事轼到定州不久卽南迁则是书之成又当在元佑诸人尽罹贬斥之后知其交由神契非以势利相攀且以潦倒场屋之人于新经义盛行之时曲附其说卽可以立致科第而独载排斥笑谑之语不肯稍逊穷视其所不为亦可谓介然有守矣寥寥数简之书而至今孤行于天地岂偶然哉(四库全书总目子部杂家类)
济南集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李廌撰廌有德隅斋画品已著录文献通考载廌济南集二十卷而当时又名日月岩集周紫芝太仓梯米集有书月岩集后一篇称滑台刘德秀借本于妙香寮始得见之则南渡之初已为罕觏后遂散佚不传惟苏门六君子文粹中载遗文一卷而已永乐大典修于明初其时原集尙存所收颇伙采掇编缉十尙得其四五葢亦仅而得存矣廌才气横溢其文章条畅曲折辩而中理大畧与苏轼相近故轼称其笔墨澜飜有飞沙走石之势李之仪称其如大川东注昼夜不息不至于海不止周紫芝亦云自非豪迈英杰之气过人十倍其发为文词何以痛快若是葢其兀奡奔放诚所谓不羁之才驰骤于秦观张耒之间未遽步其后尘也史又称其喜论古今治乱尝上忠谏书忠厚论又兵鉴二万言今所存兵法奇正将才将心诸篇葢卽所上兵鉴中之数首其议论奇伟尤多可取固与局促辕下者异焉案吕本中紫微诗话极称廌赠汝州太守诗而今不见此首又其祭苏轼文所云皇天后土鉴一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万古英灵之气者当时传诵海内而亦不见其全篇则其诗文之湮没者固已不少其幸而未佚者固尤足珍矣(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李廌字方叔其先自郓徙华廌少以问学称谒苏轼于黄州轼称其才为万人敌轼卒廌哭之恸即走汝颍间相地卜兆授其子作文祭之词语奇壮读者为悚谓颍为人物渊薮定居长社县令李佐及里人买宅居之(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河南通志卷六十九)
李廌字方叔其先自郓徙华廌少长以学问称乡里谒苏轼于黄州贽文求知轼谓其笔墨澜翻有飞沙走石之势拊其背曰子之才万人敌也廌再拜受教而家素贫三世未葬一夕抚枕流涕曰吾忠孝焉是学而亲未葬何以学为旦而别轼轼解衣为助又作诗劝风义者于是不数年尽累世之丧三十余柩归窆华山下益闭门读书又数年再见轼轼阅其所著叹曰张耒秦观之流也廌中年絶进取定居长社卒廌喜论古今治乱条畅曲折辨而中理当喧溷仓卒间如不经意睥睨而起落笔如飞驰元佑求言上忠諌书忠厚论并献兵鉴二万言论西事朝廷擒羌酋鬼章将致法廌深论利害以为杀之无益愿从寛大当时韪其言(宋史本传)(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卷六十三)
李方叔集三十卷济南集二十卷李廌字方叔号月岩夹江人乡贡进士东坡知贡举得试卷以为方叔置之首选已而非也赋诗有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眼还迷日五色之句后竟不第其母曰苏公知举而吾儿下第命也所著有师友闻见纪多子瞻淳夫之遗言(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杂记之属蜀中广记卷九十八)
失取方叔
宋李廌字方叔华州人尝以文谒蘓轼于黄州轼谓其笔墨澜飜有飞沙走石之势盖张耒秦观之流也及乡举试礼部时东坡知贡举欲私之既而下第乃作诗自责曰与君相从非一日笔势翩翩疑可识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眼终迷日五色按唐李华文词绮丽尝作吊古战场文极思方成作为故纸与萧颕士读之颕士称工华问今时谁可及颕士曰君若加精思便能至矣华愕然而服东坡引之言已失取方叔文也(四库全书子部类书类山堂肆考卷八十三)
李廌(一○五九~一一○九),字方叔,号太华逸民(宋周紫芝《大仓梯米集》卷六六《书月岩集后》)、济南先生(宋谢采伯《密斋笔记》卷三),祖先由郓州迁华州,遂为华州(今陕西华县)人。早年以文章受知苏轼。哲宗元佑三年(一○八八),苏轼知贡举,得试卷以为写作,置之首选,而是科廌竟下第,所以轼有“平生漫说古战场,过眼还迷日五色”(《送李方叔下第》)之叹。后再举亦失利,遂绝意仕进,定居长社。徽宗大观三年卒,年五十一。有《济南集》(一名《月岩集》)二十卷(《直斋书录解题》),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八卷,其中诗四卷。《宋史》卷四四四有传。
李廌诗,以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为底本,校以近人李之鼎宜秋馆《宋人集》丙编本(简称宜秋本)。新辑集外诗附于卷末]。
德隅斋画品
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李廌撰。廌字方叔,阳翟人。事迹具《宋史文苑传》。廌少以文字见知于苏轼,后轼知举,廌乃不第,竟偃蹇而卒。轼所谓平生浪说古战场,到眼空迷日五色,至今传为故实者,即为廌作也。是编所记名画凡二十有二人,各为序述品题。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元符元年赵令畤官襄阳,行橐中诸画,方叔皆为之评吕,盖即此书。惟德隅斋作德隅堂。考邓椿《画继》称李方叔载《德隅斋画品》云云,则陈氏所记误矣。廌本善属文,故其词致皆雅令,波澜意趣,一一妙中理解。叶梦得《石林诗话》论寇国宝诗所谓从苏、黄门庭中来者,惟寒龟出曝图条中,有顷在丞相尤公家见黄监一龟云云。考元佑、绍圣之间,丞相未有尤姓者,岂传写之讹耶?
出《四库总目提要》
济南集
八卷李廌撰清钞本
李廌(一〇五九——一一〇九)字方叔,自号太华逸民,华州(今陕西华县)人。六岁而孤,能自奋立,少长,以学问称乡里,苏轼极称其文,而屡试不第,中年遂绝进取意。廌喜论古今治乱,条畅曲折,辩而中理,为‘苏门六君子’之一。所著除文集外,有《师友谈记》十卷、《德隅堂画品》一卷。《宋史》卷四百四十四有传。
据陈恬所作《李方叔遗稿序》,李廌‘属稿之文无虑数千篇藏于家’,其子李俣尝编为集。又据政和六年李之仪《济南月岩集序》云:‘方叔没后八年,其子颍秀川集其文为若干卷,号《月岩》。’据此,可知李廌平生所作诗文甚多,诸子尝编为数集,但传世情况不详,考《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七云:‘《济南集》二十卷,乡贡进士华山李廌方叔撰,又号《月岩集》。’陈《录》所著录蜀本《苏门六君子集》中,收有《济南集》二十卷,则知李廌文集除合刊本外,另有单行之本。又《宋史艺文志》着录《李廌集》三十卷,与陈《录》异,盖同书异名,‘三十’或为‘二十’之讹。其书元、明刊刻情况不详,明《文渊阁书目》卷九着录‘李廌《济南集》一部四册,全’;《内阁藏书目录》卷三亦着录其集四册,云不全;《绛云楼书目》卷三又着录《济南集》,注云‘二十卷,又号《月岩集》’。可知宋本《济南集》在明代犹有完帙,其后诸家书目则未着录二十卷本,盖已亡佚。今存《济南集》八卷,乾隆时四库馆臣辑自《永乐大典》,即《四库全书》所收。本丛刊所选之清钞本,亦源于《大典》本,但与文渊阁《四库全书》所收《济南集》比较,虽其卷帙、内容无异,但《四库》本为半页八行,行二十一字;而此本则每半页十一行,行二十一字。其书前《提要》亦与文渊阁本及《四库总目》所载小异,盖抄自《四库》本尚未定稿时。
宣和画谱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云:“不著撰人名氏。记宋徽宗朝内府所藏诸画。‘所载共二百三十一人,计六千三百九十六轴,分为十门。”“蔡絛《铁围山丛谈》曰:崇宁初,命宋乔年值御前书画所。乔年后罢去,继以米芾辈。迨至末年,上方所藏率至千计。云云。当时书、画二谱盖即就其目排比成书欤徽宗绘事本工,米芾又称精鉴,故其所录,收藏家据以为征,非王黼等所辑《博古图》动辄舛谬者比。”
宣和画谱

河出图,洛出书,而龟龙之画始著见于时,后世乃有虫鸟之作,而龟龙之大体犹未凿也。逮至有虞,彰施五色而作绘宗彝,以是制象,因之而渐分。至周官教国子以六书,而其三日象形。则书画之所谓同体者,尚或有存焉。于是将以识魑魅,知神奸,则刻之于钟鼎,将以明礼乐,著法度,则揭之于旃常,而绘事之所尚其由始也。是则画虽艺也,前圣未尝忽焉。自三代而下,其所以夸大勋劳,纪叙名实,谓竹帛不足以形容盛德之举,则云台麟阁之所由作,而后之览观者亦足以想见其人。是则画之作也,善足以观时,恶足以戒其后,岂徒为是五色之章以取玩于世也哉。今天子廊庙无事,承累圣之基绪,重熙浃洽,玉关沈柝,边燧不烟,故得玩心图书,庶几见善以戒恶,见恶以思贤,以至多识虫鱼草木之名,与夫传记之所不能书,
形容之所不能及者,因得以周览焉。且谱录之外,不无其人,其气格凡陋,有不足为今日道者,因以黜之,盖将有激于来者云耳。乃集中秘所藏者晋魏以来名画,凡二百三十一人,计六千三百九十六轴,析为十门,随其世次而品第之。宣和庚子岁夏至日,宣和殿御制。
道释门四十九人一千一百七十九轴
人物门三十三人五百五轴
宫室门四人七十一轴
番族门五人一百三十三轴
龙鱼门八人一百一十七轴
山水门四十一人一千一百八轴
畜兽门二十七人三百二十四轴
花鸟门四十六人二千七百八十六轴
墨竹门一十二人一百四十八轴
蔬果门六人二十五轴
卷第一
道释一三教锺馗氏鬼神附
叙论
晋顾恺之
宋陆探微
梁张僧繇
隋展子虔董伯仁
唐阎立德阎立本张孝师范长寿何长寿尉迟乙僧
卷第二
道释二
唐吴道玄翟琰杨庭光卢楞伽赵德齐范琼常粲孙位张南本辛澄张素卿陈若愚姚思元
卷第三
道释三
五代王商燕筠支仲元左礼朱繇李昇杜子瓌杜齯龟张元曹仲元陆晃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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