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溪心法》(8/9)-元-朱震亨
(本文为《丹溪心法》第 8/9 部分)
萝卜子(二两,炒)陈皮青皮槟榔黑丑(半熟半生)五灵脂赤茯苓莪术(煨,各半两)木香(一钱半)上为末,面糊丸,绿豆大。每服十五丸,煎紫苏叶皮汤下。
子热炒芍药香附滑石(一两)甘草(三钱)黄连(二钱)上作四服,水一盏半,生姜三片煎。乳母服。
风痰南星(一两,切用白矾末半两,水泡一指浓浸,晒干研细入)白附子(二两)上为末,飞白面糊丸,如芡实大。每服一二丸,姜蜜薄荷汤化下。
白附丸牛胆星(一两,须用黄牯牛胆腊月粉南星,亲手修合、风干。隔一年用牛胆须入三四次者)大陈半夏(半两)粉白南星(一两,切作片,用腊雪水浸七日,去水晒干)枯白矾(二钱半)上为末,宿蒸饼丸,如梧子大。用姜汁蜜汤送下。有热,加薄荷叶。
紫金泥治小儿哮喘不止,端午日修合。
黑椒(四十九粒,浸透去皮,研如泥次入)人言(一钱)鹅管石(一钱)上为末,丸如黍米大,朱砂为衣。每一丸或二丸,量儿大小,空心冷茶清下。当日忌生冷荤腥热物。服药病止后,更服白附丸三五帖。
小儿腹痛,多是饮食所伤,宜:白术陈皮青皮山楂神曲麦砂仁甘草受寒痛者,加藿香、吴茱萸;有热,加黄芩。
小儿腹胀萝卜子(蒸)紫苏梗干葛陈皮(等分)甘草(减半)食减者,加术煎服。
小儿好吃粽,成腹胀疼。用白酒曲末,同黄连末为丸,服之愈。
又方茯苓皮陈皮赤小豆萝卜子(炒)木通(各半钱)木香(二分)甘草(些少)上咀。姜一片,煎服。
〔附录〕小儿腹痛,多因邪正交争,与脏气相击而作也。挟热作痛者,以面赤或壮热、四肢烦、手足心热见之;挟冷作痛者,以面色或白或青见之。冷甚而证变,则面色黯黑,唇爪甲皆青矣。热证,宜四顺清凉饮加青皮、枳壳;冷证,指迷七气汤;冷热不调,以桔梗枳壳汤加青陈皮、木香、当归。
小儿吐泻黄胆三棱莪术青皮陈皮神曲(炒)茯苓麦黄连甘草白术上为末,调服。伤乳食吐泻,加山楂;时气吐泻,加滑石;发热,加薄荷。
夏月小儿吐泻,用益元散,钱氏五补五泻之药俱可用。吐泻腹痛吐乳,调脾,以平胃散入熟蜜,加苏合香丸,名万安膏,用米汤化下。夏月热病,六一散最妙。
小儿痢疾黄连黄芩陈皮甘草上以水煎服。赤痢,加红花、桃仁;白痢,加滑石末。
又方治小儿食积痢。
炒神曲苍术滑石白芍黄芩白术甘草(炙)陈皮上咀。水煎,下保和丸。一方加茯苓。
小儿赤痢壮热用蓝青捣汁,每服半盏,与之妙。
〔附录〕凡小儿痢疾,亦作食积论。初得之时,宜用木香槟榔丸下之,后用白术、白芍药、黄芩、甘草、滑石。如里急后重,加木香、槟榔、枳壳。久不止者,用肉豆蔻、粟壳炒黄。
小儿赤斑、红斑、疮痒瘾疹,并宜用防风通圣散为末调服。
小儿口糜戴云:谓满口生疮者便是。
江茶粉草上为末。敷之。一方用黄丹。
又方苦参黄丹五倍子青黛上等分为末。敷之。
又方青黛芒硝上为末。敷口中。
又方黄柏细辛青盐上等分为末。噙之,吐出涎,不过三日愈。亦治大人。
治毒口疮,五倍子、黄丹、甘草、江茶、芒硝等分为末敷之。
龟胸苍术酒柏酒芍药陈皮防风威灵仙山楂当归痢后加生地黄小儿夜啼,此是邪热乘心。
黄连(姜汁炒,一钱半)甘草(一钱)上用竹叶一十片,煎服。又方,加人参二钱半,作二服,入姜一片,水煎。
又法夜啼不止,潜取捕鸡窠草一握,置小儿身下。
〔附录〕夜啼,小儿脏冷也。阴盛于夜则冷动,冷动则为阴极发燥,寒盛作疼,所以夜啼而不歇。
附方钩藤散治小儿夜啼。
钩藤茯苓茯神川芎当归木香(各一钱)甘草(炙,五分)上为末。每服一钱,姜枣略煎服。又灯草烧灰涂敷乳上与之。
小儿脱肛戴云:脱肛者,大肠脱下之说。
脱囊即外肾肿大戴云:脱囊者,阴囊肿大坠下不收上之说。或云溃烂,阴丸脱出。
入方木通甘草黄连(炒)当归黄芩(炒)上以水煎服。
又方治脱肛,用东北方陈壁土泡汤,先熏后洗。
又方治脱囊。
紫苏茎叶为末。干敷。如烂,用香油调,鹅翎刷,又用青荷叶包上。
小儿木舌戴云:木舌者,舌肿硬不和软也。又言:重舌者,亦是此类。二者皆是热病。
入方百草霜芒硝滑石上为末。酒调敷之。
重舌用好胆矾研细敷之。
咯血戴云:咯红者,即唾内有血,非吐血与咳血。
入方黑豆甘草陈皮上煎服。
小儿尿血甘草汤调益元散,加升麻煎服尤妙。
小儿吃泥,胃气热故也。
入方软石膏黄芩陈皮茯苓白术甘草上用水煎服。
又方腻粉一钱,砂糖和丸,如麻子大。米饮下一丸,泻出土,立瘥。
小儿解颅,乃是母气虚与热多耳。
戴云:即初生小儿头上骨未合而开者。
入方四君子与四物,子母皆可服。有热,加酒炒黄芩、连、生甘草,煎服。外用帛束紧,用白蔹末敷之。
小儿吐蛔虫以苦楝根为君,佐以二陈汤,煎服。
小儿冬月吐蛔,多是胃寒、胃虚所致,钱氏白术散加丁香二粒。
附方钱氏白术散藿香白术木香白茯苓甘草人参(各一钱)干葛(二钱)上为末。每一钱至二钱,水煎服。
小儿口噤治法用搐鼻方郁金藜芦瓜蒂上为末。水调搐之。
小儿秃头用白灰烧红,淬长流水令热洗之,内又服酒制通圣散,除大黄另用酒炒入,研为末,再用酒拌干。
每服一钱,水煎频服。外又用胡荽子、伏龙尾(即梁上灰尘)、黄连、白矾为末,油调敷。
又方松树浓皮(烧皮)黄丹(水飞,一两)寒水石(一两,细研)白矾(枯)黄连大黄(各半两白胶香(熬飞倾石上,三两)轻粉(四,或云一分)上为末。熬熟油调敷疮上,须先洗了疮痂敷之,佳。
又方治小儿癞头,并身癞等证。
松皮(烧灰)白胶香枯矾大黄黄柏上为末。用熟油调敷。
小儿头疮腊猪油(半生半熟)雄黄水银(等分)上研和匀。洗净敷疮上。
又方川芎酒片芩酒白芍陈皮(半两)酒白术酒归(一两半)酒天麻苍术苍耳(七钱半酒柏酒粉草(四钱)防风(三钱)上为末。水荡起煎服,日四五次,服后睡片时。
又方单治头疮。
松树皮(浓者烧炭,二两)白胶香(熬沸倾石上,二两)黄丹(一两,火飞)白矾(火飞,半两黄芩黄连大黄(各三钱)蛇床子寒水石(三钱)白芷无名异(炒,少许)木香(少许,痛者用)轻粉上为极细末。熬熟油调敷疮上,须洗净疮去痂,敷之佳。
又小儿疮猪牙皂角(去皮)胡椒(些少)枯矾轻粉上为末。樟脑烛油擦七日,如樱桃脓窠,去椒。
小儿脐肿汁出用枯白矾为末,敷。或黄柏为末,敷之。又小儿脐不干,伏龙肝涂。
小儿天火丹,脐腹起者,赤溜不妨。
蚯蚓泥炒调敷。
小儿赤溜主伤血热。
用生地黄、木通、荆芥苦药带表之类,外以芭蕉油涂患处,芒硝浓煎汁洗之。又方,鸡子清调伏龙肝敷之。
小儿耳后月蚀疮黄连枯白矾上为末敷之。
小儿鼻赤雄黄黄丹上同为末。无根水调敷之。又苍耳叶酒蒸焙干为末,调服,最解食毒。又鼻下一道赤者,名曰,以黄连末敷之。
辛夷膏专治小儿鼻流清涕不止。
辛夷叶(一两,洗净,焙干)细辛木通白芷(各半两)杏仁(一两,去皮,研如泥)木香(半两)上为细末。次用杏仁泥、羊骨髓、猪脂各一两,同诸药和匀,于瓦石器中熬成膏,赤黄色为度。于地上放冷,入脑麝各一钱,拌匀,涂囱门上。每用少许涂鼻中。
小儿变蒸,是胎毒散也。
乳儿疟疾痞块川芎(二钱)生地黄白芍(一钱半)陈皮半夏炒芩(一钱)甘草(二分)上作一服,姜三片,就煎下甲末半钱。
卷五
痘疮九十五
痘疮,分气虚、血虚,用补。气虚者,人参、白术加解毒药;血虚者,四物汤中加解毒药。凡痘疮初出之时,色白者,便用大补气血,参、术、、芎、升麻、干葛、草、木香、丁香、酒洗当归、白芍。若大便泻,加诃子、肉豆蔻、酒炒芩连,名解毒药。但见红点,便忌葛根汤,恐发得表虚也。吐泻食少,为里虚;不吐泻,能食,为里实;里实而补,则结痈毒。陷伏倒靥为表虚,灰白者亦表虚,或用烧人屎。红活绽凸为表实,表实而更用表药,则反溃烂不结痂。吐泻陷伏,二者俱见,为表里俱虚。黑陷甚者,亦用烧人屎,水调服,出子和方。痘疮初出时,或未见时,人有患者,宜预服此药,多者令少,重者令轻。方以丝瓜近蒂三寸,连皮子烧灰存性为末,砂糖拌,干吃。入朱砂末,尤妙。痘疮分人清浊,就形气上取勇怯。黑陷二种,因气虚而毒瓦斯不能尽出者,酒炒黄、酒紫草、人参正者如上治。将欲成就,却色淡者,宜助血药,用当归、川芎、酒洗芍药之类,或加红花。
将成就之际,却紫色者,属热,用凉药解其毒,升麻、葛根、黄连、黄芩、桂枝、连翘之类,甚者犀角,大解痘毒,炉灰白色、静者、怯者,作寒看。勇者、燥者、发者,作热看痘疮,鼠粘子、连翘、山楂、甘草,此四味,始终必用之药。全白色,将靥时如豆壳者,因初起时饮水多,其靥不齐,俗呼倒靥,不好。但服实表之剂,消息以大小便,如大便秘,通大便;小便秘,通小便。有初起烦躁谵语,狂渴引饮,若饮水则后来靥不齐,急以凉药解其标,如益元散之类亦可服。痒塌者,于形色脉上分虚实,实则脉有力气壮,虚则脉无力气怯。轻者用淡蜜水调滑石末,以羽润疮上。虚痒者,以实表之剂加凉血药。实痒如大便不通者,以大黄寒凉之药少许与之,下其结粪。疏则无毒,蜜则有毒,宜凉药解之,虽数十帖亦妨。无害眼之患。疮干者宜退火,湿者用泻湿。退火止用轻剂,荆芥、升麻、葛根之类泻湿乃肌表间湿,宜用风药白芷、防风之类。如痘疮伤眼,必用山栀、决明、赤芍、归尾芩连、防风、连翘、升麻、桔梗,作小剂,末调服。如眼无光,过百日后,血气复自明。
痘痈多是实毒,血热成痈,分上下用药,一日不可缓。已成脓,必用凉药为主,赤芍、甘草节、连翘、桔梗,上引用升麻、葛根,下引用槟榔、牛膝,助以贝母、忍冬草、白芷、栝蒌之。大便燥,用大黄。发寒热,用黄芩、黄柏。痘疮,黑属血热,凉血为主;白属虚,补气为主。中黑陷而外白起得迟者,则相兼而治。初起时自汗不妨,盖湿热熏蒸而然故也。痘风气血虚实,以日子守之,多带气血不足,虚则黄,生血活血之剂助之,略佐以风药;实则白芍为君,黄芩亦为君,佐以白芷、连翘、续断之类。若属寒,陈氏方可用。
入方解痘疮毒。
丝瓜升麻酒芍药生甘草黑豆山楂赤小豆犀角上水煎服。
又方治痘疮,已出未出皆可服。
朱砂上为末。蜜水调服。多者可减,少者可无。
痘疮敷药贝母南星僵蚕天花粉寒水石(最多)白芷草乌大黄猪牙皂角上为末。醋调敷之。
〔附录〕小儿疮疹,大抵与伤寒相似,发热烦躁,脸赤唇红,身痛头疼,乍寒乍热,喷嚏呵欠,嗽喘痰涎,伤寒证候类有之。始发之时,有因伤风寒而得者,有时气传染而得者,有因伤食,或烦躁狂闷昏睡,或自汗,或下痢,或发热,或不发热,证候多端。卒未易辨,亦须以耳冷冷足冷验之。盖谓疮疹属阳,肾脏无证,耳与足,俱属于肾,故肾之所部独冷。疑似之间,或中或否,不若视其耳后有红脉赤缕为真,于此可以稽验矣。调护之法,首尾俱不可下,但温凉之剂,兼而济之,解毒和中安表而已。如欲解肌,干葛、紫苏可也。其或小儿气实,烦躁热炽,大便秘结,则与犀角地黄汤,或人参败毒散辈。又或紫草饮,多服亦能利之。故前说大便不通者,少与大黄,尤宜仔细斟酌之,慎之可也。若小便赤少者,分利小便,则热气有所渗而出。凡热不可骤遏,但轻解之。若无热,则疮又不能发也。凡已发未发,并紫苏饮为当,虚者益之,实者损之,冷者温之,热者平之,是为权度。借喻而言,亦如庖笼蒸之法,但欲其松耳。如苟妄汗,则荣卫既开,转增疮烂;妄下则正气内脱,变而归肾。身体振寒,耳反热,眼合肚胀,其疮黑坏,十无一生。钱氏云:黑陷青紫者,百祥丸下之,不黑者谨勿下。余知其所下者,泻膀胱之邪也。又云:下后身热气温欲饮水者,可治,水谷不消,或寒战者为逆。余知其脾强者,土可以治水也。百祥丸太峻,当以宣风散代之。泻后温脾,则用人参、茯苓、白术等分,浓朴、木香、甘草各半为妙。盖疮发肌肉,阳明主之,脾土一温,胃气随畅,独不可消弭已泄之肾水乎。此钱氏不刊之秘旨也。朱氏曰:疮疹已发未发,但不可疏转,此为大戒。又曰:疮疹首尾,皆不可下,辄用利药,则毒瓦斯入里杀人。以此观之,疮疹证状,虽与伤寒相似,而疮疹治法,实与伤寒不同。伤寒所传从表入里,疮疹所发从里出表。盖毒根于里,若下之,则内气一虚,毒不能出而返入焉。由是土不胜水,黑陷者有之。毒发于表,若汗之,则荣卫一虚,重令开泄,转增疮烂,由是风邪乘间变证者有之。汗下二说,古人所深戒也。调解之法,活血调气,安表和中,轻清消毒,温凉之剂,二者得兼而已。温如当归、黄、木香辈,凉如前胡、干葛、升麻辈,佐之以川芎、芍药、枳壳、桔梗、羌活、木通、紫草、甘草之属,则可以调适矣。但小儿凡觉身热,证似伤寒,未经疮痘,疑似未明,且先与惺惺散、参苏饮,或人参羌活散辈,热甚则与升麻葛根汤、人参败毒散。疮痘已出,则少与化毒汤。
出不快者,加味四圣散、紫草饮子、紫草木香汤、紫草木通汤,或快斑散、丝瓜汤;出太甚者,人参败毒散、犀角地黄汤。小便赤涩者,大连翘汤、甘露饮、麦门冬五苓散;大便秘结,内烦外热者,小柴胡汤加枳壳最当,或少少四顺清凉饮;若咽喉痛者,大如圣汤、鼠粘子汤;喘满气壅者,麻黄黄芩汤;胸腹胀满者,枳壳桔梗汤、二陈加枳壳汤;烦渴者,甘草散、乌梅汤;下利呕逆者,木香理中汤、甘草干姜汤。陷入者,加味四圣散,更以胡荽酒薄敷其身,浓敷其足,喷其衣服,并以浓绵盖之。若犹未也,独圣散入麝香老酒调剂。或不用酒,则木香煎汤。若其疮已黑,乃可用钱氏宣风散加青皮主之。然而疮疹用药,固有权度,大小二便不可不通。其有大便自利,所下黄黑,则毒瓦斯已减,不必多与汤剂,但少用化毒汤可也,或不用亦可。若大小二便一或闭焉,则肠胃壅塞,脉络凝滞,毒瓦斯无从而发泄,眼闭声哑,肌肉黧黑,不旋踵而告变矣。其坏疮者,一曰内虚泄泻,一曰外伤风冷,三曰变黑归肾。春夏为顺,秋冬为逆。凡痘疮初出之时,须看胸前,若稠密急宜消毒饮加山楂、黄芩酒洗、紫草,减食加人参。凡痘疮初欲出时,发热鼻尖冷,呵欠,咳嗽面赤,方是痘出之候,便宜服升麻葛根汤加山楂、大力子,其疮稀疏而易愈。凡痘疮发热之时,便宜恶实子为末,蜜调,贴囟门上,免有患眼之疾。近世小儿痘疮,上党陈文中木香散、异攻散。殊不知彼时立方之时,为运气在寒司天,时令又值严冬大寒,为因寒气郁遏,痘疮不红绽,故用辛热之剂发之。今人不分时令寒热,一概施治,误人多矣。时值温热,山野农家贫贱之人,其或偶中也。
附方犀角地黄汤犀角(一两)生地黄(二两)赤芍(三分)牡丹皮(一两)上咀。三岁儿三钱,水煎。
人参败毒散人参茯苓甘草(炙)前胡川芎羌活独活桔梗柴胡(以上并去苗芦)枳壳(面炒,去穣,各半两)上为粗末。每服二钱,水一盏,姜二片,薄荷少许煎,温服。
紫草饮子紫草(一两)上锉细,百沸汤大碗沃之,盖定,勿令气出,逐旋温服。紫草能导大便,发出亦轻。
百祥丸红牙大戟不以多少,阴干,浆水煮极软,去骨,日中曝干。复纳元汁中煮汁尽,焙为末,水丸如粟米大。每服一二十丸,研赤脂麻汤下,无时。
宣风散槟榔(二个)陈皮甘草(各半两)黑丑(四两,半生半熟)上为末。每一钱,量大小与服,蜜汤调下。
惺惺散治小儿风热,及伤寒时气疮疹发热。
白茯苓细辛桔梗栝蒌根人参甘草(炙)白术川芎(等分)上为末。每一钱水煎,入薄荷三叶,同煎服。
参苏饮前胡人参苏叶干葛半夏(汤泡七次,姜汁制)茯苓枳壳陈皮甘草桔梗上锉。姜枣煎,微热服。
人参羌活散羌活独活柴胡人参川芎枳壳茯苓(各半两)前胡北梗天麻地骨皮甘草(炙,各二钱半)加麻黄、薄荷、葱白煎服。汗后尚热,宜服此,去麻黄,加紫草。如已见三五点,加紫草、陈皮、赤芍,使热退,疮出亦轻。更调辰砂末半钱,以制胎毒。
升麻葛根汤干葛升麻白芍甘草(炙,各四两)上粗末。每服四钱,水一盏半,煎一盏,温服。
化毒汤疮痘已发,以此消毒。
紫草茸(半两)升麻甘草上锉散。每服二钱,糯米五十粒,同煎服。
加味四圣散紫草木通黄川芎木香(等分)甘草(炙,减半)上为粗末。水煎。大便秘,加枳壳;大便如常,加糯米百粒。杨氏曰:糯米能解毒发疮紫草木香汤治疮出不快,大便泄痢。
紫草木香茯苓白术(等分)甘草(炙,少许)入糯米煎服。杨氏云:紫草能利大便,白术、木香佐之。
紫草木通汤紫草人参木通茯苓糯米(等分)甘草(减半)上锉。煎二钱,温服。内虚大便利者,可入南木香,快斑散紫草蝉壳人参白芍(各一分)木通(一钱)甘草(炙,半钱)上锉散。煎二钱,温服。
又方紫草茸(五钱)陈皮(二钱)黄(三钱)赤芍(五钱)甘草(炙,三钱)上锉。加糯米百粒煎,三岁以上服三钱,以下一钱,服后疮遍匀四肢,住服。
丝瓜汤丝瓜连皮烧存性为末,汤调。杨氏云:发痘疮最妙。或加甘草、紫草。
大连翘汤连翘瞿麦荆芥木通车前当归防风柴胡赤芍滑石蝉蜕甘草(炙,各一钱)黄芩山栀子(各半钱)上锉。每服加紫草煎。
甘露饮子生地黄熟地黄天门冬(去心)麦门冬(去心)枇杷叶(去毛)枳壳(麸炒去穣)黄芩石斛山茵陈甘草(炙,各等分)上锉。每二钱,水一盏,煎八分,食后服。
五苓散见中暑类小柴胡汤见疟类。
四顺清凉饮当归赤芍大黄(虚者煨,实者生)甘草一方加陈皮糯米煎。
如圣饮子桔梗甘草(生)鼠粘子(炒,各二钱)麦门冬(三钱)上末,竹叶煎二三钱。一方,加荆芥、防风。重者竹沥同煎。
鼠粘子汤鼠粘子(炒,四钱)荆芥穗(二钱)甘草(一钱)防风(半钱)上为细末。沸汤点服。去防风,名消毒散。
麻黄黄芩汤麻黄(三钱)赤芍黄芩(各二钱半)甘草(炙)桂枝(各半钱)上为粗末煎。
桔梗枳壳汤枳壳桔梗(各二两)甘草(炙,半两)上锉。姜煎。
甘草散甘草(炙)栝蒌根(等分)上为末。煎服一钱。
乌梅汤小黑豆绿豆(各一合)乌梅(二个)上咀。新汲水一碗,煎取清汁,旋服。
木香理中汤见寒类。
本方中加木香、甘草、干姜。
独圣散牛蒡子(炒,五钱)白僵蚕(二钱半)上末,入紫草三茎煎。连进三服,其痘便出。
又方穿山甲汤洗净,炒焦黄为末。每服半钱,入麝少许,木香煎汤调下。或紫草煎汤,入红犀角消毒饮恶实(四两,炒)甘草(炙,一两)防风(半两)荆芥穗(二两)上为末。煎紫草、糯米、园荽子汤调,食后临睡,日三。
卷五
论倒仓法九十六
倒仓法,治瘫劳蛊癞等证,推陈致新,扶虚补损,可吐可下。用黄色肥牯牛腿精肉二十斤或十五斤,顺取长流急水于大锅内煮,候水耗少再添汤,不可用冷水,以肉烂渣为度。滤去渣不通风处,温服一钟,伺膈间药行,又续续服至七八钟。病患不欲服,强再与之。必身体皮毛皆痛,方见吐下。寒月则重汤温之。病在上,欲吐多者须疏服,又不可太紧,恐其不纳;极吐下,伺其上下积俱出尽,在大便中见如胡桃肉状无臭气则止。吐利后或渴,不得与汤,其小便必长,取以饮病者,名曰轮回酒,与一二碗。非惟可以止渴,抑且可以涤濯余垢。
一二日,觉饥甚,乃与粥淡食之,待三日后,始与少菜羹自养。半月觉精神涣发,形体轻沉悉定矣。大概中间饮至七八钟时,药力经涉经络骨节,搜逐宿垢,正邪宁不闷,似痛非痛,自有恶况,此皆好消息。邪不胜正,将就擒耳,尤须宁耐忍受。又于欲吐未吐、欲泄未泄交作,皆有恼括意思,皆须欢喜乐受,一以静处之,此等有大半日景象,不先说知,使方寸了然,鲜有不张皇者矣。未行此法前一月,不可近妇人;已行此法,半年不可妇人。五年不可吃牛肉。性急好淫不守禁忌者,皆不可行此法。倒仓全在初起三钟慢饮最紧要,能行经隧中去。
法曰:肠胃为市,以其无物不有,而谷为最多,故曰仓。仓,积谷之室也。倒者,倾去而涤濯使之洁净也。经曰:胃为受盛之官。故五味入口,即入于胃,留毒不散,积聚既久,致伤冲和,诸病生焉。今用黄牯牛肉,其义至矣。夫牛,坤土也,黄上之色也。以顺为,而效法乎健以为功者,牡之用也。肉者,胃之药也,熟而为液,无形之物也。横散入肉,由肠胃而渗透肌肤毛窍爪甲无不入也。积聚久则形质成,根据附肠胃,回薄曲折处,以为栖泊之窠旧,阻碍津液血,熏蒸燔灼成病。自非剖肠刮骨之神妙,孰能去之?又岂合勺铢之丸散,所能窍犯其藩墙户牖乎?夫牛肉全重浓和顺之性,润枯泽槁,岂有损也?其方出于西域之异人,人于中年后行一二次,亦却疾养寿之一助也。
卷五
论吐法九十七
凡药能升动其气者,皆能吐。如防风、山栀、川芎、桔梗、芽茶,以生姜汁少许,醋少许,入齑汁捣服,以鹅翎勾引之。附子尖、桔梗芦、人参芦、瓜蒂、藜芦、砒茶,此皆自吐之法,不用手探,但药但汤皆可吐。吐时先以布答膊勒腰腹,于不通风处行此法。一法,用萝卜子五合擂,入浆水滤过,入清油白蜜少许,旋半温,用帛紧束肚皮然服,以鹅翎探吐。其鹅翎,平时用桐油浸,皂角水洗,晒干待用。又法,用虾带壳半斤,酱葱姜等料物煮汁,先吃,后饮汁,以鹅翎勾引即吐,必须紧勒肚腹。又法,苦参末、赤小豆末,各一钱,齑汁调,重则宜用三钱。吐法取逆流水。益元散吐湿痰。白汤入盐,方可吐。人参芦煎汤,吐虚病。凡吐,先饮二碗,隔宿煎桔梗半两,陈皮二钱,甘草二钱。凡吐不止,麝香解藜芦瓜蒂;葱白汤亦解瓜蒂;甘草总解诸药;白水总解。
充按:三法中惟涌剂为难用,有轻重卷舒之机;汗下,则一定法也。故先生特注吐为详者,恐人不深造其理,徒仓皇颠倒,反有害于病耳。今总列诸法于此,使临病随机应变,披卷了然,不必搜检而便于施治也。
卷五
救急诸方九十八
鱼骨鲠用砂糖、白炭皮末、紫苏叶、滑石末和丸,含口中,津液咽下,骨自下蕈毒用木香、青皮等分,作汤饮之。
众药毒用五倍子二两重研细,用无灰酒调服。毒在上即吐,在下即泻。
解一切毒用粉草五两重细切,微炒捣细,量病患吃得多少酒,取无灰酒一处研,去渣,温服。须臾,大吐泻,毒亦随去。虽十分渴,不可饮水,解九里蜂用皂角钻孔,贴在蜂叮处,就皂荚孔上,用艾灸三五壮,即安。
天蛇头用落苏即金丝草、金银花藤、五叶紫葛、天荞麦切碎,用十分好醋浓煎,先熏后洗。
又方用人粪杂黄泥捣之,裹在患处,即安。
又方用扑蛇烧为炭存性,地上出火毒,研为细末,用香油调敷。如洗,只用井花水。
天火带用白鲜泥炒研细,香油敷之。
又方雉鸡毛及鹅毛烧灰敷之,用香油调。
治蜈蚣全蝎伤方同九里蜂灸法。
治一切蛇咬用金线重楼,水磨少许敷咬处。又为细末,酒调饮。
又方树叶、鱼胎草、皱面草、草决明,一处研细,敷咬处佳。
中牛马肉毒方同解一切毒法。
狗咬以紫苏口嚼碎涂之。
风狗咬取小儿胎发、炒新香附、野菊花,研细,酒调服,尽醉。
卷五
拾遗杂论九十九
小便黄,用黄柏;涩者数者,或加泽泻。又云:小便不利,黄柏、知母为君,茯苓、泽泻为使。若湿热流注下焦,小便赤黄,兼之涩滞,用黄柏、泽泻甚当;若禀受甚壮,酒食过度,寡欲无虑之人,小便涩滞鹅翎探而入,呕吐数十声,其小便自通;若是下焦无血,小便涩数而赤,宜四物加黄柏、知母、牛膝、甘草梢。
凡用引经药,正药六两,引经药只可用半两。白蜡属金,禀收敛坚凝之气,外科之要药,生肌止血,定痛接骨,续筋补虚,与合欢树皮同入长肌肉膏药,用之神效。
凡制玄明粉,朴硝一斤,萝卜一斤,同煮,萝卜熟为度。取出,用白皮纸滤在瓷器中,露一宿收之,冬月可制。
凡治上升之气,大概用香附、黄连、黄芩、山栀。
凡补中气药,必多服而效迟;劫药必速效,如汗下之法。
白芍药酒浸炒,与白术同用则补脾,与川芎同用则泻肝,与参术同用则补气。能治血虚腹痛,余腹痛皆不可用。
凡面黑人,不可多服黄,以其气实而又补之也。面白人不可多发散,以其气虚而又亏之也。面白人不可饮酒,以酒耗血故也。气实人因服黄过多喘者,用三拗汤以泄其气。
用椒叶升起胃气之后,胸中满闷,旧有痰之故,以二陈加白术、香附、炒曲。
二陈汤治浊,加升提之药,能使大便润而小便长。
腰曲不能伸者,针人中妙。
恶寒久病,亦可解郁。
中焦有食积与痰而生病者,胃气不虚,卒不便死。
人有病,面皮上忽见红点者,多死。
凡治病,必先问平日起居饮食如何。
气属阳,无寒之理,上升之气觉恶寒者,亢则害,承乃制故也。
人卧则气浮于肺。
凡治病必先固正气。
升降浮沉即顺之,此必先岁气,毋伐天和。
寒热温凉则逆之,以寒治热之法。
凡看脉,如得恶脉,当覆手取。如与正取同,乃元气绝,必难治矣;如与正取不同者,乃错综,未必死。弦坚之脉,虽是有积,亦带阴虚,脉无水不软之意。脉紧指者,其气大虚多死,峻补气,无水,参、术、归之类;形脱者,必补气,参、术;面白补气;肥人补气针法浑是泻而无补,妙在押死其血气则不痛,故下针随处皆可。
灸法有补泻火,若补火,艾至肉;若泻火,不要至点三里穴,随意根据古法点,但趺阳脉不应即是穴,盖三里属阳明经也。
灸疮不收口用黄连、甘草节、白芷、黄丹,香油煎膏贴。
一妇人十九岁,气实,多怒事不发。一日,忽大叫而欲厥,盖痰闭于上,火起于下而上冲。始用香附五钱,生甘草三钱,川芎七钱,童便姜汁煎服;又用青黛、人中白、香附末为丸。稍愈,不除。后用大吐乃安。吐后用导痰汤加姜炒黄连、香附、生姜煎,下龙荟丸。
狐臭用砂、蜜陀僧、明矾、铜青、白附子、辰砂为末,先以皂角水洗二三次,后敷上,,以蒸饼蘸药擦之。
治赤游风用二蚕砂炒研细,用剪刀草根、自然汁调匀,先涂腹了,却涂患处,须留一面出处。患处移动为效。剪刀草根即野茨菇。
金钗石斛,每二钱洗净,生姜一片,擂细,水荡起,煎沸去渣食前饮之,补脾清肺甚妙。
酒风多搐,用白术半两,人参二钱半,甘草三钱,陈皮、苍术、天麻细切,酒浸、白芍一钱酒浸,防风、川芎一钱半。若小便多,加五味子。上为末,作丸服。
卷五
秘方一百
清六丸治三焦湿止泄泻、产后腹痛并自利者,以补脾补血药送之。治血六一散(一料)红曲(炒,半两)上为末,陈仓米饭丸。并不单用,与他丸同行。又加五灵脂一两,名灵脂丸,能行血。
参萸丸治湿而带气者,湿热甚者,用之为向导,上可治酸,下可治自利。
六一散(一料)吴茱萸(一两,制)上为末,饮丸。若去茱萸加干姜半两,名温清丸,治痢效。
固肠丸见妇人类。
补脾丸有脾虚而恶汤药者,制此丸,用汤吞,省口苦而易于从也。
白术(半斤)苍术(三两)茯苓陈皮(各三两)芍药(半两)上为末,粥糊丸。加润下丸,可作催生用。上热甚者,加清金丸尤妙。与此药必无产患白术丸白术(一两)芍药(半两)冬月不用芍药,加肉豆蔻,泄者炒丸服。上为末,粥丸。一方,枯矾、半夏各一钱半。
润肠丸能润血燥、大便不通。
麻子仁当归桃仁生地黄枳壳(各一两)上为末,蜜丸。
回令丸泻肝火,行湿为之反佐,开痞结,治肝邪,可助补脾药。
黄连(六两)茱萸(一两)上为末,粥丸。一方名左金丸,治肺火,茱萸或半两,水丸,白汤下。
抑青丸泻肝火。方见胁痛类。
龙荟丸泻肝火,治胁痛。方见胁痛类。
清金丸泻肺火,热嗽。方见嗽类。
清化丸治热嗽。方见嗽类。
咽酸方方见吞酸类。
黄连清化丸黄连(一两)吴茱萸(浸炒,一钱)桃仁(二十四个,研)陈皮(半两)半夏(一两半)上为末,神曲糊丸绿豆大。每服百丸,姜汤下。
加减补阴丸熟地黄(八两)菟丝子(四两,盐酒浸一宿)当归(三两,酒浸)白芍(三两,炒)锁阳(三两,酥炙)杜仲(二两,炒)牛膝(四两,酒浸)破故纸枸杞(一两半)虎骨(二两,酥炙)龟板(一两酥炙)黄柏(二两,炒)山药人参黄(各二两)冬加干姜二两上为末,猪骨髓入蜜丸,桐子大。空心服一百丸,盐汤下。
又方白术白芍人参莲肉知母黄柏(等分)上为末,糊丸,朱砂为衣。服法如前。
清膈丸黄芩(半斤,酒浸炒黄)南星(四两,生用)半夏(汤洗七次)上为末,姜糊丸。
宽中丸治胸膈痞闷停滞饮食。
山楂(不以多少,蒸熟晒干)上为末,作丸服。
温清丸治翻胃,伐肝邪。
干姜(一两)滑石甘草(各二两)上为末,丸服。
大安丸脾经消导之药。
山楂(二两)神曲(炒)半夏茯苓(各一两)陈皮萝卜子连翘(各半两)白术(二两)上为末,粥糊丸服。
上丹溪秘撰方,已散于各类甚多,如阿魏丸、保和丸、小胃丹、越鞠丸、大补丸、参术饮、束胎丸、血、痰为主。凡病血虚,四物;气虚,四君子;有痰,二陈。酌量轻重,加入主病引经之药,一循活法,不执专方。学人推此求之,则达其蹊径矣。
附录
故丹溪先生朱公石表辞
丹溪先生既卒,宗属失其所倚藉,井邑失其所根据凭,嗜学之士失其所承事,莫不彷徨遥慕,至于洒涕!濂闻之,中心尤摧咽不自胜。盖自加布于首,辄相亲于几杖间,订义故忽濂门,以先生从弟无忌所为状,请为表以勒诸墓上。濂何敢辞!先生讳震亨,字彦修姓朱氏,其先出于汉槐里令云之后。居平陵,至晋永兴中,临海太守泛,始迁今婺之义乌。
子孙蝉联,多发闻于世,郡志家乘载之为详。当宋之季,有东堂府君者,讳良,懿然君子人也,盖以六经为教,以弘其宗。府君生某,某生迪功郎桂,迪功生乡贡进士环,先生之大父也。父讳元,母某氏。先生受资爽朗,读书即了大义,为声律之赋,刻烛而成,长老咸器之,已而弃去。尚侠气,不肯出人下,乡之右族咸陵之,必风怒电激求直于有司,上下摇手相戒,莫或轻犯。时乡先生文懿许公,讲道东阳八华山中,公上承考亭朱子四传之学,授受分明,契证真切,担簦而从之者亡虑数百人。先生叹曰:“丈夫所学,不务闻道,而唯侠是尚,不亦惑乎?”乃抠衣往事焉。先生之年,盖已三十六矣。公为开明天命人心之秘,内圣外王先生闻之,自悔昔之沉冥颠济,汗下如雨。由是日有所悟,心扃融廓,体肤如觉增长,每宵挟朋坐至四鼓,潜验默察,必欲见诸实践,抑其疏豪,归于粹夷。理欲之关,诚伪之限,严辨确守,不以一毫苟且自恕。如是者数年,而其学坚定矣。岁当宾兴,先生应书秋闱,幸沾一命,以验其所施。再往,再不利,复叹曰:“不仕固无义,然得失则有命焉。苟推一家之政,以达于乡党州闾,宁非仕乎?”先是府君置祭田三十余亩,合为一区,嗣人递司穑事,以陈时荐,然有恒祭而无恒所。先生乃即适意亭遗址,建祠堂若干楹,以奉先世神主,岁时行事。复考朱子家礼而损益其仪文,少长咸在,执事有恪,深衣大带,以序就列,宴私洽比,不愆于礼。适意亭者,府君所造,以延徐文清公之地。先生弗忍其废,改创祠堂之南,俾诸子姓肄其中。包银之不下,州县承之,急如星火,一里之间,不下数十姓,民莫敢与辨。先生所居里,仅上富氓二人。郡守召先生,自临之曰:“此非常法,君不爱头乎?”先生笑曰:“守头固当惜,民不爱也。此害将毒子孙,必欲多及,民愿倍输吾产当之。”守虽怒,竟不能屈。县有暴丞,好谄渎鬼神,欲修岱宗祠以徼福,惧先生莫己与,以言尝之曰:“人之生死实司之,欲治其宫,孰敢干令?”先生曰:“吾受命于天,何庸媚土偶为生死计耶?且岳则已,使其有知,当此俭岁,民食糠核不饱,能振吾民者,然后降之福耳。”卒罢其事,无艺。胥史高下其手,以为民奸。先生集同里之人谓曰:“有田则科徭随之,君等人胥史护相倾,非策之上也,宜相率以义,契其力之,父子,议事必先集。若苛敛之至,先生即以身前,辞气恳款,上官多听,为之损裁。县大夫劝耕于乡,将有要于民。先生其临境,邪幅扉屦,往迎于道左。大夫惊曰:“先生何事乃尔耶?”先生曰:“民有役于官,礼固应尔。”大夫曰:“劝耕善乎?”先生曰:“私田不烦官劝,第公田生青刍耳。”是时圭田赋重,种户多逃亡,故先生以此为风。大夫一笑而去。乡有蜀墅塘,周遭凡三千六百步,溉田至六千亩而嬴;堤坏而水竭,数以旱告。先生倡民兴筑,置坊庸,为三窦,时其深浅而舒泄之。民食其利。后十年,山水暴至,堤又坏,先生命再从子漳力其事,以嗣其成。县令长或问决狱得失,先生必尽心为之开导。东阳郭氏父子三人,虐殴小腹,逼使吞之。事移义乌鞠问,当其子父皆死。先生曰:“原其故杀之情,亦一人可偿尔。一子从父之令,宜从未减,若皆杀之,无乃已重乎?”事上从先生议。张甲径中,适李乙荷任器来,几中甲目,甲怒拳其耳而死。甲乙皆贫人,甲又有九十之亲。先生甲罪则废法,徇法甲必瘦死,亲无以养亦死。乙尸暴于道,孰为藏之?不若使竟其葬亲,徐来归狱,服中刑耳。”或曰:“甲或逃奈何?”先生曰:“若以诚待之,必不尔也言。后会赦免。细民有斩先生丘木者,先生讯之,民弗服。先生闻于县,将逮之。人交让曰:“汝奈何犯仁人耶?”民曰:“计将安出?”人曰:“先生,长者也。急舁木还之,当,先生果真而不问。先生客吴妙湛院,尼刻木作人形,以为厌蛊。馆客陈庚得之,欲发其事,尼惧甚。先生知之,以计陈出,碎其木刻。陈归怒且詈。先生徐曰:“君乃士人,获此声于吴楚间,甚非君利。倘乏金,吾财可通用,勿忧也。”尼后辇金帛为谢,先生叱而去。方岳重臣及廉访使者,闻先生名,无不愿见;既见,无不欲交章荐之。先生皆力辞。唯瘼吏弊,必再三蹙额告之,不啻亲受其病者。覃怀郑公持节浙东,尤敬先生,以尊客礼礼之。众或不乐,竞短其行于公。公笑曰:“朱聘君盛举之长,而诸公顾反短之,何其量之悬隔耶?”皆惭不能退。初,先生壮龄时,以母夫人病脾,颇习医。后益研矿之,且曰:“吾既穷而在下,泽不,其可远者,非医将安务乎?”时方盛行陈师文、裴宗元所定大观一百九十七方,先生独,曰:“用药如持衡,随物重轻而为前却,古方新证,安能相值乎?”于是寻师而订其说走吴,又走宛陵,走建业,皆不能得。复回武林,有以罗司徒知悌为言者。知悌,字子敬,宋宝中寺人,精于医,得金士刘元素之学,而旁参于李杲、张从正二家,然性倨甚。先生谒,君居江南而失此士,人将议君后矣。”罗遽修容见之,一见如故交。为言学医之要,必本于《素问》书详于内伤而日,度刻如岁,而欲自逸耶。”窭人求药,无不与,不求其偿,其困厄无告者,不待其招,注药往起之,虽百里之远弗惮也。江浙省臣往讨闽寇,深入瘴地,遂以病还钱塘,将北归。先生脉之曰:“二十日死。使道经三衢时召可使还燕,然亦不能生之也。”如期卒于姑苏驿。权贵人以微疾来召,危坐中庭,列三品于左右。先生脉已,不言而出。或追问之,先生曰:“三月后当为鬼”,犹有骄气耶。及死,其家神先生之医,载粟为寿,先生辞之。一少年病热,两颧火赤,不能自禁,躁走于庭,将蹈。先生曰:“此阴证也,制附子汤饮之”,众为之吐舌。饮已,其疾如失。先生治疗,其此甚多,门人类证有书,兹不详载。先生孤高如鹤,挺然不群,双目有小大轮,日出明,毅然之色不可凌犯。而清明坦夷,不事表,精神充满,接物和粹,人皆乐亲炙之。语言有精魄,金锵铁铿,使人侧耳耸听,有蹶然兴起之意。而于天人感应殃庆类至之说,尤竭力戒,反复不厌,故其教人也。人既易知昏明强弱,皆获其心。老者则爱慈祥,幼者则乐恭顺,莫不皆知忠信之为美。固未能一变至道,去泰去甚,有足观者。或有小过,深掩密覆,唯恐先生之知。凡先生杖屦所临,人随而化。浦阳郑太和,十世同居,先生为之喜动颜面,其家所讲冠婚丧祭之礼,每咨于先生而后定。盖先生之学,稽诸载籍,一以躬行为本,以一心同天之大,以耳目为礼乐之原,积养之久,内外一致。夜寐即平昼之为,暗室即康衢之见,汲汲孜孜,耄而弥笃。每见夸多斗靡之士,辄语之曰:“圣贤一言,终身行之弗尽矣。”以为多。
至于拈英摘艳之辞,尤不乐顾,且以吾道蟊贼目之。及自为文,率以理为宗,非有关于纲常治化,不轻论也。居室垣墉,敦尚俭朴,服御唯大布宽衣,仅取蔽体;藜羹糗饭,安之如八珍。或在豪大姓家,当以肆筵设席,水陆之羞,交错于前。先生正襟默坐,未尝下箸。其清修苦节,能为人之所不能为,而于世上所悦者;澹然无所嗜,惟欲闻人之善,如恐失之,随闻随录,用为世劝。遇有不顺轨则者,必诲其改,事有难处者,又导之以其方。晚年识见尤卓,尝自括苍还,道过永康,谓人曰:“青田之民嚣悍,值此法弛令乖之时,必根据险阻啸聚为罔上,天怒已极,必假手歼之,盍力善以延其胤乎。”时方承平,闻者咸笑先生之迂。言未几,天下大乱,空村无烟火动百余里。先生所着书,有《宋论》一卷、《格致余论》若干卷、《局方发挥》若干》若干卷,凡七种吾可以无言矣。”故其所述,独志于医为多。先生生于至元辛巳十一月二十八日,卒于至正戊戌六月享年三尚幼。
,故裂经,似若可尚,又胶于训诂之间,异同纷拿,有如聚讼。其视身心,皆藐然若不相关,此其知识反出于不学庸人之下。于戏,秦汉以来,则或然矣。然而灵豸不鸣,孽狐之妖弗息;黄钟不奏期廓其昏翳、挽回其精明而后已。至其相传,唯考亭集厥大成;而考亭之传,又唯金华之贤,续其世胤之正,如印印泥,不差毫末。此所以辉连景接而芳猷允着也。先生少负任侠之气,不少屈挠,及闻道德性命之说,遽变之而为刚毅,所以局量弘而载任重,寤寐先哲,唯日不足,民吾同胞之念,须臾莫忘。虽其力或弗支,苟遇惠利少足以濡物,必委蛇周旋,求尽其心。应接之际,又因人心感发之机,而施仁义之训,触类而长,开物成化。所谓风雨霜露无非君子之教者,要亦不可诬也。致思于医,亦能搜隐抉秘,倡期南方之绝学。婴倚以为命。先生一布衣耳,其泽物有如此者,使其得位于朝以行其道,则夫明效大验又将何如哉!呜呼!先生已矣!其山峙渊澄之色,井洁石贞之操,与其不可传者,弗能即矣。徒因行而诵言之,见闻不博,恶能得十一于千百之间哉。虽然,舍是又无足以求先生者,敢摭濂洛有作,性学复明。考亭承之,集厥大成。化覃荆扬,以及闽粤。时雨方行,区萌毕世胤之正,实归金华。绵延四叶,益烨其葩。辟诸上尊,置彼逵路。随其有美君子,欲振其奇。血气方刚,畴能侮予。七尺之躯,忍令颠越。壮龄已逾,亟更其辙。更之伊芳何,我笈有书。负而东游,以祛所疑。非刻非厉,曷图曷究。岂止惜阴,夜亦为昼。昔离有小利。孚惠家邦,庶享厥志。勤我祠事,以帅其宗。况有诗书,以陶以砻。以畅其施,期寿夫物。苛躬可捐,我岂遑恤。仁义之言,绳绳勿休。昭郎道真,释除欲仇。上帝有赫,日注绍绝世儒,出入口耳。竞藻斗。以经为戏,此孰甚焉。不有躬行,其失曷镌。世涂方冥,正资扬燎。梦梦者天,使埋其耀
附录
丹溪翁传
丹溪翁者,婺之义乌人也,姓朱氏,讳震亨,字彦修,学人尊之曰丹溪翁。翁自幼好学,日记千言。稍长,从乡先生治经,为举子业。后闻许文懿公得朱子四传之学,讲道八华山,复往拜焉。益闻道德性命之说,宏深粹密,遂为专门。一日,文懿谓曰:“吾卧病久,非精于医者不能以起之。子聪明异常人,其肯游艺于医乎?”翁以母病脾,于医亦粗习,及闻文懿之言,即慨然曰:“士苟精一艺,以推及物之仁,虽不仕于时,犹仕也。”乃悉焚弃向所习举子业,一于医致力焉。时方盛行陈师文、裴宗元所定大观二百九十七方。翁穷昼夜是习,既而悟曰:“掺古方以治今病,其势不能以尽合。苟将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必也《素》《难》诸经乎。然吾乡诸医鲜克知之者。”遂治装出游,求他师而叩之。乃渡浙河,走吴中,出宛陵,抵南徐,达建业,皆无所遇。及还武林,忽有以其群罗氏告者。罗名知悌,字子敬,世称太无先生,宋理宗朝寺人,学精于医,得金刘完素之再传,而旁通张从正、李杲二家之说。然性褊甚,恃能厌事,难得意。翁往谒焉,凡数往返,不与接。已而求见愈笃,罗乃进之曰:“子非朱彦修乎?”时翁已有医名,罗故知之。翁既得见,遂北面再拜以谒,受其所教。罗遇翁亦甚欢,即授以刘、张、李诸书,为之敷扬三家之旨,而一断于经,且曰:“尽去而旧学,非是也。”翁闻其言,涣焉无少疑滞于胸臆。居无何,尽得其学以归。乡之诸医,泥陈裴之学人,闻翁言,即大惊而笑且排。独文懿喜曰:“吾疾其遂瘳矣乎!”文懿得末疾,医不能疗者余十年。翁以其法治之,良验。于是诸医之笑且排者,始皆心服口誉,数年之间,声闻顿着。翁不自满足,益以三家之说推展之,谓刘、张之学,其论脏腑气化有六,而于湿热相火三气致病为最多。遂以推陈致新,泻火之法疗之,此固高出前代矣。然有阴虚火动,或阴阳两虚,湿热自盛者,又当消息而用之。谓李之论饮食劳倦,内伤脾胃,则胃脘之阳不能以升举,并及心肺之气,陷入中焦,而用补中益气之剂治之,此亦前人之所无也。然天不足于西北,地不满于东南。天,阳也;地,阴也。西北之人,阳气易于降;东南之人,阴火易于升。苟不知此,而徒守其法,则气之降者固可愈,而于其升者亦从而用之,吾恐反增其病矣。乃以三家之论,去其短而用其长,又复参之以太极之理,《易》《礼记》《通书》《正蒙》诸书之义,贯穿《内经》之言,以寻其指归。而谓《内经》之言火,盖与太极动而生阳,五性感动之说有合;其言阴道虚,则又与《礼记》之养阴意同。因作相火及阳有余阴不足二论以发挥之。其论相火有曰:阳动而变,阴静而合,而生水火木金土。然火有二焉,曰君火,曰相火。君火者,人火也;相火者,天火也。火内阴而外阳,主乎动者也。故凡动皆属火。以名而言,形质相生,配于五行,故谓之君;以位而言,生于虚无,守位禀命,故谓之相。天生物,恒于动;人有此生,亦恒于动。然其所以恒于动者,皆相火助之也。见于天者,出于龙雷则木之气,出于海则水之气也;具于人者,寄于肝肾二部,肝属木而肾属水也。胆者肝之府,膀胱者肾之府,心胞络者肾之配,三焦以焦言,而下焦司肝肾之分,皆阴而下也。天非此火不能生,人非此火不能以有生。天之火虽出于木,而皆本乎地,故雷非伏,龙非蛰,海非附于地,则不能鸣,不能飞,不能波也。鸣也,飞也,波也,动而为相火者也,肝肾之阴,悉具相火,人而同乎天也。或曰:相火天人所同,东垣何以指为元气之贼?又谓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然则如之何而可使之无胜负乎?曰:周子曰: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万事出,五者之性,为物所感,不能不动。谓之动者,即《内经》五火也。相火易动,五性厥阳之火,又从而扇之,则妄动矣。火既妄动,则煎熬真阴,阴虚则病,阴绝则死。君火之气,经以暑与热言之,而相火之气,则以火言,盖表其暴悍酷烈有甚于君火也。故曰:“相火元气之贼。”周子曰: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朱子亦曰:必使道心常为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此善处乎火者也。人心听命于道心,而又能主之以静,彼五火将寂然不动。而相火者,惟有扶助造化,而为生生不息之运用尔,夫何元气之贼哉!或曰:《内经》相火注,言少阴少阳矣,未尝言及厥阴太阳,而吾子言之,何也?曰:足太阳少阴,东垣尝言之,治以炒柏,取其味辛,能泻水中之火。戴人亦言胆与三焦,肝与胞络,皆从火治,此历指龙雷之火也。余以天人之火,皆生于地,如上文所云者,实广二公之意耳。或曰:《内经》言火者非一,往往于六气中见之,而言脏腑者未之有也,二公岂他有所据耶?曰:经以百病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之动而为变者,岐伯历指病机一十九条,而属火者五,此非相火为病之出于脏腑者乎?考之《内经》,诸热瞀螈,则属之火;诸狂燥越,则属之火;诸病附肿,痛酸惊骇,则属之火。又《原病式》曰:诸风掉眩,属于肝火之动也;诸风郁病痿,属于肺火之升也;诸湿肿满,属于脾火之胜也;诸痛痒疮疡,属于心火之用也。是皆火之为病出于脏腑者然也。噫!以陈无择之通达,犹以暖识论君火,日用之火论相火,是宜后人之聋瞽哉!其论阳有余阴不足,有曰:“人受天地之气以生,天之阳气为气,地之阴气为血”,然气常有余而血常不足,何为其然也?天,大也,为阳而运于地之外。地居天之中,为阴,而天之大气举之。日,实也,属阳而运于月之外;月,缺也,属阴而禀日之光以为明者也。则是地之阴已不胜夫天之阳,月之阴亦不敌于日之阳。天地日月尚然,而况于人乎!故人之生,男子十六岁而精通,女子十四岁而经行,是有形之后,犹有待于乳哺水谷之养,而后阴可与阳配成乎人,而为人之父母。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后嫁娶者,可见阴气之难于成,而古人之善于保养也。钱仲阳于肾有补而无泻,其知此意者乎。又按《礼记》注曰:“人惟五十,然后养阴者有以加”,《内经》“年至四十,阴气自半而起居衰矣”,男子六十四岁而精绝,女子四十九岁而经断。夫以阴气之成,止为三十年之运用,而竟已先亏,可不知所保养也。经曰:“阳者天也,主外;阴者地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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