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诗纪事》(23/38)-清-陈衍
(本文为《元诗纪事》第 23/38 部分)
松雪斋集:原注:伯几有诗见寄云:「寄声霅上佳公子,飞尽梅花不见君。」
○万柳堂即席
万柳堂前数亩池,平铺云锦盖涟漪。主人自有沧洲趣,游女仍歌白雪词。手把荷花来劝酒,步随芳草去寻诗。谁知咫尺京城外,便有无穷万里思。
青楼集:解语花,姓刘氏,尤长于慢词。廉野云招卢疎斋、赵松雪饮于京城外之万柳堂,刘左手持荷花【持荷花「持」原误作「提」,据青楼集(古今说海本)改。】,右手举杯,歌骤雨打新荷曲,诸公喜甚。赵即席赋诗云云。
○题圆泽三生公案
川上清风非有着,松间明月本无尘。不知二子缘何事,苦恋前身与后身?
五杂俎:尝爱赵子昂有题圆泽三生公案诗云云。此千古第一议论也,惜不为屠、黄二公诵之。
○题陶潜归去来图
生世各有时,出处非偶然。渊明赋归来,佳处未易言。后人多慕之,效颦惑媸妍。终然不能去,俯仰尘埃间。斯人真有道,名与日月悬。青松卓然操,黄花霜中鲜。弃官亦易耳,忍穷北窗眠。抚卷尝三叹【尝三叹松雪斋文集卷二作「三叹息」,似佳。】,世久无此贤。
笔精:赵子昂题陶潜归去来图云云。观此诗,子昂之慕渊明至矣。然身事虏朝,贻讥后世,信能言而行不逮也。
○绝句
轻轻踏破白云堆,半为寻僧半探梅。僧不逢兮梅未放,野猿笑我却空回。
七修类稿:予过演福寺僧房,见赵子昂亲书探梅访僧一绝句云云。惜公松雪集中失载。今寺已为坟地,不知此纸存亡也。噫!
○题息斋竹
李侯写竹有清气,满纸墨光浮翠筠。萧郎已远丹渊死,欲写此君惟此人。
六研斋笔记:李息斋为吴兴别驾,喜写墨竹,用文与可法,动笔郁然,非凉薄者可窥。余得其一幅,作老木二尺,丛筱拥之,叶皆焦墨所成,略不露罅,而神韵变动,真奇作也。赵松雪竹法疏逸,与公殊调,然亦雅重公,其题此幅云云。
○题商德符学士桃源春晓图
宿云初散青山湿,落红缤纷溪水急。桃花源里得春多,洞口春烟摇绿萝。绿萝摇烟挂绝壁,飞流淙【一作「直」。】下三千尺。瑶草离离满涧阿,长松落落凌空碧。鸡鸣犬吠自成邨,居人至老不相识。瀛洲仙客知仙路,点染丹青寄轻素。何处有山如此图,移家欲向山中住。
诗薮:雄浑流丽,步骤中程。
○绝句【按:此诗见松雪斋文集卷五,题作次韵刚父即事绝句,共四首,此为其四。】
溪头月色白如沙,近水楼台一万家。谁向夜深吹玉笛,伤心莫听后庭花。
诗薮:赵子昂云云;虞伯生「高秋风起玉关西,踣铁归朝十万蹄。貌得当时第一匹,昭陵风雨夜闻嘶」;范德机「中年江海梦灵皇,夜半闻钟似上阳。一百八声犹未已,更兼云外雁啼霜」;杨仲弘「四面青山拥翠微,楼台相向辟天扉。夜阑每作游仙梦,月满琼田万鹤飞」;陈众仲「东华尘土满貂裘,芍药阑边系彩舟。二十四桥春似海,教人肠断忆扬州」;李季和「西风乌帽鬓鬖鬖,拂袖长吟倚暮酣。得句不冲京兆尹,蹇驴行遍大江南」;萨天锡「道人已跨龙潭鹤,童子能煎雀舌茶。一夜山中满林雪,客来无处觅梅花」;郝伯常「只见星帘挂月钩,银河依旧隔牵牛。遥怜玉雪佳儿女,泪满西风乞巧楼」;潘子素「江上青山日欲晡,幽花小纸墨模糊。华清宫殿生秋草,零落滕王蛱蝶图」;张仲举「云岩岩下聘君家,长记宵谈到曙霞。今日陇头谁洒饭,鹧鸪啼老白桐花」等作皆元绝妙境,第高者不过中唐,平者多沿晚宋耳。
○老态诗
老态年来日日添,黑花飞眼雪生髯。扶衰每藉过眉杖,食肉先寻剔齿签。右臂拘挛巾不裹,中肠惨戚泪常淹。移床独就南荣坐,畏冷思亲爱日檐。
七修类稿:非身处老境,不能言之如此真切。悲夫!
○句
江花江草诗千首,老尽平生用世心。
归田诗话:山谷题浣花醉归图云:「中原未得平安报,醉里眉攒万古愁。」能道出少陵心事。赵子昂云云,亦髣髴得之。
又
锦缆牙樯非昨梦,凤笙龙管是谁家?
麓堂诗话:赵子昂溪上诗云云,意亦伤甚。
又
云端双舃冷,花底一琴闲。
诗薮:元五言律可摘者,赵子昂云云。
又
千里湖山秋色净,万家烟火夕阳多。
诗薮:七言律可摘者,赵子昂云云;邓文原云云;虞伯生云云;马伯庸云云;范德机云云;杨仲弘云云;揭曼硕云云;陈刚中云云;吴成季云云;李子飞云云;雅正卿云云;甘允从云云【甘允从「允」原误作「久」,据诗薮改正。按:甘立字允从,大梁人。】;贡泰甫云云【贡泰甫「泰」原误作「秦」,据诗薮改正。按:贡师泰字泰甫,宣城人。】;柯敬仲云云;余廷心云云;萨天锡云云;薛玄卿云云;李子构云云;王尚志云云;吴楚望云云;丁守中云云;涂守约云云等:皆句格庄严,词藻瑰丽。上接大历、元和之轨,下开正德、嘉靖之途。今以元人,一概不复过目,余故稍为拈出,以俟知者。
◆鲜于枢
枢字伯机,渔阳郡人。至元间为江浙行省都事,官至太常典簿。有困学斋集。
道园学古录:题鲜于伯机小像:敛风沙裘剑之豪,为湖山图史之乐。翰墨轶米薛而有余,风流拟晋宋而无怍。是以吴兴公运画沙之锥,刻希世之玉。云云。
题屏
湖边曲
武陵胜集得总字
题高房山墨竹
王大令保母帖四首
窦璧诗
句
○题屏
廨舍如僧舍,官曹似马曹。头巾终日岸,手板或时操。
吴礼部诗话:鲜于伯机初至婺,题诗于屏云云。佳句也。
○湖边曲
湖边荡桨谁家女,绿惨红愁问无语。低回忍泪并人船,贪得缠头强歌舞。玉壶美酒不须忧,鱼腹熊蹯弃如土。阳台梦短匆匆去,鸳锁生寒愁日暮。安得义士掷千金,遂令桑濮歌行露。
辍耕录:浙省广济库,岁差杭城殷实户若干名充役库子,以司出纳。比一家中侵用官钱太多,无可为偿,府判王某,素号残忍,乃拘其妻妾子女于官。又无可为计,则命小舟载之,求食于西湖,以赀纳官。鬼妾鬼马,不肖辈羣趋焉。鲜于伯机先生作湖边曲云云。后王之子孙,有为倡者。
○武陵胜集得总字
穷冬十日雪,户外曾未踵。念我平生友,欲往恨不勇。兹晨剧命驾,相对腹一捧。促招东林远,共念北海孔。把酒望六合,琼瑶纷总总。兴极不知休,严城钟鼓动。【详白珽下。】
○题高房山墨竹
添阴生研池,叶叶秋可数。京华客梦醒,一片江南雨。
江村消夏录:鲜于伯机题高房山墨竹有诗最工,余故不能忘,诗云云。世人但知鲜于善书,而不知其吟咏之工,故录而出之,以示人耳。梅道人戏墨。
○王大令保母帖四首
撞破烟楼固未然,唐摹晋刻绝相悬。莫将定武城中石,轻比黄閍墓下砖。
姜侯才气亦人豪,办折区区漫尔劳。不向骊黄求驵骏,书家自有九方皋。
临摹旧说范新妇,古刻今看李意如。却笑南宫米夫子,一生辛苦学何书?
千年郁郁閟重泉,暂出还随刼火烟。靳惜乾坤如有意,流传君我岂无缘?
元诗选:按苏天爵题鲜于伯机诗帖云:鲜于公蚤岁学书,媿未能若古人。偶适野,见二人挽车行淖泥中,遂悟书法。今读论书诸作,可以知其所从入矣。
○窦璧诗
谁言河水浊,鸣镝约秦境。官军闹如蚁,城守申严警。窦璧一匹夫,欲汲困短绠。慷慨愿自效,行台可其请。从徒二十八,设伏独园静。逻骑百蹄翻,倐来落电影。勇士贵一决,犹豫失马猛。赏功不踰日,箫鼓喧市井。英风激衰软,胡以倍凄冷。
困学斋杂录:京兆分司刘御史,请予作窦璧诗云云。
○句
鸟飞青嶂里,人语翠微中。
诗薮:元五言律可摘者,鲜于枢云云。
◆吾丘衍
衍字子行,钱唐人,竹房、竹素、贞白皆其号。有竹素山房集。
西湖游览志:隐居教授,居一楼,坐学童楼下,遣高弟子递授之。客至,童子辄止其登,使登乃登。廉访使徐琰闻衍名,访之,衍从楼上呼曰:「此楼何敢当贵人登也!愿明日走谒谢。」琰笑而去。明日竟不谢【按:此条实引自西湖游览志余卷八。】。
山居新话:黄子久公望一日与客游孤山,闻湖中笛声,子久曰:「此铁笛声也。」少顷,子久亦以铁笛自吹下山。游湖者吹笛上山,乃吾子行也。二公略不相顾,笛声不辍,交臂而去。
绝句
别仇仁近
桃花雨乐府一章寄翼之
古诗一首送翼之回吴
次韵谢钱翼之
菌耳徧沃野
与邻寓人隔屋对月夜话
柳枝词
答沈尧道赠梨花
○绝句
烹茶茅屋掩柴扉,双耸吟肩更捻髭。策杖逋仙山下去,骚人正是兴来时。
闲居录:晚宋之作诗,多谬句。出游必云「策杖」,门户必曰「柴扉」,结句多以梅花为说,尘腐可厌。余因聚其事为一绝云云。
○别仇仁近
刘伶一锸事徒然,蝴蝶飞来别有天。欲语太玄何处问?西泠桥外断桥边。
辍耕录:初先生年四十未娶,宛丘赵天锡为买酒家孤女为妾。年饥,女尝事人,后夫知妻在先生所,讼之,因逮妾父母。父母至,客先生家,又伪楮币,事觉,因言舍主人,先生固弗知。因逻捽辱先生,南出数百步,录事张君景亮识先生,叱逻曰:「是不知情,摄之何为?」即解纵遣归。先生不胜惭,明日持玄绦缁笠诣仇山村别。值晨出,因留诗一章云云。意将从灵均于斯。明日,有得遗履于桥上者。后卫大隐以六壬筮之,得亥子丑,顺流象,曰:「是其骨朽渊泥九十日矣!」多宝院僧可权,从先生学,闻先生死,哭甚哀。乃葬先生遗文于后山,与其师骨塔相对,曰:「皆吾师。」乞铭于胡石塘先生。
铁网珊瑚:余自至元元贞间客杭,得交子行父。虽齿在余先,甚款密也。予往来于杭有年,间归吴门,每承以诗或书尺见寄,今犹有存者。其过山村翁诀别之诗,案胡汲仲先生冢铭,乃至大四年也。越三十一年,为至正改元,始见其手迹于卢山甫家,感悼之余,为作七言一首,以附于后,亦挽之之意云。时余六十又四,良右。
○桃花雨乐府一章寄翼之
秦源春梦阳台晚,风散惊红作秋苑。闲阴碧树摇暖云,茸苔罗水香氤氲。蝶飞不湿烟绵路,吴娥怨涩鸾阶步。参差海羽双燕来,依微石舞潇湘回。
○古诗一首送翼之回吴
游子动归思,南风起秋声。我亦当此时,相送难为情。交朋尚如斯,况尔怀父兄。三吴亦邻邦,一水非远程。君还姑苏台,我留凤凰城。两地各相望,驰心互奔倾。流光若颓波,彼此即寓萍。浮世苦离散,辗转百虑萦。何能慰予怀,握手徒营营。
○次韵谢钱翼之
笔翰西台妙,文章五凤楼。美才须比玉,直道岂如钩。吴苑辞春色,江风散旅愁。吾庐正萧飒,二仲得羊求。
○菌耳徧沃野
菌耳徧沃野,琼芝亦芬芳。羣阴掩其茨,谁复知尔良?我愿得此草,移根植崇冈。闲攀紫金蕤,挹露晞朝阳。服食换绿髓,轻举过紫皇。招携三辰游,与之同辉光。
○与邻寓人隔屋对月夜话
御寇连墙屋,神交得谢瞻。【谢有隔屋夜语事。】偶逢吾所契,共语月当檐。微禄终何补,良才尚此淹。凭君纵玄论,未怪发幽潜。
铁网珊瑚:右故人吾子行手迹十二纸,皆前后得之于书夹所藏,复恐散落,集而存之。其为人见石塘胡先生所为墓铭,兹不书。后三十年为至元五年乙卯九月九日,江村民钱良佑识。
○柳枝词
一径梨花过雨沾,日华浮动碧丝帘。轩前插徧垂杨柳,看舞春风又画檐。
○答沈尧道赠梨花
山中折花摇白云,一枝赠我寒食春。薄帘隔晴不须卷,恐随蝴蝶飞成尘。
七修类稿:吾杭吾子行,予于旧杭志中得其诗二首,今录示人,则又惜死于无穷也。
◆陈俨
俨字□□,□□人。至元间召用,官至翰林直学士。
钱舜举画花
○钱舜举画花
霅翁夙号老词客,乱后却工花写生。寓意岂求颜色似?钱唐风物记升平。
西湖志余:钱选,霅川人,以工画花鸟名江南。陈俨题其画花云云。
◆黄玠
玠字伯成,四明人。有卞山集。
湖州府志:乐吴兴山水,因卜居卞山。
浙江通志:与赵文敏游,文敏称许之。
赵碧澜妾诗
题江山归兴图
○赵碧澜妾诗
感之以诚感必深,应之以真应必捷。真情一合了弗离,听我长歌碧澜妾。碧澜亦是诸王孙,世殊事异老且贫。少陵尚爱燕玉暖,况是当时真贵人。春衣典尽春寒峭,二妾朱颜正姝好。忍将罗带拆同心,懊恼浮生头白早。珠钿翠靥幸仅存,此时犹及嫁夫君。十二楼头燕子去,挥手不可留仙裙。去妾相悲两相约,既去犹烦送肴酌。主君讵忍覆弃之,见此翻令心绪恶。一心专天天得知,忍着主衣还事谁。遂携衾幞与俱来,后君死者当为尼。碧澜堂下双溪水,使客往来岂知此。不愿新欢恋旧恩,千万人中两人耳!
辍耕录:吴兴赵公碧澜,宋宗室也。老而益贫,二妾方少艾,因遣之去,咸弗肯嫁,数献肴酒,致殷勤焉。公于卒也,覆诸水,曰:「慎毋再见。昔吾割情忍爱以去尔,尔弗我忘,祇搅我心耳。」既而各与其父母俱至,泣而言曰:「妾家每岁请给,足可养赡,愿执事终身,为尼以报主恩。」公遂复留之。他日公死,果如所言。公有寡女,复资育之。四明黄伯成先生玠,尝有诗云云。
○题江山归兴图
秦望东南远欲无,依稀禹穴向姚虞。几时把酒鄞江上,却对乡山看此图。
弁山小隐吟录:自序:霅水之阳,弁山之下,有丘岑蔚,思构数楹以寄朝夕,浮游江海,不能自还。或靳之曰:「桑蚕作茧,犹知缠裹其身,子漫不为计,空言何裨?」应之曰:「余游者也。某水某山,游之寓也。苟寓矣,又何营之有?」云云。是余所题江山归兴图诗也。尝求之,则隐之意可见矣。
◆方夔
夔一名一夔,字时佐,淳安人。生宋季,自号知非子。有富山懒稾。
句
○句
自郑有谋归华氏,舍湘无地托王琳。尔身不恤无埋地,此耻奚容更戴天。春盘脆响供雷笋,夜焙芳鲜摘露芽。蚕老任眠催作茧,燕来新乳贺成家。画角吹残低戍火,暮鸦横断远烟村。
元诗选:集中所载闵忠诗云云,谓文文山也。诛奸云云,谓贾似道也。其忠义之感,凛然言外。他如云云,亦多雅秀之句。
◆刘诜
诜字桂翁,庐陵人。宋亡,年十二,以处士终。有桂隐集。
哭萧孚有四首
句
○哭萧孚有四首
去年九日共登高,绝岭长歌意颇豪。今日送君谁共哭?一间殡屋大江皋。
画图摩诘神情远,诗律苏州句意清。身后生前千古恨,荒荒白日下高城。
翰墨周旋二十春,莫年卜宅遂为邻。永新门外双松树,无复相携踏月人。
螺湖桥外草如烟,螺子山前水接天。应有故人来下马,愁云深处是新阡。
桂隐集:原注:孚有,方厓御史之季子。少甚颖异,从余游。其为诗,短篇高古幽淡,追逼韦、王,长篇丰赡逸宕,别自风致,皆欲与古人争衡。至元三年丁丑七月一日病死,士友伤之,以其有才而未着,其可憾如逢原敦夫。九月九日,余既送殡城东,归涂赋以寄感慨云尔。
○句
山作登楼色,天留隔巷□。云分潭际树,帆上驿边洲。落日湖阴笛,凉风水郭秋。一灯遗老鬓,四海后元春。树悬山雨白,门掩佛灯红。村烟茅店午,篱蝶棘花晴。燕子楼台人影瘦,海棠池馆月痕孤。桃花浪起春风阔,燕子寒生社雨多。鸟断空山孤树悄,马嘶小驿一灯昏。江湖宦客孤舟夜,城郭诗翁白发春。燕子池塘诗句好,蒲花帘幕酒杯深。君如硎刃千牛解,我似车轮四角方。刺绣帘栊莺语倦,读书庭院絮飞忙。草意欲供新得句,桃花犹记旧来人。
元诗选:律诗多佳句,如云云。当时诸老宿评以为高逼古人云。
◆刘彦章
彦章,吉水人。
题庐陵义士传
○题庐陵义士传
淮海风回吹血腥,青原不改旧时青。中朝将相论功赏,不及江南一白丁。
江西通志:刘彦章与刘桂隐、刘申斋讲学,有诗名。其题庐陵义士传绝句云云,为时传诵。
◆陆文圭
文圭字子方,江阴人。宋咸淳初,以春秋中乡选。延佑设科,再中乡举,以老疾不应召,卒于家。
挽贡仲章学士
鹿葱绝句
○挽贡仲章学士
才优如贡禹,经行复精纯。海内多知己,江东尚有人。林泉隐君子,台阁古名臣。九转丹成去,青山宰木春。
墙东类藳:自注:贡临终梦「九转丹成生羽翼」之句。
○鹿葱绝句
丹葩信不类苹蒿,雨后常抽绿玉条。此草岂宜充鹿食,瘦茎却比沈郎腰。
墙东类藳:自注:沈约作鹿葱诗云:「尔非苹与蒿,岂充麚鹿食。」谗者取此诗以白梁武帝,大怒,约以忧死。今按此诗,亦未见显然讥刺,何为得罪?但此花丹色,略有斑点,似鹿纹,所以得名,非谓可以充鹿之食也。
◆黄庚
庚字星甫,天台人。有月屋漫稾。
枕易
秋色
○枕易【越中诗社试题都魁。】
古鼎烟销倦点朱,翛然高卧夜寒初。四檐寂寂半床梦,两鬓萧萧一卷书。日月冥心知代谢,阴阳回首验盈虚。起来万象皆吾有,收拾乾坤在草庐。
月屋漫藳:考官李侍郎应祈批:诗题莫难于枕易,自非作家大手笔,讵能模写!盖以其不涉风云雨露、江山花鸟,此所以为难。予阅三十余卷,鲜有全篇纯粹,正如披沙拣金,使人闷闷,忽见此作,若纷纷盆盎中得古罍洗,把玩不忍释手。此诗起句「倦」字便含睡意;颔联气象优游,殊不费力,曲尽枕易之妙;颈联「冥心」「回首」四字,极其精到;结句如万马横奔,势不可遏,且有力量。全篇体制合法度,音调谐宫商,三复降叹,此必骚坛老手,望见旗鼓,已知其为大将也。冠冕众作,谁曰不然?
○秋色【山阴诗社中选。】
凭高望不及,望断动愁情。落日凄凉处,西风点染成。丹枫明野驿,白水浸江城。马上人回首,戎戎黯客程。
案:以上二诗,中选及评语,既见月屋漫稾,复见张观光屏岩小稿,未知孰是。
◆张观光
观光字直夫,东阳人。
梅魂
○梅魂
梦觉罗浮迹已陈,至今想象事如新。相思一夜窗前月,似见三生石上春。的的孤芳冰气魄,疏疏冷蕋雪精神。料应楚些难招至,欲倩花光为写真。
屏岩小稿:武林试中选。
◆虞德观
德观名未详,集从兄。
句
○句
我因国破家何在,君为唇亡齿亦寒。
道园遗稿:从兄德观父与集同出荣州府君。宋亡,隐居不仕而殁。集来吴门省墓,从外亲临邛韩氏得兄遗迹,有云云,不知为谁作也。抚诵不觉流涕。
●元诗纪事卷九
侯官陈衍辑
陈孚
徐明善
冯子振
曹伯启
邓文原
宋无
艾性夫
朱浚
◆陈孚
孚字刚中,台州临海人。至元中以布衣上赋,江浙行省闻于朝。后以礼部郎中使安南。官至台州路总管府治中。有刚中观光等稿。
题壁
江州
铜雀台
凤凰山
金山寺
泊安庆府呈贡父
白门
鹦鹉洲
题和靖墓
潇湘八景
统幕
安南即事
句
○题壁
我不学寇丞相,地黄变发发如漆。又不学张长史,醉后挥毫扫狂墨。平生绀发三千丈,几度和云眠石上。不合感时怒冲冠,天公罚作圆顶相。肺肝本无儿女情,亦岂惜此双鬓青。只忆山间秋月冷,搔首不见髼松影。
○江州【按:此条引自辍耕录卷八,依文意此诗当题作交州。】
老母越南垂白发,病妻塞北倚黄昏。蛮烟瘴雨交州客,三处相思一梦魂。
辍耕录:吾乡陈刚中先生,国初时,尝为僧以避世变。一日,大书所作诗于父执某之粉墙上,云云。父执见之曰:「此子欲归俗也。」呼来馆谷之,命养发。经半年余,谓曰:「汝当娶,吾将以女事汝。」先生辞谢再三。既而命寓他所,遣媒妁行言,择日迎归。父执喜曰:「五马入门矣!」先生虽获佳偶,自妻母以至妻之兄姊弟妹皆不然,遂挈家入京。馆阁诸公,交章荐举,入翰林。会朝廷遣使交趾,先生副之。至交州,尝有诗云云。
○铜雀台
古台百尺生野蒿,昔谁筑此当涂高。上有三千金步摇,满陵寒柏围凤绡。西飞燕子东伯劳,尘间泉下路迢迢。龙帐银筝紫檀槽,怨入漳河翻夜涛。人生过眼草上露,白骨何由见歌舞?独不念汉家长陵一抔土,玉柙珠襦锁秋雨!
诗薮:雄浑流丽,步骤中程。
○凤凰山
浮屠百尺耸亭亭,落日鸦啼野蔓青。故国尽销龙虎气,荒山空带凤凰形。金根辇路迎禅【一作「神」。】驾,玉树歌台语梵铃。惟有钱塘江上月,年年随鴈过寒【一作「空」。】汀。
○金山寺
万顷天光俯可吞,壶中别有小乾坤。云侵塔影横江口,潮送钟声过海门。僧榻夜随鲛室涌,佛灯秋隔蜃楼昏。年年只有中泠水,不受人间一点尘。
○泊安庆府呈贡父
共拥旄幢度百蛮,今朝忽遇【一作「过」。】皖公山。幸承乙夜君王问,更喜丁年奉使还。旧梦未迷天禄阁,新愁犹忆鬼门关。尘缨笑濯沧浪水,少【一作「小」。】伴沙鸥半日闲。
诗薮:全篇整丽,首尾匀和。
○白门
布死城南未足悲,老瞒可是算无遗。不知别有三分者,只在当年大耳儿。
归田诗话:陈刚中白门诗云云。咏曹操杀吕布事。
○鹦鹉洲
大江东南来,孤洲屹枯藓。中有千载人,残骨寄偃蹇。惟汉党锢祸,荐绅半摧殄。况复啖葛奴,尽使羽翼翦。天乎鸾凤姿,乃此侣猰犬。想当落笔时,酒酣玉色洗。鹦鹉何足咏,仅以雕虫显。我来策蓬颗,清泪凄以泫。尚恨迷几先,不为无道卷。贤哉庞德公,一犂老襄岘!
归田诗话:崔涂鹦鹉洲诗云:「曹瞒尚不能容物,黄祖何由解爱才。」后无继之者。陈刚中一篇云云。词语跌宕,议论老成,诚佳作也。
○题和靖墓
北邙翁仲拱朱门,玉盌时惊古帝魂。争似孤山一抔土,梅花依旧月黄昏。
笔精:古今题和靖先生墓者不下百篇,悉梅鹤封禅故事而已。陈刚中一绝云云,亦可掩诸作者也。
○潇湘八景
远浦归帆
远浦归帆
日落牛羊归,渡头动津鼓。烟昏不见人,隐隐数声橹。水波忽惊摇,大鱼乱跳舞。北风一何劲,帆飞过南浦。
艺林伐山:元陈孚远归帆绝句云云。识者以为不减王维。案:伐山止引首四句也。
○统幕
千里茫茫草色青,乱尘飞逐马蹄生。不知何代开军府,犹有当年统幕名。
叩舷凭轼录:统幕之地在北直隶隆庆州西南八十里,相传辽主游幸,尝张大幕于此,因名统幕,俗讹为土幕,又名土墓,又名土木,皆讹也。元陈孚诗云云。
○安南即事
圣德天无外,恩光烛海隅。遂颁南越诏,载命北门儒。万里秋持节,千军夜执殳。前驱严弩矢,后爨拥樵苏。睠彼交州域,初为汉氏区。楼船征既克,征侧叛还诛。五代颓王纽,诸方裂霸图。遂令风气隔,顿觉版章殊。丁琏前猖獗,黎桓后觊觎。一朝陈业构,八叶李宗徂。【安南本汉交州,唐立都护府。梁贞明中,土豪曲承美据其地。杨延艺、绍洪【绍洪原误作「结洪」,据宋史交趾传改正。】、吴昌岌、昌文互相争袭。宋干德初,丁公着之子部领立,传子琏、璇。大将黎桓篡之。桓子至忠又为李公蕴所篡。公蕴、德政、日尊、干德、杨焕、天祚、龙翰、昊旵凡八传。至宋嘉定乙酉岁,陈氏始夺其国。陈本闽人,有陈京,伪谥文王,壻于李。值龙翰昏耄,不恤政事,京与弟本,伪谥康王,盗国柄。昊旵冲幼,其子承篡立,僭号太上皇。死,子光炳嗣,在宋名威晃,上表内附国朝,封为安南王。死,子日烜立,在宋名日照。死,今日燇代领其众,于是有国六十九年矣。】下俗浇浮甚,中华礼乐无。讳嫌讹氏阮,托制僭称孤。【国讳「李」字,姓李者皆易以阮,临文为字不成。以父死自称孤子,表疏文移及对其羣臣皆然。】祭祀宗祊绝,婚姻族属污。【虽有寝庙,无岁时祀礼,惟供佛最谨。国族,男女与同姓为婚,互相匹偶,以齿不以昭穆。今酋之妻,其叔兴道女也,盖窃国于李,惩创而然。】尊卑双跳足,老幼一圆颅。【民皆徒跣,间有蹑革履,至殿则去之。郊迎之际,袍笏百人,皆跣而已。男子悉髠,有官则以青巾幂之。民悉僧也。】陟峤轻于鹿,泅波疾似凫。【足皮厚甚,登山如飞,芒刺悉无所惧。父子男女,同川而浴,冬夏皆然。善水,有潜行数百里者。】斜钩青缯帽,曲领黑罗襦。【巾色深青,髹缯为之,贯额以铁线,前高一尺,而屈之及颈,以带束反结其后,顶有铁钩,有职掌则加带于钩。家居囚首,见客乃巾,远行则一人捧巾以从。惟酋髻以皂罗包束,远望如道家纶巾而益广出,其旁发皆露垂。国皆衣黑,皂衫四裾,盘领以罗为之。妇人亦黑衣,但白里广出,就以缘其领,博四寸,以此为异。青红黄紫诸色绝无。】语笑堂前燕,趋跄屋上乌。【语音侏离,谓天曰勃未,地曰烟,日曰扶勃未,月曰勃叉,风曰教,云曰梅,山曰干隈,水曰掠,眼曰未,口曰皿,父曰咤,母曰娜,男子曰千,女曰于多盖,夫曰重,妻曰陀被,好曰领,不好曰张领,大率类此。声急而浮,大似鸟语。趋进轻佻,往来如风。深黑一色,如寒鸦万点。】抵鸦身偃豕,罗我背拳狐。【其舁人用布一匹,长丈余,以圆木二,各长五寸,挈布两端,更以绳挈圆木上,以大竹贯绳,两人舁之,人侧其中,若举羊豕然,名曰抵鸦。贵者则以锦帛,扛用黑漆,上拖黑油纸屋,高四尺许,锐其脊而广其檐。檐广约四尺,雨则张之,晴则彻屋而用伞。酋出入以红辇朱屏,八人舁之,甚丽。象背上施鞍辔,凡座名曰罗我,人坐其上,拳屈如狐。象颔编铃数十,行则琅琅然。】寺号千龄陋,州名万劫愚。【使者馆于太师府,左有小剎曰天启千龄寺。前有碑,载建中八年壬辰岁造,乃其祖僭号,为母李氏追悼冥福。李氏伪谥慈顺太后,龙翰女也。伪兴道王陈峻据万劫府,即唐浪州,马援驻兵浪西里地。甚重佛,故州名曰万劫。】笙箫围丑妓,牢醴祀淫巫。【尝宴于其集贤殿,男优女倡各十人,皆地坐,有琵琶■〈⺮秦〉筝一弦之属。其讴与弦索相和,歌则先哩■〈口仑〉而后词,殿下有踢弄、上竿、杖头、傀儡,又有锦袴,裸其上体,跳掷号呶。妇人赤脚,十指爪槎枒起舞,丑态百出。人家门首,必有小祠,其神曰马大人,刻木像,猥恶不可名状,朔望则陈于庭,老稚罗拜之。】国尉青盘护,军掫白梃驱。【当国二人,其叔伪太师陈启,弟伪太尉陈晔。国事巨细,晔、启皆专之。每至殿门下舆,则二人各执二大木,圆如镜,色青,广六尺,上画日月北斗二十八宿,意以自障也。每州县有官曰将掫,司巡徼之事,兼领土兵。有警则尽驱丁壮以往,器械悉自备,无弓矢,惟持药弩标鎗,亦有操白梃者。】阅条亲狱讼,明字掌机枢。【官自司尉而下,有检法、明字,皆执政官。今丁公文、杜国器、黎克复等为之。次有尚书,亚卿、翰林奉旨,判首三司。又有关条,则掌法令刑狱。其族有昭明、兴道、昭怀、昭文、佐天,皆僭王号。正月四日,椎牛飨其官属。以七月十五日为大节,人家相问遗,官属各以一口献其酋。十六日开宴酬之。】勃窣官中客,鬅鬙座上奴。【奴皆涅其额,有曰官中客,则官奴也。曰座上奴,则可至酋左右。余皆白。】台章中赞纠,邑赋大僚输。【置御史台,中赞,即中丞也。刑法酷甚,盗及逃亡,斮手足指,其人甘心,或付象蹴杀之。国有大钟楼,民诉事扣钟。州设安抚、通判,县有大僚。箕敛烦重,鱼鰕蔬果,悉以充敛,皆大僚主之。】吏榷槟榔税,人收安息租。【产槟榔最多,其税亦重,专立官榷之。安息木取其津及叶,揉为小团,大数寸,岁收租利甚厚,然与西域安息不类。】黄金刑莫赎,紫盖律难踰。【民间金银,虽铢两悉征送官,有私服用者,罪死。官品崇卑,视伞为差,卿相则用三青伞,次二伞、一伞,若紫伞,惟亲族用之,他人不敢用。】安化桥危矣,明灵阁岌乎!【自馆行六十里,过安化桥。复一里,至青化桥北,其上为屋十九间。至酋所居,门曰杨明门,上有阁曰朝天阁,左小门曰日新门,右小门曰云会门。内天井广袤数十丈,升自阼阶,阁下扁曰集贤殿,上有大阁,曰明灵阁。道右庑至大殿,曰德辉殿,左门曰同乐门,右门曰桥应门。其扁皆金书。】曲歌叹时世,乐奏入皇都。【男子十余人,皆裸上体,联臂顿足,环绕而久歌之。各行一人举手,则十数人皆举手,垂手亦然。其歌有庄周梦蝶、白乐天母别子、韦生玉箫、踏歌、浩歌等曲。惟叹时世最怆惋,然漫不可晓。大宴,殿上大乐,则奏于庑下之后,乐器及人皆不见。每酌酒,则大呼曰乐奏某曲,庑下诺而奏之。其曲曰降黄龙,曰入皇都,曰宴瑶池,曰一江风,音调亦近古,但短促耳。】龙蘂常穿壁,蒌藤不离盂。【以龙花蘂和安息香油,揉为小铤,如筯,长尺许,插壁上,然之,终日不绝,香甚清馥。闽广人槟榔皆啖干者,以蒌藤石灰和之。交人惟啖软槟榔,取新采嫩者,以蒌叶二寸,涂蚬灰裹而食。贵者以黄银榼,僮携之,不离左右,终日咀嚼不少休。】玳簪穿短发,虫纽刻顽肤。【妇人断发,留三寸,束于顶上,屈其杪,再束如笔。无后鬓鬟,亦无膏沐。环珥之属,富者玳瑁珥,余骨角而已。锱铢金珠无有也。人皆文身,为钩连屈曲之文,如古铜炉鼎款识。又有涅字于胸,曰「义以捐躯,形于报国」,虽有子姓亦然。】有室皆穿窦,无床不尚炉。【屋无折架,法自栋至檐,直峻如倾,栋虽至高,檐仅四五尺,又有低者,故皆黑暗,则就地开窗如狗窦然。人用蒲席地坐而向明。睡榻之侧,必有炉炽炭,盛暑亦然,以辟湿蒸之气。】星华舟作市,花福水为郛。【星华府,即唐驩州,去交州城二百余里。海外诸番,舟航辐辏,就舟上为市甚盛。酋叔昭文祖庙与其重宝皆在,实大镇也。交州无城壁,土墙眸睨而已。西有花福州,以水围绕,前有莫桥、西阳、麻他、老边四桥,以通出入。】突兀山分腊,汪茫浪注泸。【其国四面皆山,惟寄狼、宝台、佛迹、马鞍,于境内为高。西南善汝县,有赤土山,万仞插天,绵数百□□□□□□□□□□□□南珊江以筏渡。行四十里,至富良江,水湍急,不甚阔。江之南名桥市,居民杂众。又四十里曰归化江,曰泸江,阔与汉鄂等。江自大理西下,东南入于海,即诸葛武侯渡泸之下流也。有四津,潮汐不常。】鼠关林翳密,狼塞涧萦纡。【丘温东南行十数里,陟岗度岭,西南行两山间,初所见黄茅修竹,既而深林茂树。水阔不数尺,然周遭百折,或百步一涉,或半里一涉,凡六七十。复度一岭,夹道皆古木苍藤,有巨石挺出,篁竹丛薄,最为崄,名老鼠关。西行有山峰秀拔,绵亘不绝,是为寄狼山。翠壁苍崖,异木翳密,鹦鹉孔雀,飞鸣互答,猿猱无数。凡三十里,抵刺竹关,下有兵守之。关上两山相交,仅通马道,大竹皆围二尺,上有芒刺,盖其国控扼之地也。】士燮祠将压,高骈塔未芜。【吴士燮,苍梧人。兄弟四人,一为合浦太守,一为九真,一为南海,士燮为交趾太守。有惠政,死葬焉。土人祠之甚谨。高骈既定交州,遂于富良江上桥市之左立石塔。岿然犹存。】铁船波影见,铜柱土痕枯。【马援征征侧,造铁船四只,沉于海。今水清犹彷佛可见。铜柱,援所立也,在干地铺。其刻有云:「铜柱折,交人灭。」今陈日烜以土埋之,上建伏波祠。】墟落多施榻,颠崖屡改途。【村落有墟,每二日一集,百货萃焉。五里则建屋三间,四面置榻,以为聚墟之所。使臣至其国,不复行旧径,皆凿山开道,萦回跋涉,意以示险远也。】千艘商斥卤,四获粒膏腴。【国无储蓄,惟恃舟航贾贩。稻岁四熟,虽隆冬苗芃芃然。】短短桑苗圃,丛丛竹刺衢。【桑椹逐年种以供蚕,每家三五亩,竹篱环之。刺竹大者径七八寸,刺坚如铁,斩而插之则活。】牛蕉垂似剑,龙荔缀如珠。【芭蕉极大者,冬不凋,中抽一干,节节有花,花重则干为所坠。结实下垂,一穗数十枚,长数寸,如肥皁,去皮,软烂如绿柿,极甘冷。一名牛蕉。龙荔,实如小荔枝,味如龙眼,木与叶亦相似。二果古名奇果。有波罗蜜,大如瓠,肤礧砢如佛髻,味绝甘。人面子,肉甘酸,核两目口鼻皆具。又有椰子、肤都子、余甘子,皆珍味可食。】宝斝罗鹦鹉,名香屑鹧鸪。【鹦鹉螺,色红如云母形,嘴翅似鹦鹉,故名。香材最多,水沉、旃檀亦有之,似鹧鸪斑者为贵。】揭旌图鬼像,击柝聚兵徒。【旌旗,黄、黑、青、红,簇色四脚,中画星官天神,或如罗剎之状。呼集俦类,则以大竹截为筒,叩之,虽远亦闻。】鼻饮如瓴甋,头飞似辘轳。【习以鼻饮,如牛然。酒或以小管吸之。峒民头有能飞者,以两耳为翼,夜飞往海际,拾鱼虾而食,晓复归,身完如故,但颈下有痕,如红线耳。】蚺皮为鼓击,鰕鬣作筇扶。【蚺,蛇大者,如合抱之木,长称之。腊共皮,刮去鳞,以鞔鼓,面阔数尺,但用背皮,腹皮不与也。向明视之,黑质白章如方胜,交人乐以为前列。巨鰕大如柱,须有长十八尺者,海滨之人以为柱杖,甚佳。】家必烹蛇虺,人能幻虎貙。【山蛇水虺,乃其常膳,间以充脯醢。峒民有妖术,诵呪修炼,则幻形为虎,搏獐鹿生啖之。然不常有也。】鱼鳞檐粲瓦,鹊尾海浮桴。【瓦形如板,上正方而锐其下之半,如古圭然。横半竹以为栈,以竹钉钉其瓦于栈上,自檐以次相压至屋脊,宛如鱼鳞。舟轻而长,板甚薄,尾如鸳鸯之翅,两旁翘起,操以三十人,多有至百人者,其疾如飞。】水弩含沙掷,山■〈犭参〉出穴麤。【水弩,一曰含沙射工,以气射三十步,射中其影,但觉红痒,即以刀抉去肉,不尔必死。大率毒虫毒药,广以南多有之,中州人至此,不善宝护,必为所害。山■〈犭参〉,一曰山都,居在大木为巢,或居岩穴,独足跳踯,能眩惑人,盖山鬼水怪类云。】鳄鱼鸣霹雳,蜃气吐浮屠。【鳄鱼大者三四丈,四足似守宫,黄色修尾,口森锯齿。一名忽雷,其声如霹雳,鹿走崖上,闻嗥吼则怖而坠,多为鳄所啖。海中大鱼多有之,惟海鳅最伟,小者亦数千尺,吞舟之说非虚也。蜃,于春夏间吐气蔽天,如楼台宫室,亦有如七级塔者,人往往见之。】■〈宀禹〉县伤分阻,生灵困毒痡。舞阶犹未格,折简岂能呼?大社初传禡,辕门合受俘。貔貅微偃戢,蛇豕偶逃逋。天已殂渠恶,民犹奉僭雏。势如纯据陇,政以皓亡吴。凤札重宣令,狼心更伏辜。幸能宽斧锧,犹自恋泥涂。献颂尊天子,腾章遣大夫。象鞮言可订,蠹册事非诬。功欲收边徼,威须仗庙谟。沐熏陈此什,礼部小臣孚。
刚中交州稾:至元壬辰秋九月朔,诏命吏部尚书臣梁曾、礼部郎中臣陈孚,奉玺书问罪于交趾。越翌日,召至便殿,赐金符袭衣乘马弓矢器币,谕遣之。明年正月二十有四日,至其国。三月望日,世子陈日燇遣陪臣明字陶子奇、奉旨梁文藻等奉表请命,以九月至京师。行李之往来,及期,凡驻伪境五十有二日。其山川城邑风俗,为图一卷,谕以顺福逆祸,为书人笔,悉已上于史馆,兹不敢述。姑即道中所得诗一百余首,目之曰交州稾,以示同志云。癸巳除夕,孚敬书。
七修类稿:元诗人陈孚,出使安南,有纪事之诗云:「鼻饮如瓴甋,头飞似辘轳。」予见螺虫集中所载老挝国人,鼻饮水浆,头飞食鱼。近汪海云亦能鼻饮酒,头飞则怪也。昨见星槎胜览,亦言占城国人有头飞者,乃妇人也,夜飞食人粪云云。作书者自云目击其事。予又考占城正接安南之南,而老挝正接安南西北,陈诗信不诬也。
瀛涯胜览:占城有号尸致鱼者,乃妇人也。夜寝则头飞入人家食小儿秽,气侵儿腹,必死。头返合体如故,移其体则不合而死矣。
○句
乱山空北向,大火已西流。
诗薮:元五言律可摘者,陈刚中云云。
又
橹声摇月过巫峡,灯影随潮入汉阳【入汉阳「入」原作「过」,与上句「过巫峡」重,因据诗薮改。按陈孚原诗题作鄂渚秋晚,二句作「橹声摇月归巫峡,灯影随潮过汉】。僧榻夜随蛟室涌,佛灯秋隔蜃楼昏。
诗薮:句格庄严,词藻瑰丽。
◆徐明善
明善字芳谷,鄱阳人【按: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六十六芳谷集提要云:徐明善字志友,德兴人,芳谷其别号也。又称为鄱阳人。】。至元间任江西等处提举。
席上口占
○席上口占
乘传入南中,云章照海红。天边龙虎气,南徼马牛风。日月八荒烛,车书万里同。丹青入王会,茅土胙无穷。
中洲野录:徐芳谷尝奉使交趾国,其王子陈日炫闻公善诗,举巵酒立索吟,公口占云云。日炫遂纳款奉贡,公声名大振。
◆冯子振
子振字海粟,攸州人。自号怪怪道人。仕为承事郎、集贤待制。
投瓮随笔:元世祖时,冯子振尝为诗誉桑哥,且涉大言。及桑哥败,即告词臣撰碑引喻失当。国史院编修官陈孚发其奸状,帝曰:「词臣何罪?使以誉桑哥为罪,则在廷诸臣谁不誉之?朕亦尝誉之矣。」吁!帝所以讳子振之罪者,正所以讳己用桑哥之失也。
弇州山人四部稿:朱氏在胜国时有虹月楼,画壁冠东南。杨铁史为之记,冯海粟系之诗,为一时胜事。今所谓楼与画壁俱漫灭,而朱氏子孙尚能守海粟诗迹。
梅花百咏
塔灯
○梅花百咏【录二】
全开梅
疏梅
全开梅
玉脸盈盈总是春,都将笑色媚东君。道人放鹤归来晚,月下看花似白云。
疏梅
数个冰花三五枝,东君点缀特稀奇。黄昏照影临清浅,写出林逋一句诗。【详明本下。】
○塔灯
擎天一柱碍云低,破暗功同日月齐。半夜火龙蟠地轴,八方星象下天梯。光摇滟滪沿珠蚌,影落沧溟照水犀。文焰逼人高万丈,倒提铁笔向空题。
诗薮:全篇整丽,首尾匀和。
◆曹伯启
伯启字士开,砀山人。至元中,为兰溪主簿,官至御史台侍御史。谥文贞。有汉泉漫稿。
七贤过关图
舟至常德出陆由辰抵沅书事三首
句
○七贤过关图
清谭飘逸事凌迟,七子高风世所师。公室倾危无砥柱,服牛乘马欲何之?
七修类稿:七贤过关,人多谓唐人,盖春秋有七人,建安有七子,未尝称贤也,惟晋竹林诸人称贤耳。又考王戎尝乘小马,山涛乘驴,刘伶乘鹿车,余则乘马,正符七人之跨鹿车,后或讹画牛也。且接■〈罒离〉、乌帽,皆晋人所戴,唐则巾矣。元曹文贞公伯启集有七子图诗云云,又一证也。
○舟至常德出陆由辰抵沅书事三首
盘礴崎岖力不任,遐方风景变鸣禽。舟浮湖面波澜阔,马憩山腰涧壑深。千里晓烟炊紫葛,一春寒雾锁青林。纷纷寇盗何时静?龚遂登车是好音。
兰沣分歧望芷沅,渡头杨柳欲飞绵。囊无薏苡防私论,茶有茱萸敌瘴烟。心定渐忘行役苦,愁浓不觉岁时迁。从今暴殄为明诫,曾见山头火种田。
武陵回首望巴陵,摈退舟师就马程。潏潏青沟穿路过,峨峨苍岭送人行。庙堂任使谁能避?箐麓猖狂只自惊。欲为伏波寻胜迹,草间闻有鹧鸪声。
元诗选:延佑中,湖广诸傜以前帅失驭,西南多扰。伯启为刑部侍郎,承命偕两台御史、本省参政贾驯莅鞫之。行次沅州,道且梗,伯启曰:「进非兵卫不可,惟彼诸番酋长万一惊疑狙候,为患不细。若驰一介与之议,靡不有济。」众然之。乃遣监察御史扬鹏单骑诣之,果得要领以归。此三诗即是时所作。
○句
溪山新月上,江海故人同。
仲弘集:士开燕岳氏溪堂有云云句邀予及张仲实曹克明同足成之云【溪堂翰林杨仲弘诗集(四部丛刊影明嘉靖刊本)卷四作「溪山」。】:置酒秋风里,凭阑野色中。溪山新月上,江海故人同。纵浪情何极,留连燕未终。三鳣来上客,五马会羣公。积水输清气,微霞衒近空。将昏林尚白,及早稻先红。极论追遐古,深情念困穷。尚观仪秩秩,未遂乐融融。才着当朝杰,文夸命世雄。数君今日选,宜尔集南宫。
又
露坐分藜榻,郊行解葛衣。【村居】澹烟新店舍,斜月旧河山。【宿吕梁】立谈千古意,坐占一生闲。【赠周可山】积水不胜流水碧,远山还比近山青。【嘉祥道中】十年人事成今古,数老天留载典型。【乡饮礼罢次诸公韵】去岁关心如昨日,平明回首又东风。【除夜】山色欲冥知雨信,岸痕齐剥记潮生。【江阴咏怀】
元诗选:宦辙所至,多寄寓纪述之辞。如云云。欧阳文公以为思致敏赡,襟韵朗夷,临文抒志,造次天成。斯足以称其为人矣。
◆邓文原
文原字善之,绵州人。至元二十七年,行中书省辟为杭州路儒学正,官至集贤直学士。谥文肃。有素履斋集。
武陵胜集得入字
陪高彦敬游南山
句
○武陵胜集得入字
雨雪正纷纷,气压后土湿。大梁雄豪士,冲寒策马急。欣然款柴门,稍稍冠盖集。酒酣歌白雪,颇觉春风入。蹇予守空巷,岁暮忧思积。念有流离子,饥寒夜中泣。【详白珽下。】
○陪高彦敬游南山
不到南山又二年,离离秋草映寒泉。东林萧散开莲社,西晋风流棹酒船。古寺云烟终日合,长松风雨半空悬。谢公未了登临兴,故向禅房借榻眠。
诗薮:全篇整丽,首尾匀和。
○句
平生修月斧,万里御风翰。
诗薮:元五言律可摘者,邓文原云云。
又
客舍张灯浮大白,禁钟和漏隔华清。
诗薮:句格庄严,词藻瑰丽。
◆宋无【亦作「无」。】
无字子虚,旧以晞颜字行。世家晋陵,以兵乱迁吴,冒姓朱。有子虚翠寒集、啽呓集、鲸背吟。
咏史
乌夜啼
公无渡河
战城南
公莫舞
长门怨
枯鱼过河泣
妾薄命
古砚歌
次友人春别
鲸背吟
○咏史
函谷关中富列侯,黄童亦僭上卿谋。当年园绮犹年少,甘隐商山到白头。【甘罗】
红粉捐躯为主家,明珠一斛委泥沙。年来金谷园中燕,衔取香泥葬落花。【绿珠】
沧溟几度见扬尘,曾醉尧家丙子春。近日喜无天使至,蹇驴留得载闲身。【张果】
化作辽东羽翼回,适逢沙苑猎弦开。宁知万里青城客,真待他年箭主来【真待他年「真」艺林伐山(函海本)卷十八作「直」,似当从。】。【徐左卿化鹤【徐左卿化鹤啽呓集(汲古阁本)题作徐佐卿。「左」当从「佐」,徐佐卿事见薛用弱集异记及太平广记卷三十六引广德神异录。】】
诏下山东感泣来【诏下山东感泣来「山东」原作「东山」,按此句用旧唐书陆贽传「(贽)从容奏曰:陛下幸奉天、山南时,赦书至山东,宣谕之时,士卒无不感泣」句,因据啽呓集、艺林伐山卷十八改。】,谪归门巷锁苍苔【谪归门巷锁苍苔啽呓集作「谪归门窦锁莓苔」。】。奉天以后谁持笔,不用当时陆九才。【陆贽】贞烈那堪黠虏求,玉颜甘没塞垣秋。孤坟若是邻青冢,地下昭君见亦羞。【宋宫人王婉容】
艺林伐山:宋子虚咏史凡百余首,其佳者如咏甘罗云云。咏绿珠云云。咏张果云云。咏徐左卿化鹤云云。咏陆贽云云。咏宋宫人王婉容云云。王婉容随徽、钦北去,粘罕见之,求为子妇,婉容自刎车中,虏人葬之道旁,可谓英烈矣。
○乌夜啼
露华洗天天堕水,烛光烧云半空紫。西施夜醉芙蓉洲,金丝玉簧清咽秋【清咽秋翠寒集(汲古阁本)作「咽清秋」,似当从。】。鼙鼓鞭月行春雷,洞房花梦酣不回。宫中夜夜啼栖乌,美人日日歌吴歈。吴王国破歌声绝,鬼火青荧生碧血。千年坏冢耕狐兔,乌衔纸钱挂枯树。髑髅无语满眼泥,曾见吴王歌舞时。乌夜啼,啼为谁?身前欢乐身后悲,空留瑟怨传相思。乌夜啼,啼别离!
○公无渡河
九龙争珠战渊底,洪涛万丈涌山起。鳄鱼张口奋灵齿,含沙射人毒如矢。宁登高山莫涉水,公无渡河,公不可止。河伯娶妇蛟龙宅,公无白璧献河伯,恐公身为泣珠客。公无渡河,公不然,忧公老命沈黄泉。公沈黄泉,公勿怨天!
○战城南
汉兵鏖战城南窟,雪深马僵汉城没。冻指控弦指断折,寒肤着铁肤皲裂。军中七日不火食,手杀降人吞热血。汉悬千金购首级,将士衔枚夜深入。天愁地黑声啾啾,鞍下髅髑相对泣。偏裨背负八十创,破旗裹尸横道旁。残卒忍死哭空城,露布独有都护名。
○公莫舞
公莫舞,公莫舞,鸿门王气归真主!何人睚眦赤龙子,手循玉玦目相语。令公莫舞公楚舞,剑光射日白虹吐。人发杀机天不与,撞斗帐中唉亚父,霸业明朝弃如土!
○长门怨
金壶咽泪莲花涩,银箭浮迟渴乌泣。知更阿监罗袜冰,瞑对星河玉阶立。内官唱漏催晓筹,芙蓉梦破燕支愁。起来妆罢窥绣户,三十六院残烛幽。建章风传凤吹远,翠华晨幸昭仪馆。箜篌不语心自语,愁长如天恨天短。红裀暖踏杨花雪,绛缕闲封守宫血。鹦鹉空猜警跸声,春寒紧护流苏结。
○枯鱼过河泣
北溟有鲲,歕薄昆仑,气吞积石摧禹门。过河河水枯。踪迹困泥涂。垂涎向海若,能济涓滴无?中流有鲂鲤,不贷斗升水。巨口走噞喁,逆游莫若鲔。鲲兮鲲兮,尔泣何由龙伯知。决雨津,倒天池,洚水横行,随鲲所之。扬鳍为谢鲂与鲤,还有桃花春涨时。
○妾薄命
云母屏,琢春冰,鲛女织绡蝉翼轻。比妾妾薄命,比君君薄情。红绵拭镜照胆明,还疑妾貌非倾城。倾城从来有人妒,况复君心不如故。故人心尚峯九疑,新妾那能无故时。补天天高,填海海深,不食莲菂,不知妾心。
○古砚歌
神娲踏云补天去,遗下一团苍黑天。千年万年干不得,长带盘古青紫烟。玉工剖天天化石,石内星精有余魄。琱光发烱成禹璧,海王川后输玄液。青帝呵雾坤倪湿,匣月不开太阴泣。破天残缺无人补,一穴丝丝漏春雨。空藏老石磨今古,补天何时与天语。
冯海粟云:子虚乌夜啼、公无渡河、战城南、公莫舞至妾薄命、古砚歌诸诗,皆古锦,神林鬼冢外,带三分凤麟洲上飞仙羽翮格力【按:此条引自翠寒集延佑庚申冬冯子振序。】。
○次友人春别
波流云散碧天空,鱼雁沉沉信不通。杨柳昏黄晚西月,梨花明白夜东风。秋千庭院人初下,春半园林酒正中。背倚阑干思往事,画楼魂梦可曾同?
元诗选:子虚律诗工绝,海粟盛称此诗中联。高季迪评其诗,谓澹荡遒逸,于虞、杨、范、揭外,别树一宗。亦笃论也。
○鲸背吟
梢水
莺游山
日出
东洋
揍沙
海鸥
乳岛
沙门岛
莱州洋
水程
寻■〈舟宗〉
抛矴
出火
落篷
走风
橹歌
大浪
探浅
讨水
讨柴
直沽
自题
梢水
拔矴张篷岂暂停,为贪薄利故轻生。几宵风雨船头坐,不脱蓑衣卧月明。
莺游山
崖向波涛顶接空,黄莺游处树成丛。莫言山上人希住,多少楼台烟雨中。
日出
金乌摇上浪如堆,万象分明海色开。遥望扶桑岸头近,小舟撑出柳阴来。
东洋
东溟云气接蓬莱,徐福楼船此际开。应是秦皇望消息,采芝何处未归来?
揍沙
万斛龙骧一叶轻【万斛龙骧「斛」原作「乘」,据鲸背吟集(说郛本)改正。】,逆风寸步不能行。如今阁在沙滩上,野渡无人舟自横。
海鸥
羣飞独宿水中央,逐浪随波羽半伤。莫去西湖花里睡,芰荷翻雨打鸳鸯。
乳岛
远望浑如两乳同,近前方信两高峯。端相不似鸡头肉,莫遣三郎解抹胸。
沙门岛
积沙成岛浸苍空,古祀龙妃石崦东。亦有游人记曾到,去年今日此门中。
莱州洋
莱州洋内浪频高,矴铁千寻系不牢。传与海神休恣意,二三升水作波涛。
水程
九日滩头不可移,九滩一日尚嫌迟。何须频问程多少,路上行人口是碑。
寻■〈舟宗〉
草舰同■〈舟宗〉在海心,一时相离不知音。夜来欲问平安信,明月芦花何处寻。
抛矴
千斤铁矴系船头,万丈滩中得挽留【万丈滩「滩」鲸背吟集作「波」,似当从。】。想见夜深抛掷处,惊鱼错认月沈钩。
出火
前船去速后■〈舟宗〉忙【前船「船」鲸背吟集作「■〈舟宗〉」,从下文当从。】,暗里寻■〈舟宗〉认火光。何处笙歌归棹晚,高烧银烛照红妆。
落篷
潮信篷留风力悭,落篷少歇浪中间。殷勤为向梢人道,又得浮生半日闲。
走风
夜飓颠狂浪卷天,深渊多少走风船。一宵行尽波涛险,只在芦花浅水边。
橹歌【橹歌鲸背吟集作「棹歌」。】
浪静船迟共一■〈舟宗〉,橹声齐起响连空。要将檀板轻轻和,又被风吹别调中。
大浪
吞天高浪雪成堆,摇荡惊心眼怕开。深谢波神费工力,几回风雨送将来。
探浅
探水行船逐步寻,忽逢沙浅便惊心。蓬莱近处更难徧,扬子江头浪最深。
讨水
海波咸苦带流沙,岛上清泉味最佳。莫笑行人不风韵,一瓶春水自煎茶。
讨柴【讨柴鲸背吟集作「采薪」。】
海树年深成大材,一时斧伐作薪来。山人指点长松说,尽是刘郎去后栽。
直沽
直沽风月可消愁,标格燕山第一流【第一流「流」原作「楼」,与下「扬州十里小红楼」重,因据鲸背吟集改。】。细问名花何处出【名花原作「花名」,据鲸背吟集改。】?扬州十里小红楼。
自题
乘兴风波万里游,清如王子泛扁舟。早知鲸背推敲险,悔不来时只跨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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