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征西》(15/19)-清-李雨堂
(本文为《五虎征西》第 15/19 部分)
此话先说宋营中狄元帅与三英雄身体受伤,半日一夜,多是昏迷不醒,又不见呼痛,命在须臾之际。此时。三位英雄心内犹如火焚一般,看着元帅和三位英雄无计可施,只得又到阶前祷告一番,又呼禀王禅仙师:“刘庆、萧天凤与你无干,这元帅、石玉乃是你门徒,也该前来解救。为何我们祷告一夜,仍不见到来,为何冷眼旁观?花山妖道伤了你徒弟,乃欺人太甚。你为师的威光灭尽!”拜告一回,东方渐渐黎明。三人到后营,只见元帅尚存一息之气,奄奄呼吸,呼唤他只是不答应。刘庆。石玉、萧天凤也是一般昏迷,想来必不济了。三位英雄说:“圣上啊!倘元帅有甚差迟,宋朝社稷的保护依靠何人?只忧锦绣江山要付与西辽的。”
三人正在烦恼之际,却说鬼谷仙师到了,落下云头,早有宋营中军士看见,齐说:“不好了!半空中落下这道人来,定是花山道人打发来的,我们快快报知将军爷,快些逃走罢!”老祖呼:“你们军士不必惊慌,贫道乃王禅老祖,特来救活你家元帅,快些前去报知。”众军士说:“原来仙师到此,元帅爷有救了,我们快些去报知!”此时,关中三位英雄正在烦恼之际,忽闻军士报知,出营叩首恭迎,说:“仙师若不来搭救,我元帅与三将一死,难留旦夕。”老祖说:“贫道正为着四人被花山妖道所伤,若过了明朝,难以活命,故特赶来搭救。”三人听了老祖之言,心花大开,说:“请仙人进关!”老祖进至关中,三人再拜见,老祖说:“三位将军休行重礼,快些引贫道去看他四人。”三位英雄答应,即引老祖人后营到元帅房中,但见他尚有一息之气。左肩被伤之处青黑肿胀,不出三天性命难保。老祖取出一颗仙丹,大如黄豆,吩咐张忠取些阴阳水化开,先扶起元帅与他服下。老祖又取出三颗丹,命调服三将。老祖出房坐在帅堂等候,不消半个时辰,元帅苏醒了,疼痛立上。大叫“泼妖道,你敢害我”,睁开两眼四边观看,原来张忠、李义、苗显三将在此,忙问道:“我被妖物所伤,为何一时平安如前?”三将说:“元帅,你难道不知王禅仙师降临,调化灵丹与你服了、”元帅说道:“原来师父到来搭救,如今何在?”张忠说:“现在外堂。”元帅说:“待本帅出堂拜谢便了!”三将说:“元帅身体初愈,且自保要,不可再劳。”元帅说:“不妨了!如今痛楚全无。”即时抽身整衣,一路出来,三位将军大悦。
见了师尊连忙叩礼,说:“不知师父降临救拔弟子,忙来叩谢活命之恩。”老祖说:“贤徒起来罢了!”元帅问:“师父如何得知弟子有难,前来搭救!”老祖说:“贤徒,你在仙山数载,难道不知仙家妙用么?蒲团净坐,阴阳袖卦占,故已得知此妖用乾坤砚打伤了你,雷掌又伤了三人,生死不出三天。所以为师特用心血挟指丹救回你四人。”此时,元帅连忙叩谢。张忠三人也来答谢。元帅又说:“师父,后营三将也被妖道打伤,不知能救回否?”老祖说:“为师早已知道三将被道人雷掌所伤,也是过了三天不能活命。”张忠笑道:“我们早间扶了元帅起来,忘了他三人,也已服了丹九,不知如何?”张忠正要往后营去,三位英雄早已走出堂来。这三将昏迷一日一夜,忽退去痛楚,倍长精神,不知自己如何平复如前。见了老祖,石玉方知师父到来搭救,连忙叩见拜谢。刘庆、萧天凤问明原因,不胜大喜,一同上前拜谢老祖。老祖说:“贤徒,从前的事也难细说。这花山妖道乃系赤蛇原身,修炼成人形已有八百余年。牙里波就是他的徒弟,被你用开阳宝镜破他迷魂阵,杀了他,故这道人前来报仇。我想花山祖将瞒不久,造孽伤生,如何归还得仙班?待为师破他法术,降了雷掌、乾坤砚,料想这逆道无有别物,将他收服归山,好顺天命,适奏凯班师了。”元帅正要开言,忽见小军报说:“辽将讨战。”元帅说:“师父,黑吞就是妖道引战之人。”老祖说:“平西王也差一将军引战为师,前往破法收妖罢。”张忠说:“小将愿往,随仙翁出阵杀黑吞,待仙翁收服妖道便了。”即时上马提刀,带领雄兵一千,老祖念咒,向空中一拂,云端降下仙鹤,连忙乘上而去。狄元帅带领众将在城上远远观看。
却说张忠一马飞出,大喝:“你是黑吞么?”他说:“然!南蛮你且通下姓名来!”张忠通名毕,喝声:“看刀!”话未完,大刀当头就劈,黑吞持斧急相迎,战不上二十合,黑吞大败而逃。张忠正要追赶,忽冲出花山老祖,喝声:“宋将休得逞能!看法宝来。”就起雷掌,张忠放马奔逃,王禅老祖跨马早已跑到,大喝:“逆畜赤蛇,快快回山去罢!不必妄助西辽,违逆天命!”拂一扫拨去了金光。花山见了大怒,喝声:“王禅,想你虽有法力,我何惧哉!”又是雷掌打过来,王禅祖将金光扫散。花山祖怒气冲冲,又念咒语,祭起法宝乾坤砚,万道金光盖下来。王禅祖即拿出法宝名曰冲天弹,曾在山中炼成的宝贝,亦祭起在空中,金光万道,呼呼作响,左旋右舞。此时,一双法宝在空中斗赛一回。这乾坤砚却被这冲天弹打破,跌下尘埃,一声响亮打得粉碎。不知花山老祖再有何法术赛斗王禅,且看下回分解。正是:
妖道虽云法广大,仙师又是道深高。
第八十七回斗法术花山逞能收野道王禅借宝
诗曰:
花山蛇怪也称能,弄法沙场赛斗争。
仙妖交锋无胜败,分明邪正岂容更。
话说王禅老祖的冲天弹把乾坤砚打落,跌碎地中,犹如粉齑。此时,王禅老祖又喝声:“妖道你不现原形么?”喝声:“法宝,速除逆畜!”空中的冲天弹光华射目,照着花山老祖打将下来,好不厉害!花山看见大惊,慌忙伸手向混海囊中拿出法宝,形如方砚,望天丢去,空中有五彩金光射目。此宝名曰日月帕,祭起遮蔽得日月无光,昏天暗地,即把冲天弹打下。王禅老祖忙把冲天弹收回,心中也觉惊骇。虽有神通广大的咒语真言,无人可破,倒被他打将下来,王禅老祖只得拿出八卦筒,祭起高空,简内吐出霞光,闪在云头,相斗一番。二宝俱不下来。花山说:“王禅贫道,你徒弟伤了我徒弟,所以特来报仇。你法力虽高,我的法宝倍加厉害。倘你今破得贫道日月帕,我就服你。你若破不得,劝你休要与贫道争斗,速速归山去罢!”王排老祖想来,我的法宝虽多,不能除这妖物。又怕不如他,反被这妖道逞舌强言。即大喝:“逆畜,休得猖狂!从来邪正分明,仙妖异路。你说贫道无物可破你的日月帕么?但今未曾带得宝贝来,且待明日要你伏现蛇形。”花山听了,呵呵冷笑,说:“王禅,谅你再无别的法宝来斗贫道了,如今且容你一夜,明日看你拿何物来破我的法宝。”即向空中把手一招,登时收去日月帕,王掸祖也收回八卦筒,各自收兵。
花山回进关中,喜色扬扬,黑吞忙问道:“仙师,不知这老道士是何处来的?看他法力虽然广大,到底斗不过仙师。此时,何不将他剪除了,灭尽众南蛮,我大众好进兵。”花山说:“将军有所不知,这道人名唤王禅鬼谷子,在云梦山水帘洞修真,狄青是他徒弟,所以前来相助,他纵有法力,那里及得我修炼的功夫!若是贫道今朝即除了他,只说我没有些仙家面情,明日再赛法宝,然后除他。”黑吞说:“仙师,又恐这王禅法宝尚多,除他不得,这便如何?”花山祖说:“将军,由他法宝多般,那里斗得过贫道的日月帕!管教这王禅只在来日便远远归山了。”黑吞听了大喜,说:“此乃我邦狼主之幸也!”慢表番将之言。
再说王禅老祖未能除得妖道,回进关中,也觉无颜。元帅忙问:“这妖道因何有此法宝?”老祖说:“徒弟,这花山妖道乃一蛇畜耳!若他物件般般可破,单有日月帕乃是妖蛇的原神所炼。炼了七七四十九年的功夫,幸亏八卦筒挡住,倘若不然,为师也要吃亏。”元帅与众将听了好生不悦,元帅说:“既破不得日月帕,就除不得妖道,这却如何?”王禅说:“贤徒且免心烦,为师驾云往庐山圣母宫中借取镇妖球,可破日月帕,收除此妖。”元帅听罢,方始放心。老祖即驾上云头,跑走三个时辰,已到了庐山仙境。此时日渐西归,明月起初,圣母早已知道,吩咐开了洞门,亲自迎进碧云宫。分宾主坐下,王禅祖说明来历,圣母听了,含笑说道:“宋朝社稷无人住粥,所以上帝差武曲星临凡。如此数年争战,杀运已完,江山永固。岂知这逆畜全不醒悟,修炼功夫有年,再修二百年后即登仙班。原不该坠落红尘,起了杀生之念,已将根本尽坏,前时功夫一齐倾了。”老祖说:“仙母,贫道无非为着宋室乾坤,故亲临收除此妖,待五虎成功,班师还国。岂知破不得他的日月帕!故特来借取镇妖球,收服妖道归山,望圣母与贫道拿了孽畜,即日送还。”圣母说:“老祖,若镇妖球在此,理当拿去用,只是不在此了。”老祖说:“因何此宝不在此了?”圣母说:“昔日已赠与徒弟赛花公主八件宝贝,镇妖球亦在其内。”老祖说:“令徒公主与小徒狄青已成夫妇,既是宝球在于彼处,待贫道即往单单国与公主借取便了。”圣母说:“老祖,你去不得。你若去而复还,已耽搁日余了。还须防逆畜恃强,先伤了五虎英雄就不妙了。不如你且回七星关内等候,待贫道取球回来,亲到西辽便了。”老祖说:“只是有劳圣母,贫道不敢了!”圣母说:“老祖说那里话来!彼此无非为着大宋江山,所以各不辞劳耳!”老祖点头称是,即抽身辞别圣母,仍驾云回到七星关中。天色未明,将言说知徒弟,七位英雄多多感谢仙师不表。
再说庐山圣母也不迟延,吩咐仙女几言,连忙离了碧云宫,驾上云端而去。若说仙家赶路,伏着一朵祥云,飞驾一日一夜,万里程途可至。所以,古云:山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此是仙家之语,不是做书妄说的。此时,圣母腾云跑走,往单单国有三千二百余里,走到天将黎明。
先说公主自与狄青成亲一月,已分离二载,在西辽破解重围,方得聚会。但交兵之际,只是讲叙离情,岂暇同衾!辽邦降顺之后,你转中原,我归单单。这公主原是一个多情之女,自分离后常思丈夫,许班师复命再来我国宣召。岂知一别渺无音信,至今令人倍增思念。至旧年方得中原万岁旨来宣召,当时只因母后身亡未久,所以逆了天朝万岁旨意,父王推算今岁八九月间,送我到中原,后来父王又丢不下我,所以耽延日月直至今日。又闻西辽复叛,与新罗借了兵,仍要夺取宋朝江山,却被驸马杀得大败,征服了新罗国,大兵复进西辽。又闻报说,仍杀得西辽无人抵敌,真乃好一员虎将。我想西辽国既投降了中原,只宜安分守己为是,如何痴心反复不一?国无兵将,又求借于邻邦。可恨新罗国借兵与他,后来反惹得损兵折将,自取其辱。倘今日征西,若是驸马杀败了,哀家自必要前往解救的。今幸喜他旗开得胜,料想这西辽国已稀少雄兵猛将了,必然依前求和投降的。如今八、九月期已过,又是对年四月了,只望他早早班师奏和,万岁有旨宣召哀家。想起来虽是夫妻,还要奉养老婆婆,但不能见父王了。想起来又丢不下父王,既是姻缘有定,不该远离他国。但天子再召,父王难以推辞,但他必要留下一个孩儿,长育成人,接姓以传单单宗支。父王哎!为女儿舍不远得离膝下,又无两弟一兄侍奉于你。此事公主想起烦闷,国王亦终日不悦心怀。自从狄青私逃之后,恨他抛弃女儿,并无半点儿婿之情。好笑女儿全无知识,时常思念这无情之汉,心向天朝丈夫,无心于父母。只悔恨当初把女儿错配与狄青。这狼主常想起烦恨之心,不能细述。
这日五鼓,国王坐朝,文武参见毕。有黄门官启奏说:“朝门外有一道姑,自称庐山圣母,要见狼主。”狼主听了,不知圣母到来何故?他是仙家到此,定有缘由。即率众文武亲自迎接进银銮殿坐下。狼主说:“圣母降临有何见谕?”圣母说:“狼主,贫道前来非为别事,只因驸马狄青征西兵败。”狼主说:“圣母,狄青二次平西,孤家也得知,但只闻其胜,未闻其败,如何危急,乞道其详。”圣母说:“狼主,驸马在西辽七星关,有花山妖道帮助西辽用法,连伤四将,驸马几乎身亡,亏得他师父王禅老祖,将灵丹救回性命。但这妖道仗着日月帕宝贝厉害,拒阻宋兵。王禅老祖法宝虽多,只破不得这日月帕。若不收除逆妖归山,驸马难以平定西辽,何日得班师回朝?”狼主听了,说:“妖道这日月帕如此厉害,有什么法宝可破?”不知这圣母说出什么话来。正是:
只因妖道扶辽国,惹出仙家降俗尘。
第八十八回劝番君仙母善点化离单单公主再西行
诗曰:
妖道帮辽阻家君,仙师圣母下凡尘。
宝球降伏原形现,灭逆存顺古所云。
当下狼主说:“妖道这日月帕还有何法宝可破?”圣母说:“他的日月帕并无别物可破,只有镇妖球乃是贫道之物,已赠了令公主。所以,贫道前来要公主往西辽破法收妖。待驸马奏凯班师,母子团圆,夫妻完聚。伏望狼主速差公主前往。古云:救兵如救火,延缓不得。”狼主听了说:“圣母的徒弟乃一女流之辈,从前兵团西辽,我女曾经前去解围,如今不要去了。若要法宝,即请圣母拿去,若要女儿再去交锋,难从命了。”圣母说:“狼主那里话来!既将公主匹配了他,理应帮助平西,况且前时被困,待公主解围。如今不使公主前往,难道听凭驸马当灾不成!”狼主说:“圣母,若说狄青与我女儿虽成夫妇,他却无夫妇之情。勉强成亲一月,竟是不别而行,至今孤家想起气恼之极,这汉子真是无情无义之人,无事时丢却孤家父母,一日有难,又思小女扶助。如此薄情人,有何亲谊关照!”圣母说:“狼主哎!你有所不知,这驸马生长天朝,忠孝传家,身受皇恩,理当事君亲为重,所以定然要去的,狼主你却错怪了他。辽国与新罗尚有邻邦之谊,借兵相助的,狼主与驸马有半子亲情,反忍坐视不救之理!就是大宋天子国家有难,狼主也该帮助一臂之力才是,况且驸马将一战成功。伏望狼主高明龙心详察,勿因小故错怪驸马,失了翁婿之情。若然公主是女流之辈,不敢差他往沙场历险,今喜是个女中英雄,丈夫有难,为妻理当解危的。伏惟狼主休执一偏之见,速命公主前往西辽,解丈夫危急。待驸马奏凯还朝,宋王必有旌奖到狼主贵邦。”
圣母用好言劝解,狼主听了圣母一番善言,无奈只得命宣公主。不一会,公主上殿,朝见父王,又参礼师父。圣母说知此事,公主闻言,心中暗急,即开言说:“驸马危急,即刻点了人马,立即前往!”圣母说:“你也不必带兵的。如今事急,一日难停,只要你拿了八件宝贝与为师驾云前往。”公主听了应诺,即忙回营,对两个孩儿吩咐说:“你父在西辽有难,为娘前往解救。你弟兄休慌,为娘去不过数日即回。”一双孩儿果然乖巧应诺,公主又吩咐叮嘱乳娘一番,不必细说。且言公主登时戎装,但见:
头戴金冠雉尾毛,身穿五彩凤驾袍,
足下战靴花簇簇,腰拴碧玉衬金绦。
公主扮了戎装,藏了八宝囊,手执两口绣鸾刀,过去公主用枪,只因枪、刀、剑、戟,公主件件皆能,随意所用。此时,急急忙忙出宫,到银銮殿,说:“父王在上,女儿拜别了。”狼主说:“女儿,如今此去,若平西后,仍复回来或跟随丈夫一同到中原,你且实说。”公主说:“父王哎!女儿与师父破了妖道,即日转回,不必挂心。”狼主说:“只是为父花甲之期到了,狄龙、狄虎弟兄不知饥饱的孩儿,这样听凭你的主意便了。”公主说:“父王何烦多虑,女儿不是无知之辈,养育思深未报,岂敢舍抛了父王。儿子到中原!”圣母说:“徒弟无紧要之言,休得多说,破法之后,仍复回来,速速驾云同去罢!”公主应诺。圣母就把拂尘向空中一展,口中念念有词,招了两招,但见两朵祥云,从空而下,师徒登云而起,各官员望空相送。但见祥云渺渺茫茫,师徒云内远去无踪。狼主不悦,叹气回营,不表。
再说圣母在云端说:“徒弟,为师的不得与你同往,你到西辽把镇妖球破了日月帕,将五龙绦收了这逆畜,不可留恋辽地,速带这物前来见我,我还有话说。”公主说:“谨依师命!”当时,师徒分路,圣母离却红尘,自回仙宫。公主赶路慢言。
先说王排老祖借宝回关,次日,又报说花山老祖讨战,在关前辱骂,说要与仙师斗赛法力,请令定夺。元帅说:“圣母未到,这妖道又来讨战,如何处置?”老祖说:“贤徒不用心烦,待为师出关会他。”老祖把拂尘招下空中仙鹤,乘上出关,带了张忠、李义二员虎将。花山一见说声:“王禅,贫道与你各为徒弟,你我更有法力。昨天,你斗贫道不过,今日再来会阵么?你若破得我日月帕,贫道即隐归山。我破了你的法宝,你也不必在此了。”老祖喝声:“逆畜休得弄舌,贫道是上仙,你是蛇妖,难道上仙让你怪物么?无非念你八百载修行,不久也要归入仙班,所以,昨日宽容了你。你必要寻人罗网,今朝却不饶你。”即咒念真言,撒起金钱打去,花山把宝剑一拨,钱已落地。老祖大怒,用第二个金钱打来,一连三个,皆被花山拨去。又念咒言,提剑向天一招,顷刻乌云漫天,狂风大作,宋兵好不惊慌,元帅在关前看见了,道:“这妖道只得八百年功夫,竟如此厉害。师父与他赛斗不知胜负。”此时,只见飞沙走石,地暗天昏,对面不见人形,伸手不见五指。风势猛狂,张忠、李义也觉惊骇。老祖冷笑,即取出一颗定光珠,祭起高空,光华万道冲开昏暗,依然一轮红日,狂风不起,沙石不飞。花山说:“王禅,此法你破了,法宝又来!”宝剑向南书符念咒,空中一座大山移来。老祖即收了宝珠,拿出托山轮,托去高山。又念化山真言,退了山形,即大喝妖道:“你还不现原形?”花山冷笑说:“你道我无能么?”宝剑向东一指,对面已成一条大海,白水滔,波浪滚,来淹宋军。老祖见了,用拂尘书符,又复为平地,大水不见,喝道:“逆畜!这些小法何足轻重,还不快现原形!”花山见破了法,又念大诀,驱了一团烈火,风卷到宋军阵上。老祖忙招北方壬癸水冲去,烈火又消了。即喝:“逆畜,你速现原形,即饶你性命。再耍弄些小法,你现原形也不饶你。”此时,花山无甚别法,只得又祭起日月帕来,老祖仍用八卦筒,赛了一会,不分胜负,只得各各回关。
花山想来这八卦筒没有什么法宝可破,若不得破王禅之法,八百载的功夫用空了。罢了!贫道前往蟠螺山寻友,借取藏天袋,必破王禅八卦筒。收完宋将,连王禅收之天袋中,狼主大事定矣。”说知黑吞,吩咐不可泄漏,勿被兵将得知,小心守关。花山即腾云去了。再说王禅老祖国进关中,元帅接见,坐下问道:“师父哎!不知妖道如此厉害,亏得师父法力破他。若非师父到来,谁能抵挡?众人性命难保了!但不知仙母何日到来,愿他早到此,速除妖道才好。”石玉说:“师父何不抽占一课,便知圣母来的时候了。”王禅说:“贤徒之言说得有理,且断一课,看是如何?”此时老祖推算阴阳一会,说:“贤徒,公主原来带法宝来了,仙母已回山去了。今夜三更必会公主。”元帅说:“师父,请再一卜,看公主到来能破妖道否?”老祖又占一课,细推,不觉一笑,众将问其缘故,老祖说:“天机不可漏泄,天晓便明白了。”众人听了,心内孤疑,不知怎样妙算天机,只得安心等候。只有刘庆想来,我不管他什么天机不天机,实在等不到天明了。今夜且瞒了众人,不使元帅知道,驾席云悄悄到乌鸦关,把花山妖道一刀结果了。管他黑吞、白吞,段威不段威,进关中去,黑夜杀得干干净净,岂不美哉!这飞山虎定了主意,是夜候至三更时分,瞒了元帅众人,悄悄驾云而去。此书先说花山老祖离了七星关,到皤螺山道友处借取藏天袋,来破鬼谷仙师的八卦筒。不知取到藏天袋可破王禅否?但看花山老祖妄助西辽,逆天悖理,有分教:
八百修行成枉炼,千年善果已无功。
第八十九回镇妖球云内收蛇怪飞山虎私夜劫辽营
诗曰:
八百余年苦炼修,花山何不悟回头。
嘻痴一念前功夫,未证仙班形现收。
当下飞山虎前往乌鸦关行刺慢表。且言花老祖往幡螺山,一路驾云而走。约有一半路程,前面来了赛花公主。当时公主看见前面云光闪闪,不知何处来了妖魔。说未完,只见一个红脸道人驾云而来,两家各不相识,公主连忙按住云头说:“来者何人?留下名来!”此时花山老祖也认不得是公主,即回说:“贫道乃花山老祖是也!女仙何处来的?也须通个名来!”公主说:“你巳慢问我的姓名,我先问你往何处去的?”花山说:“不瞒女仙,贫道帮助西辽破宋,只因王禅的八卦筒厉害,我的日月帕破他不得,所以特往蟠螺山与道友借宝破他。女仙休得阻着贫道的去路了!”公主听了,怒气冲冲,圆睁凤目,骂声:“逆畜!你八百载修行,功夫不浅,因何不想登人仙班?逆天破戒,妄助西辽,可惜前时功夫,今朝一旦倾了。哀家正除你,速现原形,方可饶你性命。倘再违逆,即教你原形性命难逃。”花山听了,喝声:“女妖!你有何本领,口出狂言!贫道若把你一剑挥为两段,只道我欺你这小女妖无能。如今,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恕你过去,若再胡言乱言,宝剑上断不客气!”公主大喝道:“逆畜!休得夸能,你要哀家让路却也不难,只要你认得哀家是何仙佛,说得分明,立即放行。倘若说不出来历,休想去路!”花山听了大怒,喝声:“无名女妖,本事毫无,敢大胆阻贫道去路,眼见你活不成了!”便把宝剑砍来。公主双刀迎敌,在云头二人刀剑交锋,不分高下的争战。
花山老祖想来,这女妖倒有些本事,我今要往蟠螺山去,不知与他斗到何时方止,不免用日月帕伤他性命便了,忙伸手向混海囊取出日月帕,祭起天空,一声响亮。黑夜天昏,此时帕光冲起,掩了明月,此帕向公主顶上落下来,公主不慌不忙,向八宝袋取出法宝镇妖球。霞光灿焰,彩色遍空,光辉照耀得犹如白昼,在空中施舞,由你什么妖物见了此球不能收回。当时听得空中响亮如雷,已将日月帕打碎地中央。这帕乃花山道人蛇魔的原神所炼,今日被镇妖球打碎,这花山周身骨节疼痛难当,踏驾云头不稳,跌下地中。正要遁走,岂知镇妖球追下地来,打在妖道后心,即大叫一声现了原形,乃是一条赤火蛇,长有二丈余,浑身犹如火炭一般,翻来滚去。公主落下来,取出五龙绦一搭,捆绑了长蛇,方才不敢作动。却也奇怪,这赤蛇先有二丈多长,被五龙绦捆绑了,其身渐缩至七寸长。公主又向八宝囊取出混元瓶,对着小蛇说:“逆畜!今日本该除你一命,只念你八百载修炼,功夫非浅,暂饶你一死,速归瓶内去罢。”瓶口出一道毫光,蛇儿即进瓶中去了。公主收了五龙绦,收藏镇妖球、混元瓶,手持双刀,依旧驾上云头向七星关而来。按下后题。
却说莽将飞山虎架席云帕走至乌鸦关,但此时星光灿灿,月色溶溶。只得悄悄向黑处闪入关中,但见两人番将各坐东西桌上,灯烛辉煌,一班士卒在帐外站立,刘庆想来为何不见了花山妖道?趁这番将没有提防,杀个措手不及便了,花山妖道纵有神通也来不及了。按下云头,进关大喝一声:“番奴,今夜活不成了!”两员辽将大惊,被飞山虎一枪刺倒段威。长枪一拨把辽兵副将乱刺,番兵大乱,纷纷逃走,自相践踏。黑吞慌忙唤人取斧来,被刘庆一枪刺进门面,黑吞头不见了。关中虽有番兵副将,但黑夜慌张,又不知宋兵多少,自相残杀,早已大开关门,顷刻四散奔逃。飞山虎一想,这妖精惧怕我的长枪,先已脱身去了,笑说:“妖道哎!虽然你已走去,我已将辽兵辽将杀得好不爽快也。且回关报知元帅罢。”仍驾席云跑走,赶不上数里,前面一朵祥云。刘庆一想说:“莫非花山妖道在空中走了。”即大喝:“来者何妖,往那里去?”“刘将军,哀家在此!你快去禀知元帅,说哀家要求见元帅。”飞山虎一闻此言大喜,说:“原来公主娘娘到来,小将只认作妖道,险些冒犯了。如今收了妖道么?”公主说:“正是!”此时二人一同驾云来到七星关,已是二更。
落下云来,刘庆先进入关中,向元帅呈明乌鸦关兵将已被小将杀得尽绝了,单单逃走了妖道。元帅听了心中暗暗欢悦,假作怒色,喝声:“匹夫!不奉军令私自劫营,倘有差过,死于非命。刀斧手拉出斩首以正军法!”元帅军令一出,刀斧手即上前将飞山虎绑了。刘庆发笑说:“元帅,今夜小将虽未奉军令,然而有益无损之事。元帅将小将正了军法,岂敢逃脱,只是小将杀尽辽兵,也有些功劳,望求元帅鉴察,赦了小将之罪,感恩不浅。”这狄爷原喜除了番将,逐去妖道,并不是真要杀他。只因军法所立,只得掩人耳目,此时又不好自己收科,看看旁地三个兄弟石玉、张忠、李义,萧、苗兄弟一同求恳元帅宽恕。元帅听了,命刀斧手放了刘庆,说:“本帅行兵数载,多是堂堂正大的交兵对敌,从不曾偷营劫寨,侥幸成功的,倘或一时措手不及,你既伤于无名之地,本帅还有疏失之罪。若非众位将军讨情,断难轻恕。死罪饶了,活罪难饶,吩咐捆打四十以正军法!”五将同声说道:“不奉军令,私自偷营,本该治罪,但念他有功于前,平西在即,不可先丧了自家将士,求元帅一并饶了这棍。”元帅本不定要打他,趁众人讨免之时,即喝他起来。
飞山虎见免了捆打,谢过元帅,又激了众将,说:“元帅,小将杀散辽兵之后,云中遇逢公主。公主说:‘已经收除了妖道。’”元帅急问:“公主如今何在?”飞山虎说:“公主先打发小将回来禀知元帅。”元帅听了心中暗喜,难得公主再来收除妖道。一别许久,今朝得会,方慰前日恩情。即吩咐开关,灯球火把照耀如同白日,元帅与众将出关迎接。公主已下云等候,此时接进关中,众将在外堂,元帅与公主见礼坐下,开言说:“公主,下官自与你分离之后,时常牵挂。上年奏知天子,前来旨意宣你,又因国母身亡,所以未得到中原,难得今朝再会,平时想念,略略安慰了。”公主说:“驸马,承蒙挂念,足感盛情。从前分别之后,只道辽邦永服天朝,岂知辽王痴心未改,又向新罗借兵,侵犯天朝,亏得你五人征服新罗国,哀家一闻报才得放心。今日伐西,又有妖道猖狂,哀家未有得知,所以不曾早来相助,以至驸马当灾。来迟之罪,望乞宽恕。”元帅说:“公主,你那里话来!只为下官征服新罗时,曾杀一将,名唤通迷。他的儿子名牙里波,与父报仇,摆了迷魂阵,众将被困阵中,幸得下官师父预赠我开阳镜一面,破了迷魂阵,杀了牙里波。他是这妖道徒弟,故这逆畜特来报仇。仗这旁门法术雷掌,连伤三将,下官也受乾坤砚之灾。亏得师父到来,赐丹吃下,四人才得无虑。师父与妖道赛斗一番,岂知他有日月帕,厉害非凡,师父的八卦筒只能挡他日月帕,斗个平交,不能破得此物。师父只得特到庐山见圣母,借取这镇妖球来除妖道。如今又得公主前来,除了这妖道逆畜,下官深感之至矣!”此时下文不知公主如何答话。正是恩受夫妻,一别已三载,今日叙会,真乃:
二次平百夫妇会,他年旌诏凤鸾谐。
第九十回收野道夫妻重叙会遵师命鸾凤再分离
诗曰:
当年一别会期稀,今日夫妻复叙时。
只为师言遵嘱命,降西鸾凤再分离。
当下狄元帅见公主除了妖道,夫妻各说欣幸感激之言。公主说:“驸马哎!若非王禅仙师前来见我
圣母,哀家也难得知。又亏难得圣母到我邦说明,所以哀家立刻前来,云中遇着妖道,说往蟠螺山借宝
,破老祖的八卦筒,恼得我心中气忿不过,故将他收入混元瓶中了。”元帅说:“既收了老妖在瓶中,
公主且拿出来,众人一看也好。”公主忙取出瓶来,至手在瓶口一拍,但见冲出七寸蛇儿,浑身如火。
元帅传齐众将观看,笑声不止。元帅呼声:“逆畜,你雷掌法厉害,如今何在?日月帕宝贝往那里去了?谁使你逆天帮助西辽欺着本帅?你八百年功夫枉用了。若要再登仙班,只在着瓶中重新修炼。”
正说间,天色已明,老祖来了,众人起立。元帅说:“公主,这位是本帅的师父,你须向前见礼。”公主应诺,即上前口称:“仙师在上,赛花稽首了。”老祖说:“公主不必拘礼。”元帅说:“这妖
前已经收伏于混元瓶了。”老祖说:“这是圣母的法宝厉害。这妖道只因一念之差,八百载功行送尽。”转声又说:“公主,贫道劳你一番跋涉,心甚不安。”公主说:“仙师说那里话!驸马与众将军被雷
掌所伤,非仙师到来,已活不成了。仙师若不到庐山,圣母不至,我在宫中焉能得知?今朝得除妖道,
皆仙师、圣母之力,赛花些小之劳,何足挂齿!况帮助平西,为夫解难,理当如此,不知于戈以后平息
否?还望先师指示。”老祖说:“昨天贫道已推算阴阳,得知干戈从今永息了。贫道还有一言相告嘱咐。”公主说:“仙师有何训谕,赛花自当恭听。”老祖说:“公主与我徒弟姻缘簿上有名,前时常有刀
兵侵扰,所以夫妻久别。目下兵戈宁息,夫妻叙会之期不远。宋君有旨宣诏你,须早到中原,夫妻相会
才好。”公主听罢,俯首含羞,说:“谨依仙师吩咐。”老祖又呼二位贤徒:“那开阳镜你们如今不必
用了,拿来还我,为师即要归山去也!”元帅、石将军说:“再请仙师耽搁一天。”老祖说:“贤徒,
为师不恋红尘。但前日天王庙吩咐之言,切须谨记,旗儿要细细验明才好。”狄爷诺诺应允,二人取出
宝贝,交还师父,此时老祖即刻动身。拂尘一招,空中降下一朵彩云,老祖跨上,腾空而起。七位英雄
,一员女将,齐齐望空拜送老祖回归仙宫去了。此时元帅只因昨夜飞山虎偷破乌鸦关。吩咐众将领兵三
千前往。如有尸首未埋者,速速埋葬,安抚百姓,岂知众番民早已逃散。慢言众将领兵埋掩辽兵。
且说元帅与公主在关中,将自西辽分别之后,细细诉说一番。又吩咐摆上酒筵,夫妻对酌。元帅问
起两个孩儿长成如何?公主说:“一双儿子长成真悦妾怀,生成一样非俗弟兄,一般之气象若然。再过
几载,必与驸马一样威仪了。”狄爷闻言,扬扬喜悦说:“公主,下官身承王命,干戈扰攘之时,未能
得一日安定。我白发营亲,不能侍奉,夫在东南,妻居西北。方才师父说,目下于戈宁息了,我若班师
之日,即奉知天子,差官接取你。这是下官的主意,不知公主心下如何?”公主说:“驸马,嫁鸡随鸡
,古人有言。但恐父王仍不许,如之奈何?”狄爷微笑道:“有了天朝旨意,何愁狼主不依!”公主吃
酒数怀,又要告别登程。狄爷说:“公主,你因何要去如此之速,且待平伙辽邦,军务已完,然后分别
回去不迟。”公主说:“驸马,非是妾硬心肠即忍分离,只因圣母有言,叮嘱收除了妖道之后不可耽搁
,带了妖蛇到他仙山。师父之言岂敢不依。”狄爷只得应允。公主说:“虽如此,也是恋恋不舍,无奈
师命难违。”夫妻谈言一会,狄爷又叮嘱一番,说:“公主你见过圣母,未知可要即时还国?”公主说
:“见过圣母,要即时还国的。”狄爷说:“倘若钦差到来宣你,即可早日动身,切不可再迟延,免得
下官切望。”
公主应允,辞了丈夫,驾上祥云而去。一程得到仙山,见了圣母,说了破法收妖之事。圣母点头接
过混元瓶说:“逆畜,想你修炼的功夫八百余年,再过二百年若不犯仙戒,便人仙班。今朝一念之差,
造下恶孽,今日念你虽有伤生之迹,但未伤宋将一人,容你活了一命,前功已费,如若净心修炼,一千
年不犯仙规,仍带归仙列。”圣母将混元瓶一摇,倒出大蛇在地,蛇头对着圣母把口张几张,不会言,
似有求告圣母之状。圣母将混元瓶放下,命公主牵了五龙绦,把蛇儿带了,送山脚下镇压了。圣母又取
还八件宝贝,唤声:“徒弟!为师有话吩咐,你姻缘配合在中原。你与狄青已配了,难道一月夫妻不成!因辽国于戈时时不息,心要五虎英雄方能保得大宋江山,所以你夫妻常常会少离多,皆由不息于戈之
患。幸喜,如今宋室永康,你夫妻会期不远,满门福禄齐天了。你且回邦候中原有旨宣诏便了。”公主
说:“弟子谨依吩咐。”此时,公主拜辞圣母,驾云回归本国。见了父王,禀明收妖原由。狼主笑道:
“我儿是个凡间之女,却有仙缘的。你且还官安歇。”公主抽身辞过父王,转进宫中。一对孩儿欢悦万
分,母子安然,按下不表。
再说七星关狄元帅送别了公主,天色将晚,有众英雄奉旨将令埋掩辽兵事已毕,来请元帅进关,方
知公主回去了。次日,元帅大兵进了乌鸦关,着令张忠守七星关。
话分两头,再说碧霞关主将早已闻报,心中慌乱,料想此关断难保守,只得献了关,投降元帅。元
帅又差李义把守乌鸦关。大兵进发白鹤关来。关中守将坚心保守,又急告入朝,不见救兵接应,怎经得
大兵虎将攻城半月,早已打破,辽将左天雄死于乱军之中。狄爷又得了白鹤关,出榜安民,养军三日,
领兵攻城。此时十万大兵围困了和平城,好不厉害。满城百姓尽皆惊慌,欲要逃生无路,出城奔走,免
不得被刀砍伤。皆怨恨辽王引起祸根,连累我等做刀头之鬼。
慢言百姓慌张怨恨,且言城内君臣俱惊慌无措。众臣皆说:“中原人马厉害凶狠。”众武将不敢领
兵出城对敌,多说再去求降或允许收兵,亦未可知。此时,辽王无奈,只得打发度罗空与拉里、沙哈、
锦勒两文两武四员官去恳求宋朝元帅。四位辽臣勉强领旨,狼主传旨先安慰了百姓,哭声方觉稍止。君
臣又上城一望,真吓死人也,连声炮响不绝,三军战鼓不停,枪刀密密,剑戟重重。将兵不啻六了六甲
神将四员,刀枪交并,喷出火光。君臣看了惊得浑身冷汗,说若被他拥进城来。这还了得!便高声说:
“城外将军听禀:我邦狼主情愿投降,望求禀知元帅收兵,待我们出城请见元帅。”岂知城外喊声之大
不绝,战鼓擂得如雷,焉能听得城上呼声!度罗空无可奈何,只得写就一封求降的书,绑箭头射将下来。军士拾到禀知石将军,石玉即来献交元帅。狄爷拆开细看,看毕大喜,传令众将暂停攻打,待番臣进
来。众将得令,即将队伍退回,度罗空见宋兵退去,即与三人下城,辞别狼主,一程到了白鹤关,心内
惊慌,四人进来,不知狄元帅有何责罚之言。正是:
前日贪图中国利,今朝惹起大兵侵。
第九十一回西辽臣恳切求和秋元帅仁慈允降
诗曰:
无礼西辽屡动兵,贪图中国锦江城。
奈何天意原归宋,猛将雄师一旦倾,
话说四位辽官进了白鹤关,走上公堂,恭见元帅,各各通上姓名,站立旁侧。元帅怒容满面,说道:“从前你国兴兵犯上,让本帅杀得人亡马倒,难道不知大兵厉害?就是前时苦苦求降,本帅无非念着好生之德,姑且宽恕,你君臣却假作贡献,欺了本帅。后来又遣飞龙假扮为男混入军中,私投我国。原图行刺,幸得本帅不该死于贱婢之手。后来又往邻国借兵,仍复痴心妄思中原,只道本帅死了,欺着上邦别无勇将,猖狂直抵三关。我且问你,新罗国麻麻罕何在?花山妖道何能?从前求降,可以允许,如今二次抗拒天朝,罪逆更重,今日求降,断难依得你了。”四番臣听了,战战兢兢,齐说:“元帅,这原是小邦狼主无知,冒犯中原,怪不得上邦。万岁龙心振怒,今日又难怪元帅不准归降。如今小邦狼主千差万差,立心痛改前非了,情愿再献降书,永远投伏,不敢再犯了。只求元帅恩准,小国君臣沾思不尽矣!”元帅说:“你君臣将假旗贡献,本帅被你瞒了,还朝呈上,天子验出假旗,本帅有欺君之罪,几乎性命难保。后又遣飞龙行刺本帅,险些性命难逃,本帅尚有客人之量,你狼主容不得本帅,今若不剿除,终留后患。”番员四人听了,无言可答,只是好话苦苦哀求。
此时,元帅正欲开言,忽有军士报说:“启上元帅爷,关外有一辽民求见,小的前来通报。他说有机密事,必要面见元帅。”狄爷听了,想这番民不知有何机密事,吩咐他进来。小军领命,去一会将番民带进,俯伏在地,口称:“元帅在上,小民秃狼牙叩见。”四位辽官见了秃狼牙吃惊不小,想来前日狼主差他送宝贝与庞洪,以后还邦复命说狄青身死,岂料后来兴兵仍在。狼主责他欺君之罪,将他处斩。亏得我众人保奏,活了性命,罚看牛马。料想来此非为别事,必然记恨狼主,所以特来出首前事,狄青必不准降,狼主不妙了。此时,元帅说:“秃狼牙,你是西辽百姓么?有甚机密事来与本帅说明原因?”秃狼牙说:“元帅听禀,小人并不是西辽百姓,身为武将,职居得胜将军。从前狼主贡献假旗,实是缓兵之计,却不是真心投降的。所惧者,元帅英雄,故以飞龙混进中原,刺杀元帅,然后兴兵。后来飞龙反送了性命,骨还我邦。实乃天子洪恩,岂知小邦狼主心怀不忿,又备了几色宝贝,乃无价之物,打发我混进三关,送与庞洪,说明珍珠旗是假的。庞国丈贪心,收了小邦的礼物,就把假旗之事奏知万岁,害了元帅身亡,然后新罗国借兵。岂知元帅今朝仍在,狼主怪我办事无能,竟要斩首,幸得大臣几人保奏,方免一刀之苦,削职为民,罚看牛马,至今受尽万苦之劳。妻儿不见面,母子不相逢,此仇此恨皆因庞洪哄我。至今日特到元帅跟前剖自,元帅回朝,处决这奸臣,我恨方消。望祈元帅班师必要谨记,奏明天子,除了这奸臣,我死也甘心。”
元帅听了,一声冷笑,想这番官恨着庞洪,所以前来说明此事。想来庞供原来要害于我,此事还小,私通外国事关重大。前时,师父说他盛时之际,动他不得,如今已应该这奸臣倒运了。必然要带秃狼牙回朝,以作凭证,任他有庞妃势力,到得其间也遮盖不了。忙又吩咐小军把秃狼牙好好收管,又说求降是断然不允准。四位辽官听了,无奈何一同跪下,恳切哀求。狄元帅到底是个仁慈君子,此日是故意不允准,使辽王以后不敢再犯天朝。便说:“若论你邦狼主两次再三欺君、欺上,原不客气,看你四人恳切哀求本帅,如若不准,心也不安罢了。须要将真旗贡献,再备降书,本帅权且收兵还朝。但我也做不得圣上的主,倘若圣上准了投降,就是你狼主的造化。若圣上不准,休得怪着本帅。还有一说,珍珠旗再献假的,本帅即日打破城池,断不姑宽你们。去罢!须请狼主到来相见方好。”四个辽官连声应诺,拜别元帅、众人,出关去了。回至城中,吩咐仍复四门紧闭,禀明狼主不表。“。
再说狄元帅此日心中喜悦,是时传令众将兵四门人马收回进关,渐停攻打,若无真旗献出,然后破城。帅令一出,众将收兵,一齐缴令。元帅将番臣恳降又得秃狼牙说知众将,众将大悦。刘庆说:“元帅,今有了这秃狼牙出首,乃奸臣倒运了。且还朝奏知圣上,看他怎样分断!若把庞洪正了国法,我们并力同除这害人的奸贼。若除他不得,我们各各归隐,不要住这昏君了!”元帅听了大喝:“休得乱言,且待还朝再作道理!但此事泄漏不得,倘若庞洪藏过西辽这些宝贝,就无凭证了,除不得这奸臣了。”众将应诺。慢表宋将之言。
再说和平城城外攻打之兵退去,不独他君臣略略放心,就是众居民慌张也减去几分。且说度罗空四人回来,奏知辽王,狼主不觉坠下泪来,说:“珍珠旗乃是孤家镇国之宝,五代留传,已有一百八十五年,若把此旗献出,祖宗在泉下也怪恨孤家。若不献出真旗,宋兵不退,又有失国之虞。”众臣此时也无保旗保国的计谋,齐说:“狼主,这原是从前不该用此计谋,前者已将降表送了狄青,回朝又不该通线庞洪,图害于他,不该借兵邻国,复侵宋境。岂料狄青尚在,早间秃狼牙尽情说知,要出首庞洪。若是狼主不通线庞洪,宋玉怎晓得旗之真假?狄青也不恨狼主了。如今通取真旗,如不献出,必不肯退兵。烦恼不来寻狼主,乃狼主去寻烦恼。臣等别无计策,听凭狼主处裁便了。”
番王听了,重重发怒,大骂众臣一番,气忿回宫去。只见番后娘娘与妃子哭声喧振,尽怨狼主差见。此时,狼主见此惨情,走近前说:“御妻,孤家自悔不及了,原不该痴心妄想宋朝。至今日马行栈道抽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如今求降已得狄青准了,只为他要真旗万肯退兵。若不献出旗来,恐失国,若舍将此宝归宋,先祖在九泉也怪恨孤家,如何是好?”番后娘娘听了流泪大哭,左右还有几个妃子同声补说:“狼主,你若要保得国不能保旗,若然狼主不舍此物,倘在执迷,动了狄青气恼,旗也归宋,国也失了。”你一言,我一语,狼主心头烦乱,只得又出殿坐下,召齐众文武,问道:“众卿真没有良策为孤家分忧否?”众臣说:“臣等别无良策,只好献出真旗,狄青方肯退兵。”狼主听了,叹声说:“将此旗献出,使孤家生不甘心,死不瞑目。九泉之下,怎见先王之面?”众臣说:“狼主哎!事到如此,若不舍此,他决不肯收兵回国的。与其失国,不若权且失旗,以待五年十载,人马丰盛,再用良谋除了狄青。复兴兵杀上汴京,索这宝旗,以泄今日之耻。”若此,众臣几句说话乃是宽慰国王之意。勿说五年十载,三十年也不能得如此了。当时,众臣别无计策,狼主无可奈何,传旨往库房把珍珠旗取出,又备了许多珠宝金银,降表降书,原命文武四人前往。四人又说:“狼主,并非臣等今日不肯前去,无奈狄青必要狼主亲到关前献旗投降,方为允准,当臣回时有言的。”此时不知狼主肯允亲往宋营如何。正是:
图利贪赃多取辱,痴心妄想必成空。
第九十二回辽王贡献珍珠旗宋将验明传国宝
诗曰:
辽王屡次动干戈,兵败今朝益若何?
贡献真旗传国宝,方能大宋准求和。
再说辽王已把珍珠旗献出,众臣又说:“狄青要狼主亲到他处求降,如若不往,犹恐狄青不肯退兵的。”此时狼主闻言大怒,说:“你等今朝勒逼孤家,若要孤家前去受辱,非砍下孤家的头来!”此时,度罗空无奈何,只得与拉里、沙哈、锦勒商议,想来狼主亲往原也难以讲话,不若我等仍去走一回罢!再用好话恳切哀求或能允肯也未可知。四臣辞别狼主众臣,狼主回后宫安慰后妃不表。
再说狄元帅想来并非自己无情面,恃强必要他献旗,然后收兵,只因圣旨难回,这是庞洪之害,所以必要真旗,纵要留情也不能了。元帅正思量间,忽有小卒报上:“元帅爷,今有西辽国王差遣四位官员贡献珍珠旗来。”元帅听了吩咐众将说:“今日比不得从前,胡乱收取,必要验得明明白白,方可收得。略有一些假混,断不可收。”众将说:“元帅之言有理。”众将站两旁,元帅命小军取水一大缸,烈火炭一大盆,以验旗所用。军士领命去了,又大开关门,传唤四名番官进入关中。这元帅爷肃肃威严,刀枪密密,剑朝重重,元帅坐在帐中,两旁立着四员虎将,杀气腾腾,阶下军卒齐集。四名番臣见了,毛发惊然,慌忙至帐前,立阶下一旁。元帅问:“度罗空,为何你狼主不来相见,其中必有缘故。”度罗空说:“元帅听禀:狼主本要亲来求降,一则无颜来见元帅;二来惊恐已成疾,现卧床不起。求元帅宽洪海量,准他免到,感恩不尽。今将真旗献上,贡礼四车、降书一道,打发卑职等代狼主送上。小邦狼主已有滔天大罪,只求元帅开一线之恩,狼主如今知罪了,以后决不再胡为。”这狄元帅并非必要辽王亲到,无非要他看看军中严正,当面劝训一番,让他悔改前非,永不敢再犯。今辽王不到,假装发怒说:“本帅也知你君臣了,并非你狼主惊忧成疾,说什么无颜有颜的话,无非不肯低头降伏。你们休得巧语花言来哄本帅,狼主不到说也枉然。快回去说话,总要狼主亲自到来讲话,本帅方允退兵。”番官四人听了心中着急,又是恳求一番,说了许多好话,元帅故意推却,便说:“本当要你狼主亲到,本帅方允。如今你等如此恳求,暂且准了。但这旗之真假,必须看验明白,免得又将假旗蒙混了。”度罗空说:“求元帅验看分明。”狄爷传令:取火摆于阶下,将旗试验。众番臣想,他们不在行,无非胡乱看看罢了,岂料他把火炉摆开。这旗未曾到过中国,未晓何人说明此宝,幸喜旗是真的,凭他试验罢了。元帅命取出真、假旗当众目观,看其款式一样,大小相同,五颗大珠是假的,仍分四角中央,颜色鲜明,针线簇新;真的红色烟采,针线发起锈了。元帅看罢,命将假旗放在炉中,顷刻烟火盖住,登时烧化,单存珠宝。元帅又命将真旗放炉中,见炉内火不沾旗,烟不冲起。烧一会,拿出旗看仍复如归,不损分毫。因真旗内有避火珠,所有遇火不能焚化。元帅想火不能化,这旗已合师父之言、义命取水来,军士答应,即抬去火炉,抬来一缸清水,放在阶心。元帅吩咐将旗浸于缸内,停一会,并无一点水沾于旗上。这是旗内有分水珠的妙处。但定风珠,必须狂风大作之时将此旗展动,风可止。有风必有尘,旗上又有避尘珠。此时无风尘,自然不能试验。元帅又吩咐取浓墨一瓶,将此墨水泼于旗上,但见浓墨之水,一点不沾,颜色如初,此乃移墨珠之妙用。此时,狄元帅喜悦,五将发笑称奇,真乃人间至宝!元帅试验分明,命将旗收了,卷入锦囊,又将降书贡礼一一检点明白,谨谨固封,交与石将军收管。元帅又对辽臣说:“天朝如今法外从宽,须说知你狼主,自今以后不得妄思侵扰,谨守臣规。倘若再萌妄念,一国生灵尽为乌有,断不能再饶。所取地方,一概交还,照前各分疆界。”四员番官连声诺诺,拜辞元帅与众位将军回城上了。将情上达狼主,辽王听了,心中怀恨着五虎将军。无奈只得传旨往城中内外安民。回宫中后妃方得安心,不说辽国军臣有话。
再说狄元帅是日出榜安民,又差焦廷贵先回朝中上本奏捷。焦廷贵一想,我焦廷贵如今出头了。前时做这解粮官,真是气闷得紧,如今回京一程爽快,岂不有趣么!是日,拜辞元帅及众位将军,回朝去了。此时狄元帅取得真旗后满心欢悦,说声:“众位将军,本帅有赖大家帮助,又亏公主到来,收了妖蛇,才得成功。本帅欲修书前往单单国,免得公主挂怀,又免国王记从前之恨,众位将军以为如何?”众将说:“元帅高见不差,正该如此。”元帅命大排筵宴庆贺众将兵之功,大小三军多有犒赏。天色已晚,元帅吩咐帅堂上不设灯烛。众将问是何缘故?元帅说:“这珍珠旗上有避火珠、分水珠。移墨珠多已试过,尚有定风珠、避尘珠、夜光珠三珠不曾试。今无风尘,二珠不能试了,今夜且不用灯烛,将此旗展开,看夜光珠如何?”便令石玉将旗展开。一刻,毫光灿烂,堂上生辉。元帅欢喜,称赞妙绝,众军士议论称奇。此旗在堂中犹如火球,元帅将旗作烛,开怀吃酒,说:“列位将军,旗果妙也!”众将说:“元帅,旗虽是真的,但还不过多几颗珠子,圣上宝库中难道没有珠子么?”元帅说:“列位将军,从前本帅不知其细故,所以胡乱收旗。在天王庙,师父与我说:旗上有六颗珠子,可免水火之灾,风尘之患。圣上原无取旗之意,乃是庞洪哄奏圣上,差本帅征西。倘取旗不动,身丧西辽。圣上听了庞洪所奏,那里知道这是来图害我的,如今害我不成,又有秃狼牙对证,要把私通外国情由陈奏明白。纵使万岁宠幸贵妃,也遮盖不了这事。”众将呵呵发笑。元帅命收去旗,帅堂上点尽灯烛,再作乐吃酒,是夜不表。
次日天明,狄爷修书一封,着刘庆前往单单国,投送国王,限期半月回来,一同班师。飞山虎领命,带些于粮,驾上席云去了。狄爷养军一月,择日班师。又设祭祀已被杀冤魂,书中慢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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