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世评话》(5/5)-韩-李边
(本文为《训世评话》第 5/5 部分)
姓阳名雍的人,弟兄六个,常常与人做工役得些钱过活。从小时尽那孝敬的道理,远近人都知道他孝敬。他爷娘殁了,埋葬的后头,长日想着爷娘,哀痛不尽。把他旳田园房舍都卖了,搬在北边大路傍大坡下,无水浆处住坐。早晚提水米与济行路人解渴,又做馈他鞋子,不指望价钱。这般过活,好几年也不怠慢。有一日天神变做学生,问雍说道:你怎么不种菜与人吃?他答雍说无有菜子儿。那学生与他几升菜子儿去,这阳雍十分喜欢,就种来,那根儿便化做白玉,其余是都化做钢钱。无多日,学生又来说道:你怎么不求媳妇?他回说我呵年老,都不肯做娘子。那学生说:你若求名头的人家女儿呵便得。有一个在北平地面住坐姓徐家的女儿,有根脚又有行止,都要成婚么,那家不肯许他。这阳雍要取那女儿,送一个媒人说,那徐家笑他狂要么,听得他好善,和媒人戏弄说:若有一只白玉和百万铜钱的人呵,我和他成婚。阳雍把那对象都送了,那徐家十分惊惶,便与他女儿做娘子。后头生下十个儿子,都有大德行,世世做宰相享富贵,但凡北平面住的好人家都是他的后孙。
彭矩台州人,自幼端重谨愿,未尝游戏长益慈祥谦逊。有蔬圃与人联界,里妇每窃采之,彭佯不知。里人侵过圃界,彭亦不问,尝与一商同宿于店。彭先早归,商失伞,意彭持去,登彭门索之。彭对以故,商怒骂且言失衣,商欺彭懦,必索其偿。彭如数偿之而去。彭性好善,喜行方便,见饥者必减食食之,寒者解衣衣之。至于正桥修路,但力可以为者无不行之。年三十七,未有子,诣西岳祈嗣,既而生三子。后卒于临安,年七十七。
古时彭矩是台州住的人,他年幼时端重谨厚,不曾闲要。长大了越慈祥谦逊,他家的菜园和邻家的菜园联界,邻家的妇人每偷了菜蔬,彭矩佯不知道。或是行路的蹉过了菜园呵,彭矩也不禁他。有一日和一个客商同宿店里,彭矩先早起去了,客商不见了伞子,胡疑彭矩拿去,到彭家要伞子。彭矩答应说:咳我不曾将来,客商恼怒说:只不是伞子,一领衣裳也不见了,你不将来,他那里走去?十分骂他,那彭矩不曾将来么,伞子衣裳别处买来都馈了。这般性好也有方便,见饿的人,减了自己饭与他吃;见冷的人自家的衣裳与他穿,以至整理桥梁修理道路,但是用气力可做的勾当便都做了。年到三十七岁还无有儿子,到那西岳神根前祷吉,继后于一会生下三个儿子。后头到临安年,到七十七岁殁了。
古有一人家甚贫穷,一日梦得铜钱一千贯,觉而与妻计之,曰:用三百贯买家用,三百贯兴贩,用二百贯买伴,尚用二百贯买妾。其妾闻之怒曰:汝本贫穷人也,今幸得钱即敢买妾耶?因而夫妇相辱。邻人问其故,夫妇俱陈其实,邻人抵掌大笑曰:汝今梦得钱财犹如是也,若得实财则必杀人而罪及邻人。
古时有一介人家,十分艰难过日月。有一日这家的汉子黑夜梦里得了一千贯铜钱,心里计较:把三百贯一座好房儿住坐,三百贯开铺儿做买卖,二百贯买伴倘使唤,又把二百贯买两介小娘子快活。这般对他娘子说了,那娘子便恼起来说道:你原系受冻忍饿的人,才得钱财,要买小娘子!这两口儿俗言争口,扯着头发厮打闹噪。时邻舍人家听得,都来劝他不要厮打,就问怎么这等厮打,这两个夫妇却老实说这意思。那邻舍人每听得这话都打手掌□说:你两口儿梦见钱□也这般厮打,着实得了钱粮呵,便打杀人连累邻家,这般戏要大笑。
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厌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必厌酒食而后反,问其所与饮食者,尽富贵也。而未当有显者来,吾将瞷良人所之也。蚤起施良人之所之,偏国中无与立谈者。卒之东郭墦间之祭者,乞其余,不足,又顾而之他,此其为厌足之道也。其妻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与其妾讪其良人而相泣于庭中,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从外来,骄其妻妾。由君子观之,则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几希矣。
古时齐国有一介人,他有两介娘子,一介是小娘子。那介人每日出去,醉饱酒肉回家。正娘子问他丈夫说:甚么人每日这般馆待你来?丈夫回说:尽富贵人家馆待我来。正娘子听他说,对小娘子说:丈夫每日出去醉饱回来,我问你那里这般醉饱来,他说富贵人家里吃来。他虽是这般说磨,无一介朝官来访,我明日悄悄的望他去处。第二日丈夫早起来出去时,那正娘子也悄悄的根者行,望见他去处。那丈夫走遍一城,无人和他说话。走到东城门外众坟墓祭祀处,央及酒饭吃了,吃不饱又望别处讨吃去。那娘子知道他丈夫的所为,便心里害羞当不得。回到家里,对小媳妇说道:这丈夫是俺两个妇人全靠直到死老。如今看的他行止这般污麤,怎么那好?两个媳妇院落里啼哭,说来说去,说不尽的其间,那丈夫又醉饱摇摆东倒西倒走进来,和他家小骄傲斗打。把这介比朝士看,黑地里央及求富贵、白日里骄傲的一般,那家小不害羞啼哭的少有。
耽罗镇山曰汉罗,俗号头无岳,即今济州,在全罗道界海南中。古记云:大初无人物,三神人从地涌出,长曰良乙那、次曰高乙那、三曰夫乙那。三人游猎,皮衣肉食。一日见紫泥封木函,浮至东海滨,就开之。内又有石函,有一红带紫衣者随来开石函,出现青衣处女三及诸询犊五谷种。乃曰:我日本使也,吾王生此三女,云西海中岳降神子三人,将欲立国,俱无配匹。命臣送三女来配,配以造成大业。忽乘云而去。三人以年次分娶之,就泉甘土肥处射矢卜地。始播五谷,且牧驹犊,日就蕃庶。至十五代孙高厚高清昆弟三人,造舟渡海至于耽津盖新罗盛时也。于时客星见于南方,太史奏曰:异国人来朝之象也。已而耽罗来朝,新罗王嘉之称长子曰星主,以其动星象也。二子日王子,王令请出胯下,爱如己子,故名之曰季子。都内邑号曰耽罗,取初泊耽津也。自后孙蕃盛,世修其职,高丽肃宗时为郡。忠烈王时元世祖置牧场,我朝奏奉旨,□隶高丽为济州。
耽罗国镇山是叫名汉罗山,又说头无岳,便是如今济州,在全罗道南海中。古史上说赏初无有人物,不知怎的,三介神人从地下涌出。大的是叫名良乙那,第二的□名高乙那,第三的□名夫乙那。那三人长日打围,身穿皮衣裳吃肉。有一日紫泥打封的木函浮到海岸上,那三个神人开了看,里头又有石函。有一个穿者紫衣系者红绦儿的人到来,开了石函,那里头有穿青的三个女儿和马驹子牛犊儿,又有五谷种子。都拿出来,对神人说:我是日本国的使臣,国王生下这三个女儿,说道西海中岳降下三个神人,待要建都,都无有配对。教我送这三个女儿来做娘子,做成大业。这般说忽然乘云去了,那三个神人依着年次,各自取了。就拣好泉水好地□射箭占了,种五谷,又放养马驹子牛犊儿。无多年,五谷豊登,牛马蕃盛。到十五代子孙,高厚高清弟兄两个,打做船,双过海到新罗国耽津地面。那时节客星照现南方新罗太史奏王说道:却是异国人来朝之象。无多日,耽罗人来朝,新罗王十分喜欢。把高厚改名唤星主,却因客星做名。又把高清改名做王子,教他胯腿下出来,爱他亲生一般。又改名做季子,建都内县,国号叫做耽罗,却因当初下舡耽津做名。从今以后子孙最众□不废了职分。到高丽肃宗时节,把这耽罗做郡到。忠烈王时节,元朝世祖皇帝做马,本朝奏请朝庭奉圣旨,还属高丽做济州。
古时王忳拜郿县令,归时到郄亭楼上宿之夜中。鬼崇数人到来,其内一妇人也欲告闷意,赤身难进。王与之一衣,其妇人着衣进前告曰:我□涪令之妻,欲见家长。到宿此亭,亭长杀我□十人,埋在楼下坑中□去之物尽夺。其亭长之名浮激也,见在楼下。王荅曰:当报尔雠,汝等姑退。妇人还衣,率诸鬼而去。王待翼朝开楼下坑中,见十尸藏在。即捉浮激问之,具服,其取夺之物尽还本家,移埋他处。奏朝廷杀其浮激,号令三日。
古时王道的人做郿县令,到任去时,到郄楼上歇息。过了二更不到四更,见鬼崇数人靠前来,那里头一个是妇人,告说要告诉闷的意思么,身上无有穿的,不敢进告。王听此,与他一领衣裳,进前告说:我是涪令的的娘子,要探见丈夫。年前到此亭里歇宿时,亭长杀了我,又把一起大小十个人口干净都杀,埋在这楼下坑里,衣裳钱物都夺了。那亭长叫名浮激,见今坐在这楼门。王说:我当为你报雠,你们且回去。妇人还他衣裳,带以下的鬼崇辞了回去。王等到天亮,着人跑开楼下坑里,便是十个死尸。都在坑里,便拿将浮激考问,具服无辞。把他抢夺的衣裳钱财都与他本身家搬在别处埋葬,就题奏朝廷杀了浮激,号令三日。
司译院都提调辅国崇禄大夫领中枢府事,臣李边诚惶诚惧稽首稽首。上言钦惟
皇朝驭字,薄海内外罔不臣妾乃眷朝鲜,譬久内诸侯钖赉相望我朝,列圣相承至诚事大。然本
国语音与
中朝不同,使事交际之间,不无扞格不通之患。故我
国家设承文司译院,讲肄习读,官常习汉音,其为虑至深地矣!但所习者不过直解小学,老乞大、朴通事、前、后汉书,然直解小学,逐节解说,非常用汉语也。老乞大、朴通事多带蒙古之言,非纯汉语,又有商贾庸谈学者病之。
国初学汉音者,非但习之句读文字之间,如汉人唐诚□长寿洪楫曹正等辈相继出来,质问论难,颇有成才者。今则无人可质,语日讹伪,臣窃恨之,臣性质鲁钝,学问□荒然,于汉音专心致虑已经五十年矣,尚未会其要领,仅得糟粕之一二,臣今年踰八秩,日迫西山,朝暮奄辞,
圣代无以报荅,
列圣之鸿恩,思效一得之愚以补涓埃,□采劝善,阴骘诸书中,可为劝戒者数十条与平昔所闻古事数十,总六十五条俱以译语□,欲令学汉语者,并加时习,谨誊写,奉进仰尘,
叡览倘有可采,
令人典校署刊印施行,不胜幸甚。臣无任过,切屏营久,至诚惶诚,惧稽首稽首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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