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浅述》(11/12)-清-陈梦雷

2026-07-29T11:40:40

(本文为《周易浅述》第 11/12 部分)

阳卦虽一奇二偶而以奇为主、阴卦虽一偶二奇而以偶为主也。阴二画止当阳一画、不必云阳卦五画阴卦四画。
其德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德行以美恶言。君为阳、民为阴。一阳二阴则一君二民。尊无二上、道大而公、君子之道。二阳一阴则二君一民。政出多门、道小而私、小人之道。然凡阳卦未必皆言君子、阴卦未必皆言小人。特借阴阳卦体以明有君子小人之不同耳。阳奇阴偶、卦画固有一定。而即此推之。则阳为君、阴为民。阳为君子、阴为小人、易之扶阳抑阴又如此。
右第四章
第五章错举九卦十一爻发明其义、与上繫之七卦皆象传之文言。欲学易者、触类以及其余也。
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
此引咸九四爻辞而释之。思者心之用、虑者谋度其事也。事之未来、寂然不动、何思之有。既与物接、各有定理、何虑之有。同归殊途、天下无二理也。一致百虑、天下无二心也。若憧憧往来而仅其朋类从之、所从者亦狭矣。
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
此承上文憧憧往来而言。往来屈信、皆天道自然感应之常理。憧憧然则入于私矣。日月往来而明生、寒暑相代而岁成。往者之屈感来者之信、来者之信又感往者之屈、而有明生岁成之利。此天道往来自然之感也。若九四之憧憧、岂如是乎。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
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按、此节本义云因言屈信往来之理、而以推以言学亦有自然之机也。
精研其义至于入神、屈之至也。然乃所以为出而致用之本。利其施用、无适不安、信之极也。然胜出所以为入而崇德之资。内外交相养互相发也。
今时解皆从之。盖本义以屈信交互言之、以明学问内外相资之功。未为不可。然细按上文之意、似以屈信相感发明何思何虑之一言。大抵人情但知信之为利、不知屈之为利。所以思虑愈多、卒求信而不得。故此节发明屈即为信之理。而教人以素位而行之学、不出其位之思也。尺蠖之行、不屈则不能伸、伸而再行则又屈、是屈乃以求伸也。龙蛇至冬不蛰、则来岁不能奋、故蛇冬见者多死、是龙蛇之蛰正所以藏身也。此四句犹诗之兴体、精义四句即应上言。物理如此、人之学问亦宜然。精义二句以知言、利用二句以行言。人惟不安于屈、妄意求伸。是以思虑百出、究皆无当。不知天下之理屈即为伸、随时随地有我之所宜知宜行者。如精义至于入神、吾方屈以求其所宜知也。而可以致用则伸矣。利用只求安身、吾方屈以求其所宜行也。而德之崇则伸矣。况乎知尽行至、过此以往、穷神知化不可得。
而知屈而伸至于如此、人又何以思虑为乎。窃思如此解、此方与上文何思句相应。义者宜而已。精义者、精密其宜与不宜、皆得其分定而不可易。
至于入神、则经权常变、惟我所为。以此致用、用无不利矣。致用由知而行、利用则专言行事矣。人身不安、德何由崇。故无论处常处变、处顺处逆、凡所施用、且自安其身。似未尝大有所作为、然此身既安、则一切事业皆由此起。是虽不过自安其身、实德所由崇也。精义入神、利用安身、岂必尽无思虑。然思其所宜思。所谓同归殊途、一致百虑者。非憧憧之思也。
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此、指上精义利用、下学之事。至此过此以往、则无所用其力。未之或知、则不止于致用崇德而已。穷神之神、即入神之神。唯有入神之功、乃有穷神之效。德盛之德、即崇德之德。唯积而日崇、则德自愈盛也。由致用崇德而至于穷神知化、乃德盛仁熟自致、非人力所能为。至此则信之极矣。按、本义、不知者往而屈也、自致者来而伸也。窃意此节不必又分屈伸、宜承上节而言。屈之必伸、非特致用崇德而已。过此以往、乃有不可知之妙。即至于穷神知化、盛德之极。而其始不过精义入神、利用安身而已。又何必以憧憧之思虑为哉。窃意此节之解与本义不合、然于经文较为明顺、以待高明参酌。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
非所因而因、不可为而强为之也。非所据而据、宜去而不去之也。君子有不幸之因、而我无致困之道。则不辱陈蔡匡人是已。君子无非年据之据、而所据必正则不危。不立巖墙之下是已。此释困六三爻义。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此释解上六爻义。夫子又推言外之意也。括、结碍也。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此释噬嗑初九爻义。小惩大诫犹为小人之福、况其知义者乎。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曰。
何校灭耳、凶。
此释噬嗑上九爻义。言惩恶在初、改过在小也。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
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
此释否九五爻义。能常存危乱与亡之意、则可以安其位、保其存、有其治也。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
此释鼎九四爻义。
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
此释豫六二爻义。上交宜恭而近谄、下交宜和而近凟。所分甚微、所谓几也。介于石、则至静而无欲、至重而难动。所以能见几而不溺于豫。
故知微又知彰、知柔又知刚也。知几则有吉而无凶、故曰吉之先见。
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
易曰。不远复、无祗悔、无吉。
此释复初九爻义。庶几、言近于也。
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
此释损六三爻义。天地气化、男女形化皆以两、故专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此释益上九爻义。易、平易也。易其心而后语、心平气和故能言也。
危以动则民不与、党与之与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取与之与也。安其身、易其心、定其交、皆非立心有恒者不能。动而与、语而应、求而与者、物我一心而无间之者也。益之上九专利自益、故不徒无益而反有伤之者也。
上传七卦、下传九卦十一爻皆夫子随其意之所欲言、发明其义、以为学易者之法。学者触类以及其余、则易之道思过半矣。
右第五章
第六章言乾坤为六十四卦之所从出、其究无非断吉凶以决民疑也。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耶。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
六十四卦不外阴阳阖闢而成、故乾坤为易之门。有形质曰物。有奇有偶、则有形有质矣。以二物之德言。则阳与阴合、阴与阳合、而其情相得。
以二体言。则刚自刚、柔自柔、而其质不同。撰、犹事也。雷风山泽之类也、可得见者也。可见者以此二物体之德、顺健动止之类也、不可测者也。
不可测者以此二物通之。
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於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
万物虽多、无不出于阴阳之变。故卦爻之义、虽杂出而无差谬。衰世、本义谓指文王与纣之时。盖伏羲画卦之时、理虽无所不具。然人心淳质、未有历其事者世衰道微、情伪滋多。至文王与纣之时、则经历崎岖险阻、故其言曲尽伪艰险。盖圣人忧世之心、有不得已焉者也。
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
而微显当作微显而。开而之而亦有悞。彰往、谓阴阳消长卦画已具也。
察来、谓事之未来吉凶因卦爻以断也。微显、谓即人事推之天道。显者微之、使求其原也。阐幽、谓本天道验之人事。幽者阐之、使求其端也。当名、谓父子君臣之分、上下贵贱之等、各当其位也。辨物、如乾马坤牛离火坎水、悉辨其类也。正言、如元亨利贞、直方大之言。正其言以晓人也。
断辞、如利涉大川、不利涉大川、可小事、不可大事。以决人之疑也。
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
此节上六句抑扬其辞、而总以因贰以济民行二语结之。负乘往来、事之小。茅棘鸡豕、物之小。然取类皆本于阴阳、则大矣。其旨皆阴阳道德性命之秘、远而难窥。其辞则经纬错综有文、灿然可见矣。委曲其辞者、未必皆中乎理。易则委曲而无不合理。敷陈其事者、无有隐而不彰。易则事虽毕陈、而理之所以然未尝不隐也。贰、疑也。报、应也。承上言凡若此者。无非因民之疑贰而决之。以济其所行、而明得失吉凶之应也。大全吴氏谓专指彖辞。其实彖爻皆然、宜兼言之。
右第六章
第七章三陈九卦以明处忧患之道。
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
易指文王所繫之辞。伏羲画卦、夏商虽以占卜、未有其辞。自文王拘于羑里、身经患难而係彖辞、教人以反身修德。故曰其有忧患乎。下文举九卦之名、以见其忧患之意、因即此示人以处忧患之道也。
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
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
九卦皆反身修德以处忧患之事也。基所以立。履、礼也。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必谨乎此、然后其德以有基而立也。柄所以持。谦者自卑以尊人、为礼者之所当执持而不可失者也。复为反善之义。人性本善、蔽于物欲则流于恶。能于念虑之萌人所不知己所独知之处、审其几而复于善。则火然泉达、万善从此推广。是德有其本也。所守游移则德不固、恒则守不变而常且久矣。损者惩念窒欲、所以修其身也。益者迁善改过、使善日长而充裕也。人处困穷、出处语默取予辞受可以观德。明辨于此、以自验其学问之力。又困而能通则可辨其是、困而不通则可辨其非矣。井有本、故泽及于物而井未尝动。如人之有德而所施及人、德性初未尝动。故曰德之地也。
巽为资斧、有断制之象。盖巽不止于顺。以一阴入二阳之下、顺而能入。
故曰德之制也。比皆修德之具、不必言功夫次第。
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
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
此如书之言九德也。礼本人情、和也。和则或疑非其至。然各得其所而不乱、则至极无以加矣。自尊者、虽尊而不光。唯谦则己虽卑、而人尊之且益光也。复一阳之微、而不乱于羣阴。犹善端之萌、非众恶所能遏也。
恒既历久、岂能无杂。然其德有常、虽历烦杂而不厌也。损如惩忿窒欲。
其始虽难、纯熟之后乃易矣。益但充长其本然、而初无所造作。困者身困道亨、故通。井不动而及物。所施不穷、所谓迁也。巽能顺理因时、称物之宜。而性入而伏、形迹不露。犹风之动、物不见其形、所谓隐也。此正言九卦才德之善、以见能为修德之具。如履和而至、所以为修德之基。若和而不至、则不可为基矣。余倣此。
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远害。益以兴利。
困以寡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
人之所行不由礼则乖、故履所以和其行也。谦主卑下。礼以谦为主、所以制乎礼也。复则良知不为欲蔽、以自知也。恒则有始有终、所以一德也。损以远忿欲之害。益以兴迁改之利、知守其困、处之有道、则少有所怨尤。迁徙于义、非辨安能迁。而井静而生明、故于义能辨之。巽则义精仁熟、精微委曲、无所不入。所谓可与权也。始于守礼、终于达权、先后亦有其序也。此章凡三陈九卦。首言九卦为修德之具。次言九卦之善、所以可为修德之具。终乃言用九卦以处忧患之道。然九卦非专以处忧患。易言处忧患者、亦不止于九卦。夫子偶举其近似者言之、以为学者之法而已。
右第七章
第八章言易之不可离、而深有望于率辞揆方之人也。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按、本义、远犹忘。大全林氏谓人生日用不可须臾离者道、即一阴一阳之道。变动、卦爻之变动也。屡迁不居、非一定也。六虚、即六爻。六爻刚柔往来如寄、非实有也、故曰虚。典、常也。要、约也。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所贵变易以从时而已。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
此句疑有脱误。大要谓易虽不可为典要、然或出或入、在内在外、皆有一定之法度、无非使人知戒惧而已。
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
所以然曰故。明于忧患、且知其所以然之故。忧患之来、苟不明其故、则人有苟免之心。易明忧患而明其所以致之故、故人知自反也。盖易本圣人吉凶与民同患之书。虽无师保、而常若父母临之。则不徒教之诲之、且使人有所怙恃、有所瞻依。此极言易之切于人、而戒惧之不可以已。此易所以不可远也。
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方、向也。初对既言。初、始也。既、终也。始由其辞以度其意之所向。则其书虽不可为典要、而其辞终则有典可循、有常可则也。然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视其率辞揆方何如耳。苟非其人、道又何以行哉。此章总论易书之不可远、变动不拘而终有典常。而后以非其人不行结之、深有望于学易者也。
右第八章
第九章专论爻画以示人也。
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
质谓卦体。时谓六位之时。物谓阴阳二物。凡八卦及六十四卦所取龙马豕鸡之类、皆物也。卦有定体、故曰质。爻无定用、故曰时。言圣人之画卦、必原其事之始、要其事之终、以为一卦之体质。六爻则刚柔相错杂、随其时而辨其物。占者吉凶各因其所值、无一定也。此节总言圣人作易立卦生爻之义、下文乃因分诸爻之为用而详言之。
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
此承上文原始要终、而言初上二爻也。原其始、则初爻为本。本质未明、故难知。要其终、则上爻为末。末质已著、故易知。难知者、所繫之辞、必拟议之而后得。易知者、但卒其卦之辞、以成其卦之终而已。
若夫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
按、本义此谓卦中四爻。按、大全吴氏谓论正体。则二为内卦之中、五为外卦之中。论互体。则三为内卦之中、四为外卦之中。故皆谓之中爻。
今按、中爻之义宜从本义、以全卦之中言之。而经文备字宜兼正互体为言。
物者、爻之阴阳。德、即健顺动止之德。爻有中不中正不正有应无应、则皆有是与非矣。有内外卦之物与德、有互卦之物与德。故备。
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
上文既分言初上二爻及中四爻、此又总六爻言之。而归重于彖、以结章首原始要终之意也。存亡者、阴阳之消息。吉凶者、事情之得失。一卦所言不一、要其存亡吉凶之所归、则六爻之义居然见矣。然知者见事于未形。虽不观六爻之义、但观其彖辞已得十之五六矣。盖彖者原始要终以为质。或论二体、或论主爻、或论综卦、相易之爻大意已该。知者观之、无待于爻也。观此、则爻辞有疑义、宜求之彖可知矣。
二与四同功而異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远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
此以下论中爻。同功、谓皆阴位。異位、谓远近不同。四近君、有僭逼之嫌、虽在上而多惧。二远君、阴柔远则难援。虽若不利而归于无咎者、以二居下体之中也。爻尚中正而中可兼正。四虽得正、犹有不中之累、況不得正者乎。二虽不正、犹有得中之美、況兼得正者乎。
三与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耶。
三五同阳位而贵贱不同。三以臣之贱而居下卦之上、故多凶。五以君之贵而居上卦之中、故多功。柔危刚胜、宜兼五三两爻言之。五、君位也。
柔居之则危、刚能胜之。故六居五多危、九居五多吉也。九居四不言其刚危、六居三则曰柔危者。盖九居四、犹为刚而能柔。六居三则才柔志刚、所以危也。耶字、疑词。盖卦爻之大凡如此。若乾之九三履之九五、则刚亦间有危者矣。
右第九章
第十章论六爻备天地人之道。而不外阴阳二物错杂成文、以为得失吉凶之象。摠以见易书之广大悉备也。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
才者、能也。天能覆、地能载、人能参天地。故曰才。三画已具、三才重之。以上二爻为天、中二爻为人、下二爻为地。盖一而不两、则专而无对。天独阳无阴、地独阴无阳。人之阴阳、亦孤而无偶、不生不成。必皆兼而两之、天地人各有阴阳、然后其道全而不偏若、各以所近而析其名。
则在天为阴阳、五阳而上阴在地为刚柔、初刚而二柔。在人为仁义、三仁而四义。皆两之。道本如是、非圣人强安排之也。易之为书、所以广大悉备也。至其位之上下取义、又有不可拘者。一卦中阴或居上、则地或为天。
阳或居下、则天或为地。五为君位、则天道为人道。二为臣道、则地道为人道。是又变通取义、不可为典要者也。
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
道有变动、指卦之全体自初至上各有不同。如乾之初潛二见三惕四跃、始终先后不同、非阴阳老少之变也。爻有等、谓高下远近贵贱之差。物、即阴阳二物。有刚柔小大之分、即物也。物相杂、指阴爻阳爻之相间。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则无所杂而文不见。自乾坤二卦之外、皆阴阳错杂以成文者也。文有当否。阳居阳位当、居阴则不当。阴居阴位当也、居阳则不当。当者多吉、不当者多凶。然阳居二、或以刚中而吉。居四居上、或以刚而能柔为吉。阴居初、或以在下而吉。在五、或以柔中而吉。阳居初三五、或以过刚而凶。阴居二四上、又或以过柔而凶。则又因卦义所取、间有不同、未可执一为论也。此章上节言全卦兼三才之道、以见易道之大。
此节则即六爻而言吉凶之所由著、亦以见广大之悉备也。
右第十章
第十一章明文王所以作易之意。欲人惧以终始、归于无咎而已。
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
此之谓易之道也。
前章已言易兴於中古、作于忧患。此则明以属之文王。盖非末世、则情伪不如是之炽。非盛德、则易道无自而传。以纣之末世遇文王之盛德、易之所由演也。危者有忧患之心、故辞多危惧也。其辞危惧、故凡人之知危惧者、使之安平。慢易者、使之倾覆。非易有意使之。盖殖有礼、覆昏暴、天道之自然也。百物不废、本义作万物之理无不具。与上文不相接。
来注、废字即倾字也。谓此道甚大。近而一身、远而天下国家。若常以危惧为心、皆不至于倾废也。此说较胜。惧即忧危之意。忧惧于始者易、终而犹始者难。忧惧以终始、其要不过欲无咎而已。易之为道如此、学易者可以悟矣。
右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首论乾坤二卦之德、因及全卦之功用。自八卦以象告以下、又总作易繫辞之大略。而末以人情立言不同、以明繫辞之不同也。
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
至健则所行无难、故易。至顺则所行不烦、故简。然皆本于忧患之心、皆知其难而不敢易以处之之意。下危曰险、乾体在上。自高临下、知下之险而不敢进。健而知险、则不陷于险矣。上难曰阻、坤体在下。自下趋上、知上之阻而不敢越。顺而知阻、则不困于阻矣。全易皆由乾坤二卦而生。
乾坤二卦之德如此、则全易之贵于危惧可知。
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
侯之二字衍文。说诸心、本义属乾之事。盖心与理会、有自然之妙、故以属阳也。研诸虑、本义属坤之事。盖理因虑审、涉于作为、故以属阴也。又事之未定者属乎阳、故本义谓说诸心有以定吉凶。事之已定者属乎阴、故本义谓研诸虑有以成亹亹。分属亦是、亦不必过拘。
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
变化者、阴阳之所为。云为者、人事之所作。人事与天道相符、则吉事有祥。如见乎蓍龟之类。言吉事则凶事在其中矣。变化云为、明也。吉事有祥、幽也。于变化云为、则象之而有以知器。凡有形之实事、皆器也。
于吉事有祥、则占之而有以知来。凡未形之吉凶悔吝、皆来也。此节言易之为书、具天道之变化、人事之云为。又吉凶皆有休祥之应。所以象事于此而知器、占事于此而知来也。
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
天地设位而变化云为、吉事之祥已具。然此理不能以告人、圣人作易以成其功。使明则谋诸人、幽则谋诸鬼。而至愚之百姓亦因卜筮知所趋避、是百姓亦与其能也。盖健顺易简知险知阻、天地之能也。说心研虑定吉凶成亹亹、圣人成天地所不及成之能也。云为之祥、象占之知。则百姓之能、得与于圣人已成之能也。
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
象谓卦画。八卦成列、象在其中、以象告也。至错综为六十四卦、爻彖所趋各異、则曲尽其情实而言之。上古观象已告。后世情伪既多、非以情言不可也。爻彖之辞、因刚柔杂居有得有失。故吉凶于此见焉。此后乃详言圣人爻彖所繫之辞、吉凶悔吝之所由著、以示学易者也。
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
此承上文刚柔杂居吉凶可见、而详言繫辞吉凶悔吝之凡例也。易道变动、开物成务、以利言也。而卦爻之辞有吉有凶、则其情之有所迁耳。以下皆详言吉凶以情迁之说。而以吉凶悔吝利害之三辞、由于相攻相取相感之三情。末复总以相近不相得之一情、使人推观之也。命辞之法、必各象其爻之情。易之繫辞、不止言吉凶。盖吉凶者、事之已成者也。吉凶之尚微而未成者、则曰悔吝。而其事之始商度其可否、则曰利不利、不利则害。
是易之辞有吉凶悔吝利害三者也。而其故、由于爻之情有相取相攻相感三者。相感者情之始交、故以利害言之。相取则有事矣、故以悔吝言之。相攻则其事极矣、故以吉凶言之。爱恶远近情伪、姑就浅深言之。若错综言之。则相攻相取相感之情、其居皆有远近、其行皆有情伪、其情皆有爱恶也。故总以相近一条明之。近而不相得、则以恶相攻而凶生矣、以伪相感而害生矣、不以近相取而悔吝生矣。是一近之中备此三条。然不相得则恶相攻、伪相感、近不相取。则相得为爱相攻、情相感、近相取。可知不相得为凶害悔吝、则相得为吉利、悔亡、无悔无咎。可知夫子已言者三、其未言者三、其条例有六也。然凡爻有此爻、有应爻、有一卦之主爻、皆情之欲相得者。今称近者、但即比爻言之。反以三隅、则主爻及应爻亦备此六条。以此十八条合之爻辞、则吉凶悔吝之大凡可知。如颐上九之于六五、蹇上六之于九五、比爻之以爱相攻而吉者也。离之九三、九四、比爻之以恶相攻而凶者也。渐六四之于九三、贲上九之于六五、皆比爻之近相取而无咎悔者也。咸九三之于六二、小畜九三之于六四、皆比爻之近不相取而悔吝者也。贲六二之于九三、震六三之于六二、皆比爻之以情相感而有利者也。蒙六三之于九二、艮六二之于九三、皆比爻之以伪相感而有害者也。
蒙九二之于六五、临六五之于九二、皆应爻之以爱相攻而吉者也。大过九三之于上六、恒九三之于上六、皆应爻之以恶相攻而凶者也、损初九之于六四、睽九二之于六五、皆应爻之相取而无咎悔者也。屯六三之于上六、蒙六四之于初六、皆应爻之不相取而悔吝者也。蛊九二之于六五、贲六四之于初九、皆应爻之以情相感而有利者也。萃六三之于上六、归妹六三之于上六、皆应爻之以伪相感而无利者也。比九五之于六二、六四、主爻之以爱相攻而吉者也。其于六三、上六、则以恶相攻而凶者也。大有六五之于九二、九四、主爻之以相取而无咎悔者也。蒙六四之于九二、豫六三之于九四、主爻之不相取而悔吝者也。复六四之于初九、剥六三之于上九、主爻之以情相感而有利者也。随六三之于九五、观六二之于九五、主爻之以伪相感而无利者也。易卦就主爻应爻论吉凶者多、就比爻论吉凶者不数。
故夫子独举比爻以例其余。又按、六爻有比有承有乘。先儒谓初与二比、三与四比、五与上比。而二三与四五则以承与乘言之。今曰近而不相得、则承与乘皆在其中。分之则比中又有承与乘、合之统谓比亦可。
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
此又即人情之情伪其见于辞者不同如此、以见易之繫辞不同、亦犹是也。叛非叛逆、背实失信皆是。言与实背故慙。心疑则可否难决。如木之有枝、分为两岐。诬善为恶、则言语不实。如物在水上、浮游不定。失守者见理不真、操持不固、故辞多屈而不伸。六者皆反对。叛者无信、疑者不自信。吉者静、躁者动。诬者败人、失守者自败。然吉一而已。叛疑躁诬失居其五。人情之变尽于此矣。犹卦爻之情有相攻相取相感、而吉凶悔吝利害由此而生也。自八卦以象告至此、又发卦爻繫辞之凡例、以示学易者也。
右第十二章
周易浅述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浅述卷八
翰林院编修陈梦雷撰说卦传第一章言圣人因理数之自然而立揲蓍求卦之法、使学者安於义命也。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於神明而蓍。
幽赞神明、犹言赞化育也。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生长丈、其丛满百茎。伏羲非因有蓍而后画卦、盖因生蓍而用之以求卦也。
参天两地而倚数。
天圆地方。圆者径一围三、三各一奇。阳道常饶、故天用其全、参天而为三。方者径一而围四、四合二偶。阴道常乏、故地用其半、两地而为二。数皆倚此而起。故揲蓍三变之末其余三奇、则三三而九。三偶、则三二而六。两二一三则为七。两三一二则为八。三奇为乾、为老阳。三偶为坤、为老阴。二奇一偶为巽离兌、为少阴。二偶一奇为震坎艮、为少阳。
此立卦之生爻之本。是数倚此而起也。
观变於阳而立卦、发挥於刚柔而生爻。
揲蓍先有爻而后有卦。此先言卦而后言爻、就圣人作易言之也。在造化曰阴阳、就人事曰刚柔。数既形矣、卦斯立焉。圣人因其变之或九或七而为阳、因其变之或六或八而为阴。变至十有八而成卦。圣人无与也、特观其变而立之尔。卦既立矣、爻斯生焉。圣人因其数之阳、而发明其为爻之刚。因其数之阴、而发明其为爻之柔。圣人无与也、特发挥其义尔。
和顺於道而理於义、穷理尽性以至於命。
此言圣人作易之极功也。吉凶消长之道。易皆和顺从容、无所乖逆、默契其本原之谓也。理於义、又就其细者析言之。随事皆得其条理、应变合宜之谓也。和顺於道德、体也。理於义、用也。穷理、以知言。尽性、以行言。易书於天下之理无所不备、而能尽人物之性而自合於天道也。理必穷之、性必尽之。天命但可言至、则自然之谓也。易之妙皆因天地之自然如此。
右第一章
第二章言易具三才之道、故有取於六爻。而因筮求卦者、当尽人道以合乎天地也。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理在人为性、在天地为命。天无阴阳则气机息、地无刚柔则地维坠、人无仁义则人道灭而禽兽矣。故曰立天立地立人。阴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仁义以理言。仁、体刚而用柔、属乎阳。义、体柔而用刚、属乎阴。
兼三才而两之。以全体言。则上两画为天、五阳而上阴。中两画为人、三仁而四义。下两画为地、初刚而二柔。以两卦分言。则上与三为天、三阳而上阴。五与二为仁、五仁而二义。四与初为地、四柔而初刚。分阴分阳以位言。初三五为阳、二四上为阴。阴阳各半故曰分。迭用柔刚以爻言、柔六刚九也。阳位刚爻居、柔爻亦居。阴位柔爻居、刚爻亦居。经纬错综、粲然有文。所谓成章也。人负阴阳之气以有生、肖刚柔之质以有形、具仁义之理以成性、亦具三才之道。分阴阳用柔刚以断吉凶、成亹亹而尽仁义之道。则性命之理在天地者、皆在吾心矣。
右第二章
第三章就伏羲先天圆图而言其对待之体、复即卦气之流行而分其左右之顺逆也。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此伏羲先天圆图八卦之位也。乾南坤北、天居上地居下、两仪之位也。
艮为山居西北、兌为泽居东南。通气者。泽气升於山、为云为雨。山气通於泽、为水为泉也。震为雷居东北、巽为风居西南。相薄者、势相迫也。
雷迅而风益烈、风激而雷益迅也。离为日居东、坎为月居西。不相射者。
水得火以济其寒、火得水以济其热、不相灭息也。先天八卦之位如此。皆阴阳相对而居、故曰八卦相错也。重为六十四卦。为圆图、其位亦然。其左以震离兌乾为主。与八卦相错、为自复至乾三十二阳卦。其右以巽坎艮坤为主。与八卦相错、为自姤至坤三十二阴卦也。
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此就圆图卦气之行。准之横图、卦画之序、从中而分其左右之顺逆也。
覆数已生之卦为顺、豫推未生之卦为逆。天道运行为四时八节、以冬至夏至为枢纽。圆图配八节之运行、以姤复二卦为枢纽。天道左旋、故圆图配八节皆左旋。万事出於心、故图自中起。天开於子、故卦始终复。天道运行始於阳、阳生於极阴。故坤生复为阳始、冬至配之。尽震宫八卦至明夷、立春配之。尽离宫八卦至於临、春分配之。尽兌宫八卦至於泰、立夏配之。
尽乾宫八卦至於乾、阳极阴生得姤卦、夏至配之。尽巽宫八卦至於讼、立秋配之。尽坎宫八卦至於遯、秋分配之。尽艮宫八卦至於否、立冬配之。
尽坤宫八卦至於坤、阴极阳生又为复卦。复至乾、由震四而离三而兌二而乾一、皆得已生之卦。如从今日计往日、顺而易知也。自姤至坤、由巽五而坎六而坤八。如今日预推明日、逆而难知也。然以横图观之。则自乾一而兌二而离三而震四而巽五而坎六而艮七而坤八、皆预推之、是皆逆也。
逆所以知来、故易皆逆数也。以其位言之、则对待有顺有逆。以其数论之、则皆逆而可以知来。先天圆图之妙如此。
右第三章
第四章言先天方图之位、六子之用统於乾坤、而造化流行有生长收藏之功也。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兌以说之。
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动则物萌、散则物解。二者生物之功。润则物滋、晅则物舒。二者长物之功。止则物成、说则物遂。二者收物之功。君则物有所归、藏则物有所息。二者藏物之功。雷动风散、乾坤初爻相易为震巽也。雨润日晅、中爻相易为坎离也。止之说之、终爻相易为艮兌也。此六子、生物之序也。
然六子致用、主於乾而动、归於坤而藏。此又父母之功也、故以乾坤终之。
自动至晅、物之出机。自止至藏、物之终极。出无於有、气之行也。故以象言。入有於无、质之具也。故以卦言。先天方图中始震巽而始终於乾坤。
盖阳生於北而极於南、阴生於南而极於北、天之道也。圆图法天、故乾南坤北也。阳始於东北而盛於西北、阴始於西南而盛于东南、地之道也。方图法地、故乾西北而坤东南也。乾坤初爻相易而为震巽。故震巽居中、为物之始生。中爻相易为坎离。故次外坎离、为物之方长。终爻相易为艮兌。
故次外艮兌、为物之所收。终则乾居西北、坤居东南以藏之。以其位之尊卑而言、则宜先乾坤而后六子。以造化之流行而言、故先言六子而统於乾坤、此方图之位具造化流行之妙也。
右第四章
第五章言文王后天八卦之位。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兌、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此文王后天八卦之位。此节言八卦之流行也。帝者、天之主宰。出者、发露之谓。震居东方、於时为春。三阳开泰、万物从此发生、则帝即从此出矣。齐、相见、致役以下皆帝也。齐者、毕达之谓。巽居东南、春夏之交、万物毕达矣。尚有未尽生者、彼此未得相见也。离居南方、於时为夏、则明盛可见矣、致、犹委也。委役於万物、无不养也。坤居西南、夏秋之交。万物皆养於土、得向实也。说者、物形至此充足而说。兌居西方、於时为秋、物至此充足可说也。战者、阴极阳剥、疑而战也。乾居西北、秋冬之交。战乎乾、非与乾战、言阴阳战於乾之方也。劳、去声、慰劳之意。
坎居北方、於时为冬、万物归藏於内而未息也。成言者、阳气至此成终而成始。艮居东北、冬春之交、止乎此矣。复出乎震、不终止也。此皆万物生成之序。然生之成之、必有主宰之者、故谓之帝。此就八卦之流行言之也。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嚮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兌、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兌。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上言帝、此节言万物之随帝以出入。盖帝之出入不可见、而为物者可见、故又以物言之。以见八卦流行生物之功也。离明以德言、八卦之德可推。坤地坎水以象言、八卦之象可推。兌秋以时言、八卦之时可推。圣人象八卦之义以治天下、不独取诸离。亦举一可通其余也。坤於方不言西南、坤土之用不止於西南也。上言致役乎坤、此言致养者。盖上言帝。坤、臣也。帝、君也。君之於臣、役之而已。此言万物。则坤、母也。万物、子也。母之於于、则无所不养也。乾曰阴阳相薄者。九十月之交、阴盛阳微。
阴疑於阳必战。坤之上六亦言龙战於野者、此也。上言帝之所乘、此言万物之所主。观此而后天八卦之义可见矣。盖以其方位言之。则坎离者、天地之大用、得乾坤之中气。故离火居南、坎水居北也。震、动也。物生之初、故居东。兌、说也。物成之后、故居西。此四者居於四正也。震木、巽亦木、震阳木而巽阴木。故巽居东南、巳之位也。兌金、乾亦金、兌阴金而乾阳金。故乾居西北、亥之方也。坤艮皆土、坤阴土、艮阳土。坤居西南、艮居东北者。所以均旺於四时也。此四者居於四隅也。以其流行之序言之、则以震巽离坤兌乾坎艮为次。盖春为木、震巽属木。木生火。夏为火、故离次之。夏而秋、火克金者也。火金之交、有坤土焉。则火生土、土生金。克者又顺以相生。秋为金、兌乾属金。金生水。冬为水、故坎次之。冬而春水生木者也。水木之交、有艮土焉。木克土、土克水。生者又逆以相克。土金顺以相生、所以为秋之克。水土逆以相克、所以为春之生。
生生克克、变化无穷、而皆有帝以宰之、此后天之妙也。
右第五章
第六章去乾坤而专言六子、以见神之所为。前即文王卦次、以明四时之序。后即伏羲卦次、以明对待之偶。盖总先后天二图言之、以见不可偏废也。
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
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
此去乾坤专言六子。由后天流行之用、而推本於先天对待之体也。以主宰言曰帝、以功用言曰神。八卦各有所在、神无在无不在、故曰妙万物。
乾坤合而为神、言神则乾坤皆在其中。去乾坤而专言六子、见六子之为皆乾坤之为也。五卦皆言象、艮独不言者。终始万物、不係於山也。文王后天卦次顺四时之序而兌震以长男合少女、艮巽以长女合少男、则非其偶。
阴阳不相对待、则无由生成万物矣。故此章先欲言神运万物之妙、即文王卦次、以明四时之流行。后则推原其体、必由阴阳对待、各得其偶。故又本於先天之卦、以见阴阳交合之妙、而后有此变化之神。盖合先天后天之妙总言之也。
右第六章
第七章言八卦之性情。
乾、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
艮、止也。兌、说也。
此节言八卦之性情。因下文欲言其象、先别其性情如此。盖象者其似、性情者其眞也。性者其本体、情者其作用也。乾纯阳刚故健、坤纯阴柔故顺。震一阳生二阴之下、刚而进故动。坎一阳在二阴之中、刚为阴所掩故陷。艮一阳出於二阴之上、无所往矣故止。巽一阴藏于二阳之下、顺而伏故入。离一阴在二阳之中、顺而附故丽。兌一阴在二阳之上、顺而见故说。
然乾健坤顺。震坎艮三阳卦皆从健、巽离兌三阴卦皆从顺。健则能动、顺则能入。此震巽所以为动为入也。健遇上下皆顺则必溺而陷、顺遇上下皆健则必附而丽。此坎离所以为陷为丽也。健极於上、前无所往必止。顺见於外、情有所发必说。此章以八字断八卦之德、下章乃依类而分言之。自此以下乃以阴阳纯卦及初中终为序、不用先天后天之序也。
右第七章
第八章远取诸物之象。
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兌为羊。
此章言远取诸物者如此。马健行而不息、其蹄圆、故乾为马。牛顺而载重、其蹄析、故坤为牛。龙潛於渊在重阴之下、与地雷同其动奋、故震为龙。鸡、羽属、能飞。其性则入而伏。知时而善应、鸣於丑半重阳之时。
又其行则首动於前、足动於中、身不动而随其后。能动象二阳在前、不动象一阴在后。故巽为鸡。豕主污湿、其性趋下。前后污浊、中心刚躁。故坎为豕。雉性耿介。中心柔懦而外文明。故离为雉。狗外刚内媚。止於人而能止人。故艮为狗。羊外柔说羣而中刚狠、故兌为羊。此章取象於经有不尽合者。周公以乾为龙、夫子以为马。文王以坤为牝马、夫子以为牛。
变通以观、可悟而不可执。八者之中、乾马、兌羊、巽鸡、离雉、坎豕、与卦爻间有合者。如大畜乾爻称马、大壮似兌称羊、中孚巽爻称鸡、鼎三应离称雉、睽互坎称豕是也。至坤牛、震龙、艮狗、毕夫子所自取。善观之、则万物无非卦也。
右第八章
第九章言近取诸身之象。
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兌为口。
此言近取诸身者。首会诸阳、尊而在上。腹藏诸阴、大而容物。足在下而动。股两垂而下。耳轮内陷、阳在内而聪。目睛附外、阳在外而明。
手动在前。口开於上。此一身之合於八卦者也。近取诸身者、六子皆反对。
远取诸物者、六子皆以序对。四者易而坎离不易也。首以君之、腹以藏之。
足履於下为动、手持於上为止。股下岐而伏、口上窍而见。耳外虚、目内虚。各以反对也。在物。乾坤与二少皆取走。二长二中一走一飞。龙者走之飞、鸡者飞之走。各以序对也。夫子此章取象。坤为腹与明夷六四同、巽为股与咸九三互体同、兌为口与咸上六同。余亦多自取、鲜所合者。其取义本先儒所解如此。而有可疑者。既言足、又言股。於面独不言鼻。按麻衣易谓艮为鼻、巽为手。鼻者面之山。风能鼓舞万物、手之所以舞也。
其说似亦可叅。
右第九章
第十章又即八卦而见其有父母男女之义也。盖文王有父母六子之说、故孔子发明之也。
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兌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索、求也。本义、揲蓍以求爻。后朱子语录谓不当作揲蓍。大概阳先求阴、则阳入阴中而为男。阴先求阳、则阴入阳中而为女。乾求於坤而得震坎艮坤求於乾而得巽离兌。一二三者、以其画之次序言。以初中终三画取长中少之序也。三男本坤体、各得乾之一阳而成男、阳根於阴也。三女本乾体、各得坤之一阴而成女、阴根於阳也。天地生万物而人为贵、故以父母男女言之。然万物亦皆有牝牡雌雄长少之分、则言人而物亦在其中矣。
此卦画已成之后。见有此象。犹之前后取象。不可以谓之二字。谓画此卦以象人也。
右第十章
第十一章广八卦之象。不必尽合於经、多夫子所自取也。
乾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
纯阳至健天。阳体动为圜。又天之体也居上覆下、尊无不统君也。乾知大始、又生六子、父也。其德至粹、爻刚而位以柔相济、玉也。纯刚、金也。金故寒、而位西北、卦气又立冬也、冬水始氷。寒之凝、阴之变而刚者也。盛阳之色、又四月在夏、故为大赤。坎一阳在中为赤。乾纯阳、故赤曰大。别於坎也。马曰良老瘠驳、纯阳无阴、異於震坎阴阳相杂之马也。良、健之善者。老、健之久者。瘠、多骨少肉、健之坚强者。驳、锯牙食虎豹、健威猛者。又驳马之色不纯、纯极而驳生也。圆而在上、以实承实、故为木果。異於艮之果蓏刚下有柔也。
又荀爽九家易解此下有为龙、为直、为衣、为言。言字宜作玄。
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於地也为黑。
积阴於下故为地。物资以生故为母。动闢而广、旁有边幅而中宽平、故为布。又地南北经而东西纬、亦布象也。釜虚而容物、金质生於土、受模冶而成、有效法之义、故为釜。静翕而不拖。阴性吝啬、女子小人未有不吝啬者也。吝啬者翕之守。均者闢之敷。其势均平而无偏陂、其德则生万物而无私均也。顺之极而生物相继、故为子母牛。厚而载物为大舆。坎二画虚、为舆而不大。坤三画虚、言大以别於坎也。坤画偶、又物生於地至杂、故为文。偶画多故为众。有形可执、持成物之权、故为柄。又在下而承物於上。凡执持之物、其本着地者、柄也。地之土色有五。黑者、极阴之色也。
又荀九家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
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竹、为萑苇。其於马也、为善鸣、为足、为的颡。其於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
阴闭而阳奋於下为雷。阳在下动为龙。乾坤始交生震、故兼天地之色。
得乾初尽为玄、得坤中画上画为黄、杂而成苍色也。阳气始施为。又花蔕下连而上分为花也。一奇动於内、二偶开通。前无壅塞、万物毕出。
故为大涂也。一索得男、长子也。阳生於下、上进决阴而躁动也。苍、深青色。、竹之美者。竹之筠也。萑、荻。苇、芦。竹与芦苇、皆下本实而上虚也。上画偶开出声、又阳气始亨、故马善鸣也。左足白曰。震居左也。足超健曰作。下画一阳动也。的颡、额有旋毛中虚、射者之的。言上画之虚也。稼、诸榖之类。萌芽自下而生、反勾而上、阳刚动於下也。
阳长必终於乾、故究为健。蕃、生。鲜、美。春生之草、下一根而开叶於上也。按荀易下有为玉、为鹄、为鼓。
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於人也为寡髮、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
其究为躁卦。
木、干阳而根阴。又物之善入者莫如木也。阴凝於下、阳发於外。周旋不舍则为风。又气之善入者莫如风也。坤始交於乾而得巽、长女也。绳、纠木之曲而取直者。工、引绳之直而制木者。巽德之制、故为绳直、为工也。巽少阴、故於色为白。木下入而上升、故为长、为高。又长者风之行、高者木之性也。阴性多疑、盘旋於二阳之下。又风行无常、或东或西。故为进退不果也。阴伏二阳之下、气郁不散、故为臭。阳盛於上、阴血不升、故为寡髮。二阳在上、阳气上盛。故为广颡。眼白为阳黑为阴、反离之黑在下而白居中、故多白眼也。阳义阴利。阴主於内、近利之至、如贾之得利三倍也。三爻皆变、则为震之决躁、故究为躁卦也。然震变乾、变上二画而已。巽不言中上之变为坤、而以三画尽变为为震者。盖阴欲变为阳、阳又欲变为纯阳。此又圣人扶阳抑阴之意也。荀易有为杨、为鹳。
坎为水、为沟瀆、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於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於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於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於木也为坚多心。
一阳在内而明、二阴在外而陷、故为水。沟瀆所以行水、水流而不盈。
阳画为水、二阴夹之、故曰沟瀆。阳居中而无阴以蔽之、则见而不隐。阳在阴下得时、则起而不伏。坎、阳陷阴中而包之、故为隐伏。水势曲直方圆唯势之利、因人所导、故为矫輮、弓盖二十八、蔽车之上。轮辐三十六、运车以行。皆矫輮所成也。阳陷阴中、心危虑深、故加忧。心耳皆以虚为体。坎中实、故为病为痛。离火在身为气、坎水在身为血。血运於身、犹水之行於天地间也。得乾中画之阳、故为赤而不大也。坎中画阳故为马为美脊。刚在内而躁、故马亟心上柔、故首下而不昂。下柔、故蹄薄而不厚也。曳亦下之弱者。柔不任重、故在舆马多眚。坤舆行於平地则安。坎多险陷阻碍也。通者水之性、坎维心亨也。月者水之精。盗者隐伏而险。刚在中、故在木为坚多心也。
按荀易又有为宫、为律、为可、为栋、为丛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
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於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蠏、为蠃、为蚌、为龟。其於木也为科上槁。
离者、丽也。火丽木而生、又内暗外明、故为火。日、火之精也。阴丽阳而明、又有火光、故为电。坤再交於乾、故为中女。刚画在外为甲胄。
火锐於上为戈兵。中虚有容为大腹、又得坤之中爻也。火熯燥故为乾卦。
外刚内柔、故为鳖蠏蠃蚌龟。又鳖性静、取中画之柔。蠏性躁、取上下二画之刚。蠃取善丽之象。蚌取中虚之象。龟取文明之象。科上槁、一作科空也。本中空、上必枯槁。一曰科非木。科、巢之附於木上者。科中虚有离象。上槁者、科上之木乾燥、如花鹊巢以木枝结构而成者。二说虽不同、皆於离象可通。按荀易有为牝牛。
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於木也为坚多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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