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公羊传注疏》(24/29)-汉-何休

2026-07-29T12:25:47

(本文为《春秋公羊传注疏》第 24/29 部分)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秋,郯子来朝。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贲浑戎。
○贲浑,音六;下户门反。
冬,有星孛于大辰。孛者何?彗星也。三孛皆发问者,或言入,或言于,或言方,嫌为孛异,犹问录之。
○星孛,音佩。彗,息遂反,又囚岁反。
[疏]“孛者何”。
○解云:欲言星名,星名未有孛;欲言非星,录为星称,故执不知问。
○注“三孛”至“录之”。
○解云:言三孛皆发问者,即文十四年“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传云“孛者何?彗星也。其言入于北斗何?北斗有中也。何以书?记异也”;哀十三年“冬,十有一月,有星孛於东方”,传云“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何以书?记异也”,并此三处皆言“孛者何”,故言三孛皆发问也。所以三处皆问之者,正以文十四年经言“入于北斗”,此经言“于大辰”,哀十三年经言“于东方”,三文甚异,即嫌为孛之不同,是以处处犹发问而详录之,故云或言入,或言于,或言方,嫌为孛异,犹问录之。
其言于大辰何?据北斗言入于,大辰非常名。
[疏]注“据北斗言入于”。
○解云:正以此经不言入,宜言于,北据入而难之。云大辰非常名者,正以东方七宿皆谓之辰,故曰大辰非七宿之常名,而经举之,因以为难也。
在大辰也。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谓心。
[疏]“大辰者何”。解云:正以大辰之名非一而已,不知何者,故执不知问。
○注“大火谓心”。解云:《左氏传》“心为大火”是也。而《释天》云“柳,鹑火”者,正以柳在南方,亦可为出火之候故也,不谓心星非大火,然则《尔雅》不言心为大火者,文不备也。
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伐,谓参伐也。大火与伐,天所以示民时早晚,天下所取正,故谓之大辰。辰,时也。
○参,所林反。
[疏]“大火为大辰”。
○解云:即《释天》云“大火谓之大辰”,李氏云“大火,苍龙宿之心,以候四时,故曰大辰”。孙氏、郭氏云“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时候主焉”是也。
○注“伐,谓参伐也”。
○解云:正以伐在参傍,与参连体而六星,故言伐谓参伐,伐与参为一候故也。
北辰亦为大辰。北辰,北极,天之中也。常居其所,迷惑不知东西者,须视北辰以别心伐所在,故加亦。亦者,两相须之意。
○别,彼列反。
[疏]注“北辰,北极”。
○解云:即《释天》云“北极谓之北辰”,李氏云“北极,天心,居北方,正四时,谓之北辰”,孙氏、郭氏曰“北极,天之中,以正四时,谓之北辰”是也。云天中也者,以天面言之故也。然则谓之极者,取於居中之义矣。而《春秋说》云“北者,高也。极者,藏也。言大一之星,高居深藏,故名北极也”者,与先儒说违,其何氏两解乎?云常居其所者,谓常居紫微宫所矣。
何以书?记异也。心者,天子明堂布政之宫,亦为孛。彗者,邪乱之气,扫故置新之象,是后周分为二,天下两主,宋南里以亡。
○邪,似嗟反。
[疏]注“心者”至“之宫”。
○解云:《春秋说》文。《星经》亦云。云亦为孛者,亦如北斗为彗所孛矣。
○注“是后”至“以亡”。
○解云:言周分为二,天下两主者,谓敬王在成周,王猛居王城,故下二十二年“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传云“王城者何?西周也”,何氏云“时居王城邑,自号西周王”;经又言“冬,十月,王子猛卒”,二十二年秋,“尹氏立王子朝”。然则王猛卒后,子朝复篡,恒与敬王处据相拒,故云周分为二,天下两主也,是以《运斗枢》云“星孛贼起,守大辰於五堂,乱兵填门,三王争,周以分”是也。然则彼有三王争者,通前后言之。今此云“周分为二,天下两主”者,正以子猛、子朝之篡是一也。言宋南里以亡者,即下二十一年夏,“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畔”是也。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诈战不言战,此其言战何?据於越败吴于醉李。
○槜李,音醉,本或作“醉”。敌也。俱无胜负,不可言败,故言战也。不月者,略两夷。
[疏]“诈战”至“战何”。
○解云:经文言战,而传以诈战问之者,正以夷狄质薄,不能结日偏战。今此两夷而言战,故以诈战难之。
○注“据於”至“醉李”。
○解云:在定十四年夏也。彼此皆是两夷,无言战之经,是以据而难之。
○注“不月者,略两夷”。
○解云:正以《春秋》之例,偏战者日,诈战者月。今此诈战而不月,故言略两夷。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俱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四国,天下象也。是后王室乱,诸侯莫肯救,故天应以同日俱灾,若曰无天下云尔。
○为,于伪反。忒,官得反。应,应对之应。
[疏]“记异也”。
○解云:经言灾者,以其焚宗庙朝廷故也。传云异者,正以四国同日而俱灾。
○注“四国,天下象也”。
○解云:正以四国得为四方之国,故得谓之天下象。
○注“是后王室乱,诸侯莫肯救”。
○解云:即下二十二年夏六月,“王室乱”,传云“何言乎王室乱”,注云“据天子之居称京师”;“言不及外也”,注云“宫谓之室。剌周室之微弱,邪庶并篡,无一诸侯之助,匹夫之救,如一家之乱也,故变京师言王室”,“不为天子讳者,方责天下不救之”者,是王室乱,诸侯莫肯救之事也。
六月,邾娄人入鄅。
○鄅,音禹,又音矩。
秋,葬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娄。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蔡世子般弑父不忍日,此日者,加弑尔,非实弑也。
[疏]注“蔡世”至“弑也”。
○解云:即襄三十年“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何氏云“不日者,深为中国隐痛,有子弑父之祸,故不忍言其日”是也。然则许亦中国而言日者,正以加弑,非实弑故也。知加弑者,下传备文。若夷狄弑父,则忍言其日者,即文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髡”,彼注云“日者,夷狄子弑父,忍言其日”是也。
已卯,地震。季氏稍盛,宋南里以叛,王室大乱,诸侯莫肯救,晋人国郊,吴胜鸡父,尹氏立王子之朝应。
[疏]注“季氏”至“之应”。
○解云:谓稍稍盛也。往前时豹、羯为政,自上十一年夏,“公如晋,至河乃复”;十三年平丘之会,“公不与盟”以来,季孙隐如数见经,至二十五年逐出昭公矣。云宋南里以叛者,在二十一年夏。云晋人国郊者,在下二十三年也,彼传云“郊者何?天子之色也。曷为不系于周?不与伐天子也”是也。云吴胜鸡父者,即下二十三年秋七月,“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是也。云尹氏立王子朝者,即下二十三年秋,“尹氏立王子朝”是也。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
贼未讨,何以书葬?
[疏]“贼未讨,何以书葬”者。
○解云:正以隐十一年传云“《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然则师有解尔,故此弟子据而难之。不成于弑也。曷为不成于也。时时悼公病,止进药,悼公饮药而死。止进药而药杀,则曷为加弑焉尔?据意善也。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乐正子春,曾子弟子,以孝名闻。
[疏]注“乐正”至“名闻”。
○解云:《祭义》云“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云云,子春曰:“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云云,“今子忘孝之道,子是以有忧色”云云是也。
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脱然,疾除貌也。言消息得其节。
○复加,扶又反,下同。一饭,扶晚反,下同。
[疏]“复加”至“然愈”。
○解云:言子春视疾之时,消息得其节,观其颜色,力少如可时,更加一饭以与之,其病者脱然加愈;若观其颜色,力少如弱时,则复损一饭以与之,则其病者脱然加愈;又观其颜色,力似寒时,则复加一衣以与之,则病者脱然又加愈;又观其颜色,力似如暖,则复损一衣以与之,则病者脱然而愈。
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失其消息多少之宜,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听,治止罪。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原止进药,本欲愈父之病,无害父之意,故赦之。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明止但得免罪,不得继父后,许男斯代立无恶文是也。
[疏]注“明止”至“是也”。
○解云:正以此传但有赦止之文,而无善止之处,故知但得免罪而已,无嗣父之义矣。云许男斯代立无恶文是也者,正以自此以后,不见许男卒葬之文,唯有定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遫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是也。言无恶文者,正以不见立、入之文故也。若止宜立而斯篡之,《春秋》之义,应作絪文以恶斯矣,似若隐四年卫桓见弑,嗣子宜立而宣篡之,经书立晋,以为恶晋之文也。
二十年,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会自鄸出奔宋。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据始出奔未有言此者,与宋华亥入宋南里复出奔异。
○鄸,音蒙,又亡忠反,又亡贡反,一音亡增反。者此,旧於“此”下有“比”者,非。复,扶又反。
[疏]注“据始”至“言自者”。解云:谓始发国出未有言自者,故云尔。云与宋华亥入宋南里复出奔异者,即下文“冬,十月,宋华亥、向甯、华定出奔陈”;二十一年夏,“宋华亥、向甯、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二十二年春,“宋华亥、向甯、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是也。而言异者,正以华亥之徒奔而入叛邑之处,乃始出奔,故得言自。今会始出,故云异矣。
畔也。时会盗鄸以奔宋。畔则曷为不言其畔?言叛者,当言以鄸,如邾娄庶期。
[疏]注“言叛”至“庶期”。
○解云:若其作叛文,当言公孙会以鄸出奔宋,如似襄二十一年“邾娄庶其以漆闾丘来奔”之类也。
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春秋》为贤者讳,讳使若从鄸出奔者,故与自南里同文。
○为公子,于伪反,下“为贤”、“为会”、“为之讳”同。何贤乎公子喜时?据喜时不书。
[疏]注“据喜时不书”。
○解云:正以曹羁叔肸,《春秋》贤之者,皆书见经,即庄二十四年冬,“曹羁出奔陈”;宣十七年冬,“公弟叔肸卒”之文是也。今此喜时既不书见,非所贤矣,则何贤乎喜时?故难之。
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曹伯庐卒于师,在成十三年。则未知公子喜时从与?喜时,曹伯庐弟。
○从与,才用反;下音馀,下“从与”同。
[疏]注“喜时,曹伯庐弟”。
○解云:而贾、服以为庐之庶子者,盖所见本异也。
公子负刍从与,负刍,喜时庶兄。或为主于国,或为主于师。古者诸侯师出,世子率与守国。次宜为君者,持棺絮从,所以备不虞,或时疾病相代行,本史文不具,故传疑之。
○絮从,女居反。《说文》云:“絮,缊也。一曰敝絮也”。
[疏]注“古者”至“不虞”。
○解云:《春秋说》文。言率舆守国者,舆,众也,谓率众以守国也。《左氏春秋传》云“大子之法,君行则守”是也。其次宜为君者,谓若大子母弟也。言持棺絮从者,棺者,椑也,即《礼》云“以椑从”之文是也;絮谓新绵,即《礼记》云“属纊以俟绝气”之文是也。云或时疾病相代行者,正以曹伯无子,喜时其母弟也,当守国。公子负刍者,庶兄也,礼当从君,但或时负刍疾而喜时代之行。今传不言者,正以史文不具故也。
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之当主也,逡巡而退。贤公子喜时,则曷为为会讳?君子之善善也长,恶恶也短;恶恶止其身,不迁怒也。
○逡,七旬反。恶恶,并如字,一读上乌路反,下同。
[疏]“公子”至“其身”。
○解云:当依正礼,喜时守国,则负刍当主者,在薨之处,当主而来。若其疾病求代行,则负刍当主也者,在国而当主矣。
善善及子孙。贤者子孙,故君子为之讳也。君子不使行善者有后患,故以喜时之让,除会之叛。不通鄸为国,如通滥者,喜时本正当立,有明王兴,当还国,明叔术功恶相除,裁足通滥尔。
○滥,力甘反,又力暂反。
[疏]注“不通”至“滥尔”。
○解云:昭三十一年“冬,黑弓以滥来奔”,传云“文何以无邾娄”,注云“据读言邾娄”;“通滥也”,注云“通滥为国,故使无所系”;“曷为通滥?贤者子孙宜有地也。贤者孰谓?谓叔术也。何贤乎叔术?让国也”云云。然则今若通鄸为国,宜云夏公孙会以鄸出奔宋,传云文何以无曹?通鄸也。曷为通鄸?贤者子孙宜有地也。贤者孰谓?谓喜时也。何贤乎喜时,让国也云云。今不如此者,正以喜时本正当立,若有明王兴,兴灭国,继绝世之时,当令还其国,则不宜通鄸邑,以为小国而已。以此言之明叔术以让国之功,除其妻嫂杀颜之恶,裁足通滥邑以为小国而已,不足以得邾娄也。
秋,盗杀卫侯之兄辄。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据立嫡以长。
○辄,《左氏》作“絷”。嫡,丁历反。长,丁丈反。
[疏]注“据立嫡以长”。
○解云:即隐元年传曰:“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之文是也。
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恶疾,谓瘖、聋、盲、疠、秃、跛、伛,不逮人伦之属也。书者,恶卫侯兄有疾,不怜伤厚遇,营卫不固,至令见杀,失亲亲也。公子不言之,兄弟言之者,敌体辞,嫌於尊卑不明,故加之以绝之,所以正名也。
○瘖,於今反。聋,路工反。疠,力世反,又力夫反。秃,吐木反。跛,布可反。伛,於矩反。恶,乌路反。令,力呈反。
[疏]注“失亲亲也”。
○解云:失亲亲之道也。
冬,十月,宋华亥、向甯、华定出奔陈。月者,危三大夫同时出奔,将为国家患,明当防之。
○向甯,二传作“向宁”。
[疏]注“月者”至“防之”。
○解云:《春秋》之义,大夫出奔,例皆书时,即成七年冬,“卫孙林父出奔晋”;襄二十八年“夏,卫石恶出奔晋”,“冬,齐庆封来奔”之属是也。今此书月,故须解之。言将为国家患者,即下文“入于宋南里以畔”是也。若言三大夫同时出奔,然后乃月,案庄十二年“冬,十月,宋万出奔陈”,一大夫也,亦书月者,使与大国君出奔同,明彊御之甚是也。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宋华亥、向甯、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畔。
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因诸者,齐故刑人之地。公羊子,齐人,故以齐喻也。宋乐世心自曹入于萧,不言宋。南里者,略。叛臣从刑人,于国家尢危,故重举国。
○重,宜用反。
[疏]“入于”至“以畔”。
○解云:《左氏》、《穀梁》皆作“南里”字。而贾氏云“《穀梁》曰南鄙”,盖所见异也。
○“宋南里者何”。
○解云:欲言其邑,而系宋言之,与萧例异;欲言非邑,入之而叛,与萧相似,故执不知问。
○注“因诸”至“之地”。
○解云:旧说云即《博物志》云“周曰囹圄,齐曰因诸”是也。
○注“宋乐”至“言宋”。
○解云:即定十一年“秋,宋乐世心自曹入于萧”,注云“不言叛者,从叛臣,叛可知”者是也。何氏特引此事者,正以自外而入,与此相似,而不系宋,故须解之。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是后周有篡祸。
[疏]注“是后周有篡祸”。
○解云:在明年
八月,乙亥,叔痤卒。
○叔痤,在禾反,《左氏》作“叔辄”。
[疏]“叔又卒。
○解云:左氏穀梁作叔?
冬,蔡侯朱出奔楚。出奔者,为东国所篡也。大国奔例月,此时者,意背中国而与楚,故略之。
○恶,乌路反;下音佩。
[疏]“冬蔡侯朱”。
○解云:《左氏》与此同,《穀梁》作“蔡侯东”。
○注“出奔”至“篡也”。
○解云:知此者,正以二十三年“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故也。篡不书者,东国之下,自有注说。
○注“大国”至“略之”。
○解云:大国奔例月者,即桓十六年十一月,“卫侯朔出奔齐”之徒是也。言恶背中国而与楚者,即“奔楚”是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
○宋华亥、向甯、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前出奔已绝贱,复录者,以故大夫专势入南里,犯君而出,当诛也。言自者,别从国去。
○复,扶又反。别从,彼列反,下同。
[疏]注“前出”至“国去”。
○解云:在上二十年冬也。《春秋》之例,大夫奔之后,其位已绝,即襄二十八年“冬,齐庆封来奔”,其后因鲁奔吴,经不书之是也。今此书者,正以专势入南里,犯君而出,起其当诛故也。云言自者,别从国去者,谓言自宋南里者,欲别於宋万出奔陈之文,从国都而去者故也。
大蒐于昌奸。
○大瘦,所求反,本亦作“蒐”。昌奸,二传作“昌间”。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六月,叔鞅如京师。
葬景王。王室乱。谓王猛之事。
[疏]注“谓王”至“之事”。
○解云:即下文“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是也。不言子朝者,子朝于时篡事未成故也。
何言乎王室乱?据天子之居称京师,天王入于成周,天王出居于郑,不言乱。
[疏]注“据天”至“京师”。
○解云:桓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是也。云天王入于成周者,即下二十六年“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是也。以上二事,以解传文“何言乎王室”之意。云天王出居于郑,不言乱者,即僖二十四年“冬,天王出居于郑”是也。
言不及外也。宫谓之室。剌周室之微,邪庶并篡,无一诸侯之助,匹夫之救,如一家之乱也,故变京师言王室。不言成周,言王室者,正王以责诸侯也。传不事事悉解者,言不及外,外当责之,故正王可知也。不为天子讳者,方责天下不救之。
○邪庶,似嗟反。
[疏]注“宫谓之室”。
○解云:《尔雅》文。云邪庶并篡者,正以子猛、子朝,皆非正適,故谓之邪庶也;共篡敬王,故谓之并篡。时子朝篡事未成,而言并篡者,欲见尹氏之徒,已有立之之意也。云无一诸侯之助,匹夫之救者,正以变京师言王室,故知如此。云不言成周,言王室者,正王以责诸侯也者。《公羊》之义,以成周是正居,既不言京师乱,何故不言成周乱,而言王室乱者,又欲正其王号,以责诸侯不救之,谓敬王为王矣,其若不然,景王之崩,至今期年,其嗣子在丧,得云王室乎?云传不事事悉解者,传若事悉解,宜云不言京师言王室者,剌周家之微也,如一家之乱而已。责诸侯不救,急著天王之号,今不尔者,正以言不及外之文,足兼此等之意,是故不复费辞尔。云言不及外,即是外边诸侯之当责之可知,由是之故,须著言王,责诸侯之不救也,故曰皆可知。云注不为天子讳者,方责天下不救之者,闵二年传云“曷为外之?《春秋》为尊者讳”。然则《春秋》之义,为尊者讳,今天子微弱,不能讨乱,失国之刑,而不为讳者,方责天下不救之,是以不得不见者矣。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其称王猛何?据未逾年已葬当称子。
[疏]注“据未”至“称子”。
○解云:正以庄三十二年传云“既葬称子,逾年称公”故也。言已葬者,即上文“葬景王”是也。
当国也。时欲当王者位,故称王猛见当国也。录居者,事所见也。不举猛为重者,时猛尚幼,以二子为计势,故加以。以者,行二子意辞也。二子不举重者,尊同权等。
○见当,贤遍反,下同。
[疏]注“时欲”至“国也”。
○解云:正以言王,倾国受师,似当国之人,郑段之徒矣。录居者,事所见也者,正以当国之人,未成为王,理宜略之。而录其居者,《春秋》剌其篡逆,若不书云“王猛居于皇”,则其当国之事无由见,故曰录居者,事所见也。云不举猛为重者,《春秋》之徒,悉皆举重,是以下二十三年秋,“天王居于狄泉”之经,不言其大夫以之。今不举重,故如此解也。云以者,行二子意辞也者,正以桓十四年,“宋人以齐人、卫人、蔡人、陈人伐郑。以者何?行其意也”,何氏云“以已从人曰行,言四国行宋意”是也。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王城者何?西周也。时居王城邑,自号西周主。
[疏]“王城者何”。
○解云:欲言正居,文无成周之称;欲言非正居,王猛入之,故执不知问。
其言入何?据非成周。
[疏]注“据非成周”。
○解云:正以《公羊》之义,以成周为正居,故言此矣,是以二十六年“冬,十月,天王入于城周”是也。
篡辞也。时虽不入成周,已得京师地半,称王置官,自号西周,故从絪辞言入,起其事也。不言西周者,正之无二京师也。不月者,本无此国,无可与别轻重也。
[疏]注“故从篡辞言入”。
○解云:正以《春秋》之义,立、纳、入皆为篡辞,故此谓入为絪辞矣。
○注“不月”至“重也”。
○解云:《春秋》之义,大国之篡,例合书月,即隐四年冬十二月,“卫人立晋”之徒是,何者?以其祸大故也。小国例时,以其祸小矣,即昭元年“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之文是。今此入王城之邑而篡天子,计其祸咎,实如大国之例,而不月者,正以本无可与别轻重之义,是以时之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王子猛卒何?据子卒不言名,外未逾年君不当卒。
[疏]注“据子卒不言名”。
○解云:即文十八年“冬,十月,子卒”是也。云外未逾年君不当卒者,正以《春秋》上下无其事故也。而僖九年“冬,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书者,彼乃见杀,非此之类也。而言外者,正以内之子般、子野之徒,皆书之故也。
不与当也。不与当者,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也。《春秋》篡成者,皆与使当君之父死子继、兄死弟及者,篡所缘得位成为君辞也。猛未悉得京师,未得成王,又外未逾年君,三者皆不当卒。卒又名者,非与使当成为君也。嫌上入无成周文,非篡辞,故从得位卒,明其为篡也。月者,方以得位明事,故从外未逾年君例。
[疏]注“春秋”至“辞也”。
○解云:即“公及齐侯盟于柯”,“齐侯小白卒”之徒是也。
○注“猛未”至“当卒”。
○解云:猛未悉得京师,即从篡不成,已是不当卒也。假令得作外逾年君,问自不得书其卒,况未成外逾年君,实不得书其卒,言二者不当卒矣。
○注“卒又”至“篡”。
○解云:既不合卒,今书其名,非欲成其为君,但嫌上经入于王城之时,无成周之文,恐其非篡辞,故从其得位而书其卒,正欲明为篡故也。
○注“月者”至“君例”。
○解云:絪既不成,理宜略之。而书其月者,《春秋》方书其卒,若得位然,以明其篡事,故曰方以得位明事也。言故从外未逾年君例者,即僖九年“冬,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何氏云“弑未逾年君,例当月。不月者,不正遇祸,终始恶明,故略之”。今此书月,从未逾年君例矣。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是后晋人围郊,犯天子邑。
昭公卷二十四(起二十三年,尽三十二年)
昭公卷二十四(起二十三年,尽三十二年)
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叔孙舍如晋。
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
晋人围郊。郊者何?天子之邑也。天子间田,有大夫主之。
○间,音闲。
[疏]“叔孙舍”者。
○解:《左氏》、《穀梁》作“婼”字。
○“郊者何”。
○解云:欲言外邑,文无所系;欲言鲁邑,而不言伐我,故执不知问也。
曷为不系于周?不与伐天子也。与侵柳同义。
[疏]注“与侵柳同义”。
○解云:即宣元年“冬,晋赵穿帅师侵柳”,传曰:“柳者何?天子之邑也”。注云“天子间田也,有大夫守之,晋与大夫忿争侵之”也;“曷为不系乎周”,注云“据王帅败绩于贸戎,系王”;“不与伐天子也”,注云“绝正其义,使若两国自相伐”。今此围郊亦然,故曰与侵柳同义。然则彼已有传,今复发之者,正以侵围异文故也。且若不发传,无以知其伐天子。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不日者,恶背中国而与楚,故略之。月者,比肸附父仇,责之浅也。不书葬者,篡也。篡不书者,以恶朱在三年之内,不共悲哀,举错无度,失众见篡。
○恶背,乌路反,下同;背,音佩。共,音恭。错,七故反。
[疏]注“不日”至“略之”。
○解云:正以大国之卒,例皆书日,今此不日,故解之。言背中国而与楚者,即此文卒於楚是也。
○注“月者”至“浅也”。
○解云:僖十四年“冬,蔡侯肸卒”,注云“不月者,贱其背中国而附父仇,故略之甚也”。然则彼过深,故不月,此则过浅,但不日而已,云云之说,备於僖十四年。云不书葬者,篡也者,以《春秋》之例,篡不明者,例不书葬。今此东国篡不明,不书其葬,以明篡矣。
○注“篡不”至“见篡”。
○解云:二十一年“冬,蔡侯朱出奔楚”,何氏云“出奔者,为东国所篡”。然则东国既篡於朱,而无立、入之文者,正欲恶朱故也,何者?东国篡朱,而无文贬,则知《春秋》之义,恶朱明矣。言在三年之内者,即二十年冬,“蔡侯庐卒”,至二十一年冬,朱即出奔,故曰三年之内也。所见之世,始录诸侯内行小失,不可胜书,是以《春秋》但粗而见讥而已,故何氏云“不共悲哀,举错无度”而已矣。凡是为人所篡,皆失众之所由,故何氏云“失众见篡”也。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髡、沈子楹灭,获陈夏齧。此偏战也,曷为以诈战之辞言之?据甲戌齐国书及吴战于艾陵,俱与夷狄言战,今此从诈战辞言败。
○鸡父,音甫。髡,苦门反。楹,音盈,《左氏》作“逞”,《穀梁》作“盈”。夏,户雅反。齧,五结反。艾,五盖反。
[疏]“此偏战也”。
○解云:正以《春秋》之例,偏战者日,诈战者月,今此书日,故言偏战。
○注“据甲戌”至“言败”。
○解云:即哀十一年夏,“五月,公会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是也。
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序上言战,别客主人直不直也。今吴序上而言战,则主中国辞也。
○别客,彼列反,下及传同。
[疏]注“序上言战”。
○解云:以庄二十八年,“齐人伐卫。卫人及齐人战,卫人败绩”,传云“《春秋》伐者为客”,注云“伐人者为客”;“伐者为主”,注云“见伐者为主”;“故使卫主之也”,彼注云“战序上言及者为主”;“曷为使卫主之?卫未有罪尔”,注云“盖为幽之会,服父丧未终而不至故”。又僖十八年春,宋公以下伐齐,夏,“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传云“《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曷为不使齐主之?与襄公之征齐也。曷为与襄公之征齐?桓公死,竖刀、易牙争权不葬,为是故伐之也”。以此言之,若主人直,则主序上;若客直,则客序上,故云序上言战,别客主人直不直。今吴人序其上而言战,则是吴人为主中国之辞,故不得言战,直言败而已,故云不与夷狄之主中国。
然则曷为不使中国主之?据齐国书主吴。中国亦新夷狄也。中国所以异乎夷狄者,以其能尊尊也。王室乱莫肯救,君臣上下坏败,亦新有夷狄之行,故不使主之。不称国国出师者,贱略之。言之师者,辟许独称师,上五国称国之嫌。
○之行,下孟反,下同。
[疏]注“君臣上下坏败”者。
○解云:不救天子,有无君臣上下之道,改云君臣上下坏败。
○注“不称国国出师者,贱略之”者。
○解云:决桓十三年春,“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之文。
○注“言之师者”。
○解云:若不言之,直言吴败顿、胡、沈、蔡、陈、许师于鸡父,则嫌师文独使许称,自陈以上单称国,是故言之,以散之矣。
其言灭获何?据蔡公孙归生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国言灭,君言杀。又获晋侯言获,此陈夏齧亦言获,君大夫无别。
[疏]注“据蔡”至“言杀”。
○解云:即定十四年“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归生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彼国言灭,君言杀,今此君言灭,是以据而难之。云又获晋侯言获者,即僖十五年冬十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是也。然则国言灭,君言杀,以解传其言灭何之文;又获晋侯言获,以解传其言获何之文。
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大夫不世,故不别死位。
[疏]“君死于位曰灭”者。
○解云:即此“胡子髡、沈子盈灭”是也。生得曰获者,即“获晋侯”是也。大夫生死皆曰获者:大夫死曰获者,即此“获陈夏齧”,及哀十一年“获齐国书”之徒是也;其大夫生得曰获者,宣二年“获宋华元”是也。
○注“大夫不世,故不别死位”。
○解云:正谓诸侯世,故别其死社稷与不,若其死社稷者而经书灭,不能者贬之言获也。大夫不世,是以不劳别之,故不问生死,皆谓之获也。
不与夷狄之主中国,则其言获陈夏齧何?据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不言获。
○莘,所巾反。
[疏]注“据荆”至“言获”。
○解云:在庄十年秋九月,彼传云“曷为不言其获?不与夷狄之获中国也”。
吴少进也。能结日偏战,行少进,故从中国辞治之。髡、楹下云灭者,死战当加礼,使若自卒相顺也。经先举败文,嫌败走及杀之,故以自灭为文,明本死位,乃败之尔。名者,从赴辞也。
[疏]注“髡楹”至“顺也”。
○解云:获晋侯戕鄫子之徒,皆获戕之文在上,今髡、楹之灭,灭文在下者,以其死战当合加礼,故退灭文於下,使若公子友卒之类,不为人所杀然,故曰使若自卒。一则不言战,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一则其言灭,不与夷狄之杀诸夏,二理合符,故言相顺也。
○注“名者,从赴辞也”。解云:《公羊》之义,合书则书,不待赴告,而言从赴辞者,正以髡、楹既死,故胡、沈之臣赴告邻国,云道寡君某甲,为吴所灭,诸侯之史,悉书其名,孔子案诸国之文而为《春秋》,由是之故,录其名矣,故曰名者,从赴辞。隐公八年“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秋,“八月,葬蔡宣公”,传云“卒何以名而葬不名?卒从正”,注云“卒当赴告天子,君前臣名,故从君臣之正义言也”;“而葬从主人”,彼注云“至葬者,有常月可知,不赴告天子,故从蔡臣子辞称公”也。以此言之,则此注云“名者,从赴辞”者,谓其赴告天子之辞是以称人矣。
天王居于狄泉。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据毛伯来求金,不称天王。
[疏]注“据毛”至“天王”。解云:即文九年“毛伯来求金”是也。彼云“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逾年矣,何以谓之未君?即位矣,而未称王也。未称王,何以知其即位?以诸侯之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也”,注云“俱继体,其礼不得异”;“以天子三年然后称王,亦知诸侯於封内三年称子也”。然则天子之法,三年然后方始称王,故此传云“此未三年,其称王何”,据毛伯不称天王以难之。
著有天子也。时庶孽并篡,天王失位徙居,微弱甚,故急著正其号,明天下当救其难而事之。
○孽,鱼列反。难,乃旦反。尹氏立王子朝。贬言尹氏者,著世卿之权。尹氏贬,王子朝不贬者,年未满十岁,未知欲富贵,不当坐,明罪在尹氏。
○子朝如字。
[疏]注“贬言尹氏者”。
○解云:即隐三年夏“尹氏卒”之下,传云“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是也。云年未满十岁者,何氏更有所见,或者正以卫人立晋莒展去疾之徒,悉去公子见其当国。今此王子朝经无贬文,乃与楚公子比之经相似。案上十三年“公子比”之下,传云“比巳立矣,其称公子何?其意不当也”。以此言之,明其幼少也;年既幼少,未贪富贵,故以未盈十岁言,以下二十六年出奔之时,年已稍长,而不去王子者,顺上文也。
八月,乙未,地震。是时猛、朝更起,与王争入,遂至数年。晋陵周竟,吴败六国,季氏逐昭公,吴光弑僚灭徐,故日至三食,地为再动。
○更,音庚。数,所主反。为,于伪反。
[疏]“是时”至“数年”。
○解云:猛今虽卒,但篡来世近,而子朝复逆,故曰猛、朝更起。上“王猛入于王城”;今言“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王子朝奔楚”,故云与王争入也。首尾五载,故曰遂至数年。云晋陵周竟者,即上“围郊”是也。云吴败六国者,上文云“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云云是也。云季氏逐昭公者,即下二十五年“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是也。
○注“吴光杀僚灭徐”者。
○解云:即下二十七年“夏,四月,吴弑其君僚”;灭徐者,即下三十年冬十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禹奔楚”是也。云故日至三食,地为再动者,上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二十三年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故云日至三食也;上十九年夏,“五月,已卯,地震”,今年又震,故曰地为再动。
冬,公如晋。至河,公有疾,乃复。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据上比乃复,不言公,不言有疾。
[疏]注“据上”至“有疾”。
○解云:上十三年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又二十一年冬,“公如晋,至河乃复”,皆言公如。而云不言公者,正谓至河之下不言公矣。
杀耻也。因有疾以杀畏晋之耻。举公者,重疾也。“子之所慎:斋、战、疾”。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玃卒。
叔孙舍至自晋。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是后季氏逐昭公,吴灭巢,弑其君僚,又灭徐。
秋,八月,大雩。先是公如晋,仲孙玃卒,民被其役,时年叔倪出会,故秋七月复大雩。
○被,皮寄反。
丁酉,杞伯郁釐卒。
○郁釐,音来,又力之反,二传作“郁釐”。
冬,吴灭巢。
葬杞平公。
[疏]“叔孙舍至自晋”。解云:上十四年“春,隐如至自晋”,以其被执而还,故省去其氏。今此叔孙舍不去氏者,盖以无罪故也,是以文十四年传云“称行人而执者,以其事执也”,注云“以其所衔奉国事执之,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是也”;“不称行人而执者,以已执也”,注云“已者,已大夫,自以大夫之罪执之。分别之者,罪恶当各归其本”。以此言之,则知隐如有罪,故去其氏;叔孙无罪,故无贬文。若然,文十五年夏,“单伯至自齐”,案彼单伯亦以其有罪执,而存其氏者,耻之故也,是以彼注云“不省去氏者,淫当绝,使若他单伯至”是也。注“是后季氏逐昭公”者,在下二十五年九月。云吴灭巢者,在今年冬。云弑其君僚者,在二十七年。云又灭徐者,在三十年冬。先言季氏逐昭公者,正欲决吴事故也。杞伯郁釐卒者,《左氏》、《穀梁》作“郁釐”字,今正本亦有“郁”字者。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舍如宋。
夏,叔倪会晋赵鞅、宋乐世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娄人、滕人、薛人、小邾娄人于黄父。
○倪,音诣,又五兮反,《左氏》作“诣”。乐世心,世如字,又以制反,《左氏》作“大心”。父,音甫。。
有鹳鹆来巢。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宜穴又巢也。非中国之禽而来居此国,国将危亡之象。鹳鹆,犹权欲。宜穴又巢,此权臣欲国,自下居上之徵也,其后卒为季氏所逐。
○鹳,音权,《左氏》作“鸜”,音劬。鹆,音欲。
[疏]“夏叔倪”者。《穀梁》与此同,《左氏》经贾注者作“叔诣”字。
○“有鹳鹆来巢”者。
○解云:案《运斗枢》云“有鹳鹆来巢于榆”,此经不言于榆者,欲道来巢即为异,不假指其处所,若庄七年传云“‘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复’,君子修之曰‘星霣如雨’”,何氏云“明其状似雨尔,不当言雨星;不言尺者,霣则为异,不可以尺寸录之”。非中国之禽也者,谓是夷狄之鸟,以《异义》“《公羊》说”云“鹳鹆,夷狄之鸟,不当来入中国”,郑君駮之曰:“《春秋》之鸟不言来者,多为夷狄来也”,若鹳鹆乃飞从夷狄而来,则昭将去远域之外。以此言之,则知非中国之禽者,谓是夷狄之鸟,而《冬官》云“鹳鹆不逾济”,郑氏云“无妨於中国有之”者,何氏所不取也。旧解以为中国,国中者,非得注之意。《穀梁》与此同。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众以逐季氏也。一月不当再举雩。言又雩者,起非雩也。昭公依托上雩,生事聚众,欲以逐季氏。不书逐季氏者,讳不能逐,反起下孙,及为所败,故因雩起其事也。但举日,不举辰者,辰不同,不可相为上下。又日为君,长为臣,去辰,则逐季氏意明矣。上不当日,言上辛者,为下辛张本。不言下辛,言季辛者,起季氏不执下而逐君。
○下孙,音逊,下文同。去,起吕反。为下,于伪反,下“而为”同。
[疏]“又雩者何”。
○解云:诸夏雩祭文,悉不言又,异于常例,故执不知问。
○注“一月”至“事也”。
○解云:僖三年注云“大平一月不雨即书,《春秋》乱世,一月不雨,未害物,未足为异,当满一时乃书”。然则《春秋》之义,一时能害,方始书雩,岂有再举其雩乎?故曰一月不当再举雩矣。既无再举雩之例,而言又雩者何?以起其非实雩,故云言又雩者,起非雩也。
○注“但举”至“上下”。
○解云:正以去年“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则此月上辛为辛丑,下辛为辛酉,所以直言辛,不兼言丑、酉者。若言辛丑、辛酉,即是参差不同,不可相为上下故也。
○注“又日”至“明矣”。
○解云:十日为阳为幹,故为君之义;十二辰为阴为枝,故为臣之象,故云日为君,辰为臣。
○注“上不”至“张本”。
○解云:《春秋》之雩,其例书时,即桓五年秋“大雩”之文是,故云上不当日也。若然,亦不合月。而云七月者,欲见上辛下辛皆七月之日故。
○注“不言”至“逐君”。
○解云:凡言上者,对下之称。既言上辛而不言下辛者,欲起季氏不执臣下之卑而逐君矣。
九月,已亥,公孙于齐,次于杨州。地者,臣子痛君失位,详录所舍止。
○杨州,《左氏》作“阳州”。
[疏]注“地者”至“舍止”。
○解云:地者,即经书次于杨州是也。《春秋》之义,悉皆举重。不举公孙为重,而复书次于杨州者,臣子哀痛公之失位,是以详录公之所舍止之处矣。
齐侯唁公于野井。唁公者何?昭公将弑季氏,传言弑者,从昭公之辞。
○唁,音彦。将杀,音试,下及注同。
[疏]“唁公者何”。
○解云:失国见唁,在可讳之限。今而书见,故执不知问。
○注“传言”至“之辞”。
○解云:君讨臣下,正应言杀。今传云弑,故须解之。而言从昭公之辞者,即下文云“吾欲弑之,如何”是也。季氏为无道者,谓无臣之道。
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僣於公室久矣。诸侯称公室。吾欲弑之,何如?昭公素畏季氏,意者以为如人君,故言弑。
[疏]注“昭公”至“言弑”。
○解云:隐四年传云“与弑公”,何氏云“弑者,杀君之辞”。然则臣下犯於君父,皆谓之弑。今昭公欲讨臣下而言弑,违於常义,故须解之。
子家驹曰:“诸侯僣於天子,大夫僣於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僣矣哉?”失礼成俗,不自知也。
[疏]注“失礼成”至“知也”。
○解云:正以鲁人始僣在春秋前,至昭已久,故不自知。
子家驹曰:“设两观,礼,天子诸侯台门,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内阙一观。
○观,工乱反,注同。
[疏]注“礼天子”至“一观”。
○解云:在《礼器》文。云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内阙一观者,《礼说》文也。
乘大路,礼,天子大路,诸侯路车,大夫大车,士饰车。
[疏]注“礼天子大”至“饰车”。
○解云:《顾命》之文也。云诸侯路车,《诗》云“路车乘马”是也。云大夫大车者,即《诗》云“大车槛槛”是也。云士饰车者,即《书传》云“乘饰车两马,庶人单马木车”是也。
朱干,干,楯也。以朱饰楯。楯,食允反,又音尹。玉戚,戚,斧也。以玉饰斧。
○玉戚,于戚反,以玉饰斧。以舞《大夏》;《大夏》,夏乐也。周所以舞夏乐者,王者始起,未制作之时,取先王之乐与已同者,假以风化天下天下大同乃自作乐取夏乐者,与周俱文也。王者,舞六乐于宗庙之中。舞先王之乐,明有法也;舞已之乐,明有制也;舞四夷之乐,大德广及之也。东夷之乐曰株离,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禁,北夷之乐曰昧。
○大夏,户雅反,注同。株离,音诛。禁,音金,又居鸩反。
[疏]注“东夷之乐”至“曰昧”。
○解云:以下皆《乐说》文。彼注云“阳气始起於怀任之物,名离其株也。南者,任也,盛夏之时,物皆怀任矣。草木毕成,禁如收敛。盛阳消尽,蔽其光景昧然”是也。
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系马曰维,系牛曰娄。
○佾,音逸。且夫,音扶,下“有夫”并注同。娄,力主反。
[疏]“此皆天子之礼也”。
○解云:以周公之功,得用四代之乐,而以《大夏》之徒谓之为僣者,剌其群公之庙,若祭周公则备。
○“牛马维娄”者。
○解云:皆谓系之於厩,不得放逸于郊也。
○注“系马曰维”者。即《诗》云“皎皎白驹,絷之维之”是。云系牛曰娄者,正以上言牛马,下言维娄,维既属马,娄属於牛亦可知矣。而文不次者,意到则言矣。旧说云娄者,侣也,谓聚之於厩。
委已者也,委食已者。
○委已,于伪反,注同。已,音纪。委食,音嗣,下同。而柔焉。柔,顺。
[疏]“委已者也,而柔焉”。
○解云:言牛马之数,犹顺於已之人,而季氏作赏,有年岁矣,民从之,固是其宜矣。
季氏得民众久矣,季氏专赏罚,得民众之心久矣,民顺从之,犹牛马之於委食已者。君无多辱焉。”恐民必不从君命,而为季氏用,反逐君,故云尔。子家驹上说正法,下引时事以谏者,欲使昭公先自正,乃正季氏。
[疏]注“子家驹上说正法”者。
○解云:即谓上文“朱干,玉戚”之属是也。云“下引时事”者,谓“牛马维娄”是也。
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果反为季氏所逐。
[疏]“终弑之”者。
○解云:谓陈兵欲往攻杀之也。
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吊亡国曰唁,吊死国曰吊,吊丧主曰伤,吊所执紼曰絻。
○紼,音弗。絻,音问。
[疏]注“吊亡国曰唁”者。
○解云:此文是也。
○注“吊丧”至“曰絻”。
○解云:皆当时之制也。
曰:“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丧人自谓亡人。
○丧,息浪反,亡也。不佞,不善。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谦自比齐下执事,言以羞及君。
[疏]“执事以羞”。
○解云:言已之尊卑,比齐之执事也,而举措不善,失守社稷,由是之故,以羞及君。
再拜颡,颡者,犹今叩头矣。谢见唁也。
○再拜颡,息党反,见而稽颡也。庆子家驹,庆,贺。曰:“庆子免君於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陷君於大难,君不忍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鈇锧,要斩之罪,即所锡之以死。
○大难,乃旦反,下同。鈇,音甫,又方干反。锧,之实反。要,一遥反。再拜颡。谢为齐侯所庆。高子执箪食,箪,苇器也。圆曰箪,方曰笥。食,即下所致糗也。
○箪,音丹,苇器。食,音嗣,注同。苇,于鬼反。笥,思嗣反。糗,丘九反,又昌绍反。
[疏]注“箪,苇器也”至“方曰笥”。
○解云:《释器》无文,盖以时事言之。云食即下所致糗也者,即下文云“敢致糗於从者”是也。
与四脡脯,屈曰朐,申曰脡。
○脡,他顶反,又大顶反。朐,其俱反。
[疏]注“屈曰朐,申曰脡”者。
○解云:正以脡是伸舒之名,则知朐是屈叠之称矣。郑注《曲礼》上篇云“屈中曰朐”,义通於此。
国子执壶浆,壶,礼器。腹方口圆曰壶,反之曰方壶,有爵饰。
[疏]注“壶,礼器”。
○解云:即《燕礼》云“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左玄酒,南上”是也。云“腹方”至“爵饰者”,《释器》无文,盖用旧说,或以时事知之,言有爵饰者,谓刻画盏爵之形,饰其壶体。
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馂,熟食。饔,熟肉。未就,未成也。解所以致糗意。
○馂,音俊。
[疏]注“馂熟食饔熟肉”。
○解云:《聘礼曰》“宰夫朝服设飧,饪一牢,在西鼎九”,是飧为熟食也;又云“归饔饩五牢,饪一牢”云云,上文对饩,下文有“饪一牢”之言,故知熟肉明矣。
敢致糗于从者。糗,糒也。谦不敢斥鲁侯,故言从者。
○于从,才用反,注及下皆同。糒,音备。
[疏]注“糗,糒也”。
○解云:言糗糒,若今之糒米也。
○糗,姝绍反,又羌九反。糒,平祕反。
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衽,衣下裳当前者。乏器,谦不敢求索。
○衽,而甚反,又而鸠反,掩裳际也。索,所白反。
[疏]“锡之以大礼”,上文糗是也。
○注“衽衣”至“乏器”。解云:所以衽受之者,而以行客之人於器物乏故也。
高子曰:“有夫不祥,犹曰人皆有夫不善。君无所辱大礼。”礼,臣受君锡,答拜,谓之拜命谓之辱。高子见昭公拜辱大卑,故曰君无所辱大礼。
○大卑,音泰,下“大学”同。昭公盖祭而不尝。食必祭者,谦不敢便尝,示有所先。不尝者,待礼让也。
[疏]注“祭必”至“让也”。
○解云:凡礼,食必先须祭者,正欲作谦,其未祭之时,不敢便即尝之,欲示有所先。今昭公祭讫犹不尝者,正欲待礼让故也。
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腆,厚也。服,谓齐侯所著衣服也。言未敢服者,见鲁侯乃敢服之,谦辞也。礼,天子朝皮弁,夕玄端,朝服以听朝,玄端以燕,皮弁以征不义,取禽兽,行射;诸侯朝朝服,夕深衣,玄端以燕,裨冕以朝。天子以祭其祖祢,卿大夫冕服而助君祭,朝服祭其祖祢;士爵弁黻衣裳以助公祭,玄端以祭其祖祢。
○腆,他典反,厚也。著,丁略反。裨,婢支反。黻,音弗。
[疏]注“礼天子朝”。
○解云:皆出《礼记》。汉礼亦然。
有不腆先君之器,器谓上所执箪壶。
[疏]注“器谓上所执箪壶”者。上文“高子执箪食”、“国子执壶浆”是也。然则上言饔飧未熟,今则更以箪壶盛饔飧是。
未之敢用,敢以请。”请行礼。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不敢当大礼,故敢辞。
[疏]“敢辱”至“敢辞”。
○解云:亦上有“不”字者,若有“不”字,则辞下读,是以注者以不敢言之。
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以我守宗庙在鲁时。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辞。”已有时未能以事人,今已无有,义不可以受人之礼。
[疏]“未之能以服”者。解云:谓未能服之以事人矣。下文“未之能以出”亦然。
○注“今已无有”者。谓已身之已,或解已为、已然之已也。
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欲今受之,故益谦言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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