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学的》(2/3)-明-丘浚

2026-07-29T14:54:54

(本文为《朱子学的》第 2/3 部分)

朱子曰君道贵刚太柔则废当以威济之则吉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然一于严敬则情或不通而无以尽其忠告之益天下之本在君君之道在心心之术在仁义人主之心正则天下之事无一不出于正人主以眇然之身居深宫之中若不可得而窥者而其符验之着于外者常若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而不可掩盖必常于接物好恶不偏然后有以正伦理笃恩义而齐其家其家已齐事皆可法然后有以立标准胥教诲而治其国其国已治民知兴起然后可以推己度物举此加彼而平天下
朱子曰三纲五常大伦大法有识以上即能言之临利害辄己失其所守以学不足以全其本心之德是以无所根着而忘之耳
朱子曰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阴阳地之道不出乎柔刚是则舍仁与义亦无以立人之道矣然而仁莫大于父子义莫大于君臣是谓三纲之要五常之本人伦天理之至[以上分十九节]
天德第九
朱子曰敬天德也敬便彻上彻下与天无闲
朱子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实造化之枢纽品汇之根柢也故曰无极而太极非太极之外复有无极也太极云者何也即两仪四象八卦之理具于三者之中而蕴于三者之内者也正以其究竟无极无名可名故特谓之太极犹曰举天下之极无以加此云耳以其无器与形而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在是故曰无极而太极以其具天地万物之理而无器与形故曰太极本无极
朱子曰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阴阳形而下之器也推之于前而不见其始之合引之于后而不见其终之离故程子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五行异质四时异气而皆不能外乎阴阳阴阳异位动静异时而皆不能离乎太极至于所以为太极者又初无声臭之可言是性之本体然也天下岂有性外之物哉
朱子曰阳而健者成男则父之道也阴而顺者成女则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气化而生者也气聚成形则形交气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变化无穷矣
朱子曰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合而言之万物体统一太极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极也所谓天下无性外之物而性无不在者于此尤可以见其全矣
朱子曰天地之闲理一而已然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则其小大之分亲疏之等至于十百千万而不能齐也不有圣贤者出孰能合其异而反其同哉
朱子曰众人具动静之理而常失之于动圣人全动静之德而常得之于静
朱子曰阴阳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刚柔成质地道之所以立也仁义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随事着见故有三才之别而于其中又各有体用之分焉其实则一太极也
朱子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天道也始于阳成于阴本于静流于动人道也然阳复本于阴静复根于动其动静亦无端其阴阳亦无始则人盖未始离乎天而天亦未始离乎人也
朱子曰元亨诚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端也本乎静贞者静之质也着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穷而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者也故人虽不能不动而立人极者必主乎静惟主乎静则其着于动也无不中节而不失其本然之静矣
朱子曰静者性之所以立也动者命之所以行也然其实则静亦动之息尔故一动一静皆命之行而行乎动静者乃性之真也故曰天命之谓性
朱子曰横渠先生言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其名义甚密不易之至论也
朱子曰邵尧夫云性者道之形体心者性之郛郭身者心之区宇物者身之舟车语极有理
朱子曰知言曰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动心妙性情之德此言甚精密与其他说话不同
朱子曰天地之闲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绝不同
或问性朱子曰程子言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张子言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自古论性至程子方始明备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天地之性则太极本然之妙万殊而一本者也气质之性则二气交运而生一本而万殊者也以理言之则无不全以气言之则不能无偏论天地之性则专指理而言论气质之性则以理与气杂而言之
朱子曰天道流行造化发育凡有声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间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则其所以为是物者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是皆得于天之所赋而非人之所能为也其至切而近者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成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所谓理也外而至于人则人之理不外于己也远而至于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也极其大则天地之运古今之变不能外也尽于小则一尘之微一息之顷不能遗也是乃上帝所降之衷烝民所秉之彝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夫子所谓性与天道子思所谓天命之性孟子所谓仁义之心程子所谓天然自有之中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邵子所谓道之形体者
朱子曰仁义礼智性也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以仁爱以义恶以礼让以智知心也性者心之理也情者性之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心主乎身其所以为体者性也所以为用者情也是以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静而无不该者性之所以为中也寂然不动者也动而无不中者情之发而得其正也感而遂通者也静而常觉动而常止者心之妙也寂而戚戚而寂者也情之未发者性也是乃所谓中也天下之大本也性之已发者情也其皆中节所谓和也天下之达道也皆天理之自然也妙性情之德者心也所以致中和立大本而行达道者也天理之主宰也静而不知所以存之则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矣动而不知所以节之则人欲肆而达道有所不行矣自戒惧而约之以至于至静之中无所偏倚而其守不失则极其中而天地位矣自谨独而精之以至于应物之处无少差谬而无适不然则极其和而万物育矣盖天地万物本吾一体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矣此万化之本原一心之妙用圣神之能事学问之极功固有非始学所当议者然射者之的行者之家亦学者立志之初所当知也
朱子曰儒者之道必至于参天地赞化育然后为功用之全
朱子曰天下虽大而吾心之体无不该事物虽多而吾心之用无不贯盖必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有以尽其大而无余真希元尝诵此而继之曰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又曰吾道一以贯之[以上分二十节]
韦斋第十
韦斋师豫章罗从彦与李愿中为同门友闻杨中立所传河洛之学独得古先圣贤不传之遗意于是益自刻砺痛刮浮华以趋本实日诵大学中庸之书以用力于致知诚意之地朱子学问渊源有自来矣
朱子八岁通孝经大义书八字于其上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闲从羣儿嬉游独以沙列八卦默视之尝指日问韦斋曰日何所附曰附于天又曰天何所附韦斋奇之十岁自知力学闻长者言辄不忘年十四慨然有求道之志博求之经传徧交当世有识之士虽释老之学亦必究其归趣订其是韦斋疾亟嘱曰藉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吾友也学有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而惟其言之听则吾死不恨矣朱子既孤则奉以告三君子而禀学焉朱子曰某以童子侍屏山先生疾一日请问平昔入道次第先生欣然告曰吾于易得入德之门焉所谓不远复者吾之三字符也汝尚勉之朱子归自同安不远数百里徒步至延平从学李愿中师事延平久益不懈尝一去而复来则所闻必益超绝盖其上达不已日新如此张南轩吕东莱道同志合同时乐与之友至或识见少异亦必讲磨辨难以一其归
其色庄其言厉其行舒而恭其坐端而直望之者虽惮其貌庄而言厉即之者常乐其心和而气平其闲居也未明而起深衣幅巾方履拜于宗庙以及先圣退坐书室几案必正书籍器用必整倦而休也瞑目端坐休而起也整步徐行中夜而寝既寝而寤则拥衾而坐或至达旦威仪容止之则自少至老祁寒盛暑造次颠沛未尝有须臾离
羹食行列有定位匕箸举措有定所衣取蔽体食取充腹居止取足以障风雨人不能堪而处之裕如也
奉亲极其孝抚下极其慈闺庭之间内外斩斩恩义之笃怡恰如也
其祭祀也事无纤巨必诚必敬小不如仪则终日不乐已祭无违礼则油然而喜
死丧之感哀戚备至饮食衰绖各称其情居丧尽礼既葬日居墓侧旦望则归奠几筵朱子母夫人忌日着黪墨布衫其巾亦然问今日服色何谓曰岂不闻君子有终身之丧朱子长子卒报至即以继体服斩衰朱子以子丧不举盛祭就嗣堂内致荐用深衣幅巾祭毕反丧服哭其子则至恸朱子曰家闲顷年居丧于四时正祭则不敢举而俗节荐享则以墨衰行之
宾客往来无不延遇称家有无常尽其欢于亲故虽疏远必致其爱于乡闾虽微贱必致其恭吉凶庆吊礼无所遗周恤问遗恩无所阙
尝因吕氏乡约四条及取他书附以己意稍增损之俾通于今又创为月旦集会读约之礼朱子所居之乡每岁春夏之交豪户闭籴居民乏廪强夺动相贼杀易至挺变遂因前所贷米创立社仓
在同安莅职勤敏纤悉必亲苟利于民虽劳无惮选邑之秀民充弟子员访求名士以为表率日与讲说圣贤修己治人之道在南康恳恻爱民如己隐忧兴利除害惟恐不及奸豪侵扰细民挠法害政者惩之不少贷复建白鹿书院乃约圣贤教人为学之大端条列以示人者为说以勉之其五教之目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为学之序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修身之要曰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处事之要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接物之要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漳州习俗未知礼乃采古丧葬嫁娶之仪揭以示人命父老解说以教子弟男女聚僧庐为传经会及女不嫁而私为庵舍以居者悉为之禁俗大变
将趋君命问李先生所宜言以为今日三纲不立义利不分故人皆趋利不顾义而主势孤朱子首用其说以对当孝宗朝陛对者三上封事者三其初固以讲学穷理为出治之大原其后直指天理人欲之分精一克复之义其初固以当世急务一二为言其后封事之上则心术宫禁时政风俗披肝沥胆极其忠鲠盖所望于君父愈深故其言愈切有要之于路以正心诚意为上所厌闻戒以勿言者朱子曰吾平生所学止有此四字岂可回互而欺吾君乎朱子尝进说于其君载吕大临解中庸果能此道章而终以臣少时读书偶于此语深有省焉奋腐感慨不能自已自此为学方有寸进食芹而美敢以为献先生尝两进绝和议抑佞幸之戒虽擢用狎至不敢就出处之际懔然不可易者周子充荐先生为江西提刑入奏事时曾觌已死王抃已逐甘昪尚在先生力论之孝宗曰昪有才先生曰小人无才安能动人主进言皆痛诋大臣近习上之眷愈厚而嫉之者愈深是以不能一日安其身于朝廷之上
丁内艰被召以未终丧辞复召以禄不及养辞四年之闲辞者六谨难进之礼则一官之拜必抗章而力辞厉易退之节则一语不合必奉身而亟退赵丞相既退朝权悉归韩侂胄朱子自念身虽闲退尚带侍从职名不敢自默遂草书万言极言奸邪蔽主之祸词旨痛切诸生更谏不听请以筮决之遇遯之同人朱子默然退取谏槀焚之自筮仕以至属纩五十年间历事四朝仕于外者仅九考立于朝者四十日道之难行也如此
朱子平居无一念不在于国闻时政之阙失则戚然有不豫之色语及国势未振则感慨以至泣下
朱子自同安归家居几二十年间关贫困不以属心涵养充积理明义精见之行事者益霈然矣
终日俨然端坐一室讨论典训未尝少暇诸经传注其关于天命之微人心之奥入德之门造道之阈者既已极深研几探赜索隐发其旨趣而无所遗至于一字未安一辞未备亦必沈潜反复达旦不寐或垒日不倦必求至当而后已
从游之士迭诵所习以决其疑意有未谕则委曲告之而未尝倦问有末切则反复戒之而未尝隐务学笃则喜见于言进道难则忧形于色示之以精微开之以博大广之以闻见约之以践行扶而掖之惟恐其不进培而梳之惟恐其不立讲论经史商略古今率至夜半虽疾病支离诸生问辨则脱然沈疴之去体一日不讲学则惕然常以为忧伪学之禁起有劝以谢遣生徒者朱子笑而不答
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存此心于齐庄静一之中穷此理于学问思辨之际不睹不闻之前所以戒惧者愈严愈敬隐微幽独之际所以省察者愈精愈密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事物既接而品节不差无所容乎人欲之私而有以全乎天理之正不安于偏见不急于小成以一心而穷造化之原尽性情之妙达圣贤之蕴以一身而体天地之运备事物之理任纲常之责明足以察其微刚足以任其量弘足以致其广毅足以极其常其存之也虚而静其发之也果而确其用之也应事接物而不穷其守之也历变履险而不易养深积厚矜持者纯熟严厉者和平心不待操而存义不待索而精犹以为义理无穷岁月有限常慊然有不足之意
朱子疾且革诸生入问疾朱子起坐曰误诸君远来然道理亦止是如此但相倡率下坚苦工夫牢固着足方有进步处问温公丧礼曰疏略问仪礼颔之已而正坐整冠衣就枕而逝是日大风拔木洪水崩山哲人之萎岂小变哉
朱子学的卷之下
上达第十一
朱子曰圣人只是理会下学而自然上达
朱子曰太极者理也阴阳者气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气行而理亦行太极立则阳动阴静而两仪分两仪分则阳变阴合而五行具五行者质具于地而气行乎天者也
朱子曰天地之闲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阴阳而五行造化万物始终莫不管于是焉
朱子曰阴阳非道也一阴又一阳循环不已乃道也问一阴一阳之谓道便是太极否曰阴阳只是阴阳一乃是太极阴阳只是一气阴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阴非直有二物相对也阴阳若论流行底则只是一个对待底则两个如日月水火之类皆是两个一气气之分即一气之运天地变化不为无阴然物之末形则属乎阳物正其性不为无阳然形器已定则属乎阴张忠定公云公事未着字以前属乎阳着字以后属乎阴似窥见此意
朱子曰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又曰天地生物先轻清以及重浊水火二物在五行最轻清金木次之土最重浊朱子曰盈天地之闲莫非太极阴阳之妙圣人于此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固有以超然默契于其心矣问太极便是人心之至理朱子曰事事物物各有个极是道理之极至或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
朱子曰动静相循如环无端而圣贤之学必主乎静盖火之宿也用之壮水之滀也决之长其理然也
朱子曰静极而动圣人之复恶极而善常人之复问一阳之复在人言之只是善端荫处否曰以善言之是善端方萌处以恶言之昏迷中有悔悟向善意便是复
朱子曰天地之化往者消而来者息非以往者之消复为来者之息
朱子曰始者气之始生者形之始干男坤女当为气化之人化其下化生万物乃为形化者耳天之生物有有血气知觉者人兽是也有无血气知觉而但有生气者草木是也有生气已绝而但有形质臭味者枯槁是也是虽其分之殊而其理则未尝不同
朱子曰天下之物无一物不具天理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举目无不在焉道之流行发见于天地之闲无所不在在上则鸢之飞而戾于天者此也在下则鱼之跃而出于渊者此也其在人则日用之闲人伦之际夫妇之所知所能而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者亦此也这道体浩浩无穷
朱子曰大而天地之终始小而人物之生死远而古今之世变只是一个盈虚消息之理
朱子曰鬼神者造化之迹神者伸也鬼者归也以其归也又曰鬼神自有迹者言之神只言其妙而不可测天地闲如消底是鬼息底是神生底是神死底是鬼四时春夏为神秋冬为鬼人之语为神默为鬼动为神静为鬼呼为神吸为鬼鬼神二事古人诚实于此真见幽明一致如在其上下左右非心知其不然而姑为是言以设教也叔恭问何谓二气良能曰屈伸往来是二气自然能如此陈安卿因说鬼神曰鬼神事自是第二着无形影难理会且就日用紧切处做工夫
朱子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子思此三句乃天地万物之大本大根万物皆从此出入若能体察方见圣贤所说道理皆从自己胸中流出不假他求易言继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后虽曰已生然其本体初不相离也情有善恶性则全善未发之前气不用事所以有善而无恶性善故人皆可为尧舜必称尧舜所以验性善之实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非本无定体而可以无所不为也
朱子曰命只是一个命有以理言者有以气言者天之所以赋与人者是理也人之所以寿夭穷通者是气也理精微而难言气数又不可尽委之而至于废人事故圣人罕言之也圣人不言命凡言命者皆为众人言也到无可奈何处始言命如曰命也是为景伯说如曰有命是为弥子瑕说圣人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未尝到无可奈何处何须说命
朱子曰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义礼智只是四件问元亨利贞自有次第仁义礼智因成而发则无次第朱子曰发时无次第生时自有次第问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曰须先识得元与仁是个甚物事更就自家身上看甚磨是仁甚么是义礼智
朱子曰健顺之体即性也合而言之则曰健顺分而言之则曰仁义礼智仁礼健而义智顺也问仁义体用动静何如曰仁固为体义固为用然仁义各有体用各有动静礼者仁之着智者义之藏
朱子曰父子之亲兄弟之爱固性之所自有然在性中只谓之仁而不谓之父子兄弟之道也君臣之分朋友之交亦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谓之义而不谓之君臣朋友之道也推此言之曰礼曰智无不然者
朱子曰四端之信犹五行之土无定位无成名无专气而水火金木无不待是以生者故土于四行无不在于四时则寄旺焉其理亦犹是也
朱子曰恻隐羞恶心也能恻隐羞恶发挥之至于仁义不可胜用者才也才出于气气清则才亦清气浊则才亦浊
问意志朱子曰横渠云以意志两字言则志公而意私志刚而意柔志阳而意阴
问浩然之气与血气如何朱子曰只是一气义理附于其中则为浩然之气不由义理而发则只篇血气
朱子曰人之一心湛然虚明如鉴之空如衡之平以为一身之主者固其真体之本然而喜怒忧惧随感而应妍蚩俯仰随物赋形者亦其用之所不能无者也常人之性因物有迁惟圣人为能不失其本
朱子曰道心是义理上发出来底人心是人身上发出来底虽圣人不能无人心如饥食渴饮之类虽小人不能无道心如恻隐之心是问人心可以无否曰如何无得但以道心为主而人心每听道心区处方可圣人全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若只是人心也危故曰惟圣罔念作狂
朱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只此四句说得心之体用始终真妄邪正无所不备又见得此心不操即舍不出即入别无闲处可安顿之意人之一心在外者要收入来如求放心是也在内者又要推出去如扩充四端是也大低一收一放一阖一辟道理森然
敬之问夭寿不贰朱子曰不贰是不疑他若一日末死则一日要是当百年未死百年要是当这便是立命
问彝而言秉何也朱子曰浑然一理具于吾心不可移夺若秉执然
朱子曰尧授舜舜授禹都是当其时合当如此做做得来恰好所谓中也中即平常也汤武亦然如当盛夏时须要饮冷衣葛隆冬时须要饮汤重裘不如此便失其中便是差异矣庸是依本分不为怪异之事尧舜孔子所为只是庸夷齐却不是庸了或问伊川云中无不正正未必中如何曰如君子而时中则是中无不正若君子有时乎不中即正未必中又曰中重于正正不必中
朱子曰诚者物之终始诚是实理彻上彻下都是这个以理言之则天地之理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自古至今无一物之不实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终皆实理之所为也以心言之则圣人之心亦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从生至死无一事之不实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终皆实心之所为也
朱子曰诚者实有之理自然如此忠信以人言之须是人体出来方见得忠信只是一事而相为内外始终本末
问忠恕之别朱子曰犹形影也无忠则不能为恕矣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不其忠乎天地变化草木蕃不其恕乎
问思无邪毋不敬朱子曰毋不敬是正心诚意之事思无邪是心正意诚之事
朱子曰天地之闲自有一定不易之理要当见得不假毫发意思安排不着毫发意见来杂自然先圣后圣如合符节方是究竟处
朱子曰治心修身是本洒埽应对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于所以然则理也理无精粗本末皆是一贯
朱子曰义者宜而已矣物之有宜有不宜事之有可有不可所谓义也精义者精诸此而已矣所谓精之者犹曰察之云耳精之之至而入于神则于事物所宜毫厘委曲之闲无所不悉有不可容言之妙矣
古者第十二
朱子曰古者小学教人以洒埽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之道皆所以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而必使其讲而习之于幼穉之时欲其习与智长化与心成而无扞格不胜之患也教小儿只说个大槩只眼前事或以洒埽应对之类作段子亦可每疑曲礼衣毋拨足毋蹶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此等叶韵处皆是古人教小儿语列女传孟母又添两句曰将入门问所存教女子如曹大家女诫温公家范亦好
朱子曰教人者当随其高下而告语之则其言易入而无躐等之弊教道后进须是严毅然亦须有以兴起开发之方得只任严徒拘束之亦不济事师友之功但能示之于始而正之于终耳若中闲二十分工夫自用吃力去做
朱子曰古人教人非独教之亦须有以养之古者玉不去身无故不彻琴瑟自成童入学四十而出仕所以养之者备矣理义以养其心舞蹈以养其血气故其才高者为圣贤下者亦为吉士由养之至也
朱子曰学常要亲细务莫令心粗
朱子曰刘元城有言子弟宁可终岁不读书不可一日近小人此言极有味
昔李起居成季见其侄汉老之文曰汝于文吾不能有所与但勿求人知耳余尝爱其言每为士友诵之
朱子曰科举之习前贤所不免但循理安命不追时好则心地恬愉自无忧迫之累非是科举累人自是人累科举读圣贤之书据吾所见而为文以应之则得失利害置之度外虽终日应举亦不累人科举之习盖未尝不谈孝弟忠信但用之非耳若举而反之于身见于日用则安矣
朱子曰人有此身便有所以为人之理与生俱生乃天之所付而非人力所能为也所以凡为人者只合讲明此理而谨守之不可昏弃若乃身外之物荣悴休戚即当听天所为而无容心焉
朱子曰圣贤之言具在方册其所以幸教天下后世者固不遗余力而近世一二先觉又为之指其门户表其梯级而先后之学者由是而之焉亦甚易而无难矣
朱子曰古人读书与今人异如孔门学者于圣人才问仁问智终身事业已在此今人读书仁义礼智总识而却无落泊处此不熟之故也夫子说非礼勿视听言动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言忠信行笃敬孟子又说求放心存心养性大学又教人格致诚正程子又发明一敬字各自观之似乎参错不齐千头万绪其实只一理只就一处下工夫则余者皆兼摄在里许圣贤之道如一室虽门户不同从一处行来都入得但恐不下工夫尔
朱子曰学者只是不为己故日闲此心安顿在义理上少在闲事上多于义理却生于闲事却熟学须是做自家的看便是切己今人读书只要科举用已及第则为杂文用其高者则为古文用皆做外面看
朱子曰士患不知学学矣而知所择之为难能择矣而勇足以行之内不顾于己私外不牵于习俗此又难也为学须要刚毅果决悠悠不济事人气须是刚方做得事阳气发处金石亦透精神所到何事不成
朱子曰为学须是专一吾儒惟专一于道理则自有得无事则专一严整以求自己之放心读书则虚心观理以求圣贤之本意读书则实究其理行己则务循其迹念念向前不轻自恕
朱子曰学问之道不敢自是虚以受人则自有得世上有一种人心下自不分明只是怕人道不会不肯问人
朱子曰今之学者多好说得高不喜平殊不知此乃合当做底事务反求者以博观为外驰务博观者以内省为狭隘堕于一偏此学者之大病也
朱子曰今之学者不知古人为己之意不以读书治己为先而急于闻道是以文胜其质言浮于行而终不知所底止大抵今人读书不广索理未精乃不能致疑而先务立说此所以徒劳苦而少进益也
朱子曰人之为学若不从文字上做工夫又茫然不知下手处若是字字而求句句而论不于身心上着功体认则又何益程允夫问觉得如此讲论都无个归宿处曰讲了便将来践履即有归宿
朱子曰某旧见李先生时说得无限道理也曾去学禅先生云汝恁地县空理会得许多面前事却又理会不得道亦无元妙只在日用闲着实做工夫处理会便自见得后来方晓得他说故今日不至无理会耳
朱子尝问学者曰公今在此坐是主静是穷理久之未对曰便是公不曾做工夫若不是主静便是穷理只有此二者既不主静又不穷理便是心无所用闲坐而已如此做工夫岂有长进之理程子云学如不及犹恐失之不得放过才说姑待明日便不可也朱子谓此君子所以孳孳然爱日不倦而竞尺寸之阴也
朱子曰须是在己见得只是欠阙他人见之却有长进方可常人之情小有一善则自视哆然若有余而其责报也欿然常若有所不足所以善日消而恶日长卒以陷溺于利欲之横流而不自知也
问自觉赋性褊躁处事不洪未能克去如何朱子曰但以义理优游涵养渐渐克去若便要尽销磨转成急迫矣问气质弱者如何涵养到刚勇曰只是一个勉强然化气质最难
朱子曰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此语极好
朱子曰古人说学有缉熙于光明此句最好盖心地本自光明只被利欲昏了今所以为学者要令其光明处转光明下缉熙字人心惟定则明
朱子曰虚心看物物来便知是与非
朱子曰学问临事不得力固是静中欠却工夫然欲舍动求静又无此理问武侯宁静致远之说曰静便是养得根本深固自可致远
王近思问曰平时无事是非之辨似不能惑事至而应则陷于非者十七八虽随即追悔后来之失又只如故今欲临事时所谓可喜可怪可畏可沮者不能胜其平时之心其道何由朱子曰此是本心陷溺之久义理浸灌未透之病且宜读书穷理常不闲断则物欲之心自不能胜而本心之义理安且固矣以圣贤之意观圣贤之书以天下之理观天下之事
童蜚卿曰程子谓近思只是比类推去朱子曰程子说得推字极好又曰比类莫是比这一个意思推去曰固是如为子则当止于孝为臣则当止于忠自此节节推去
朱子日人之一身应事接物无非义理之所在人虽不能尽知然耍在力行其所已知而勉求其所未至须是说得分明然后行得分明
朱子曰天下万事皆有一定之法学之者须循序而渐进
朱子曰大率议论要得气象宽宏然其中自有精密透漏不得处方有余味大着心胸不可因一说相碍
朱子曰自家犹不能快自家意如何他人却能尽快我意要在虚心以从善讲论义理只是大家商量寻个是处初无彼此之闲不容更似世俗遮掩回护爱惜人情才有异同便成嫌隙
朱子曰读古书而能别其真伪者一则以其义理之当否而知之一则以其左验之异同而质之文字元来真是难看彼才得一说终身不移者若非上智即是下愚也
朱子曰解经但可略释文义名物而使学者自求之乃为有益耳尹和靖云解经而欲新奇何所不至闻之令人悚然汗下经书有不可解处只得阙若一向去解便有不通而缪处解经不必作文字止合解释得文义通则理自明意自足某之解经只是解圣贤语意看其血脉贯通处为之解释不敢自以己意说道理
朱子曰大抵古书有未安处随事论著使人知之可矣若遽改之以没其实则安知其果无未尽之意邪
朱子曰学者轻于著书皆是气识浅薄所谓圣虽学作兮所贵者资便嬛皎厉兮去道远而
朱子曰论事当视己之所处与所论之事所告之人而为浅深则无失言失人之患出位旷官之责矣吾学若果未至若果未明既不能自信且不为人所信则宁退而自求耳论事只当言其理之是非不当计其事之利害
朱子曰伊川先生云立言当含蓄意思不可使知德者厌无德者惑此言深有味
朱子曰观人不于其所勉而于其所忽然后可以见其所安之实也
朱子曰艮之六五以中正而言有序而吕氏亦曰志定者其言重以舒不定者其言轻以疾然而言貌固皆内德之符不惟可以观人学者虽以自省可也
朱子曰世闲万事其闲义理精妙无穷皆未易以一言断其始终须看得玲珑透脱不相妨碍方是格物之验
朱子曰道理在天地闲须是直穷到底至纤至悉十分透彻无所不尽则与万物为一无所窒碍胸中泰然岂有不乐
或问所谓格物致知之学与世之所谓博物洽闻者奚以异朱子曰此以反身穷理为主而必究其本末是非之极至彼以徇外夸多为务而不核其表里真妄之实然必究其极是以知愈博而心愈明不核其实是以识愈多而心愈窒此正为人为己之所以分不可不察也[以上分四十二节]
此学第十三
朱子曰此学不明天下事决无可为之理
朱子曰道之在天下君臣父子之闲起居食息之际皆有一定之明法不可顷刻而暂废故圣贤有作立言垂训以着明之巨细精粗无所不备读其书者必当讲明究索以存诸心行诸身而见诸事业然后可以尽人之职而立乎天地之闲
朱子曰学以知道为本知道则学纯而心正见于行事发于言语无往而不得其正焉
朱子曰天生一个人便须管天下事
朱子曰事变无穷机会易失酬酢之闲盖有未及省察而缪以千里者是以君子贵明理也理明则异端不能惑流俗不能乱而德可久业可大
朱子曰惟知言则有以明夫道义而于天下之事无所疑养气则有以配夫道义而于天下之事无所惧此其所以当大任而不动心也
问明德是自己事可以做得到极好处若新民则在人如何得到极好处朱子曰且教自家先用得尽然后渐民以仁摩民以义如孟子所谓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又从而振德之如此变化他自解到极好处
问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此以有位者言如一介之士如何得如此朱子曰若致得一身中和便充塞一身致得一家中和便充塞一家若致得天下中和便充塞天下有此理便有此事有此事便有此理如一日克复如何便得天下归仁为有此理故也
朱子曰天人初无闲隔而人以私意自为障碍故孔孟教人使之克尽己私即天理不期复自复惟日用之闲所以用力循循有序不凌不躐则至于日至之时廓然贯通天人之际不待认而合矣问天未始不为人而人未始不为天者何也曰只是言人性本无不善而其日用之闲莫不有当然之则所谓天理也人若每事做得是则便合天理天人本一理若理会得此意则天何尝大人何尝小也先天不违谓意之所为默与道契后天奉时谓知理如是奉而行之
朱子曰天下之事有常有变而其所以处事之术有经有权又曰当事之常而守其经虽圣贤不外乎此而众人亦可能焉至于遭事之变而处之以权则惟大圣大贤为能不失其正而非众人之所可及也经有不可行处而至于用权此权所以合经也经是已定之权权是未定之经问权便是义否曰权是用那义底问中便是时措之宜否曰以义权之而后得中义似秤权是将这秤去称量中是物得其平处
朱子曰士居平世处下位视天下之事意皆无难为者及居大位遭事会便觉无下手处信乎义理之难穷而学问之不已也世闲事思之非不烂熟只恐做时不似说时人心不似我心
朱子曰天下之事利必有害得必有失天下之事有本有末正其本者虽若迂缓而实易为力捄其末者虽若切至而实难为功
朱子曰古今圣愚同此一性则天下固不容有二道但在笃信力行则天下之理虽有至难犹必可至况善乃人之所本有而为之不难乎
问知之明非仁以守之则不可仁以守之非勇以行之亦不可三者不可阙一而知为先朱子曰此说甚善正吾人所当自力也
朱子曰在学者身上论之凡日用常行应事接物之际才有一毫私心便非王道便是伯者之习此不可不省察也
朱子曰吾人所处着个道理二字便自是随众不得惟君子然后知义理之必当为与义理之必可恃
朱子曰大抵人若不透得上头一门则万事俱低人须于大原本上看得透自然心胸开阔见世闲事皆琐琐不足道矣人若见道分明便不为利禄动
朱子曰今日仕宦既未免出来只得忍耐勉其力之所及而已随分仕宦不起患得失之心何处不是安地用舍无预于己行藏安于所遇命不足道也盖只看义理如何都不问那命了人当有以自乐则用舍行藏之间随所寓而安之和靖先生云如霁即行如潦即止此言有味或问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曾闵漆雕开亦能之曰舍之则藏易用之则行难
朱子曰富贵易得名节难保官卑禄薄虽不快意然比之一介寒士区区仰食于人者则已为泰矣若以为不足而妄有觊觎恐所得无几而后日之悔将有不可追矣朱子曰此学不明天下事决无可为之理
朱子曰道之在天下君臣父子之闲起居食息之际皆有一定之明法不可顷刻而暂废故圣贤有作立言垂训以着明之巨细精粗无所不备读其书者必当讲明究索以存诸心行诸身而见诸事业然后可以尽人之职而立乎天地之闲
朱子曰学以知道为本知道则学纯而心正见于行事发于言语无往而不得其正焉
朱子曰天生一个人便须管天下事
朱子曰事变无穷机会易失酬酢之闲盖有未及省察而缪以千里者是以君子贵明理也理明则异端不能惑流俗不能乱而德可久业可大
朱子曰惟知言则有以明夫道义而于天下之事无所疑养气则有以配夫道义而于天下之事无所惧此其所以当大任而不动心也
问明德是自己事可以做得到极好处若新民则在人如何得到极好处朱子曰且教自家先用得尽然后渐民以仁摩民以义如孟子所谓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又从而振德之如此变化他自解到极好处
问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此以有位者言如一介之士如何得如此朱子曰若致得一身中和便充塞一身致得一家中和便充塞一家若致得天下中和便充塞天下有此理便有此事有此事便有此理如一日克复如何便得天下归仁为有此理故也
朱子曰天人初无闲隔而人以私意自为障碍故孔孟教人使之克尽己私即天理不期复自复惟日用之闲所以用力循循有序不凌不躐则至于日至之时廓然贯通天人之际不待认而合矣问天未始不为人而人未始不为天者何也曰只是言人性本无不善而其日用之闲莫不有当然之则所谓天理也人若每事做得是则便合天理天人本一理若理会得此意则天何尝大人何尝小也先天不违谓意之所为默与道契后天奉时谓知理如是奉而行之
朱子曰天下之事有常有变而其所以处事之术有经有权又曰当事之常而守其经虽圣贤不外乎此而众人亦可能焉至于遭事之变而处之以权则惟大圣大贤为能不失其正而非众人之所可及也经有不可行处而至于用权此权所以合经也经是已定之权权是未定之经问权便是义否曰权是用那义底问中便是时措之宜否曰以义权之而后得中义似秤权是将这秤去称量中是物得其平处
朱子曰士居平世处下位视天下之事意皆无难为者及居大位遭事会便觉无下手处信乎义理之难穷而学问之不已也世闲事思之非不烂熟只恐做时不似说时人心不似我心
朱子曰天下之事利必有害得必有失天下之事有本有末正其本者虽若迂缓而实易为力捄其末者虽若切至而实难为功
朱子曰古今圣愚同此一性则天下固不容有二道但在笃信力行则天下之理虽有至难犹必可至况善乃人之所本有而为之不难乎
问知之明非仁以守之则不可仁以守之非勇以行之亦不可三者不可阙一而知为先朱子曰此说甚善正吾人所当自力也
朱子曰在学者身上论之凡日用常行应事接物之际才有一毫私心便非王道便是伯者之习此不可不省察也
朱子曰吾人所处着个道理二字便自是随众不得惟君子然后知义理之必当为与义理之必可恃
朱子曰大抵人若不透得上头一门则万事俱低人须于大原本上看得透自然心胸开阔见世闲事皆琐琐不足道矣人若见道分明便不为利禄动
朱子曰今日仕宦既未免出来只得忍耐勉其力之所及而已随分仕宦不起患得失之心何处不是安地用舍无预于己行藏安于所遇命不足道也盖只看义理如何都不问那命了人当有以自乐则用舍行藏之间随所寓而安之和靖先生云如霁即行如潦即止此言有味或问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曾闵漆雕开亦能之曰舍之则藏易用之则行难
朱子曰富贵易得名节难保官卑禄薄虽不快意然比之一介寒士区区仰食于人者则已为泰矣若以为不足而妄有觊觎恐所得无几而后日之悔将有不可追矣
朱子曰贫贱不能如愿此固分也富贵之极可以无所不为然亦有限制裁节又当安之于理
朱子曰位卑者人责不加使言高则罪矣故可以姑守其职此为贫而仕之法也若夫立乎人之本朝则当以行道为任道不行而窃其位君子之所耻也希世取宠之事不惟有所愧而不敢实亦有所急而不暇焉
朱子曰未尝行之不可逆枓今日之不可行且事亦顾理之所在何如耳理在当行不以行之难易为作辍也尽心竭力而为之不幸而至于真不可行然后已焉则亦无所憾于吾心矣
朱子曰天下有道则见不必待十分太平然后出来譬如天之将晓虽未甚明然自此一向明去天下无道则隐亦未必十分大乱譬如日之将暮虽未甚昏然自此一向暗去则其将来必不可支持亦须见几而作
朱子曰不合而去则虽吾道不得施于时而犹在是异时犹可以有为也不合而苟焉以就之不惟吾道不得行于今而亦无可往于后矣名义不正则事不可行无可为者有去而已
问由之死疑其甚不明于大义岂有子拒父如是之逆而可以仕之乎朱子曰然误处不在致死之时乃在于委质之始
朱子曰前世固有草茅韦布之士献言者然皆有所因皆有次第未有无故忽然犯分而言者纵言之亦不见听徒取辱耳
朱子曰出处语默固不必同然亦有不得不同者皆适于义而已士大夫之辞受出处又非独其身之事而已其所处之得失乃关风俗之盛衰故尤不可以不审也
朱子曰风俗不好直道而行便有窒碍然在吾人分上只论得一个是与不是此外利害得丧有所不足言也天下只有一是一非是者须还他是非者须还他非方是自然之平若不分邪正不别是非而但欲其平决无可平之理大抵事只是个是非是非既定却拣一个是处行将去必欲回护得人人道好岂有此理然事之是非久却自定时下须是在我者无慊仰不愧俯不怍别人道好道恶管他
朱子曰以圣贤之言为必可信以古人之事为必可行则世俗小小利害不能为吾累矣今人遇小小利害便生趋避计较之心古人刀锯在前鼎镂在后视之如无物者只缘见得这道理不见那刀锯鼎镬人若着些利害便不免开口告人却与不学之人何异向见李先生说若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难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则亦可以少安矣始者甚卑其说以为何至如此后来临事却觉有得力处不可忽也患难之际正当有以自处不至大段为彼所动乃见学力
朱子曰困厄有轻重力量有小大若能一日十二时点检自己念虑动作都是合宜仰不愧俯不怍如此而不幸填沟壑丧身殒命有不暇恤只得成就一个是处如此则方寸之闲全是天理虽遇大困厄有致命遂志而已亦不知有人之是非向背惟其是而已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彼为此者其殆有以乐乎此欲生恶死者虽众人利害之常情而欲恶有甚于生死者乃秉彝义理之良心是以欲生而不为苟得恶死而有所不避也志士仁人所以不求生以害仁乃其心中自有打不过处不忍就彼以害此所以成仁者但以遂其良心之所安而已守死而不足以善其道如荆轲聂政之死徒死而已比干之死方能善其道羞恶之心人所固有或能决生死于危迫之际而不免计豊约于宴安之时是以君子不可顷刻而不省察于斯焉
朱子曰天理人欲同行异情循理而公于天下者圣贤之所以尽其性也纵欲而私于一己者众人之所以灭其天也二者之闲不能以发而其是非得失之归相去远矣[以上分三十一节]
仁礼第十四
程珙曰三代以前只是说中说极至孔门答问说着便是仁何也朱子言列圣相传到此方渐说到亲切处尔
朱子曰仁义礼智皆天所与之良贵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仁义虽对立而成两然仁实贯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节制智者仁之分别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故语心之德虽其总摄贯通无所不备然一言以蔽之则曰仁而已矣
问仁朱子曰圣贤之言有说自然道理处如仁人心是也有说做工夫处克己复礼是也
朱子曰求仁之要去其害仁者而已矣或问某欲克己而患未能曰人患未知耳既知之便合下手做更有甚商量为人由己而由人乎哉圣门之学必以求仁为要而语其所以行之者则必以孝弟为先论其所以贼之者必以巧言令色为甚
朱子曰人之性惟五常为大五常之中仁尤为大而人之所以为是仁者又当守敬之一字又曰学者最是此一事为要所以孔门只是教人求仁求仁只是主敬求放心若能如此道理便在这里为仁之要固不出乎圣贤之言若子夏所谓博学笃志切问近思夫子所谓克己复礼所谓恭敬忠恕可以备见其用力之始终矣
或问仁与公之别朱子曰仁在内公在外又曰惟仁然后能公又曰仁是本有之理公是克己工夫极至处故惟仁然后能公理甚分明熟底是仁生底是恕
朱子曰亲亲仁民爱物三者是为仁之事古人必由亲亲推之然后及于仁民又推其余然后及于爱物皆由近以及远自易以及难仁人之恩自内及外不仁之祸由疏逮亲
朱子曰心之全德莫非天理而亦不能不坏于人欲故为仁者必有以胜私欲而复于礼则事皆天理而本心之德复全于我矣
朱子曰礼即理也但谓之理则疑若未有形迹之可言制而为礼则有品节文章之可见矣凡礼有本有文其所施于家者则名分之守爱敬之实其本也冠婚丧祭仪章度数者其文也其本者则有家日用之常体固不可以一日而不修其文又皆所以纪纲人道之终始虽其行之有时施之有所然非讲之素明习之素熟则其临事之际亦无以合宜而应节是不可以一日而不讲且习焉者也
朱子曰人之生无不本乎祖者故报本反始之心凡有血气者之所不能无也古之圣王因其所不能无者制为典礼所以致其精诚笃其恩爱有义有数本末详焉人之气传于子孙如木之气传于实此实之传不泯则其生木虽枯毁无余而气之在此者犹自若也
朱子曰君子将营宫室先立祠堂于正寝之东为四龛以奉先世神主旁亲无后者以其班祔置祭日具祭器主人晨谒于大门之内出入必告至正朔望则参俗节则献以时食有事则告笾豆簠簋之器乃古人所用故当时祭享皆用之今则燕器代祭器常馔代俎肉楮钱代币帛是亦以平生所用是谓从宜也
朱子曰祭祀须用宗子法非嫡长子不敢祭其父若与嫡长同居则死而后其子孙为立祠于私室古人宗子越在他国则不得祭而庶子居者代之今人主祭者游宦四方或贵仕于朝又非古人越在他国之比则以其田禄修其荐享尤不可阙不得以其身去国而使支子代之也宗子所在奉二主以从之于事为宜但支子所得自主之祭则当留以奉祀不得随宗子而徙也兄弟异居庙初不异只令兄祭而弟与执事或以物助之为宜向见说前辈有如此而相去远者则兄家设主弟不立主只于祭时旋设位以纸榜标记逐位祭毕焚之如此似亦得礼之变又曰礼文品物亦当少损或但一献无祝可也凡祭主于爱敬之诚而已贫则称家之有无疾则量筋骨而行之财力可及者则当如仪祭祀之礼亦只得依本子做诚敬之外别未有着力处也问而今士庶亦有始基之祖莫亦只祭得四代但四代以上则可不祭否曰若是始基之祖想只存得墓祭李尧卿问墓祭之礼于亲尽之墓合祭否曰墓祭无明文虽亲尽而祭恐亦无害又问自高祖至祢忌日之衣服饮食当如何曰主祭者易以黪素之服可也
朱子尝书戒子塾曰吾不孝为先公弃捐不及供养事先妣四十年然愚无识知所以承颜顺色甚有乖戾今思之常以为终天之痛无以自赎惟有岁时享祀致其谨洁犹是可着力处汝辈及新妇等切宜谨戒凡祭肉脔割之余及皮毛之属皆当存之勿令残毁亵慢以重吾不孝
陈安卿问贫者举事有费财浩瀚者不能不计度繁约而为之裁处此与正谊不谋利意相妨否朱子曰当为而力不及者权宜处乃是义也力可为而计费吝惜则是谋利而非义矣
或问士人欲行婚礼而彼家不从如何朱子曰这也只得婉转使人去与他商量但古礼也省径人何苦不行
朱子曰丧礼须从仪礼为正
朱子曰古者葬地择日皆决于卜筮今人不晓古法且从俗择之可也丧具称家之有无贫而厚葬不循礼也
朱子曰丧礼自葬以前皆谓之奠其礼甚简盖哀不能文而于新死者未忍遽以鬼神之礼事之也自虞以后方谓之祭故礼家又谓奠为丧祭而虞为吉祭盖渐趋于吉也
朱子曰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须知得这意思则所谓践其位行其礼等事行之自安方见得继志述事之事
朱子曰卒哭之礼近世以百日为期盖自开元失之今从周制葬后三虞而后卒哭得之矣卒哭之后便除几席则孝子之心岂能自安乎大戴礼诸侯迁庙篇云君及从者皆元服则是三年大祥之后既除丧而后迁矣其词但告迁而不言祔是既祔之后主复于寝而至此方迁于庙矣迁主礼经所说不一窃意当以大祥前一日祭当迁之主告而迁之然后次日撤几筵奉新主入庙似亦稍合人情
朱子曰按丧礼凡丧父在父为主则父存子无主丧之礼又父没兄弟同居各主其丧注云各为妻子之丧为主则是凡妻之丧夫自为主以子为丧主未安古人居丧皆与平日绝异故宗庙之祭虽废而幽明之间两无憾焉今人居丧平日之所为皆不废而独废此一事恐亦有未安卒哭葬后用墨衰常祀于家庙可也问子为母大祥及禫夫已无服其祭当如何曰今礼几筵必三年而除则小祥大祥之祭皆夫主之但小祥之后夫即释服大祥之祭夫亦恐须素服以祭但改其祝词不必言为子而祭也问妻丧逾期主祭曰此未有考但马氏大小祥祭已除服者皆与祭则主祭者须已除服亦何害于与祭乎但不可纯用吉服须如吊丧及忌日之服也窦文卿问子之所生母死题主当何称祭于何所祔于何所曰若避嫡母止称亡母而不称妣以别之伊川云祭于私室问夫在妻之神主宜书何人奉祀曰旁注施于所尊以下则不必书也
问祧主朱子曰天子诸侯有太庙夹室则就主藏于其中今士人家无此祧主无可置处礼记说藏于两阶闲今不得已只埋于墓所
朱子曰荐新告庙吉凶相袭似不可行未葬可废既葬则使轻服或已除者入庙行礼可也四时大祭既葬亦不可行如韩魏公所谓节祠者则如荐新行之可也又云正祭三献受胙非居丧所可行而俗节则惟普同一献不读祝不受胙也
朱子曰宗子虽未能立然服制自当从古是非爱礼存羊之意不可妄有改易也如汉时宗子法已废然其诏令犹云赐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是此礼意犹存岂可谓宗法废而诸子皆得为父后乎
曾择之问三年丧而复有期丧者当服期丧之服以临其丧卒事则反初服或者以为方服重不当改衣轻服不知何如朱子曰或者之说非是李晦叔问程氏祭仪谓凡配止以正妻一人或奉祠之人是再娶所生即以所生母配曰程先生此说恐误唐会要中有论凡是嫡母无先后皆当并祔合祭
朱子曰出妻入庙决然不可无可疑者为子孙者只令岁时就其家之庙拜之若相去远则设位望拜可也族祖及诸旁亲皆不当祭有不可忘者亦放此例足矣
朱子曰朋友之丧古经但云朋友麻则如吊服而加麻绖耳然不言日数至于祭奠则温公说闻亲戚之丧者但当为位哭之不当设祭以其神灵不在此也其大槩如此亦当以其厚薄长少而为之节难以一定论也
问改葬朱子曰须告庙而后告墓方启墓以葬葬毕奠而归又告庙哭而后毕事
朱子曰伯有为厉伊川云别是一般道理为其人气未尽而强死自是能为厉如子产为之立后使有所归遂不为厉亦可谓知鬼神之情状矣
朱子曰一家之主则一家之鬼神属焉诸侯守一国则一国之鬼神属焉天子有天下则天下之鬼神属焉看来为天子者这个神明是多小大如何有些子差忒得若纵欲无度天下许多星辰地下许多山川如何不变怪[以上分二十九节]
为治第十五
朱子曰为举与为治只是一统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
朱子曰士之所以能立天下之事者以其有志而已然非才则无以济其志非术则无以辅其才古之君子未有不兼是三者而能有为于世者也
朱子曰凡事须是敬则能立才有慢心事日趋于弊坏
或问论治便要识体朱子曰然且以一县言之则治告讦劝农桑抑末作其体也若不识得体时正大体事都不管所为皆是细碎之事
朱子曰仕宦只是廉勤自守进退迟速自有时节切不可起妄念也守官只是律己公廉执事勤恪昼夜孜孜如临渊谷便自无他患害才是有所依倚便使人怠惰放纵不知不觉错做了事当官廉谨是吾辈本分事不待多说然细微处亦须照管不可忽略因循怠惰又云自治既不苟更能事上以礼接物以诚临民以宽驭吏以法而簿书期会之间亦无所不用其敬焉则庶乎其少过矣
朱子曰大率天下事循理守法平心处之便是正当当官勿避事亦勿侵事
朱子曰事上使下皆必诚意交孚而后可以有为平易近民为治之本
或问为政必当以宽为本而以严济之朱子曰某尝谓当以严为本而以宽济之居上克宽盖自政教法度而行之以宽非废弛之谓也今人说宽政多是事事不管某谓坏了这宽为政必有规矩使奸胥猾吏不得行其私然后刑罚可省赋敛可薄所当以宽为本体仁长人孰大于此者乎
朱子曰为政如无大利害不必议更张更张则所更之事未成必哄然成扰卒未已也治道去泰甚诚出于黄老之意然吾言亦颇有近似者但在用者如何若看得准则定当不可易处然后随其深浅而不求备焉此则儒者之去泰甚也

当前页面是本站的「Baidu MIP」版。发表评论请点击:完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