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82/502)-清-董诰
(本文为《全唐文》第 82/502 部分)
昔姬诵与伯禽同业,晋储以师旷为友,匪唯专赖师资,固亦详观近习。皇太子自可招集园绮,寤寐应刘。阶闼小臣,必采於端士;驱驰所任,并归於正人。方流好善之风,永播崇贤之美。今乃使毡裘之子,解辫而侍春闱;冒顿之苗,削衽而陪望苑。在於道义,臣窃有疑。诗云:“敬慎威仪,以近有德。”《书》曰:“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盖殷勤於此,防微之至也。
☆柳宣
宣,永徽时太常博士。
○檄译经僧众书
昔能仁示现王宫,假殁双树,微言既畅,至理亦宏。刹土蒙摄受之恩,怀生г昭苏之惠。自佛树西荫,塔影东临,汉魏实为滥觞,符姚盛其风采。自是名僧间出,贤达连镳,慧日长悬,法轮恒驭。开凿之功,始自腾显;宏阐之力,仍资什安。别有单开远适罗浮,图澄近视赵魏,粗言圭角,未可缕陈。莫不谈空有於一乘,论苦集於四谛。假铨明有,终未离於有为;息言明道,方契证於凝寂。犹执元以求元;是元非元,理因元以忘元,或是元义。虽冥会幽途,事理绝於言象。然摄生归寂,终藉筌谛,亦既立言,是非锋起。如彼战争,干戈竞发,负者屏气,胜者先鸣。故尚降魔,制诸外道,自非辩才无畏,答难有方,则物辈喧张,我等耻辱。
是故专心适道,一意总持,建立法幢,植法鼓。旗鼓既正,则敌者残摧;法轮既转,能威不伏。若使望风旗靡,对难含胶,而能阐宏三宝,无有是处。尚药叶奉御,入空有之门,驰正见之路。闻持拟於昔贤,沿微侔於往哲。其辞辩,其义明,其德真,其行著,已沐八解之流,又悟七觉之分。影响成教,若净名之诣园;闻道必求,犹波仑之归无竭。意在宏宣佛教,立破因明之疏。若其是也,必须然其所长;如其非也,理合指其所短。今见僧徒□集,并是采石他山。朝野俱闻吕君请益,莫不测听泻水,皆望荡涤悼悔之源,销屏疑忿之聚。有太史令李淳风者,闻而进曰:“仆心怀正路,行属归依,以实慧为大觉元躯,无为是调御法体。然皎日丽天,实助上元运用;贤僧阐法,实裨天师妙道。是所信受,是所安心,但不敢以黄叶为金,山鸡成凤,南郭滥吹,淄渑混流耳。或有异议,岂仆心哉?岂仆心哉?
然鹤林已後,岁将二千,正法既萎,末法初践。元理郁而不彰,觉道浸将湮落。元奘法师头陀法界,远达迦维,目击道树金流,仍睹七处八会。毗城鹫岭,身入彼邦;娑罗宝阶,仍验虚实。至於历览王舍檀特恒河,如斯等辈,未易具言也。加之西域名僧,莫不面论波若;东国疑义,悉皆质之彼师。毗尼之藏,既奉持而不舍;毗昙明义,亦洞观而为常。苏柘路既得之於声明,耨多罗亦剖断於疑滞。法无大小,莫不韫之胸怀;理无深浅,悉能决之敏虑。故三藏之名,在震旦之所推定;摩诃之号,乃罗卫之所共称。名实之际,何可称道?
然吕君学识该博,义理精通,言行枢机,是所详悉。至於陀罗佛法,禀自生知,无碍辩才,宁由伏习?但以因明义隐,所说不同,触象各得其形,共器饭有异色。吕君既已执情道俗,企望指定。秋霜已降,侧听锺鸣;法□既敷,雷震希发。但龙象蹴蹋,非驴所堪;犹缁服壶奥,白衣不践。脱如龙种抗设,无垢释疑,则刍悉昙,亦优婆能尽,辄附微志。请不为烦,若有滞疑,望谘三藏裁决。以所承禀,传示四众,则正道克昌,覆障永绝,绍隆三宝,其在兹乎!过此已往,非复所悉,弟子柳宣白。
☆薛景宣
景宣,永徽时雍州参军。
○上修筑罗郭及杨正道诈死封事
汉惠帝城长安後,寻即殂落;今者营筑,必有灾咎。又杨正道有隋之孽,流窜北蕃,随突屈归化,便即诈死,今日犹存。有人隐藏,犹未彰露。
☆上官灵芝
灵芝,显庆时人。
○王居士砖塔铭
居士讳公字孝宽,太原晋阳人也。英宗颖迈,远胄隆周,茂绪遐昌,郁冠後魏。乐府歌其载德,天下挹其家声。具详图牒,岂烦缕?居士早标先觉,本遗名利,遍览典坟,备穷义窟,观老庄如糟粕,视孔墨犹灰尘。得给园之说,罄求彼岸之路。励精七觉,仰十地而克勤;旰食一麻,欣六年之憔悴。方期拔除烦恼,永离盖缠,何悟积善始基,处悲生灭?以显庆元年十一月廿九日,寝疾终於京第,春秋七十有三。即以三年十月十二日收骸,起灵塔於终南山便梓谷。风吟邃润,宝铎和鸣。□散危峰,金盘吐曜。道长运短,迹往名留。不刊介石,孰播徽猷?吁其嗟焉!乃为铭曰:
懿矣居士,明哉悟真。幽鉴彼岸,妙道问津。苦节无挠,贞心克勤。顾邈三有,超修十轮。俄随怛化,遽此迁神。岿然灵塔,长钦後人。
☆孙处约
处约始名道茂,汝州郏城人。贞观朝为齐王记室,多过失,上书切谏,帝嘉之,擢中书舍人。高宗立,迁司礼少常伯。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为少司成,致仕卒。
○请改服制奏
准令:诸臣九章服,君臣冤服,章数虽殊,饰龙名衮。尊卑相乱,望请诸臣九章衣,以□及麟代龙,升山为上,改名为冕。又依旧令:六品、七品著绿,八品、九品著青。青深乱紫,非卑品所服。望请依旧六品、七品著绿,八品、九品著碧,朝参之处,并依此制。非常朝参处,听兼服黄。
☆杨德裔
德裔,龙朔时司宪大夫。
○劾奏郑仁泰薛仁贵逗留失机状
臣闻师出以律,焕乎青史;杀降不祥,纪诸彝训。是以分阃作将,杖钺专征,苟或乖违,明法斯在。
谨按铁勒道大总管右武卫大将军郑仁泰等,猥以非才,谬荷拔擢,或名参列位,或职典禁戎。属北狄孤恩,皇威远振,遂得拥旄瀚海,问罪天山,理应虔奉庙,恭行天罚,而褊心无谋,短怀愎谏,不肃将帅,靡爱戎士,无心体国,有意徇私。铁勒思结歹腊葛等,虽鹿走趋险,盖缘惧死。鸟穷思入,虚怀可张,仁泰等情冀勋庸,志希货贿,不闻存慰,必诛夷,乃肆凶残,恣行杀戮。向若大军初到,明喻天旨,抚纳前降,招来後伏,则铁勒反善,不日斯平。仁泰素阙远图,莫晓机事,师徒无纪,军令不明,遂使稽颡屈膝者先被涂原之诛,惧死怀生者因成绝漠之计。铁勒逃散,犹未枭悬,屡扰干戈,实由於此。加以沙塞绵邈,风霜严凝,不量士马疲疴,不计粮食多少,乃令班师冻馁,征夫殒毙,骼委积,刳剔纵横,暴骨交衢,下实泉壤。可悼成规不守,乃明典刑所诛。况且士卒歼亡,戈甲抛弃,弥山遍野,并资戎狄。自圣朝削平天下,廓清县,东征西怨,後舞前歌,未有如仁泰此行损威挫锐之甚。
又仁贵动戎远征不捷,贪残有素,平允乖方。既曰监临,岂宜交涉?存没枉滥,从此而生。娶妾虽作逗留,准法便须离正。虽或事有从赦,然而败累过多。纵矜所得,不补所丧。岂可并恣诬罔,不准绳?抚悼存亡,理宜惩肃。其仁泰等及诸军故杀降人饥杀兵士并军中罪大失应须勘当及改正者,并请付法推科,以申典宪。
☆郑惟忠
惟忠,宋州宋城人。第进士,补井陉尉,转汤阴尉。天授中以制,举召见,擢左司御胄曹参军,累迁水部员外郎。武后还长安,召为待制,迁凤阁舍人。中宗立,擢黄门侍郎,进大理卿,拜御史大夫,加银青光禄大夫,封荥阳县男。开元初为礼部尚书,转太子宾客。十年卒,赠太子少保。
○古石赋
博望侯周流天下,历览山川,寻长河於异域,得美石而献焉,汉武帝未之奇也。东方朔见而喟然曰:“此石英辉润密,秀色明烂。旧枕昆吾之,会临归美之岸,玉雉飞而激矢,金鸡鸣而纵弹。至如天台始裂,地乳初分,丹青孕彩,隐起成文。盈尺则内含明月,肤寸则外吐浮□。别有两楹分竦,双阙相向。依依识启母之形,亭亭表望夫之状。鼓迎桴而若动,帆映舟而似。此并流膏曲涧,滴髓危峰,据谷成虎,临池作龙,铺英九节,连叶千重。若乃泗水之上,岐山之侧,抚之则磬动奇音,被之则锦开新色,匠石见而惊骇,师涓闻而叹息。於是琢磨成状。雕莹生辉,似龟则负图盘峙,如鹊则缄印骞飞。在地者佳人扌寿练,登天者织女支机。及其火烈昆墟,星流宋国,被陨形碎,遭焚影黑。碑沈郢路之东,柱折阳关之北。昔之开坛竹耸,抱剑松抽。础应山□之润,桥通海水之流,柳谷岸崩之马,郁林泥落之牛。莫不岁月讹,邱陵芜没,颠坠坑,枕倚岩窟,据洞口而嵯峨,出泉心而兀。徒见新排理坼,旧蹙文回。圆分者雹散,方裂者冰开。既藏瑕而被藓,又抱穴以侵苔。岂如写镜能明,磨锋可利,击拊充帝庭之乐,关和睹王府之器,总五色而补天,含九光而镇地者矣?”辞未毕,帝乃顾而言曰:“楚王见璞,弃之山阿,不有卞氏,其如玉何?”
抽琴命操,为古石之歌。歌曰:“江东藏瑞简,济北蕴兵书。若非平固湖中雁,定是昆明池里鱼。”歌响既终,神仪有怿。左右惊视,符彩傍射。使玉人而攻之,果得连城之璧。
○泥赋(并序)
语曰:等级悬隔,有似□泥。然□高则高矣。如其不义,犹为夫子所轻,故曰於我如浮□;泥卑则卑矣。苟不可弃,且见庄生所重,故曰曳尾於涂中。吾少也尝览左太冲诗云:“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感斯言之有徵,故为泥赋。
嘉洪炉之造化,物无象而不甄。惟兹泥之为质,谅禀之於自然。虽体润性柔,而名卑质贱,不同尘以苟出,必感泽而斯见。信厚地之所生,匪膏雨而不变。同贤良之韫匮,候圣明而方荐。若乃花水行落,荚雨将馀,交衢蓄潦,曲浦含淤。望之疑实,即之也虚。动而为有,静而为无。苟具形之所,必触类而图诸;托龟文而成印,写鸟迹以为书。踪发追风之马,辙闭流水之车。於是陶钧赋象,刻削成器。因应用之无方,任良工之所肄。顺规矩而画一,循制度而无二。裁无不成,拟无不类,以土为质,以水为位,位去质沈,复归乎地。
彼木偶之漂泊,萍流之自恣,推移兮莫识其始终,滥兮莫知其所至。若乃蕴草於闲馆,含芳树於禁闱。不缁白玉之彩,徒混明珠之辉。带晴牛而暂落,逐春燕而还飞。何兹物之无识?亦应命以知机。本乎形而入用,乃委质以合所。涂城则疏勒解围,封关则崤函致阻。及其见弃,形晦迹沦。无劳切玉之剑,自落成风之斤。体伊泥之应变,时可同乎人志;类明镜之受物。若洪钟之虚已。既悬绝於白□,徒隐沦於绿水。伊吾人之菲贱,窃亦有感於斯矣。
☆苏瑰
瑰字昌容,京兆武功人,弱冠举进士,补恒州参军,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徙同州刺史。神龙初入为尚书右丞,再迁户部尚书。加侍中,充西京留守,迁吏部尚书。景龙三年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许国公,监修国史。景□元年转太子少傅。卒年七十二,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谥曰文贞。开元四年加赠司徒。
○与宋同谏元宗疏
陛下频降德音,勤恤人影,令徒以下刑,尽责保准放,流死等色,则情不可宽,此古人所以慎赦也。恐言事者直以月蚀修刑,日蚀修德,或云分野应灾祥,冀合上旨,臣以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女谒不行,谗夫渐远,此所谓修德。囹圄不扰,甲兵不黩,理官不以深苛,将军不以轻进,此所谓修刑也。若陛下常以此留念,纵日月盈亏,将因此而致福,又何患乎?且君子耻言浮於行,故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要以至诚动天,不在制书频下。
○中枢龟镜
宰相者,上佐天子,下理阴阳,万物之司命也。居司命之位,苟不以道应命,翱翔自处,上则阻天地之交泰,中则绝性命之至理,下则阻生物之阜植。苟安一日,是稽阴诛,况久之乎?
临大事,断大议,正道以当之。若不能,即速退。中枢之地,非偷安之所。平心以应物,无生妄虑,似觉非正,则速回之,使久而不失正也。敷奏宜直勿婉,应对无常,速机可以回小事,沈机可以成大计。
同列之间,随器以应之,则彼自容矣。容则自峻其道以示之,无令庸者其来浼我也。贤者亲而狎之,无过狎而失敬,则事无不举矣。举一官、一职、一将、一帅,须其材德者,听众议以命之,公是非即无爽矣。人不可尽贤尽愚,汝惟器之。与正人言,则其道坚实而不渝。材人可以责成办事,办事不可与议,与之议则失根本,归权道也。常贡外妄进献者,小人也,抑之。审奸吏,辞烦而忘亲者,去之。崇儒则笃敬,侈靡之风不作,不作则平和,平和则自臻理道矣。刺史县令,久次以居之。不能者立除之,无奸柄施恩,交驰道路,既失为官之意,受弊者随之矣。
欲庶而富,在乎久安。不教而战。是谓弃之。佐理在乎谨守制度,俾边将严兵修斥堠,使封疆不侵,不必务广,徒费中国,事无益也。古者用刑,轻中重之三典,各有攸处。方今为政之道,在乎中典,谨而守之。无为人之所贰,无请数赦,以开幸门。勿畏强御,而损制度。教令少而确守,则民情胶固矣。勿大刚以临人,事虑不尽,臣不密则失身。非所议者,勿与之言,勤思虑,不以小事而忽机。管财无多蓄,计有三年之用,外散之亲族,多蓄甚害义,令人心不宁,不宁则理事不当矣。清身检下,无使邪隙微开,而货流於外矣。
远妻族,无使扬私於外,仍须先自戒。谨检子弟,无令开户牖,毋以亲属挠有司,一挟私,则无以提纲在上矣。子弟婿居官,随器自任,调之勿过其器,而居人之右。子弟车马服用,无令越众,则保家,则能治国,居第在乎洁,不在华,无令稍过,以荒厥心。
☆李宽
宽,京兆万年人,高宗朝为太常卿,封陇西公。
○僧道拜君亲议状
夫出家之徒,名曰离俗;教戒之法,谦下是先。既达苦空,理捐人我(弹曰:不敬之来自持真教,岂缘在我而不拜乎)。况君父尊重,敬比於天,拜伏之仪,事无疑惑,但以因循往代,敬其衣戒使然(事同司宰寺议中弹)。止可君父不受其拜,何得自为尊重?且像法末教,委以国王(事如内府监议中弹)。国王示以尊卑,未爽一乘之道。谨议。
●卷一百六十九
☆张延师
延师,高宗朝左卫大将军。
○议不废二氏状
窃以老氏元奥,发挥众妙之门;释教凝寂,潇洒出尘之境。自夫金容东度,真气西游,挹道希风,绵区浃域,圣朝抚运,兹道弥隆。仁祠法宇,丽充都邑;宝幢金刹,彩绚路衢。凡此凭奉,庶为资益。兼存其教,窃谓可通。谨议。
☆狄仁杰
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举明经,授汴州判佐,天授二年累迁至地官侍郎判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来俊臣诬扌下狱,免死贬彭泽令。神功元年抉鸾台侍郎复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武后欲以武三思为太子,仁杰切谏,请立庐陵王。后感悟,卒复唐嗣,寻拜纳言兼右肃政台御史大夫。圣历三年卒,赠文昌右相,谥曰文惠,中宗反正,追赠司空。睿宗朝追封梁国公。
○奏从越王举兵诖误免死表
臣欲闻奏,似为逆人论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存恤之意。奏成复毁,意不能定,此辈非其本心,愿矜其诖误。
○请拔安东表
臣闻先王疆理天下,皆是封域之内,制井田出兵赋,其有逆命者,因而诛焉。罪其君,吊其人,存其社稷,不夺其财。非欲土地之广,非贪玉帛之货。人有四支者,所以头目也;君有四方者,所以卫中国也。然而蝮蛇在手,既以断节全身,狠戾一隅,亦宜弃之存国。汉元帝罢珠之郡,宣帝弃车师之田,非恶多而好少也。知难即止。是为爱人。
今以海中分为两运,风波飘荡,没溺至多。准兵计粮,犹苦不足。且得其地不足以耕织,得其人不足以赋税。臣请罢薛讷,废安东镇。三韩君长,高氏为其主,诚愿陛下存亡继绝之义,复其故地,此之美名,高於尧舜远矣。
○请罢百姓西戍疏勒等四镇疏
臣闻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故东距沧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纪,声教所及,三代不能至者,国家尽兼之矣。此则今日之四境,已逾於夏殷者也。诗人矜薄伐於太原,美化行乎江汉,是则前代之远裔,而国家之域中。至前汉时,匈奴无岁不犯边,杀略吏人。後汉则西羌侵轶汉中,东寇三辅,入河东上党,几至洛阳。由此言之,则陛下今日之土宇,过於汉朝远矣。
若其用武荒外,邀功绝域,竭府库之实,以争硗确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赋,获其土不足以耕织,苟求冠带远夷之称,不务固本安人之术,此秦皇、汉武之所行,非二帝三王之事业也。若使越荒外以为限,穷绝域以骋欲,非但不爱人力,亦所以失天下之心也。昔始皇穷兵极武,以求广地,男子不得耕於野,女子不得蚕於室,长城之下,死者如乱麻,於是天下溃叛。汉武追高皇之宿愤,藉四帝之储实,於是定朝鲜,讨西域,平南越,击匈奴。府库空虚,资贼蜂起,百姓嫁妻卖子,流离於道路者万计。末年觉悟,息兵罢役,封丞相为富民侯,故能为天所佑也。昔人有言曰:“与覆车同轨者未尝安。”此言虽小,可以喻大。
近者国家频岁出师,所费滋广。西戍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加,百姓虚弊。开守西域,事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转输靡绝,杼轴殆空。越碛逾海,分兵防守,行役既久,怨旷益多。昔诗人云:“王事靡监,不能艺稷黍。”“岂不怀归?畏此罪罟,念彼共人,涕零如雨。”此则前代怨思之词也。上不是恤,则政不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旱起。若此,虽祷祀百神,不能调阴阳矣。方今关东饥馑,蜀汉逃亡,江淮已南,徵求不息。人不复业,则相率为盗,本根一摇,忧患不浅。其所以然者,皆为远戍方外,以竭中国,争蛮貊不毛之地,乖子育苍生之道也。
昔汉元纳贾捐之谋而罢朱崖郡,宣帝用魏相之策而弃车师之田,岂不欲慕尚虚名?盖惮劳人力也。近贞观年中,克平九姓,册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部者,盖以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人之役。此则近日之令典,实绥边之故事。窃见阿史那斛瑟罗,阴山贵种,代雄沙漠。若委之四镇,使统诸蕃,封为可汗遣御寇患,则国家有继绝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劳。如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省军费於远方,并甲兵於塞上,则恒代之镇重,而边州之备实矣。况抚绥夷狄,盖防其越逸,苟无侵侮之患则已矣。何必穷其窟穴,与蝼蚁计较长短哉?
且王者外宁必有内忧,盖为不勤修政故也。伏惟陛下弃之度外,无以绝域未平为念,但当敕边兵,谨守备,蓄锐以待敌,待其自至,然後击之,此李牧所以制匈奴也。当今所要者,莫若令边城警守备,远斥堠,聚军实,蓄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坚壁清野,则寇无所得。自然贼深入必有颠踬之虑,浅入必无虏获之益。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而服矣。
○请曲赦河北诸州疏
臣闻朝廷议者,以为契丹作梗,始明人之逆顺,或因迫胁或有愿从,或受伪官,或为招慰,或兼外贼,或是土人,迹虽不同,心则无别。诚以山东雄猛,由来重气,一顾之势,至死不回。近缘军机,调发伤重,家道悉破,或至逃亡,拆屋卖田,人不为售,内顾生计,四壁皆空。重以官典侵渔,因事而起,取其髓脑,会无愧心。修筑城池,缮造兵甲,州县役使,十倍军机,官司不矜,期之必取。枷杖之下,痛切肌肤。事迫情危,不修礼义,愁苦之地,不乐其生。有利则归,且图赊死,乃君子之愧辱,小人之常行。
人犹水也,壅之则为泉,疏之则为川,通塞随流,岂有常性?借以唐朝为喻:殷监不遥,河北河南,时有恭陵之役。主司逼迫,切不准程,瓦石乱投,一时逃散,岂不以力穷则怨?不畏刑书之至愚,皆如此类。幸蒙唐朝见舍,今为大周淳人,向无矜恕之恩,安有自新之路?昔董卓之乱,神器播迁。及卓被诛,部曲无赦,事穷变起,毒害生人,京室邱墟,化为禾黍。此由恩不普浃,失在机先。臣一读此书,未尝不掩卷叹息。今以负罪之人,必不在家。露宿草行,潜窜山泽,赦之则出,不赦则狂,山东群盗,缘兹聚结。臣以边尘暂起,不足为忧。中土不安,以此为事,臣闻持大国者不可以小理,事广泽者不可以细分。人主恢宏,不拘常法。罪之则众情恐惧,恕之则反侧自安。伏愿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自然人神通畅,率土欢心,诸军凯旋,得无侵扰。
○谏造大像疏
臣闻为政之本,必先人事。陛下矜群生迷谬,溺丧无归,欲令像教兼行,睹相生善,非为塔庙必欲崇奢,岂令僧尼皆须檀施?得伐尚舍,而况其馀。今之伽蓝,制守宫阙,穷奢极壮,画缋尽工。宝珠殚於缀猸,瑰材竭於轮奂。工不使鬼,必在役人;物不天来,终须地出。不损百姓,将何以求?
生之有时,用之无度,编户所奉,恒苦不充。痛切肌肤,不辞楚。游僧一说,矫陈祸福。翦解衣,仍惭其少。亦有离间骨肉,事均路人,身自纳妻,谓无彼我。皆托佛法,诖误生人。里陌动有经坊,亦立精舍。化诱所急,切於宫徵;法事所须,严於制敕。膏腴美业,倍取其多;水庄园,数亦非少。逃丁避罪,并集法门。无名之僧,凡有几万,都下检括,已得数千。且一夫不耕,犹受其弊,浮食者众,又劫人财,臣每思维,实所悲痛。
往在江表,像法盛兴,梁武简文,舍施无限。及其三淮浪沸。五岭烟腾,列刹盈衢,无救危亡之祸;缁衣蔽路,岂有勤王之师?比年以来,风尘屡扰,水旱不节,征役稍繁,家业先空,疮痍未复,时兴工役,力所未堪。
伏惟圣朝,功德无量,何必要营大像,而以劳费为名?虽敛僧钱,百未支一。尊容既广,不可露居,覆以百层,尚忧未遍,自馀廊庑,不得全无。又云不损国财,不伤百姓。以此事主,何谓尽忠?臣今思维,兼采众议,咸以为如来说法,以慈悲为主,下济群品,应是本心,岂欲劳人,以存虚饰?
当今有事,边境未宁,宜宽征镇之徭,省不急之费。设令雇作,皆以利趋,既失田时,自然弃本。今不树稼,来岁必饥,役在其中,何以取给?况无官助,义无得成,若费官财,又尽人力,一隅有难,将何救之?
○谏杀误斫昭陵柏者疏
犯颜直谏,自古以为难。臣以为遇桀纣则难,遇尧舜则易。夫法不至死,而陛下特杀之。是法不信於人也。人何所措其手足?且张释之有言:“设有盗长陵一坏土,陛下何以处之?”今以一柏杀二将军,後代谓陛下为何如主矣?臣不敢奉诏者,恐陷陛下於不道,且羞见释之於地下矣。
○乞免民租疏
彭泽九县,百姓齐营水田。臣方到县,已是秋月,百姓嚣嚣,群然若歉。询其所自,皆云春夏以来,并无霖雨,救死不苏,营佃失时。今已不可改种,见在黄老草莱度日,旦暮之间,全无米粒。窃见彭泽地狭,山峻无田,百姓所营之田,一户不过十亩五亩。准例常年纵得全熟,纳官之外,半载无粮。今总不收,将何活路?自春徂夏,多莩亡者,检有籍历,大半除名,里里乡乡,班班户绝。如此深弊,官吏不敢自裁,谨以奏闻,伏候敕旨。
○檄告西楚霸王文
垂拱四年,安抚大使狄仁杰檄告西楚霸王项君将校等曰:“鸿名不可以谬假,神器不可以力争。应天者膺乐推之名,背时者非见几之主。自祖龙御宇,横噬诸侯。任赵高以当轴,弃蒙恬而齿剑,沙邱作祸於前,望夷覆灭於後,七庙堕圯,万姓屠原。鸟思静於飞尘,鱼岂安於沸水?赫矣皇汉,受命元穹。膺赤帝之贞符,当四灵之钦运。俯张地纽,彰凤纪之祥;仰缉天纲,郁龙兴之兆。而君潜游泽国,啸聚水乡,矜扛鼎之雄,逞拔山之力,莫测天符所会,不知历数有归,遂奋关中之翼,竟垂垓下之翅。盖实由於人事,焉有属於天亡?虽驱百万之兵,终弃八千之子,以为殷监,岂不惜哉?固当匿魄东峰,收魂北极,岂合虚承庙食,广费牲牢?仁杰受命方隅,循革攸寄,今遣焚燎祠宇,削平台室,使蕙帏销尽,羽帐随烟,君宜速迁,勿为人患。檄到如律令。
○吁神文
幽司於神,明隶於令,盍相儆惧,曰其何政之疵?而戾法典,违天休,将奚施而塞此咎?惟神赫灵瘅恶,击兽丽罪,不然,令拜章引咎,即解印绶去。
☆王
字方庆,雍州咸阳人。以字显,起家越王府参军。武后临朝,拜广州都督,转洛州长史,迁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转凤阁侍郎,神功元年封石泉县子。以老疾乞从闲逸,授麟台监修国史。圣历二年授左庶子,进封公。长安二年卒,赠衮州都督,谥曰贞。中宗即位,追赠吏部尚书。
○献俘用军乐奏
臣谨按《礼经》,但有忌日,而无忌月。晋穆帝纳后,用九月九日,是康帝忌月,於时持疑不定,下太常,礼官荀讷议称。礼祗有忌日无忌月,若有忌月,即有忌时忌岁,益无理据。当时从讷所议,军乐是军容,与常不等。臣谓振作,於事无嫌。
○有丧不得朝会燕乐奏
准令式,齐大功未葬,并不得朝会,仍终丧不得参燕乐。比来朝官不依礼法,身有哀惨,陪厕朝驾,手舞足蹈。公违宪章,名教既亏,实玷皇化。请申明程式,更令禁止。
○请改东宫门殿名疏
谨按史籍所载,人臣与人主言及上表,未有称皇太子名者。当为太子皇储其名尊重,不敢指斥,所以不言。西晋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言名。涛中朝名士,必详典籍,故不称名,应有凭准。朝官尚犹如此,宫臣讳则不疑。今东宫殿及门名皆有触犯,临事论启,回避甚难。孝敬皇帝为太子时,改宏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时,改崇贤馆为崇文馆,皆避名讳,以尊礼典。此则成例,足为规模,伏请改换。
○谏孟春讲武疏
谨按《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此乃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以习射御,角校材力,盖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也。
孟春之月,不可称兵。兵者,甲胄干戈之总名。兵,金也。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而举金以害盛德,逆生气。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蔡《邕月令章》句云:“太阴新休,少阳尚微,而行冬令,以导水气。”故水潦至而败生物也。雪霜大挚,摧伤物也。太阴干时,雨雪而霜,故大伤首种,首种谓宿麦,以秋种,故谓之首种,入,收也。春为Ё寒所伤,故至夏麦不成长也。今孟春讲武,是行冬令,以阴政犯阳气,害发生之德,臣恐水潦败物,霜雪损稼,夏麦不登,无所收入也。伏望天恩不违时令,至冬教习,以顺天道。
○明堂告朔议
谨按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盖所以顺天气,统万物,动法於两仪,德被於四海者也。夏曰世室,殷曰重屋,姬曰明堂,此三代之名也。明堂天子太庙,所以宗祀其祖以配上帝。东曰青阳,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元堂,中曰太室,虽曰五名,而以明堂为主。汉代达学通儒,咸以明堂、太庙为一。汉左中郎将蔡邕立议,亦以为然。取其宗祀,则谓之清庙;取其正室,则谓之太室;取其向阳,则谓之明堂;取其建学,则谓之太学;取其圜水,则谓之辟雍。异名而同事,古之制也。
天子以孟春正月上辛日,於南郊总受十二月之政,还藏於祖庙,月取一政,班於明堂。诸侯以孟春之月,朝於天子,受十二月之政,藏於祖庙,月取一政而行之。盖所以和阴阳,顺天道也。如此,则祸乱不作,灾害不生矣。故仲尼美而称之曰:“明王之以孝理天下也。”
人君以其礼告庙,则谓之告朔。听视此月之政,则谓之视朔,亦曰听朔。虽有三名,其实一也。今礼官议称,按经史正文,无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者,臣议按《春秋》:“文公六年闰十月不告朔。”《梁传》云:“闰附月馀日,天子不以告朔。”《左氏传》曰:“闰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人之道,於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臣据此文,则天子闰月亦告朔矣,宁有他月而废其礼者乎?
博考经籍,其文甚著,何以明之?《周礼太史职》云:“颁告朔於邦国,闰月告王,居门终月。”又《礼记玉藻》云:“闰月则阖门左扉,立於其中,并是天子闰月而行告朔之事也。”《礼官》又称:“玉藻天子听朔於南门之外。”《周礼天官》:“太宰正月之吉,布政於邦国都鄙。”干宝注云:“周正建子之月,告朔日也。”此即玉藻之听朔矣。今每岁首元日,通天宫受朝,读时令,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诸州朝集使等,咸列於庭,此听朔之礼毕,而合於周礼玉藻之文矣。《礼论》及《三礼义宗》、《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及《祠令》,并无王者告朔之事者。臣谨案《玉藻》云:“元冕而朝日於东门之外,听朔於南门之外。”郑元注云:“朝日春分之时也。东门皆谓国门也,明堂皆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於路寝。凡听朔,必以特牲告其时帝及其神,配以文王、武王。”臣谓今岁元日通天宫受朝读时令及布政,自是古礼孟春上辛受十二月之政藏於祖庙之礼耳,而月取一政颁於明堂,其义昭然,犹未行也。即如礼官所言,遂阙其事。臣又按《礼记月令》,天子每月居青阳明堂总章元堂,即是每月告朔之事。先儒旧说天子行事,一年十八度入明堂。大飨不问卜,一入也。每月告朔,十二入也。四时迎气,四入也。巡狩之年,一入也。今礼官立议,惟岁首一入耳,与先儒既异,在臣不敢同。
郑元云:“凡听朔,告其帝。”臣愚以为告朔之日,则五方上帝之一帝也。春则灵威仰,夏则赤怒,秋则白招矩,冬则叶光纪,季月则舍枢纽也。并以始祖而配之焉。人帝及神,列在祀典,亦於其月而飨祭之。鲁自文公,始不视朔。子贡见其礼废。欲去其羊,孔子以羊存犹可识其礼,羊亡其礼遂废,故云尔爱其羊,我爱其礼也。汉承秦灭学,庶事草创,明堂辟雍,其制遂阙。汉武帝封禅,始建明堂於太山。既不立於京师,所以无告朔之事。至汉平帝元始中,王莽辅政,庶几复古,乃建明堂辟雍焉。帝实袷祭於明堂,诸侯王列侯宗室子弟九百馀人,助祭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汉末丧乱,尚传其礼,爰至後汉,祀典仍存。明帝永平二年,郊祀五帝於明堂,以光武配,祭牲各一犊,奏乐如南郊。董卓西移,记载湮灭,告朔之礼,於此而坠。暨於晋末,戎马生郊,礼乐衣冠,扫地总尽。元帝过江,是称狼狈,礼乐制度,南迁盖寡,彝典残缺,无复旧章。军国所资,临事议定,既阙明堂,宁论告朔?宋朝何承天纂集其文,以为《礼》论,虽加编次,事则阙如。梁代崔灵恩撰《三礼义宗》,但捃摭前儒,因循故事而已。隋大业中,炀帝命学士撰《江都集礼》,只抄撮礼论,更无异文。《贞观显庆礼》及《祠令》不言告朔者。盖为历代不传,所以其文遂阙。各有由绪,不足依据。今礼官引为明证,在臣诚实有疑。
陛下肇建明堂,聿遵古典,告朔之礼,犹阙旧章。钦若稽古,应须补葺。若每月听政於明堂,事亦烦数,孟月视朔,恐不可废。谨议。
○与徐坚问服制书
女子年幼而早孤,其母贫窭,不能守志,携以适人,为後夫之鞠养。及长出嫁,不复同居。今母後夫亡,欲制继父服,不知可否?人间此例甚众,至於服纪,有何等差?前代通儒,若为议论?
○唐魏郑公谏录序
盖闻主圣於上,臣忠於下,非圣无以纳忠,非忠无以感圣。逖观前载,罔弗由兹。太子太师郑国文贞魏公,运属昌期,时逢后,乃神乃武,亟虚襟以待谏;将之明之,遂竭诚而荐谠。事有必犯,知无不为,故能契叶□龙,义均鱼水,成百代之模楷,固一时之准的。茂躅宏规,已备於青史;片言馀论,或漏於缃图;虽贞质自然,无假於饰;而高山仰止,有欲增峻。於是采听人谣,参详国典,撰成《谏录》,凡为五卷,亦犹平仲《春秋》,不遗其实录;宣尼《家语》,兼叙其对问。各为题目,列之如左。唐尚书吏部郎中琅琊王撰。
☆姚
字令璋,赠太常卿思廉孙,永徽中明经擢第。累补太子宫门郎,调露中累迁至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武后临朝,历夏官天官侍郎,迁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坐事转司宾少卿,证圣初加秋官尚书,复知政事。以冬官尚书留守西京,长安中听致仕,进爵为伯,官名复旧为工部尚书。神龙元年卒,赠越州都督,谥曰成。
○请大石国献狮子疏
狮子猛兽,唯止食肉,远从碎叶,以至神都,肉既难得,极为劳费。陛下以百姓为心,虑一物有失,鹰犬不蓄,渔猎总停。运不杀以阐大慈,垂好生以敷至德。凡在飞蠢动,莫不感荷仁恩,岂容自菲薄於身,而厚资给於兽?求之至理,必不然乎?
☆姚班
班,赠太常卿思廉孙,举明经,累除定汴沧虢豳等五州刺史,加银青光禄大夫,转秦州刺史。神龙元年累封宣城郡公,三迁太子詹事,以谏节愍太子擢拜右散骑常侍,迁秘书监,先天二年拜户部尚书,加金紫光禄大夫。开元二年卒,年七十四。
○谏节愍太子书
臣闻贾谊曰:“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无正;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无不正。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传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箴,大夫进谋。故习与智长,化与心成。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
臣又闻之,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善言古者,所以验於今。伏惟殿下睿德洪深,天姿聪敏。近代成败,前古安危,莫不悬鉴在心,动合典礼。臣以庸朽,滥居辅弼,虚备耳目,叨预股肱,辄荐尘露。庶裨山海。伏以内置作坊,工巧得入宫闱之内,禁卫之所。或言语内出,或事状外通。小人无知,不识轻重,因为诈伪,有玷徽猷。臣望并付所司,以停宫内造作。如或要须役造,犹望宫外安置,庶得工匠不於宫禁出入。
○再上节愍太子书
臣闻汉文帝身衣弋绨,足履革舄,齐高帝栏槛用铜者,皆易以铁。经侯带玉具剑环佩,以过魏太子,不视。经侯曰:“魏国亦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魏之宝也。”经侯委剑佩而去,太子使追还之,谓曰:“珠玉珍玩,寒不可衣,饥不可食,无遗我贼。”经侯杜门不出。臣观圣贤经籍,务以简素为贵。皇王政化,皆以菲薄为德,伏惟殿下留心恭俭,靡尚浮奢。臣愚犹望损之又损之,居简以行简,减省造作,节量用度。
○三上节愍太子书
臣闻银榜铜楼,宫闱严秘,门ト来往,皆有簿历。殿下时有所须,唯门司宣令,或恐奸伪之辈,因此妄为增减。脱有文状舛错,事理便即差违。且近日吕之便乃代署宣敕,伏赖陛下睿敏,当即觉其奸伪,自馀臣下庸浅,岂能深辨真虚?望墨令及覆事行下,并用内印印,画署之後,冀得免有诈假,乃是长久规模。臣又闻之:忠臣事君,有犯而无隐;明主驭下,纳谏以进德。故《书》云:“有言逆於志。必求诸道,有言顺於心,必求诸非道。”伏惟殿下仁明昭著,圣敬日跻,探幽洞微,穷神索隐。事之善恶,毫靡差;理有危疑,锱铢无爽。臣以庸谬,叨侍春闱,职居献替,岂敢缄默?
○四上节愍太子书
臣闻圣人不专其德,贤智必有所师。故曰,与善人言,如入芝兰之室,久自芬芳;与不善人言,如火销膏,不觉而尽。今司经见无学士,供奉未有侍读,伏望时因视膳,奏请置人。所冀讲席谈筵,务尽忠规之道;披文摘句,方资审谕之勤。
臣又闻臣之事主,必尽乃诚。君之进贤,务求忠谠。伏惟殿下养德储闱,以端静为务;恭膺守器,以学业为先。经所以立行修身,史所以谙识成败。雅诰既习,忠孝乃成;传记方通,安危斯辨。知父子君臣之道,识古今鉴戒之规,经史为先,斯乃急务。至於工巧造作,寮史直司,实为末事,无足劳虑。臣以庸浅,献替是司。臣而不言,负谴圣日。言而获罪,是所甘心。伏愿留意经书,简略细事,一蒙采纳,殒无辞。万降储明,俯矜狂瞽。
☆豆卢钦望
钦望,雍州万年人。累官越州都督司宾卿,长寿二年拜内史,封芮国公。坐阿附李昭德贬赵州刺史,入为司府卿,迁秋官尚书。中宗还东宫,拜太子宫尹,进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罢为太子宾客。中宗复位,擢尚书左仆射平章军国重事,进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安国相王府长史。卒年八十,赠司空并州大都督,谥曰元。
○请谅ウ进膳表
臣闻孝子居丧,朝一溢米,暮一溢米。食之无算,或粥或饭;不能食粥者,饭羹以菜可也。又曰,五十不致毁。又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加以姜桂。又曰,若不胜丧,乃比於不慈不孝。《孝经》曰:“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教也。”窃以两溢之米,欲满大升,或为饭粥,随性所嗜,羹以助食。年至五十,不合致毁。素有疾,又加酒肉。食味不美,调以姜桂。此乃圣人制礼,原父母之情,不欲令孝子病毁,不胜哀痛也。自古圣人制礼,如此殷勤;大行则天遗制,如此恳至。
今陛下三日视事,听览万机。群臣性命,仰陛下存活;三圣基业,待陛下兴隆。伏惟圣年已登五十,陛下缘在房州,先患脚气,今在哀苦,旧患更发。又自今月二日已来,唯令进仓米薄粥,臣下惊恐,不胜惶惧。但仓米陈臭,天下共知,食即动气。奈何陛下以五十之年,抱积久之患,奉累圣之绪,承遗制之托,上事宗庙社稷,下养赤子苍生,故食动病之仓米,不遵遗令之教训?陛下纵自轻性命,其奈七庙何?其奈万姓何?臣等痛切之至,谨述先圣制礼,大行遗制,伏乞少进美膳,加以姜桂,即望圣体稍和,旧患渐损。
●卷一百七十
☆朱敬则(一)
敬则字少连,亳州永城人。咸亨中授洹水尉,长安三年累迁正谏大夫兼修国史,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以老疾请罢知政事,改祭酒,转冬官侍郎。神龙元年出为郑州刺史,寻以老致事。冉祖雍诬奏与王同皎善,贬涪州刺史,改庐州。景龙三年卒,年七十五。睿宗立,赠秘书监,谥曰元。
○请择史官表
国之要者,在乎记事之官。是以五帝元风,资其笔削;三王盛事,藉以垂名。此才之难,其难甚矣。
何以知其然?昔平王东迁,历年数百。齐桓之九合天下,晋文之一战诸侯,秦穆远霸西戎,楚庄利灵南海,礼乐人物,阒尔无闻,今之所存,独载鲁史。向者鲁无君子,记传则遗,雄霸远图,必坠於地,可不惜哉?只如齐周小国之主,尚能留意於史册,齐神武尝谓著作郎魏收曰:“卿勿见陈元康、杨遵彦等在吾目前趋走,谓吾以为勤劳,我後代声名,在於卿手。最是要事,勿谓我不知。”及文宣即位,又尝敕收曰:“好直笔,勿谓惧。”我终不作魏太武诛史官,又周文帝之为相也。纳柳虬之说,特命书法不隐,其志在惩劝如此。
伏以陛下圣德鸿业,诚可垂范将来,傥不遇良史之才,则大典无由而就也。且董狐南史,岂知生於往代,而独无於此时?在乎求与不求,好与不好尔!今若访得其善者,伏愿勖之以公忠,期之以远大,更超加美职,使得行其道,则天下幸甚。
○请除滥刑疏
臣闻李斯之相秦也,行申商之法,重刑名之家,杜私门,︹公室,弃无用之费,捐不急之官。惜日爱功,疾耕急战,人繁国富,遂屠诸侯,此救弊之术也。
故曰刻薄可行於进趋,变诈可陈於攻战。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既而锋镝已销,石城又毁,谅可易之以宽大,润之以淳和。八风之乐以柔之,三代之礼以导之。秦则不然,淫虐滋甚,往而不返,卒至土崩,此不知变之祸也。
陆贾、叔孙通之事汉王也,当荥阳成皋之间,粮馈已穷,智勇俱困,不敢开一说、效一奇,惟进豪猾之材,荐贪暴之客。及区宇适平,干戈甫戢,金鼓之声未息,伤痍之痛尚闻,二子顾盼雍容,绰有馀裕,乃陈《诗》、《书》,说《礼》、《乐》,开王道,谋帝图。高皇帝忿然曰:“吾以马上得之,安事《诗》、《书》?”对曰:“陛下马上得之,可马上治之乎?”高皇默然。是时陆贾著《新语》,叔孙通定礼仪,始知天子之尊,方觉帝王之贵。此知变之善也。向使高皇排二子而不收,置《诗》、《书》而不顾,重攻战之吏,尊首级之材。复道争功,张良已知其变;拔剑击柱,吾属不得无谋。即晷漏难逾,何十二帝乎?亡秦是续,何二百年乎?故曰,仁义者,圣人之蘧庐;礼经者,先王之陈迹。
然则祝辞向毕,刍狗须投,淳化已流,糟粕可弃,仁义尚舍,况轻於此者乎?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三叔流言,四凶扌难。不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峻刑名,不能摧奸禁暴。故置神匦,以开告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尽露。神道助顺,无罪不除;人心保宁,无妖不戮。以兹妙算,穷造化之幽深;用此神谋,尽天人之秘术,故能计不下席,听不出闱,苍生晏然,紫宸易主。伟哉无得而称也!岂比造攻鸣条,大战牧野,血变草木,头折不周,可同年而语乎?
然而急趋无善迹,促柱少和声,拯溺不规行,疗饥非鼎食,即向时之妙策,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鉴秦汉之得失,考时事之合宜,审糟粕之可遗,觉蘧庐之须毁。见几而作,岂劳於终日乎?陛下必不可偃蹇太平,徘徊中路。伏愿改法制,立章程,下恬愉之词,流旷荡之泽,去萋斐之牙角,顿奸险之锋杜告密之源,绝罗织之迹。使天下黎民,坦然大悦,岂不乐哉?
○魏武帝论
皇汉失图,网漏谗慝;贼臣承间,摇荡宸居;宗庙焚烧,天子播越。於是九州幅裂,四海横流,释位勤王,天下□集。初平元年,後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衮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渤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都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长沙太守孙坚等同时俱起,以讨董卓为名,然包藏祸心,以暴易乱,窃命矫制,结党树朋,观衅待时,莫敢先犯。唯魏太祖有汴水之战,孙讨虏有阳人之师矣。
观曹公明锐权略,神变不穷,兵折而意不衰,在危而听不惑,临事决机,举无遗悔,近古以来,未之有也。故梁国桥元、南阳何禺皆云:“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虽复名微众寡,地小力穷,官渡受围,濮阳战屈。然天下精明之士,拓落之材,趋若百川之崇巨海,游尘之集高岳。故有荀、郭嘉、邢禺、程昱、贾诩、朱□等,或敛风长感,或一见尽怀。然後览英雄之心,骋熊罴之勇,挟天子以崇大顺,扶幼主而显至公。旌贲忠良,芟夷叛逆,神道辅德,百姓与能,武功赫然,霸业成矣。若乃获魏种而有之,高祖之封雍齿也;降张绣而不怨,光武之全朱鲔也。感臧霸之言,以成其气;重关羽之义,抑而不追。王霸之术也。然後法令严峻,赏罚必行,惟材是求,惟力是视,纵夷齐满路,颜闵并居,未暇存也。
救弊即可,仁则未知。且以术临人,力无馀地;用智济物,迹若容身。欲使荡荡元波,涯而不竭;[
M50]々薰风,周遍草木。元□荫而方雨,黄叶衰而木落,不可得也。荀文若首豫经纶,提挈草昧,清神昭乎物表,妙识出乎机先,造我魏邦,ム其是赖?一言不合,五毒将施,无词寄文,空器见志,可不剧哉?加以孔文举与道翱翔,尽忠汉室;崔季天骨高爽,志在扶倾。岂大盗之所安也?呜乎!欲盗之子,见锦而不见人;弭谤之君,尤人而不尤已。岂知群鸥不下,众雀遥惊者乎?故阴谋未泄,天下已知;毒志潜行,忠良前惧。何夔所以带药,杨彪由是不出,□长受恩而不谢,元德失箸而思奔。席上无怀疑之人,阃外少自信之士,良可耻也。固知曹公不能用天下之材,成天下之务也。
昔周武之泽及昆虫,不能感食薇之士;汉高之功济草木,未能屈歌芝之贤。犹且遂其孤贞,容其怨ゥ,况功未半古,德异乐推,遭神器之流离,问宝鼎之轻重,欲使庶人不议,宁可得乎?翻乃疾走恶迹,掩耳畏声,雠匹夫,念平素,杀桓邵,毙娄,道路以目,天下钳口,岂不惜哉?杨德祖才虽清秀,志非远图,托事行诛,死非其罪;司马懿雄材大度,勇而有谋,审其狼顾,知而不翦。若言天意也,则吾未知。若言人事也。其智安在?故知忌小怨而忘远图,料目前而忽身後,岂所谓旁求哲人,俾辅後嗣者哉?
或问曰:“天厌汉德,海内分崩,三雄鼎立,俱受眷命,乃至控御豪杰,削平区宇,英图远算,何者为先?”君子曰:“孙仲谋藉父兄之资,负江海之固,未敢争盟上国,竞鹿中原,自守未馀,何足言也?蜀先主抱英济之器,无角逐之材。远窜荆蛮,畏曹公之神武;奄有庸蜀,乘刘璋之政衰。国小人夷,风颓俗陋。山川险涩,异崤函之奥区;江汉通流,殊河洛之朝市。岂得抗衡中夏,齐足当途乎?”前贤易地之谈,全是不关胸臆。且夫度德而处,量力而行,刘备岂薄先王之旧居,轻齐鲁之故俗?若泰伯之适吴越,孔子之入九夷哉!盖不得已也。是知才雄者地广,国大者兵强。地既由才,才宁可易也?
○晋高祖论
王业不同,其来尚矣。若乃待辛癸之禅,汤武不得称仁;要西伯之资,高光无由济世。或宁乱以得志,或兴祸以取威,遭遇虽殊,天命一也。
宣帝聪豪明允,博学洽闻,敏而好谋,宽而能断。其未得志也,服勤王事,夙夜在公,知无不为,刍牧必履,取信严主,所谓能臣也。及勋德日隆,雄材渐著,权略不世,合变如神。受命崇华,竭股肱於明帝;忍死嘉福,遂无君於冲人,所谓奸臣也。及内难既平,外寇斯殄,威力翕赫,指麾风飞,遂乃临神器以徘徊戮,公族以顾望。虽大业初构,人望斯存,若格以名神,请罪不暇;归诸天命,则前代有辞。美哉!未尽善也。
且成汤之在夏世,行仁以动诸侯;文王之处殷朝,好让以怀邻国。高祖以豁达容物,光武以长者得人,未有专仗阴谋,每行诡计,寄何晏以鞠狱,示李胜以谬言。请战以见威,指水以表信。乞襦不与,惧有陈恒之讥;封墓释囚,不嫌武王之事。愧情负理,掩耳避声,狼顾以噬魏人,狐媚以取天下,亦前史所鬼也。
○宋武帝论
盖圣人不能为时,亦不能失时。历观帝王之祚,未有不因人坠涂炭而得志。或天下嗷嗷,新主之资也。是知秦有阎赵之隙,汉罹莽、卓之灾,晋由曹氏之专,宋实桓元之篡。始得奋其智力,救此倒悬,陈浞羿之辜,问滔天之罪。况刘裕天锡神勇,雄略命世,不待借思汉之讴,未暇假从周之会。同盟二十七,愿从一百人。雷动朱方,风发竹里。龙骧虎步,独决神襟。长剑一呼,义声四合。荡亡楚已成之业,复遗晋久绝之基。祀夏配天,不失旧物,虽古人用兵,不足加也。至乃网罗俊异,待物知人,动必应时,役无再举,西尽庸蜀,北划大河。自汉末三分,东晋拓境,未能至也。
或问,前史云:“克敌得隽,奇迹多於魏武,此确论乎?”
君子曰:“得隽虽多,前非大敌。若乃黄帝斩蚩尤,高祖制项籍,光武抗寻邑,曹公挫本初,此是奇迹也。至若慕容超政不在躬,奴仆下品;姚泓宗枝猜贰,借手於人。卢循ビ寇之馀,谯纵新造之国,因衅取乱,何足可称?至乃潜算樽俎之间,明见千里之外,揣机料日,不爽锱铢,亦古之志士,何以加焉?但礼乐文明,日不暇给;垂风迈德,盛所未能。人望不逮於建安,天命乃光於魏武。”
又问曰:“弃德非疲乏,舍旧无亲,有宋功臣,多不及嗣。岂理须然乎?请闻其要。”
君子曰:“且夫奸雄者非淳德之称,谋勇者乃果决之辞。故昔之同盟,拟覆前敌,故无材不露,无心不披。譬若同舟遇风,宁有隐哉?及高鸟尽,狡兔死,其材能我之俦也。我非积行累能,彼之知也。思已之所行,恐彼之已叛,是以雄猜内发,衅兆易萌,韩彭以之菹醢,刘葛由之覆亡。然则高谈尧舜之道,不忍论桀纣之行,思燕齐之血食,见汉宋之不仁,故尉缭畏秦王之屈节,范蠡识勾践之忍人。绮季不出於商山,嫌汉王之侮慢;严光潜形於草泽,知刘秀之未宏。有旨哉!”
又问曰:“宋祖入关,老相驾马;赫连畏逼,姚氏淫昏。中原士庶,耻为臣妾。王师众整,颇有礼焉。所以扣马攀车,请住关右。宫室陵寝。是大汉之遗踪;关山重复,乃有周之长世。人与不取,违众独归。昔项籍见哂於韩生,宋高又失於父老,其旨可得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