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详注》(60/89)-南朝梁-萧统
(本文为《文选详注》第 60/89 部分)
注「积毁销骨谓积谗」:茶陵本「骨谓积谗」四字作「国亦云销骨」五字,袁本作「国亦云销骨也」六字。案:此各本皆有误,说在下。
注「善曰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茶陵本「善曰」二字作「又曰谗」三字,袁本作「故听谗」三字。「灭」下二本有「国亦然也」四字。案:此各本皆有误。考史记、汉书绝无作「国」者,恐其并非善注。盖本「积毁销骨」句别为一节,而于下注「善曰谗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合并六臣,多所增窜。尤之删改,亦未为是。
注「子宣王辟强立」:茶陵本「强」作「强」,袁本与此同。何校改「强」,陈同,是也。
注「子臧越人也」:案:「人」下当有「蒙字」二字,史记索隐引有,张晏据史记为说也,不知者乃删之。各本皆误。正文自云「越人子臧」,决不当以「子臧越人也」作注,甚明。
注「言无私也」:袁本、茶陵本无「言」字,是也。下「言无偏也」,同。
由余子臧是矣:袁本、茶陵本「矣」作「也」,说见下。
朱象管蔡是矣:茶陵本云五臣作「矣」。袁本云善作「也」。案:史记、汉书皆作「矣」。此尤改之也。
注「舜弟象傲帝」:袁本、茶陵本无「帝」字,是也。
注「乃致管叔于商」:茶陵本「致」下有「辟」字,是也。袁本有「辟」无「致」,亦非。
注「民到于今受其赐」: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有「此之谓也」四字。案:亦衍。
注「子终出使者」:袁本「出」作「辞」,茶陵本与此同。案:「出」、「辞」当两有。今列女传云「出谢」可证。
注「善曰言士有功可报者思必报」: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此亦尤增多之误也。
注「公孙鞅事孝王」:陈云「王」,「公」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上至高祖」:何校「高」改「曾」,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颜注引作「曾」,可证。
注「善曰伊尹管仲」: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此亦尤增多之误也。以下同。
辅人主之治:袁本、茶陵本云「治」,善作「政」。案:史记作「治」。此尤改之也。汉书此处多异,难以相证,今不更论。
不得为枯木朽株之资也: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也」字。案:史记、汉书皆有。此尤添之也。
注「有深谋善计而即行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制战国策」: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以信荆轲之说:袁本云善无「以」字。茶陵本云五臣有「以」字。案:史记、汉书皆有。此尤添之也。
注「又献燕督亢之地图」下至「以擿秦王」:袁本此二十九字作「刺秦王已见上文」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不同,皆非。
注「六韬曰」下至「俱为师也」:袁本、茶陵本此五十四字作「文王遇吕尚西伯遇太公俱为师也」十四字。案:各本皆有误,当本是「善曰西伯遇太公立为师已见上文」。合并六家删改既非,尤所增多更误。
沈谄谀之辞:袁本、茶陵本「沈」下有「于」字,校语云善无「沈于」。案:史记有「沈于」,汉书有「沈」无「于」。此尤添之也。善不当无,乃传写脱。
注「说文曰墙」下至「臣之所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汉书音义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下「善曰不羁谓才行高」,在「皁食牛马器以木作如槽」上,是也。
注「远不可羁系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孔安国尚书传曰」:袁本、茶陵本无「孔安国」三字,「传」作「注」。
注「撰考谶」: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利伤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然古有此事未详其本」:袁本、茶陵本无「然此事其本」五字。
上书谏猎
上书谏猎
司马长卿
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善曰:史记曰:秦武王有力士乌获、孟说,皆至大官。吕氏春秋曰:吴王欲杀王子庆忌,谓要离曰:吾尝以马逐之江上而不能及。说苑曰: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狼虎。战国策,范雎曰:夏育之勇焉而死。臣之愚暗,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凌岨险,射猛兽,卒然遇轶才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汉书音义曰: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善曰:车尘言清,尊之意也。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功,虽有乌获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善曰:吴越春秋,陈音曰:黄帝作弓,后有楚狐父以道传羿,羿传逢蒙。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无患,然本非天子所宜近也。
且夫清道而后行,中路而驰,犹时有衔橛之变。张揖曰:衔,马勤也。橛,騑马口长衔也。善曰:家语,子曰:郊之日,汜扫清路,行者必止。庄子,伯乐曰:我善调马,前有饰橛,而后鞭策之威。而况乎涉丰草,骋丘墟,善曰: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吕氏春秋,吴为丘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善曰:郑玄礼记注曰:利,犹贪也。其为害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盖闻明者远见于未萌,而智者避危于无形,善曰:太公金匮曰:明者见兆于未萌,智者避危于无形。祸固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张揖曰:畏锒瓦堕中人也。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臣愿陛下留意幸察!
文选考异
注「说苑曰」下至「不避狼虎」:袁本作「孟贲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郊之日」: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上书谏吴王
上书谏吴王
枚叔善曰:汉书曰:枚乘,字叔,淮阴人,为吴王濞郎中。吴王初怨望谋为逆也,乘奏书谏。王不纳,遂去之。从梁孝王游。后景帝拜乘弘农都尉,卒。然乘之卒在相如之前,而今在后,误也。
臣闻得全者昌,失全者亡。善曰:史记,淳于髡说邹忌子曰:得全全昌,失全全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善曰:韩子曰:舜无置锥之地,于后世而德结。史记,苏秦说赵王曰:舜无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无百人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立为太子;诚得其道也。上不绝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善曰:不绝其明,言合度也。高诱淮南子注曰:三光,日、月、星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善曰:父子,喻君臣也。孝经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则事无遗策,功流万世。臣乘愿披腹心而效愚忠,惟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于臣乘言。
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下垂之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绝也。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又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善曰:孔丛子曰:齐东郭亥欲攻田氏,子贡曰:今子,士也,位卑图大,殆非子之任也。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于无极之高,下垂于不测之深,傍人皆畏其绝,而造之者不知,其子之谓乎!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重镇之;马奔车覆,六辔不禁,系绝其高,坠入于深,其危必矣。亥曰:吾已矣。其出不出,间不容发。苏林曰:臣改计取福,正在今日,言其激切甚急。善曰:曾子曰:律历迭相治也,其间不容发矣。能听忠臣之言,百举必脱。善曰:孙卿子曰:平则虑险,安则虑危,是百举不陷也。必若所欲为,危于累卵,难于上天;善曰:说苑曰:晋灵公造九层台,荀息闻之求见,曰: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卵棋上。公曰:危哉!论语曰:天不可阶而升也。变所欲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善曰:反掌,言易也。孟子曰:武丁有天下,犹反掌也。春秋保干图曰:安于泰山,与日合符。今欲极天命之上寿,弊无穷之极乐,善曰:弊,犹尽也。究万乘之势,不出反掌之易,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大惑也。颜师古曰:走,趣也。走,音奏。
人性有畏其影而恶其迹,却背而走,迹逾多,影逾疾,不如就阴而止,影灭迹绝。善曰:庄子渔父曰: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逾数而迹疾,而影不离,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静处以息迹,愚亦甚矣。孙卿子以为涓蜀梁。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沧,汉书音义,或曰:沧,寒也。一人炊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善曰:吕氏春秋曰:夫以汤止沸,沸声不止,去火则止矣。不绝之于彼,而救之于此,譬由抱薪而救火也。善曰:文子曰:不治其本,而救其末,无异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也。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善曰:战国策,苏厉谓周君曰:养由基善射,去柳叶百步而射,百发百中。杨叶之大,加百中焉,可谓善射矣。然其所止,百步之内耳,比于臣乘,未知操弓持矢也。
福生有基,祸生有胎;服虔曰:基、胎,皆始也。纳其基,绝其胎,祸何自来?善曰:自,从也。太山之溜力救切穿石,殚极之??断干。晋灼曰:??,古绠字。殚,尽也,极之绠干。干,井上四交之干。常为汲者所契伤也。水非石之钻,索非木之锯,渐靡使之然也。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张晏曰:乘所转四万六千八十铢而至于石,合而称之,必有盈缩也。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善曰:文子曰:夫事烦难治也,法苛难行也,多求难赡也。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铢而称之,至石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故大较易为智,曲辩难为惠也。径,直也。夫十围之木,始生而蘗,足可搔而绝,手可擢而抓,善曰:尸子曰:千丈之木始若蘗,足易去也。庄子曰:橡樟初生,可抓而绝。广雅曰:搔,抓也。字林曰:搔,先牢切。抓,壮交切。据其未生,先其未形。磨皲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善曰:贾逵国语注曰:,砻,磨也。砻,力公切。尚书注:砥,磨石也。种树畜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愿大王熟计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文选考异
注「吴王初怨望」:袁本「王」下有「之」字,是也。茶陵本亦脱。
以直谏:茶陵本「以」下有「置」字,云五臣无。袁本云善有。案:汉书无。此尤删之也。善不当有,但传写衍。
注「臣改计取福」:何校去「臣」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衍。案:汉书颜注引无。
注「论语曰天不可阶而升也」:袁本作「论语犹天之不可阶而升」。茶陵本作「国语曰升天之无阶也。」案:此处袁修改,似初同茶陵,无以考也。
注「颜师古曰」:袁本、茶陵本「师古」作「监」,是也。
人性有畏其影:袁本、茶陵本「影」作「景」,下及注皆同。案:「景」是,「影」非。汉书作「景」。尤所见误耳。
注「孙卿子以为涓蜀梁」: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欲汤之沧:案:「沧」当依汉书作「凔」,注同。各本皆伪。
殚极之??:茶陵本「?」,注同。袁本所见与此同。案:汉书作「?」。「?」是,「??」非也。
注「极之绠干」:何校「极」上添「尽」字,「干」上添「断」字,陈同。案:汉书颜注引有。
手可擢而抓:案:「抓」当作「拔」。汉书作「拔」。袁本、茶陵本作「拔」。校语云「善」作「抓」。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亦作「拔」,与五臣无异。上句「搔而绝」者,横绝之也。此句「擢而拔」者,直拔之也。擢训引,不得言引而抓,可知也。其注末善「抓壮交切」一音,乃既引广雅解上句之「搔」为「抓」,而自音之,与此句无涉。不知者误认而改二本,据所见为校语,读者莫察矣。善自音注中字,其字非正文所有,如此者不一而足。汉书颜此注云「搔谓抓也。搔音索高反。抓音庄交反。」亦自音注中字,而非正文所有,又其可证者也。
注「橡樟初生」:何校「橡」改「豫」,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磨也砻」: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尚书注砥磨石也」:袁本作「砥砺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上书重谏吴王
上书重谏吴王
枚叔善曰:汉书曰:吴王举兵西向,以诛晁错为名。汉闻之,斩错以谢诸侯。乘于是复说吴王。
昔秦西举胡戎之难,北备榆中之关,善曰:胡、戎为难,举兵而却也。汉书曰:金城郡有榆中县。南距羌筰之塞,东当六国之从。善曰:汉书曰:南夷自隽东北,君长十数,筰都最大。筰,在洛切。六国,已见李斯书。六国乘信陵之籍,善曰:汉书音义曰:无忌常摠五国却秦,有地资也。明苏秦之约,厉荆轲之威,并力一心以备秦。然秦卒禽六国,灭其社稷,而并天下,是何也?则地利不同,而民轻重不等也。今汉据全秦之地,兼六国之众,修戎狄之义,颜师古曰:修恩义以抚戎、狄。而南朝羌筰,此其与秦,地相什而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善曰:言地多秦十倍,民多百偣。今夫谗谀之臣为大王计者,不论骨肉之义,民之轻重,国之大小,以为吴祸,此臣所以为大王患也。
夫举吴兵以訾于汉,李奇曰:訾,量也。譬犹蝇蚋之附群牛,腐肉之齿利剑,锋接必无事矣。善曰:说文曰:秦谓之蚋,楚谓之蚊。蚋,而锐切。齿,犹当也。天下闻吴率失职诸侯,愿责先帝之遗约,今汉亲诛其三公,以谢前过,善曰:谓诛晁错也。错为御史大夫,故曰三公。是大王威加于天下,而功越于汤武也。夫吴有诸侯之位,而富实于天子;有隐匿之名,而居过于中国。韦昭曰:隐匿,谓僻在东南。夫汉并二十四郡,十七诸侯,方输错出,张晏曰:汉时有二十四郡,十七王也。善曰:此言贡献之多。方输,四方更输,错杂而出也。军行数千里不绝于郊,其珍怪不如山东之府。如淳曰:山东,吴王之府藏也。善曰:错出,张云错互出攻,则谓兴军远行也。军,一为运错出,谓四方更输,交错出献之而行也。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如淳曰:言汉京师仰须山东漕运以自给耳。臣瓒曰:海陵,县名,有吴太仓。修治上林,杂以离宫,积聚玩好,圈守禽兽,不如长洲之苑。服虔曰:吴苑也。韦昭曰:长洲在吴东。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张晏曰:曲台,长安台,临道上也。苏林曰:以海水朝夕为池。深壁高垒,副以关城,不如江淮之险。此臣之所为大王乐也。
今大王还兵疾归,尚得十半。善曰:言王早还,冀十分之中得半安全。不然,汉知吴有吞天下之心,赫然加怒,遣羽林黄头循江而下,苏林曰:羽林黄头郎,习水战者。袭大王之都;鲁东海绝吴之饟道;善曰:吴饟军自海入河,故命鲁国入东海郡以绝其道也。地理志有鲁国及东海郡。梁王饰车骑,习战射,积粟固守,以偪荥阳,待吴之饥。大王虽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南之计不负其约,晋灼曰:吴、楚反,皆守约不从也。齐王杀身以灭其迹,晋灼曰:齐孝王将闾也。吴、楚反,坚守距三国不从。后栾布等闻初与三国有谋,欲伐之,王惧自杀。善曰:汉书曰:齐王闻吴、楚平,乃自杀。今乘已言之,汉书与此,必有一误也。四国不得出兵其郡,晋灼曰:胶东、胶西、济北、菑川,四国王也,发兵应吴、楚。赵囚邯郸,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应劭曰:汉将郦寄围赵王于邯郸,与囚无异也。善曰:杜预注左氏传曰:掩,匿也。今大王已去千里之国,而制于十里之内矣。张晏曰:吴地方千里,梁下屯兵方十里,言王必见制于此地。张韩将北地,如淳曰:张,张羽;韩,韩安国也。善曰:将北地,谓将兵在吴军之北也。弓高宿左右,服虔曰:弓高侯韩颓当也。如淳曰:宿军左右。兵不得下壁,军不得太息,臣窃哀之。愿大王熟察焉!
文选考异
注「颜师古曰修恩义以抚戎狄」: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不如山东之府:何校云汉书作「东山」。案:各本皆作「山东」,疑误倒也。注同。
注「张云错互出攻」:案:「张」下当有「晏」字。各本皆脱。
注「错出谓四方更输交错出献之而行也」:案:「错出」二字当作「则」,「献」当作「运」。上注「则谓兴军远行也」,解作「军」之本。此注「则谓」云云,解作「运」之本。各本皆误。
注「臣瓒曰海陵县名有吴太仓」: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以偪荥阳:袁本、茶陵本「偪」作「备」。袁校语云善作「偪」。茶陵无校语。案:汉书作「备」,但传写误为「偪」耳。
注「胶东胶西济北菑川四国王也发兵应吴楚」:袁本、茶陵本「菑川四国」作「吴楚临淄吴楚作此谋」。案:各本皆有误,当依汉书颜注引作「胶东胶西济南淄川王也发兵应吴楚」。
诣建平王上书
诣建平王上书
江文通梁书曰:宋建平王景素好士,淹随在南兖州。广陵令郭彦文得罪,辞连淹,系州狱中。上书,景素览书,即出之。
昔者贱臣叩心,飞霜击于燕地;淮南子曰:邹衍尽忠于燕惠王,惠王信谮而系之,邹子仰天而哭,正夏而天为之降霜。春秋考异邮曰:桓公杀贤,吏民含痛,流涕叩心。庶女告天,振风袭于齐台。淮南子曰:庶女告天,雷电下击,景公台陨,海水大出。许慎曰:庶女,齐之少寡,无子,养姑。姑无男,有女,女利母财而杀母,以诬告寡妇。妇不能自解,故冤告天。司马彪庄子注曰:袭,入也。下官每读其书,未尝不废卷流涕。沈约书曰:郡县为封国者,内史相并于国主称臣,去任便止。世祖孝建中,始改此制为下官。太史公曰:始齐之蒯通读乐毅报燕书,未尝不废书而泣也。杨雄见屈原作离骚,悲其文,读之流涕也。何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淮南子文也。高诱曰:士有同志同德,其交接有一会而分定,故曰有一定之论也。贞女专一,亦无二心,虽有偏丧,不须更醮,故曰有不易之行。信而见疑,贞而为戮,是以壮夫义士,伏死而不顾者此也。史记曰:屈原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法言曰:壮夫不为。左氏传曰:义士犹或非之。又曰:君子曰: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李陵与苏武书曰:足下遭时不遇,至于伏剑不顾。下官闻仁不可恃,善不可依,谓徒虚语,乃今知之。马迁悲士不遇赋曰:理不可据,智不可恃。邹阳书曰:臣常以为然,徒虚语耳。又曰:臣始不信,今乃知之。伏愿大王暂停左右,少加怜察。邹阳书曰:左右不明,卒从吏讯。又曰:愿王熟察,少加怜焉。
下官本蓬户桑枢之人,布衣韦带之士,淮南子曰:处穷僻之乡,蓬户瓮牖,揉桑以为枢,此齐人所谓形植犁黑,忧悲而不得志也。高诱曰:编蓬为户,揉桑条为户枢。说苑,唐且谓秦王曰:大王尝闻布衣韦带之士怒乎?伏尸二人,流血五步。退不饰诗书以惊愚,进不买名声于天下。淮南子曰:古之人同气于天地,与一世而优游。及伪之生,饰智以惊愚,设诈以巧上。又曰:周室衰而王道废,儒、墨于是博学疑圣,饰诗、书以买名誉于天下。日者,谬得升降承明之阙,出入金华之殿,汉书,帝赐严助书曰:君猒承明之庐。又曰:班伯少受诗于师丹。上方向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何常不局影凝严,侧身扃禁者乎!诗序曰:侧身修行。班婕妤自伤赋曰:应门闭兮禁闼扃。窃慕大王之义,复为门下之宾,备鸣盗浅术之余,豫三五贱伎之末。史记曰:孟尝君入秦,昭王乃囚孟尝君,谋欲杀之。孟尝君谋欲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姬曰: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孟尝君有一狐白裘,入献之昭王,无他裘。孟尝君患之,遍问客,莫能对。最下为狗盗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为狗以入秦宫藏中,取所献狐白裘至,以献幸姬。姬为言昭王,孟尝君得出,驰去,至关。关法,鸡鸣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客之居下坐者能为鸡鸣,遂得出之。如食顷,追至关,已后,孟尝君乃还。抱朴子军术曰:大将军当明案九宫,视年在宫,常就三居五,五为死,三为生,能知三五,横行天下。司马迁书曰:使得奏薄伎。大王惠以恩光,顾以颜色,郑玄诗笺曰:为光,言天子恩泽光耀被及己也。曹植艳歌曰:长者赐颜色,泰山可动移。实佩荆卿黄金之赐,窃感豫让国士之分矣。燕丹子曰:荆轲之燕太子东宫,临池而观。轲拾瓦投蛙,太子令人奉盘金转用抵,抵尽复进。轲曰:非为太子爱金,但臂痛耳。史记,赵襄子数豫让曰:子尝事范中行氏,智伯灭之,不为报雠,臣事智伯。死而子何独为报雠也,豫让曰:中行氏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常欲结缨伏剑,少谢万一,左氏传曰:卫太子迫孔悝于厕,强盟之。子路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又曰:晋侯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子弒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臣闻命矣。伏剑而死。庄子曰:弇堈曰:今于道秋毛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剖心摩踵,以报所天。邹阳上书自明曰:剖心析肝。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于踵,利天下为之。刘熙曰:致,至也。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何休曰:君者臣之天。不图小人固陋,坐贻谤雾,杨恽书曰:言固陋之愚也。迹坠昭宪,身恨幽圄,陆机谢内史表曰:幽执囹圄,当为诛始。履影吊心,酸鼻痛骨!诗曰:顾瞻周道,中心吊兮。高唐赋曰:孤子寡妇,寒心酸鼻。太子丹谓曲武曰:今秦王反戾天常,每念之痛入骨髓。
下官闻亏名为辱,亏形次之,尸子曰:众以亏形为辱,君子以亏义为辱。是以每一念来,忽若有遗。李陵答苏武书曰:每一念至,忽然亡生。加以涉旬月,迫季秋,天光沈阴,左右无色。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今少卿抱不测之罪,涉旬月,迫季冬。吕氏春秋曰:行秋令则天多沈阴。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沈者,云之重也。身非木石,与狱吏为伍。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身非木石,独与法吏为伍。此少卿所以仰天槌心,泣尽而继之以血也。李陵与苏武书曰: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此陵所以仰天槌心而泣血也。韩子曰:卞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三日三夜,泣尽继之以血。
下官虽乏乡曲之誉,然尝闻君子之行矣。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可以论行。其上则隐于帘肆之间,卧于岩石之下;汉书曰:谷口有郑子真,蜀有严君平。君平卜筮于成都市,裁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论衡,谷口郑子真耕于岩石之下,名震京师。次则结绶金马之庭,高议云台之上;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西都赋曰:承明、金马,著作之庭。东观汉记曰:建初元年,诏贾逵曰:南宫云台,使出左氏大义。退则虏南越之君,系单于之颈。汉书曰:南越与汉和亲,乃遣终军使南越。军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阙下。又贾谊曰:行臣之计,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俱启丹册,并图青史。汉书曰:高祖论功定封,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又有青史子。音义曰:古史官记事。宁当争分寸之末,竞锥刀之利哉?左氏传曰:叔向诒子产书曰:锥刀之末,将尽争之。
下官闻积毁销金,积谗磨骨,邹阳上书曰:众口铄金,积毁消骨。远则直生取疑于盗金,近则伯鱼被名于不义。汉书曰:直不疑,南阳人,为郎,事文帝。其同舍有告归,误持其同舍郎金。已而同舍郎觉,妄意不疑,不疑谢有之,买金偿。后告归者至而归金,亡金郎大惭。范晔后汉书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举孝廉,补淮阳医工长。后从王朝京师,得会,帝戏伦,谓伦曰:闻卿为吏篣妇公,不过从兄饭,宁有之耶?伦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实不妄过人食。帝大笑。彼之二子,犹或如是,况在下官,焉能自免?昔上将之耻,绛侯幽狱,名臣之羞,史迁下室,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绛侯诛诸吕,囚于请室。又曰:而仆又茸以蚕室。至如下官,当何言哉!司马迁书曰:如仆尚何言哉!夫鲁连之智,辞禄而不返;史记曰:秦使白起围赵,闻鲁仲连责新垣衍,秦军遂引去。平原君欲封仲连,连谢,终不肯受。接舆之贤,行歌而忘归。楚狂接舆,已见邹阳书。子陵闭关于东越,仲蔚杜门于西秦。亦良可知也。范晔后汉书曰:严光,字子陵,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即位,变名姓,隐身不见。赵岐三辅决录注曰:张仲蔚,扶风人也。少与同郡魏景卿隐身不仕,所居蓬蒿没人。若使下官事非其虚,罪得其实,亦当钳口吞舌,伏匕首以殒身,庄子曰:钳墨翟之口。燕丹子,荆轲曰:田光向轲吞舌而死。何以见齐鲁奇节之人,燕赵悲歌之士乎?左氏传,子方曰: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汉书,王先生谓邹阳曰:今子欲安之乎?阳曰:齐、楚多辨智,韩、魏时有奇节,吾将历问之。史记,荆轲之燕,高渐离悲歌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又曰:赵大夫悲歌慷慨者也。
方今圣历钦明,天下乐业,尚书曰:放勋钦明。管子曰:天下有道,人乐其业。青云浮雒,荣光塞河,尚书中候曰:成王观于洛河,沈璧,礼毕,王退俟。至于日昧,荣光并出,幕河,青云浮洛,青龙临坛,衔玄甲之图,吐之而去。西洎临洮土刀切狄道,北距飞狐阳原,淮南子曰:秦之时,丁壮丈夫西至临洮、狄道,东至会稽、浮石,南至豫章、桂林,北至飞狐、阳原。高诱曰:临洮,陇西之县,洮水出北。狄道,汉阳之临洮也。飞狐,盖在代郡飞狐山,阳原,盖在太原。莫不浸仁沐义,照景饮醴而已。杨雄核灵赋曰:文王之始起,浸仁渐义,会贤攒智。攒音攒。论语摘辅像曰:帝率握照景饮醴,蓂荚为历。宋均曰:照景,谓景星所照也。而下官抱痛圆门,含愤狱户,周礼曰:以圜土教罢民。郑司农曰:圆土,狱城也。一物之微,有足悲者。家语,孔子谓哀公曰:一物失理,乱亡之端。此思忧则忧可知矣。仰惟大王,少垂明白,则梧丘之魂,不愧于沈首,鹄亭之鬼,无恨于灰骨。晏子春秋曰:景公田于梧丘,夜坐睡,梦见五丈夫,倚徙称无罪。公问晏子。曰:昔先公灵公出畋,有五丈夫来,惊兽,悉断其头而葬之,命曰丈夫丘。命人掘之,五头同穴。公令厚葬之,乃恩及白骨。说苑曰:景公畋于梧丘。谢承后汉书曰:苍梧广信女子苏娥,行宿高安鹊巢亭,为亭长龚寿所杀,及婢致富,取其财物,埋致楼下。交址刺史周敞行部宿亭,觉寿奸罪,奏之,杀寿。列异传曰:鹄奔亭。不任肝胆之切,敬因执事以闻。
文选考异
注「沈约书曰」:何校「书」上添「宋」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马迁悲士不遇赋曰」:案:「马」上当有「司」字。各本皆脱。
注「今乃知之」:案:「今乃」当作「乃今」。各本皆倒。
注「转用抵」:案:「转」当作「轲」。袁、茶陵二本并此入五臣,仍作「轲」,可借证。
注「对曰臣闻命矣」:袁本、茶陵本「曰」下有「若不有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案:此节注二本并五臣,未必善有也。
注「弇堈曰」:茶陵本「堈」下有「吊」字,是也。袁本作「弇州子」,大误。案:所引知北游文也。
注「言固陋之愚也」:陈云「也」,「心」误,是也。各本皆误。
身恨幽圄:袁本、茶陵本「恨」作「限」,是也。梁书作「限」。
是以每一念来:茶陵本「是以每一念」五字作「每以一念」四字,校语云五臣作「是以每一念」。袁本作「是以每一念」,无校语。案:茶陵所见非也。梁书作「是以每一念来」。
注「忽然亡生」:茶陵本「亡」作「忘」,是也。袁本亦误「亡」。
注「李陵与苏武书曰」下至「而泣血也」:此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无。案:盖因已见五臣而删削也。
注「则未可以论行」:袁本、茶陵本「以」作「与」,是也。
注「裁日阅数人」:袁本、茶陵本「裁日阅」作「一日裁」。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论衡谷口郑子真」:袁本、茶陵本「衡」作「曰」,是也。
退则虏南越之君:何校云梁书「退」作「次」。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
注「以丹书之信」:陈云「以」上脱「申」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补淮阳医工长」:袁本、茶陵本「淮阳」作「谯国」,袁「医」作「监」,茶陵无「工」字。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帝戏伦谓伦曰」:袁本「戏」下去「伦」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注「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袁本、茶陵本无「余姚少有高名游」七字,「光武」作「世祖」。案:此尤校改之也。
照景饮醴而已:袁本、茶陵本无「而已」二字,是也。梁书无。
鹄亭之鬼:袁本、茶陵本「鹄」下校语云善作「鸿」。案:二本所见非也,或尤校改正之。梁书作「鹄」。
注「命曰丈夫丘」:案:「曰」下当有「五」字。各本皆脱。
注「五头同穴」:袁本「同穴」作「共孔」,是也。茶陵本作「具存」,更非。
启
奉答敕示七夕诗启
任昉集,诏曰:聊为七夕诗五韵,殊未近咏歌,卿虽讷于言,辩于才,可即制付使者。
奉答敕示七夕诗启
任彦升
臣昉启:奉敕并赐示七夕五韵。窃惟帝迹多绪,俯同不一;春秋合诚图曰:黄帝布迹,必稽功务法。宋均曰:迹,行迹,谓功绩也。春秋保干图曰:帝异绪。托情风什,希世罕工。毛诗题曰:关雎之什。鲁灵光殿赋曰:邈希世而特出。虽汉在四世,魏称三祖,四世,汉武帝也。三祖,谓魏武、文、明也。魏志,高贵乡公诏曰:昔三祖神武圣德,应天受祚。宁足以继想南风,克谐调露。家语曰:昔者舜弹五弦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王肃曰:熏,风至貌也。乐动声仪曰:时元气者,受气于天,布之于地,以时出入物者也。四时之节,动静各有分职,不得相越,谓调露之乐也。宋均曰:调露,调和致甘露也,使物茂长之乐也。性与天道,事绝称言,论语,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岂其多幸,亲逢旦暮。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庄子曰: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也。
臣早奉龙潜,与贾马而入室;易曰:潜龙勿用。法言曰:若以孔门用赋,贾谊升堂,相如入室。晚属天飞,比严徐而待诏。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答宾戏曰:泥蟠天飞者,应龙之神也。汉书曰:严安、徐乐上疏言世务,上召见,乃拜乐、安偕为郎中。又曰:东方朔待诏金马门。惟君知臣,见于讷言之旨;左氏传,君子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论语,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取求不疵,表于辩才之戏。左氏传曰:初,申侯有宠于楚文王,文王曰:唯我知汝,汝专利不猒,余取余求,不汝疵瑕也。裴诡集有辩才论。谨辄牵率庸陋,式詶天奖,拙速虽效,蚩鄙已彰。孙子兵法曰:兵闻拙速,未睹工久。陈琳笺曰:蚩鄙益着。阎缵上诗表曰:劳者歌其事,贵露蚩鄙。临启惭恧女六切,罔识所寘。谨启。
文选考异
注「裴诡集有辩才论」:袁本「诡」作「頠」,是也。茶陵本亦误「诡」。
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
萧子显齐书曰:卞彬,字士蔚,官至绥建太守,卒。济阴卞录曰:壸字望之,永嘉中除著作郎。苏峻称兵,为尚书令右将军,领右卫。峻至东陵口,六军败绩,壸乘马被甲赴贼。二子眕、盱见父去,随从,俱为贼所害。赠侍中、开府。谥忠贞公。眕,音真忍切。盱,休于切。
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
任彦升
臣彬启:伏见诏书并郑义泰宣敕,当赐修理臣亡高祖晋故骠骑大将军建兴忠贞公壸坟茔。臣门绪不昌,天道所昧,忠遘身危,孝积家祸,名教同悲,隐沦惆怅。王隐晋书述曰:壸及二子死,征士翟汤闻而叹曰:父为忠臣,子为孝子,忠孝之道,萃于一门,可谓贤哉!名教谓王隐,隐沦谓翟汤。世说,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桓子新论曰: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而年世伛迁,孤裔沦塞。广雅曰:伛,易也。遂使碑表芜灭,丘树荒毁,狐兔成穴,童牧哀歌。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曰:臣切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狐兔穴其中,樵儿牧嵳,踯躅而歌其上也。感慨自哀,日月缠迫。刘公干赠五官中郎诗曰:感慨以长叹。
陆下弘宣教义,非求效于方今;杜预左氏传序曰:弘宣祖业。仲长子昌言曰:引之于教义。说苑曰:圣王布德施惠,非求报于百姓也。壸余烈不泯,固陈力于异世。春秋元命苞曰:文王积善所润之余烈。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但加等之渥,近阙于晋典;左氏传曰: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樵苏之刑,远流于皇代。战国策,颜触谓齐王曰:秦攻齐,令曰:敢有去柳下季垄五十步樵采者,罪死不赦。臣亦何人,敢谢斯幸?不任悲荷之至!谨奉启事以闻。谨启。
文选考异
注「名教谓王隐隐沦谓翟汤」: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颜触谓齐王曰」:案:「触」当作「斶」。袁、茶陵二本作「蠋」,亦非。说见前。
启萧太傅固辞夺礼
刘璠梁典曰:昉为尚书殿中郎,父忧去职,居丧不知盐味,冬月单衫,庐于墓侧。齐明作相,乃起为建武将军、骠骑记室,再三固辞。帝见其辞切,亦不能夺。
启萧太傅固辞夺礼
任彦升
昉启:近启归诉,庶谅穷款,奉被还旨,未垂哀察,悼心失图,泣血待旦。左氏传,楚薳启强曰: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毛诗曰:鼠思泣血。尚书曰:坐以待旦。君于品庶,示均镕造,鵩鸟赋曰:品庶每生。仓颉篇曰:镕,炭炉,所以营销铁也。干禄祈荣,更为自拔。论语曰:子张学干禄。亏教废礼,岂关视听,言己之所陈,但正亏教而废礼,岂敢关白于视听哉!所不忍言,具陈兹启。言事迫情切,口不忍言,故陈此启。公羊传曰:谓之新宫,不忍言也。
昉往从末宦,禄不代耕。晋中兴书,简文诏曰:禄不代耕,非经通之制也。饥寒无甘旨之资,限役废晨昏之半。礼记曰:命士已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郑玄曰:慈爱敬进之也。又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膝下之欢,已同过隙;孝经曰: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礼记曰:君子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亟之,则是无穷。几筵之慕,几何可凭。孙卿子,孔子谓鲁哀公曰:君入庙而右,登自阼阶,仰视榱栋,俛见几筵,其器存,其人亡。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不至矣!左氏传曰:人寿几何?且奠酹不亲,如在安寄。郑玄周礼注曰:丧所荐馈曰奠。声类曰:酹,以酒祭地也。酹,力外切。论语,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又曰:祭神如神在。晨暮寂寥,颖苦觅切若无主。埤苍曰:颖,静也。丧服传曰:无主者,其无祭主。王隐晋书曰:傅咸遭继母忧,上书曰:咸身无兄弟,到官之日,丧祭无主。所守既无别理,穷咽岂及多喻。吕安答嵇康论曰:易了之理,不在多喻。
明公功格区宇,感通有涂,尚书曰: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东京赋曰:区宇乂宁。周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若霈然降临,赐寝严命。孟子曰:沛然下雨。是知孝治所被,爰至无心;孝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韩诗外传曰:阿谷之女谓子贡曰:吾鄙野之人,僻陋无心。锡类所及,匪徒教养。毛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不任崩迫之情,谨奉启事陈闻。谨启。
文选考异
昉启:何校「昉」改「君」,陈同。下「君于庶品」,袁本、茶陵本「君」作「昉」,校语云善作「君」。「昉往从末宦」,校语亦云善作「君」。盖此三字善皆作「君」,五臣改其下二字为「昉」,唯存第一字为「君」,故济注有「昉家集讳其名但云君」云云,而二本于此独无校语也。后乃并改成「昉」,不但失善旧,亦与五臣不相应,甚非。其「君于品庶」已校正,此及后仍沿各本之误。
注「然而遂亟之」:茶陵本无「亟」字,是也。袁本作「极」,亦衍。
注「丧祭无主」:袁本、茶陵本「丧」作「哀」。案:此尤校改之也。
文选卷第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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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弹事
1.1奏弹曹景宗
1.2奏弹刘整
1.3奏弹王源
2笺
2.1答临淄侯笺
2.2与魏文帝笺
2.3答东阿王笺
2.4答魏太子笺
2.5在元城与魏太子笺
2.6为郑冲劝晋王笺
2.7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
2.8到大司马记室笺
2.9百辟劝进今上笺
3奏记
3.1诣蒋公
弹事
奏弹曹景宗
奏弹曹景宗
任彦升梁典曰:高祖即位,昉为吏部郎,迁中丞。
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将军死绥,咫步无却;司马法曰:将军死绥。注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杜预左氏传注曰:古名退军为绥。顾望避敌,逗桡奴教切有刑。汉书曰:廷尉王恢逗桡当斩。音义曰:逗,曲行避敌也。桡,顾望也。至乃赵母深识,乞不为坐;史记曰:赵王将使赵括为将,其母上书曰:括不可使将。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母曰:王终遣之,即有不称,妾得无坐乎?王许诺。魏主着令,抵罪已轻。魏志,太祖令曰: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诸侯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是知败军之将,身死家戮,爰自古昔,明罚斯在。魏志,太祖令曰:将者,军破于外,而家受罪于内也。汉书,广武君曰: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新序曰:臣侮其主,身死,妻子为戮。吕氏春秋曰:民有逆天之道者,罪死家戮也。
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窃寻獯猃侵轶,暂扰疆陲,王师薄伐,所向风靡。獯、猃,谓后魏也。魏收后魏书曰:太祖道武讳珪,改称魏王。左氏传曰:北戎侵郑,郑伯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杜预曰:轶,突也。毛诗曰:于铄王师。又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晋起居注曰:檀道济所向风靡。是以淮徐献捷,河兖凯归。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左氏传曰:齐侯来献戎捷。尚书曰:济、河惟兖州。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东关无一战之劳,涂中罕千金之费。吴历曰:诸葛恪作东关,魏军距之,恪令丁奉等兵便乱斫,遂大破北军。历阳郡图经曰:东关,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蔡泽曰:白起一战举鄢、郢。吴志曰: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骸向涂中。伏滔北征记曰:金城西沂涧,魏步道所出也。文子曰:起师十万,日费千金。张湛曰:日有千金之费。而司部悬隔,斜临寇境,沈约宋书曰:宋世分郢州为司州。故使狡虏凭陵,淹移岁月。杜预左氏传注曰:狡,狡猾也。左氏传,子产曰:今陈介恃楚众,凭陵弊邑。故司州刺史蔡道恭,刘璠梁典曰: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卒于围。道恭少以勇力闻,及病,犹自力行城,数日,不能起,闻战鼓声,愤咤而卒。众犹拒守,无有二心。攻围二年,无有叛者。入秋,霖雨洪澍,一夜城颓,壮士犹战不降。及城陷,捶其余众,求恭尸,卒不能得。率厉义勇,奋不顾命,潘安仁汧马督诔曰:率厉有方。司马迁书曰:常思奋不顾身。全城守死,自冬徂秋,潘安仁汧马督诔,大将军疏曰:临危奋节,保谷全城。论语,子曰:守死善道。犹有转战无穷,亟摧丑虏。史记曰:骠骑将军转战过乌支山。毛诗曰: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方之居延,则陵降而恭守;比之疏勒,则耿存而蔡亡。汉书曰:武帝遣骠骑都尉李陵将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战,陵兵败降匈奴。范晔后汉书曰:耿恭,字伯宗,为戊己校尉。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乃据之。匈奴复来攻,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取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飞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吏士扬水示虏,虏以为神明,引去也。若使郢部救兵,微接声援,邹阳上书曰:臣恐救兵之不专。英雄记曰:袁术严兵为吕布作声援。则单于之首,久悬北阙,汉书,宣帝诏曰:傅介子斩楼兰王安归首,悬之北阙。岂直受降可筑,涉安启土而已哉!汉书曰:武帝遣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杅,音盂。又曰:涉安侯于单于以匈奴单于太子降。尚书曰:建邦启土。
寔由郢州刺史臣景宗,受命致讨,不时言迈,晋起居注,诏曰:檀道济奉命致讨,所向风靡。毛诗曰:旋车言迈。故使猬音谓结蚁聚,水草有依,汉书曰:贾谊曰:高帝王功臣,反者猬毛而起。吴志曰:钱唐大帅种式等蚁聚为寇。汉书曰:猃狁、獯粥,居于边地,逐水草迁徙。方复按甲盘桓,缓救资敌,魏志曰:司马文王征诸葛诞,六军按甲而诞自困。广雅曰:盘桓,不进也。李斯上书曰:今逐客以资敌。遂令孤城穷守,力屈凶威。谢承后汉书,胡爽曰:耿恭以甲兵守孤城于绝域。史记,李左车谓韩信曰:今足下情见力屈,欲战不拔。左氏传,晋温季曰:逃威也。杜预曰:凶贼为害,故曰威也。虽然,犹应固守三关,更谋进取,而退师延颈,自贻亏衄,刘璠梁典曰:宣城王以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初,司州被围,诏荆、郢发兵往援,曹景宗为都督。及荆州援军至三关,顿兵不进,闻司州没,即日退还延颈。敌人纵暴缘边,景宗不能御,遂失三关诸戍。有司奏罚罪,景宗闻之辄去州,伏阙泥首待罪。帝一无所问。三关、延颈,二戍名也。管子曰:民无耻不可以固守。汉书曰:诸将曰:楚数进取。如淳曰:进取,多所攻也。毛诗曰:自贻伊戚。陈琳檄豫州曰:伤夷折衄。衄,折挫也。疆埸侵骇,职是之由。左氏传曰: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又范宣子数诸戎曰:言语漏渫,则职汝之由。不有严刑,诛赏安寘,景宗即主。史记曰:繁法严刑而天下振。西征赋曰:峻徒御以诛赏。毛苌诗传曰:寘,置也。主谓为主首也。王隐晋书,庾纯自劾曰:醉酒荒迷,昏乱仪度即主,谨按河南尹庾纯,云云。然以主为句,则臣当下读也。
臣谨案使持节都督郢司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景宗,擢自行间,遘兹多幸,汉书,卫青曰:臣幸得待罪行间。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指踪非拟,获兽何勤。汉书曰:上先封萧何为酇侯,功臣皆曰:萧何未有汗马劳,顾居臣等上,何也?上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猎,追杀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公徒能走得兽者,功狗也;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群臣莫敢言。赏茂通侯,荣高列将,汉书,苏武谓李陵曰:武父子位列将,爵通侯。应劭曰:通侯者,言其功德通于王室。张晏曰:后改为列侯。列侯,见序列也。方言曰:列,班列也。负檐裁弛,锺鼎遽列,左传曰: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弛于负檐,君之惠也。又曰:宋左师每食击锺。家语曰:子路南游楚,列鼎而食。广雅曰:列,陈也。和戎莫效,二八已陈。左氏传曰:郑人赂晋侯以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也。自顶至踵,功归造化,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于踵。赵岐曰:致,至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也。润草涂原,岂获自已。喻巴蜀曰: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且道恭云逝,城守累旬;景宗之存,一朝弃甲。史记曰:沛令闭城守。左氏传曰:宋华元为植,巡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生曹死蔡,优劣若是,惟此人斯,有腼面目。毛诗曰:彼何人斯?居河之湄,又曰:有腼面目,视人罔极。毛苌曰:腼,姡也。郑玄曰:汝姡然有面目也。
昔汉光命将,坐知千里;东观汉记曰:代郡太守刘兴将数百骑,攻贾览,上状檄至,光武知其必败,报书曰:欲复进兵,恐失其头首也。诏书到,兴已为览所杀。长史得檄,以为国家坐知千里也。魏武置法,案以从事。魏书曰:太祖自作兵书。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故能出必以律,锱铢无爽。周易曰:师出以律。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二十四铢为两。伏惟圣武英挺,略不世出,汉书,蒯通说韩信曰:功无二于天下,略不世出。料敌制变,万里无差,赵充国颂曰:料敌制胜,威谋靡伉。奉而行之,实弘庙筭。西征赋曰: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于庙筭。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筭胜,得筭多也。惟此庸固,理绝言提。晋起居注,宋公表曰:臣寔庸固。毛诗曰:匪面命之,言提其耳。
自逆胡纵逸,久患诸夏。刘琨劝进表曰:逆胡刘曜,纵逸西都。汉书匈奴传赞曰:久矣夷、狄之为患。圣朝乃顾,将一车书。汧马督诔曰:圣朝西顾,关右震惶。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愍彼司氓,致辱非所。晋起居注曰:大司马表曰:园陵辱于非所。早朝永叹,载怀矜恻。致兹亏丧,何所逃罪?宜正刑书,肃明典宪。左氏传,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臣谨以劾,请以见事免景宗所居官,下太常削爵土,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其军佐职僚、偏裨将帅絓胡卦切诸应及咎者,别摄治书侍御史随违续奏。臣谨奉白简以闻云云。
文选考异
注「廷尉王恢逗桡」:陈云「尉」下脱「当」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全城西沂涧」:袁本、茶陵本「沂」作「泝」,下有「曰涂」二字,是也。尤初有,修误去。
注「壮士犹战不降」:袁本、茶陵本无「战」字。
犹有转战无穷:案:「有」当作「其」。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有「其」字。尤所见非。
注「毛诗曰旋车言迈」:袁本作「言迈已见潘岳金谷集诗」,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此初同袁,修改误依复出。
注「即主谨按」:袁本、茶陵本「谨」上有「臣」字。案:此尤校删也。
注「则臣当下读也」:袁本、茶陵本无「则」字。
注「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云云: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有「臣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昉稽首以闻」二十字。案此似善、五臣之异也。
奏弹刘整
沈约齐纪曰:整,宋吴兴太守兄子也。历位持节都督交、广、越三州也。
奏弹刘整
任彦升
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马援奉嫂,不冠不入;泛毓字孤,家无常子。东观汉记曰:马援事寡嫂,虽在闺内,必衣冠然后入见。王隐晋书曰:泛毓,字稚春,济北人也,敦睦九族。青土号其家儿无常母,衣无常主也。泛,音凡。毓,音育。是以义士节夫,闻之有立,左氏传,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犹或非之。东京赋曰:贞夫怀节。班固汉书赞曰:孟子曰:闻伯夷之风,懦夫有立志。千载美谈,斯为称首。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封禅书曰: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也。
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案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诣台诉列称:出适刘氏,二十许年。刘氏丧亡,抚养孤弱,叔郎整,常欲伤害侵夺。分前奴教子、当伯,并已入众。又以钱婢姊妹弟温,仍留奴自使伯;又夺寅息逡婢绿草,私货得钱,并不分逡。寅第二庶息师利,去岁十月往整田上经十二日,整便责范米六砀哺食。米未展送,忽至户前,隔箔攘拳大骂,突进房中,屏风上取车帷准米去。二月九日夜,婢采音偷车栏夹杖龙牵,范问失物之意,整便打息逡。整及母并奴婢等六人来至范屋中,高声大骂,婢采音举手查范臂。求摄检,如诉状。
辄摄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列称:整亡父兴道,先为零陵郡,得奴婢四人。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亡寅后,第二弟整仍夺教子,云应入众,整便留自使,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不分逡。其奴当伯,先是众奴。整兄弟未分财之前,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共众作田。寅罢西阳郡还,虽未别火食,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仍使上广州去。后寅丧亡,整兄弟后分奴婢,唯余婢绿草入众。整复云寅未分财赎当伯,又应属众。整意贪得当伯,推绿草与逡。整规当伯还,拟欲自取,当伯遂经七年不返。整疑已死亡不回,更夺取婢绿草,货得钱七千。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又不分逡。寅妻范云,当伯是亡夫私赎,应属息逡。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整复夺取,云应充众,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今在整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