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秘史》(1/3)-明-佚名
(本文为《元朝秘史》第 1/3 部分)
元朝秘史
元·佚名
●卷一
当初元朝的人祖,是天生一个苍色的狼,与一个惨白色的鹿相配了,同渡过腾吉思名字的水,来到于斡难名字的河源头,不儿罕名字的山前住着,产了一个人,名字唤作巴塔赤罕。
巴塔赤罕生的子名塔马察,塔马察生的子名豁里察儿蔑儿千,豁里察儿篾儿干生的子名阿兀站孛罗温,阿兀站孛罗温生的子名撒里合察兀,撒里合察兀生的子名也客你敦,也客你敦生的子名撏锁赤,撏锁赤生的子名合儿出,合儿出生的子名孛儿只吉歹蔑儿干。孛儿只吉歹篾儿干的妻名忙豁勒真豁阿,他生的子名脱罗豁勒真伯颜。脱罗豁勒真的妻名孛罗黑臣豁阿,他有一个家奴后生,名孛罗勒歹速牙勒必;又有两个好骟马,一个答驿儿马,一个孛罗马。脱罗豁勒真生二子:一个名都蛙锁豁儿,一个名朵奔篾儿干。
都蛙锁豁儿独额中生一只眼,望见三程远地的势物。
一日,都蛙锁豁儿同弟朵奔篾儿干,上不儿罕山上去。都蛙锁豁儿自那山上,望见统格黎名字的河边有一丛百姓顺水行将来。
都蛙锁豁儿说:“那一丛起来的百姓里头,有一个黑车子,前头有一个女儿生得好,若是不曾嫁人呵,索与弟朵奔篾儿干做妻。”就教朵奔篾儿干去看了。
朵奔篾儿干到那一丛百姓里头看了。这女儿名阿阑豁阿,果然生得好,也不曾嫁人。
那丛百姓,是豁里剌儿台篾儿干一家。当初,阔勒巴儿忽真地面的主人名巴儿忽歹篾儿干,有一个女儿名巴儿忽真豁阿,嫁与豁里秃马敦部落的官人名豁里剌儿台篾儿干为妻,在阿里黑兀孙地面,生了这阿阑豁阿名字的女儿。
豁里刺儿台篾儿干起来的缘故,为豁里秃马敦地面貂鼠、青鼠野物,被自火里禁约,不得打捕的上头。烦恼了,听得不儿罕山野物广有,全家起来,投奔不儿罕山的主人名哂赤伯颜,因此就做了豁里剌儿姓。朵奔篾儿干取了阿阑豁阿为妻的缘故是这般。
阿阑豁阿朵奔篾儿干取了为妻的后头,生二子:一个名不古讷台,一个名别勒古讷台。
朵奔篾儿干的哥哥都蛙锁豁儿,有四子。同住的中间,都蛙锁豁儿死了。他的四个孩儿,将叔叔朵奔篾儿干不做叔叔般看待,撇下了他,自分离起去了,做了朵儿边姓。
在后,一日,朵奔篾儿干往脱豁察黑温都儿名字的山上捕兽去。于树林内遇着兀良哈部落的人,在那里将杀了一个三岁鹿的肋肩肚脏烧着。
朵奔篾儿干问他索肉。兀良哈的人,将这鹿取下头皮带肺子自要了,其余的肉都与了朵奔篾儿干。
朵奔篾儿干将得的鹿肉,驮着回去,路间遇着一个穷乏的人,引着一个儿子行来。
朵奔篾儿干问他:“你是什么人?”其人说:“我是马阿里黑伯牙兀歹人氏,我而今穷乏。你那鹿肉将与我,我把这儿子与你去。”
朵奔篾儿干将鹿一只后腿的肉与了,将那人的儿子换去家里做使唤的了。
朵奔篾儿干死了的后头,他的妻阿阑豁阿又生了三个孩儿:一个名不忽合塔吉,一个名不合秃撒勒只,一个名孛端察儿。
朵奔篾儿干在时生的别勒古讷台、不古讷台两个儿子,背处共说:“俺这母亲,无房亲兄弟,又无丈夫,生了这三个儿子。家内独有马阿里黑伯牙兀歹家人,莫不是他生的么?”道说间,他母亲知觉了。
春间,一日,他母亲阿阑豁阿煮着腊羊,将五个儿子唤来根前列坐着。每人与一只箭竿,教折折,各人都折折了。再将五只箭竿束在一处,教折折呵,五人轮着,都折不折。
因那般,他母亲阿阑豁阿说:“别勒古讷台,不古讷台,您两个儿子,疑惑我这三个儿子是谁生的,您疑惑的也是。
“您不知道,每夜,有黄白色人自天窗门额明处入来,将我肚皮摩挲,他的光明透入肚里。去时节,随日月的光,恰似黄狗般爬出去了。您休造次说!这般看来,显是天的儿子,不可比做凡人。久后他每做帝王呵,那时才知道也者!”
阿阑豁阿就教训着说:“您五个儿子,都是我一个肚皮里生的,如恰才五只箭竿一般,各自一只呵,任谁容易折折。您兄弟但同心呵,便如这五只箭竿束在一处,他人如何容易折得折!”住间,他母亲阿阑豁阿殁了。
母亲阿阑豁阿殁了之后,兄弟五个的家私,别勒古讷台、不古讷台、不忽合塔吉、不合秃撒勒只四个分了,见孛端察儿愚弱,不将他做兄弟相待,不曾分与。
孛端察儿见他哥哥每将他不做兄弟相待,说道:“我这里住什么?我自去,由他死呵死,活呵活。”因此上骑着一个青白色断梁疮秃尾子的马,顺着斡难河,去到巴勒谆阿刺名字的地面里,结个草庵住了。
那般住的时分,孛端察儿见有个雏黄鹰,拿住个野鸡。他生计量,拔了几根马尾,做个套儿,将黄鹰拿着养了。
孛端察儿因无吃的上头,见山崖边狼围住的野物,射杀了,或狼食残的拾着吃,就养了鹰,如此过了一冬。
到春间,鹅、鸭都来了,孛端察儿将他的黄鹰饿了飞放,拿得鹅鸭多了,吃不尽,挂在各枯树上,都臭了。
都亦连名字的山背后,有一丛百姓,顺着统格黎河边起来。孛端察儿每日间放鹰,到这百姓处讨马奶吃,晚间回去草庵子里宿。
那百姓问孛端察儿索这黄鹰,他不曾与。两家也不曾相问名姓,只这般住了。
孛端察儿哥哥不忽合塔吉,后来顺着斡难河去寻他,行到统格黎河边,遇着那丛百姓,问道:“有一个那般人,骑着那般马,有来么道?”
那百姓说:“有个那般的人、那般的马,与你问的相似。他再有一个黄鹰,飞放着。日里来俺行吃马奶子,夜间不知那里宿。但见西北风起时,鹅、鸭的翎毛似雪般刮将来,想必在那里住。如今是他每日来的时分了,你略等候着。”
略住间,望见一个人来到呵,果然是孛端察儿。他哥哥认得,引将回去了。
孛端察儿点着马,随他哥哥行间,说道:“人的身子有头呵好,衣裳有领呵好。”说了,他哥哥不答应他。
孛端察儿再将前头的言语说了两遍,他哥哥才说:“你两三遍的言语,只是这般说呵,意思是如何?”
孛端察儿回说:“恰才统格黎河边那一丛百姓,无个头脑管束,大小都一般,容易取有。俺可以掳他!”
他哥哥说:“既是这般呵,到家里去,哥哥弟兄每商量着,却来掳他。”
到家里,兄弟每商量了,教孛端察儿做头哨。
孛端察儿哨到那里,将他一个怀孕的妇人拿住,问他:“你是什么人氏?”有那妇人回道:“我是札儿赤兀惕,阿当罕,兀良合真的人氏。”
那其余百姓,他兄弟五个都掳将回来了。因这般,头口也有,茶饭使唤的都有了。
那怀孕的妇人,孛端察儿将做了他妻,生了一个儿子,名字唤作札只剌歹。后来札答剌的人氏,他便是他祖。那札只剌歹的儿子,名土古兀歹;土古兀歹的儿子,名不里不勒赤鲁;不里不勒赤鲁的儿子,名合剌合答安;合剌合答安的儿子名札木合,就做了札答阑姓氏。
那妇人、孛端察儿根前再生一个儿子,名巴阿里歹。后来做了巴阿邻人氏的祖。那巴阿里歹的儿子名赤都忽勒孛阔。赤都忽勒孛阔娶的妻多,儿子多生了,因此上做了篾年巴阿邻姓氏。
别勒古讷台做了别勒古讷惕姓氏。不古讷台做了不古讷兀惕姓氏。不忽合塔吉做了合塔斤姓氏。不忽秃撒勒只做了撒勒只兀惕姓氏。孛端察儿做了孛儿只斤姓氏。
孛端察儿又自取了个妻,生了个儿子名把林失亦剌秃合必赤。那合必赤的母,从嫁来的妇人,孛端察儿做了妾,生了个儿子名沼兀列歹。孛端察儿在时,将他做儿,祭祀时同祭祀。有来。
孛端察儿殁了后,把林失亦剌秃合必赤将沼兀列歹不做兄弟相待,说道:“在家常川有阿当合、兀良合歹人氏的人往来,莫敢是他的儿子?”祭祀时逐出去了,后来做了沼兀列亦杨姓氏。
合必赤的子名篾年土敦。蔑年土敦生子七人:一名合赤曲鲁克,一名合臣,一名合赤兀,一名合出刺,一名合赤温,一名合阑歹,一名纳臣把阿秃儿。
合赤曲鲁的子名海都,海都的母名那莫仑。合臣的子名那牙吉歹,那牙吉歹因他性儿好装官人模样,就做了那牙勒姓氏。合赤兀的子名巴鲁剌台,因他生的身子大,吃茶饭猛的上头,就做了巴鲁剌思姓氏。合出剌的子也吃茶饭猛,唤做大巴鲁剌、小巴鲁剌、额儿点图巴鲁剌、脱朵颜巴鲁剌,将这四个名,就做了姓氏。合阑歹的儿子争粥饭,无上下,因此就做了不答安惕姓氏。合赤温的儿子名阿答儿歹,兄弟中间好间谍,就做了阿答儿斤姓氏。纳臣把阿秃儿生二子:一名兀鲁兀歹,一名忙忽台,就做了兀鲁兀惕、忙忽惕二姓氏。纳臣把阿秃儿自娶的妇人,又生二子:一名失主兀歹,一名朵豁剌歹。
海都生三子:一名伯升豁儿多黑申,一名察剌孩领忽,一名抄真斡儿帖该。伯升豁儿多黑申生了一子,名屯必乃薛禅。察剌孩领忽生子名想昆必勒格。想昆必勒格生子名俺巴孩,就做了泰亦赤兀惕姓氏。察剌孩领忽收嫂为妻,又生一子名别速台,就做了别速惕姓氏。抄真斡儿帖该生子六人:一名斡罗纳儿,一名晃豁坛,一名阿鲁剌惕,一名雪你惕,一名合卜秃儿合忽,一名格泥格思,就做了这六等姓氏。
屯必乃薛禅生二子:一名合不勒合罕,一名撏薛赤列。撏薛赤列的子不勒帖出把阿秃儿。合不勒生七子:一名斡勤巴儿合黑,一名把儿坛把阿秃儿,一名忽秃黑秃蒙古儿,一名忽图剌合罕,一名忽阑,一名合答安,一名脱朵延斡惕赤斤。斡勤巴儿合黑的子名忽秃黑秃主儿乞。忽秃黑秃主儿乞生二子:一名薛扯别乞,一名台出,他每做了主儿乞姓稀?把儿坛把阿秃儿生四子:一名忙格秃乞颜,一名捏坤太子,一名也速该把阿秃儿,一名答里台斡赤斤。忽秃黑秃蒙古儿生一子,名不里孛阔,于斡难河边筵会时,将太祖的弟别勒古台的肩甲砍破的,便是这不里孛阔。
忽图剌合罕生三子:一名拙赤,一名吉儿马兀,一名阿勒坛。忽阑把阿秃儿的子也客扯连,有两个奴婢:一名把歹,一名乞失黎黑。后来到太祖时,都教做了答剌儿罕官人。惟合答安、脱朵延两个无子嗣。
众达达百姓,合不勒皇帝管着来。合不勒皇帝虽有七个孩儿,都不曾委付,却教想昆必勒格的孩儿俺巴孩管了。
捕鱼儿海子、阔连海子,两个海子中间的河,名兀儿失温,那边住的塔塔儿一种人。俺巴孩将女儿嫁与他,亲自送去,被塔塔儿人拿了,送与大金家。俺巴孩去时,别速氏巴剌合赤名字的人说将回去,说道:“你对合不勒皇帝的七个儿子中间的忽图剌根前,并我的十个儿子内的合答安太子根前说:‘我是众百姓的主人,为亲送女儿上头,被人拿了,今后以我为戒。你每将五个指甲磨尽,便坏了十个指头,也与我每报仇。’”
那时,太祖的父也速该把阿秃儿在斡难河放鹰,见篾儿乞氏的人名也客赤列都,于斡勒忽讷氏行取的妻,引将来。也速该把阿秃儿望见那妇人生得有颜色,随即走回家去,引他哥哥捏坤太子、弟答里台斡惕赤斤来了。
他兄弟每来到时,也客赤列都见了恐惧,即便打着马,走过了一个岭,转过了一个山觜,回来到他妻车子根前。其妻说:“那三个人的颜色,好生不善,必害了你性命。你快走去,你若有性命呵,似我这般妇人有也者。你想我呵,再取的妇人,就唤做我的名字者。”说了,就脱下衫见与他做记念。也客赤列都于马上方才接得衫儿,见也速该把阿秃儿兄弟三人来了,即便打着马,逆着斡难河走了。
也速该把阿秃儿兄弟三人随后赶也客赤列都过了七个山冈,赶不上,回来了,将那妇人裹将去。也速该牵着车子,捏坤太子引路,答里台傍着车辕行。那妇人名诃额仑,哭着说:“我的丈夫,头发不曾被风吹,肚腹不曾忍饿。如今走去呵,怎生般艰难!”哭的声,将斡难河的水、并川里林木都振动了。答里台斡勒赤斤对那妇人说:“你丈夫岭过得多了,水也渡得多了。你哭呵,他也不回头;踪迹寻呵,也不得见了。你住声,休要哭。”因此上将回去,与也速该把阿秃儿做了妻。
因俺巴孩合罕被拿时,将合答安、忽图剌两个的名字,提说来上头。众达达泰亦赤兀百姓每,于豁儿豁纳川地面聚会着,将忽图剌立做了皇帝。就于大树下做筵席,众达达百姓喜欢,绕这树跳跃,将地践踏成深沟了。忽图剌做了皇帝,同合答安太子,往塔塔儿处报仇行了,与阔湍巴剌合、札里不花两人厮杀十三次,不曾报得仇。
与塔塔儿厮杀时,也速该把阿秃儿将他帖木真兀格、豁里不花等掳来。那时也速该把阿秃儿的妻诃额仑正怀孕,于斡难河边迭里温孛勒答黑山下,生了太祖。太祖生时,右手握着髀石般一块血生了,因掳将帖木真兀格来时生,故就名帖木真。
诃额仑生了四个儿子:一名帖木真,一名合撒儿,一名合赤温,一名帖木格。一个女儿名帖木仑。帖木真九岁时,合撒儿七岁,合赤温五岁,帖木格三岁,帖木仑女子正在摇车内。有来。
帖木真九岁时,他父亲也速该将引他往母舅斡勒忽讷氏处索女儿,与帖木真做妻,到扯克撒儿、赤忽儿古名字的山两间,遇着翁吉剌氏人德薛禅。
德薛禅问说:“也速该亲家,你往那里去?”也速该说:“我往这儿子母舅斡勒忽讷氏索女子去。”德薛禅说:“你这儿子眼明,面光有。
“我昨夜梦见一个白海青,两手拿着日月,飞来我手上立。我对人说:‘日月但曾眼见,如今这白海青拿日月来到我手上,必然好。’也速该亲家,原来你今日将这儿子来,应了我梦,必是你乞颜人的吉兆。
“俺翁吉剌家,在前日子里,不与人争国土百姓,但有颜色的女子,便献与您皇帝人家,后妃位子里教坐。有来。
“大凡结亲呵,儿孩儿便看他家道,女孩儿便看他颜色。也速该亲家,我家里有个女儿,年幼小哩,同去看来。”就引到他家里去了。
到他家里,见了他女儿,生得好,也速该心里喜欢。其女子十岁,大帖木真一岁,名孛儿帖。当日就在他家宿了,第二日,也速该问他索这女子。德薛禅说:“岂多遍索了,与呵便重;少遍索了,与呵便轻!大凡女孩儿生了,老在家里的理无,我将女儿与你儿子,你儿子留在这里做女婿。”两家相从了,也速该说:“我儿子怕狗,休教狗惊着。”就留下他一个从马做定礼,去了。
也速该回去,到扯克扯儿的地面,遇着塔塔儿每做筵席,因行得饥渴,就下马住了。不想塔塔儿每认得,说:“也速该乞颜来了。”因记起旧日被掳的冤仇,暗地里和了毒药与吃了。也速该上马,行到路间,觉身子不好了。行了三日,到家越重了。也速该说:“我心里不好,我近处有谁?”当有察剌合老人的子蒙力克。就唤来对说:我儿子每幼小,将帖木真去做女婿回时,被塔塔儿家暗毒害了。我心里好生不好,你兄弟每行,嫂嫂行照觑的,你知者。我11111犹菊妫煊胛胰±础!彼蛋眨懒恕*?
●卷二
蒙力克依也速该去对德薛禅说:“也速该想帖木真,好生心疼,教我来取。”德薛禅说:“既是想呵,教去见了便回。”遂引将回去了。
那年春间,俺巴孩皇帝的两个夫人斡儿伯、莎合台祭祀祖宗时,诃额仑去得落后了,祭祀的茶饭不曾与。诃额仑对说:“也速该死了,我的儿子将来怕长不大么道?大的每的胙肉分子为甚不与?眼看看的茶饭不与了,起营时不呼唤的光景做了也?”
斡儿伯、莎合台那两个夫人道:“你行无请唤的礼,遇着茶饭呵便吃。俺巴孩皇帝死了么道,被诃额仑这般说?
“论来呵,可将这母子每撇下在营盘里,休将他行!”第二日起行时,塔儿忽吉乞邻秃黑、脱朵延吉儿帖等,果然将他母子每撇下了。当有察剌合名字老人劝时,脱朵延吉儿帖说道:“深水干了,明石碎了。”不从他劝,起了,又将察剌合老人脊背上刺了一枪。
察剌合老人被伤在家里卧时,帖木真来看他。老人说:“你父亲收的,并俺众人的百姓,被他将去,因劝他的时分,被他伤了。”帖木真哭将出去。诃额仑亲自上马,教人拿了英枪,领着人去,将一半人邀下了。那一半邀下的人,也不肯停住,都随着泰亦赤兀去了。
泰亦赤兀惕兄弟每将他母子撇下时,诃额仑好生能事,拾着果子,撅着草根,将儿子每养活了。这般艰难时分,养得儿子每长成了,都有帝王的气象。
诃额仑菜蔬养来的儿子,都长进好了,敢与人相抗。为奉养他母亲上头,将针做钩儿,于斡难河里钓鱼,又结网捕鱼,将母亲奉养了。
一日,帖木真、合撒儿、别克帖儿、别勒古台四兄弟同坐钓鱼。时帖木真钓得一个金色鱼儿,他异母弟别克帖儿、别勒古台两个夺要了。帖木真、合撒儿二兄弟回家对母亲说:“我钓得一个金色鱼,被别克帖儿、别勒古台夺了。”他母亲说:“您兄弟每如何那般?”做譬谕说道:“除影儿外无伴当,除尾子外无鞭子。咱每受泰亦赤兀兄弟每的苦,报不得时,如何恰似在前阿阑娘娘的五个孩儿般不和顺?您每休那般做!”
自那里,帖木真、合撒儿两兄弟,不喜他母亲说,又说:“我昨前射得个雀儿,也被他夺了;今遭钓得个鱼,又被他夺了。似这般呵,一处怎生过?”说了,两兄弟将门帘子丢着出去。那时别克帖儿在小山上放马坐着。帖木真自后隐着,合撒儿自前隐着,将箭抽着,要射他时,被别克帖儿见了,说:“泰亦赤兀兄弟的苦受不得,仇怎生能报?如何将我如眼中的毛,口中的梗,容不得?我死就死,您休将我别勒古台弃了。”说讫,盘脚坐着,等他的箭。帖木真两兄弟,自前自后,将别克帖儿射死了。
帖木真、合撒儿回到家里,他母亲诃额仑见他两个孩儿的颜色,心里觉了,说道:“您初生时,手里握着黑血块生来。您每如吃胞衣的狗般,又如冲崖子的猛兽般,又如忍不得怒气的狮子般,又如活吞物的蟒蛇般,又如影儿上冲的海青般,又如噤声吞物的大重般,又如咬自羔儿后跟的风驼般,又如靠风雪害物的狼般,又如赶不动儿子将儿子吃了的鸳鸯般,又如护窠的豺狼般,又如不疑贰拿物的虎般,又如妄冲物的禽兽般。您除影子外无伴,当尾子外无鞭子。泰亦赤兀惕兄弟每的苦受不得,仇怎生般报得?思想间,您怎生过了,又这般做?”如此将老人每的言语引证着,将他儿子每怪了。
那般住间,泰亦赤兀惕乞邻勒秃黑说道:“原撇下帖木真母子每,如今莫不似飞禽的雏儿般毛羽长了,走兽的羔儿般大了!”领着伴当来看。帖木真母子每见他每来,心上畏怕。别勒古台于密林内将木头折折,札做寨子,又将合赤温、帖木格、帖木仑三个小的,藏在崖缝里。合撒儿与泰亦赤兀惕每相射斗间,泰亦赤兀惕大声叫着说:“只将你哥哥帖木真来,其余的人我不要。”因此帖木真畏怕,上马走入山林里去,被泰亦赤兀惕看见了,随后赶到帖儿古捏名字的山行。帖木真钻入密林里去了,泰亦赤入惕每不能入去,周围守着。
帖木真在密林内过了三宿,牵着马出来时,将鞴的鞍子脱落在地。回去看呵,扳胸肚带,依旧扣着。说道:“肚带扣着,鞍子脱落呵,犹可。扳带扣着,鞍子如何脱落的?莫不是天止,当住我么?”复回去住了三日。又出来时,密林口子,帐房般一块大白石倒下塞着。帖木真说:“莫不是天止当我么?”又复回去住了三日。前后共住了九日,无吃的茶饭,说道:“这般无名如何死了,不如出去。”将塞住口子石边的木,用削箭刀子割开,牵着马下山来,被泰亦赤兀惕守的人拿将去了。
塔儿忽台乞邻勒秃黑将帖木真拿去,于他百姓内传了号令,教每营里住一宿,徇着行。时正当四月十六日,泰亦赤兀惕每于斡难河岸上做筵会,日头落时散了。此时教一个年小软弱的人守着帖木真。帖木真见人散了,将那年小弱的人用枷梢于头上打倒,走了,走到斡难河边林内卧着,恐怕人见,又入斡难河水的溜道里仰卧着,身在水里,但露出面来。那个失了人的人大声叫着说:“拿住的人脱走了么道!”叫时,散了的泰亦赤兀惕聚来着,白日般月明里,斡难河边树林里挨排着寻。帖木真在溜道里卧着,速勒都孙姓氏锁儿罕失剌名字的人经过寻时,正见着,说道:“正为你这般有见识了,所以上泰亦赤兀惕兄弟每妒害你。你谨慎,只那般卧着,我不告你。”那般说了,过去了。
泰亦赤兀惕每再回排寻共说时,锁儿罕失剌再说:“你每白日里失了人,如今黑夜里如何寻的?再回原行的路上去,将不曾见处仔细排寻了,散着,明日再聚着寻,这带枷的人那里去?”这般说了,再回去寻时,锁儿罕失剌再经过,对帖木真说:“我每只这一遍排寻,回去了,明日再来寻。如今我每散了后,你自寻你母亲、兄弟去,若见人时,休说我见你来。”说讫,过去了。
他每散了后,帖木真心里想着说:“昨前每营里轮流着教看守我时,锁儿罕失剌家里宿呵,他的沈白、赤老温名字的两个儿子,心里怜悯我,夜里与我脱了枷,教散宿来。如今锁儿罕失剌将我见了,又不肯对人说,几次经过去了。如今只他那里去,必救了我。”所以顺着斡难河,寻锁儿罕失剌去了。
他家的记号,打马奶子,自夜到明。听着这记号行呵,听得打马奶子声,到他家里。入去呵,锁儿罕失剌说:“我教你寻你母亲、兄弟去,你如何又来?”他的沈白、赤老温两个儿子说:“雀儿被龙多儿赶入丛草去呵,丛草也能救他性命。草尚能如此,咱每行来的人不能救他呵,反不如丛草?”所以将帖木真枷开着烧了,于他后面盛羊毛的车子里藏了,分付他合答安名字的妹子看着,说:“任谁行,休对他说。”
第三日,泰亦赤兀惕兄弟每说:“帖木真莫不是人藏了他,将俺自火里搜一搜!于是搜到锁儿罕失剌家,房里、车里、床下都搜遍了,落后搜到载羊毛的车上,将车门内的羊毛掀出,掀到车后时,锁儿罕失剌说:“似这般热天气,羊毛里若有人,如何当的?”搜的人所以下车去了。
搜的人去了后,锁儿罕失剌对帖木真说:“你险些将我断送得烟消火灭,如今你母亲、兄弟行寻去。”与了他一个无鞍子甘草黄白口不生驹的骒马,再煮熟了一个吃两母乳得肥羔儿,皮桶里盛着,与了马奶子,更与了一张弓、两只箭,不曾与他火镰,这般打发教去了。
帖木真去了,到他原把的寨子处踪迹,逆着翰难河踏将去了。有乞沐儿合名字的河,西通着斡难河。见那小河边,有行的踪迹,就逆那小河寻将去。那小河边,有别帖儿名字的山,那山根前有豁儿出恢名字的孤山,那里与他母亲、兄弟每相遇着了。
帖木真那里相遇着了,又去不儿罕山前有古连勒古名字的山,那山里有桑沽儿河,河边有合剌只鲁格名字的小山,有个青海子,做营盘住其间,打捕土拨鼠、野鼠,吃着过活了。
一日,帖木真的惨白骟马八匹在家被贼劫将去了。又有一个甘草黄马,他兄弟别勒古台骑着,捕土拨鼠去了。到晚驮着土拨鼠回来。帖木真说:“我的马被人劫去了。”说了,别勒古台说:“我赶去。”合撒儿说:“你不能,我赶去。”帖木真又说:“您都不能,我去。”就骑着那甘草黄马,踏着那八个马的扫道,袭将去,行了三宿。那一日清早,路上多马群中,见一个爽利后生挤马乳,问他:“你曾见惨白骟马八匹来么?”那后生说:“今早日未出时,有这样八匹马自这里赶过去了。去的踪迹,我指与你!”说了,他将帖木真骑的马放了,换与他一个黑脊白马骑了。他也不去自家里,将他挤乳的皮桶、皮斗着草盖了,对帖木真说:“你来好生艰难,男子的艰难都一般,我与你做伴,一同赶去。我的父名字唤做纳忽伯颜,止有我一个儿子,我的名唤做孛斡儿出。”说了后,踏着踪迹,又行了三宿。至日晚时,到一个百姓圈子行,见他那八个马在圈子外立着。帖木真说:“伴当!你这里立着,我去把这马赶出来。”孛斡儿出说:“我既与做伴来了,如何我这里立?”一同跑着马入去,将马赶出去了。
随后人每陆续赶将来,一个骑白马的人,手里执着套马竿,将次赶到根前。孛斡儿出说:“你弓箭将来,我与他厮射!”帖木真说:“为我的上头,恐伤着你,我与他厮射!”便回去与他厮射。那骑白马的人,将套马竿指着帖木真说:“立住了。”随后那贼每的伴当,也都赶将来。见日落黄昏,天色黑了,那后来的人都立住着,落后了。
那夜兼行了三昼夜,回到纳忽伯颜处,帖木真对孛斡儿出说:“不是你呵,我这马如何得?咱两人可以分,你要多少?”孛斡儿出说:“我见你辛苦着来,所以济助做伴去,如何做外财般要你的?我父亲只我一个儿子,置的家财与我尽勾。我不要你的!若要你的呵,与你做伴来的济甚事?”说了。
到纳忽伯颜家里,见他为失了儿子孛斡儿出,垂着泪哭。忽然见他每到了,将他儿子看看,一边厢哭,一边厢怪。他儿子孛斡儿出说:“我不知为甚么?见这好伴当艰难着来,便与他做伴去了来,如今来了也。”说讫,走着马去,将原盖下的挤乳的皮桶、皮斗来了,杀了一个吃二母乳的肥羔儿,又皮桶里盛了马奶子,驮的般整治了,与帖木真做行粮。纳忽伯彦说:“你两个年小的,常相顾盼,明后休相弃!”帖木真辞去,行了三昼夜,到桑沽儿河边家里。他母亲诃额仑并合撒儿兄弟每正愁间,见他回来,好生欢喜了。
初,帖木真九岁时,与德薛禅的女儿孛儿帖兀真相离了来。此时与弟别勒古台顺着客鲁涟河寻去,到扯克彻儿、赤忽儿忽山两间,寻着德薛禅家。德薛禅见了帖木真,好生大欢喜,说:“知得泰亦赤兀兄弟每嫉妒你,我好生愁着,绝望了来,今日仅得见你。”说了,将孛儿帖女儿与帖木真做了妻。德薛禅与他妻搠坛同送帖木真夫妻回去了。到客鲁涟河兀剌黑啜勒的边隅,德薛禅回家来了。搠坛直送他女儿到帖木真家里。
搠坛送他女儿到帖木真家,回去了。后帖木真欲要孛斡儿出做伴,使别勒古台唤去。勃斡儿出见了别勒古台,又不对他父说,骑着个拱脊黄马,驮着个青毛袄子,与别勒古台一同来了。自那里做伴,后再不曾相离。
自桑古儿河边起了,到客鲁涟河源头不儿吉名字的地岸根前,做下营盘住了,搠坛的女孛儿帖兀真行上见公姑的礼物,将一个黑貂鼠袄子有来。帖木真说:“在前俺的父也速该皇帝与客列亦惕种姓的王罕契合,便是父一般,他如今在土兀剌河边黑林子里住着,我将这袄子与他。”于是帖木真兄弟三个,将着那袄子送去。见了王罕,帖木真说:“在前日子,你与我父亲契合,便是父亲一般,今将我妻上见公姑的礼物,将来与父亲。”随即将黑貂鼠袄子与了。王罕得了袄子,大欢喜着说道:“你离了的百姓,我与你收拾;漫散了的百姓,我与你完聚。我心下好生记着。”说了。
●卷三
帖木真自那里回着到家,有札儿赤兀歹老人自不儿罕山前,背着打铁的风匣,引着者勒篾名字的儿子来。说道:“你当初在迭里温孛勒答合地面生时,我与了你一个貂鼠裹儿袱,有来。者勒篾儿子曾与了来,为幼小上头,我将去养来。如今这儿子教与你鞴鞍子,开门子。”说着与了。
住间,一日清早,苍黄将明的时分,诃额仑母亲家使唤的老妇人说:“母亲!母亲!疾快起来,田地颤动的声,听得有。莫不是曾扰害咱每怕了的泰亦赤兀惕兄弟每又来了?母亲!疾快起来。”说了。
诃额仑母亲说:“儿子每行,疾快唤觉起来。”说了。诃额仑随即起来了,帖木真兄弟每随即起来了。诃额仑、帖木真、合撒儿、合赤温、帖木哥斡惕赤斤、别勒古台、孛斡儿出、者勒篾,每人骑了一匹马。帖木仑是他母亲马上抱了,独帖木真准备一个从马,孛儿帖夫人无马骑了。
帖木真弟兄每随即上马,到不儿罕山上去了。豁阿黑臣名字的老妇人,欲将孛儿帖夫人要藏,教坐在黑车子里,着个花牛驾着车子,逆着腾格理小河行了。行间,天气昏暗,将明时,迎着前面有一火军来到根前,问说:“甚么人?”那老妇人说:“我是帖木真家,于大家里翦羊毛去来。我如今回家里去。”那军每说:“帖木真家里有也无?离这里多近远?”老妇人说:“家呵不远。我自后房子起来来了,未知帖木真家里有无。”这般说了。
那军每去了后,豁阿黑臣名字的老妇人打着驾车的花牛,欲要疾快行,将车轴折了。欲待要步行走入山林去时间,那军每随即将着别勒古台的母掳在马上,叠骑着到来了,说道:“这车里有甚么人?”豁阿黑臣老妇人回说:“载着羊毛有。”那军说:“兄弟每下马看。”于是那军下马,将车门拉开看呵,见里头一个年少妇人坐着有。就拖下车来,同那老妇人马上驮了。就袭着帖木真,埽道上不儿罕山去了。
那军自帖木真后袭着,绕不而罕山三遍,拿不得。这厢、那厢要取直路赶呵,都遇着陷泥密林,行不得入。只得自后赶着,因此拿不得了。那军每原来是三种篾儿乞人:一种是兀都亦惕篾儿乞脱黑脱阿,一种是兀洼思篾儿乞答亦儿兀孙,一种是合阿惕篾儿乞合阿台答儿麻剌。这三种篾儿乞,为在先也速该于赤列都根前夺要诃额仑冤仇,如今报来。那篾儿乞共说道:“夺要诃额仑的仇,已将帖木真的妻拿了。这仇也报了。”说讫,下山回家去了。
帖木真未知篾儿乞是实回去,是潜伏着,使别勒古台、孛斡儿出、者勒篾三人,自后察探。去了三宿,见篾儿乞远了,帖木真才下山来,椎胸告天说:“因豁阿黑臣老母,如黄鼠狼般能听、银鼠般能见的上头,我所以躲得过。我的小性命被不而罕山遮救了。这山久后,时常祭祀,我的子子孙孙,也一般祭祀。”说讫,向日将系腰挂在项上,将帽子挂在手上,椎胸跪了九跪,将马奶子洒奠了。
那些说了,于是帖木真、合撒儿、别勒古台三个,前往土剌河的黑林行,脱斡邻勒王罕处去。到了说:“不想被三种篾儿乞惕每将我妻子每掳着要了。皇帝父亲,怎生般将我妻子救与么道?”王罕说:“去年你与我将貂鼠袄子来时,我曾说:‘离散了的百姓,我与你收聚。’我心上常记着,有来。我如今依着那言语,将篾儿乞惕每灭着,你妻孛儿帖还救与你。你可教札木合兄弟知道,他在豁儿豁纳黑主不儿地面里住着。我这里起二万军马,做右手;教札木合起二万军马,做左手。相约会的日子,教札木合定夺来。”
帖木真兄弟三个回到家了。帖木真使合撒儿、别勒古台往札木合行去,教对他说:“我的妻子被篾儿乞惕每掳要了,咱每本是一宗族的人,这等冤仇如何报?又将王罕的言语,说将去了。”合撒儿每将前头的言语,对札木合都说了。札木合说:“我也听得帖木真安答的妻被人掳了,我心上好生痛。如今这三种篾儿乞惕脱黑脱阿在不兀剌客额儿地面里有,歹亦儿兀孙在斡儿洹、薛凉格河两间塔勒浑阿剌勒的地面里有,合阿台答儿马剌在合剌只客额儿地面里有。咱每可用猪鬃草拴做筏子,径直渡过勤勒豁河,到篾儿乞惕脱黑阿地面里,自他房子的天窗处入去一般,将他百姓,可尽绝掳了。”
札木合再说:“你对帖木真、王罕两个说:‘我已自整搠军马,王罕哥哥上马时,就经过不而罕合勒墩山前,与帖木真一同来,于孛脱罕孛斡儿只的地面里相会。帖木真安答的百姓,在我这里有,这百姓行起一万军,我自起一万军,共二万军上马。逆着斡难河,来孛脱罕孛斡儿只的地面里,一同相会。”说着去了。
合撒儿、别勒古台回来,将札木合的言语,对帖木真说了,又王罕处说将去了。王罕听了札木合的言语,便教二万军上马,从不而罕合勒墩山前,指着客鲁涟河不儿吉岸边行了。此时,帖木真在不儿吉岸行住,知得王罕大军从此经过,起移了,逆着统格黎克河,到不而罕山前塔纳小河边下了。帖木真自那里出军,王罕一万,他的弟札合敢不一万,共二万。在乞沐儿合河边阿因勒合剌合纳名字的地面下着时,帖木真与他每相合了。
帖木真、王罕、札合敢不三个,自那里相合了,起去往斡难河源头原相约会处孛脱罕孛斡儿只的地面里。到时,札木合已自先到了三日。见了王罕每的军,札木合将他二万军整搠立着。王罕每也将他的军整搠着到来,都相认得了。札木合说:“约会的日期,虽是有风雨呵,也必要到。曾这般说来,咱达达每答应了的话,便是誓一般;若不依着呵,同伴里也不容。”共说来,王罕说道:“约会的地面里,我是后到了三日,札木合兄弟怪的、罚的从你。”这般说了。
自孛脱罕孛斡儿只地面起程,至勤勒豁名字的河边,拴筏子渡了,到不兀剌地面,将脱黑脱阿妻子、百姓,尽绝掳了。脱黑脱阿睡的时间,也可以拿得来,因渡勤勒豁河去,河边有脱黑脱阿打鱼、捕兽的人,连夜先去报知,所以脱黑脱阿就与歹亦儿兀孙几个人,罄身顺着薛凉格河走入巴儿忽真地面里去了。
那篾儿乞惕百姓,连夜顺薛凉格河荒忙走的其间,咱的军每也紧随着,就夜里掳掠。行间,帖木真于那走的百姓内唤他妻孛儿帖名字。孛儿帖在那百姓内听着,认得是帖木真的声音,跳下车来,与豁阿黑臣老妇人,一同走来帖木真马根前,拿住缰绳。此时有月明,都相认得了。帖木真当夜便使人对王罕、札木合两个说:“我寻的人,已自得了,咱每夜里且休行,可就这里下营。”说将去了,当时就那里下了营,漫散走的篾儿乞惕百姓每也下营宿了。孛儿帖兀真行救将来的缘故,是这般。
初,兀都亦惕脱黑脱阿、兀洼思歹亦儿兀孙、合阿台答儿马剌这三种篾儿乞惕领着三百人来时,为在前脱黑脱阿的弟赤列都他妻诃额仑被也速该夺要了,因此来报仇,绕了不而罕山三遭,拿不得帖木真,只得了孛儿帖,将去配与赤列都弟赤勒格儿力士为妻。今次军马到,赤勒格儿惧怕,逃出去时说道:“我如个黑老乌般,命分里只可吃残皮,却想要吃雁与鹚老,因这般惹了孛儿帖夫人。如今众篾儿乞惕百姓行做了祸,那祸将到我头上来也。刁着独自的性命,黑暗窄狭处钻入去呵,可以遮救得么道?”说着逃走去了。
只拿得合阿台答儿马剌,将板枷枷了,照直往不而罕山前行了。别勒古台的母,人告与他说:“那营里有。”别勒古台取去呵,自门右里入去。他母亲穿着破羊皮衣,自门左里出去了,外前对人说:“我听得儿子每做了王子,我这里配了歹人,儿子每行面皮如何见得?”说了,走入密林里去,到了不曾寻得着。别勒古台为那般,但见篾儿乞人呵,教■头箭射着,说道:“将我母亲来!”原曾来不而罕山围绕了三遭的那三百人每,尽数殄灭了。他的其余妻子每,可以做妻的做了妻,做奴婢的做了奴婢。
王罕、札木合两个根前,帖木真知感着说:“王罕父亲、札木合安答,因你两个与我做伴,天地与我添气力,男子的冤仇得报,所以将篾儿乞百姓每残毁了,妻子每掳掠了,咱如今回去。”共说了。
初,兀都亦惕、篾儿乞惕荒走时,营盘里撇下一个五岁的小儿子,名字唤做曲出。那儿子生得好,眼中有光彩,穿着一件粉皮水貂鼠接来的衣裳,戴一个貂鼠皮帽,穿一双鹿蹄皮的靴。军马到时,拾得将来,做人事与了诃额仑母亲。
帖木真、王罕、札木合三个相合着,将篾儿乞惕达达房子推倒了,好妇人掳掠了后。回时,自斡儿罕、薛凉格河两间塔勒浑阿剌勒地面退了。帖木真、札木合望着豁儿豁纳黑主不儿地面回了。王罕从不儿罕合勒敦山背后经过诃阔儿秃主儿不、合察兀剌秃速卜赤惕、忽里牙秃速卜赤惕三处地面,就打围,望着土兀剌河的黑林回去了。
帖木真、札木合两个到豁儿豁纳黑主不儿地面,一同下1111耍胱旁谇?契合时,交换物的意思,又重新亲爱咱,共说了。初,做安答时,帖木真十一岁,于斡难河冰上打髀石时,札木合将一个狍子髀石与帖木真;帖木真却将一个铜灌的髀石回与札木合,做了安答。在后春间,帖木真、札木合各用小木弓射箭时,札木合将一个小牛的角,粘做响■头,与了帖木真;帖木真也将一个柏木顶的■头,与了札木合。两次做了安答的缘故,是这般。
帖木真、札木合说:“听得在前老人每言语里说:‘但凡做安答呵,便是一个性命般,不相舍弃,做性命的救护么道。’相亲爱的道理是那般。如今再重新契合,相亲爱者。”共说了。帖木真将篾儿乞惕处掳得的金带与札木合系了,又将掳得数年不生驹的马与了;札木合也将篾儿乞惕歹亦儿兀孙处掳得的金带,与了帖木真,又将掳得有角的白马与了。于豁儿豁纳黑主不儿地面,忽勒答合儿崖子前松树下,做了筵席,夜晚共被宿,有来。
帖木真、札木合两个相亲爱,同住了一年半。一日,自那营盘里起时,正是夏四月十六日。帖木真、札木合一同车前头行。行间,札木合说:“咱每如今挨着山下,放马的得帐房住,挨着涧下,放羊的、放羔儿的喉咙里得吃的。”帖木真噤声立住,落后,等他母亲诃额仑来时,将札木合前头的言语说了,道:“那言语我不曾省得,也不曾回他话,特来问母亲。”他母亲未言语,孛儿帖说:“札木合安答,人曾说他好喜新厌旧,有来。如今咱每行厌了也,恰才的言语,莫不欲图谋咱每的意思有。咱每休下,就夜兼行着,善分离了好。”
●卷四
帖木真说:“孛儿帖说的是。”依着不曾下,连夜兼行,来间,路从泰亦赤兀惕每处经过。其泰亦赤兀惕每惊起,当夜却回札木合处去了。营盘里撇下一个阔阔出名字的小儿子,咱每军人拾得,与诃额仑母养活了。
那夜兼行,到天明看呵,札剌亦儿种的人合赤温、合剌孩、合阑勒歹这三个脱忽剌温兄弟每也随着来了。再塔儿忽种的人合答安、答勒都儿罕等兄弟五个也来了。再乞颜种的人蒙格秃与他儿子翁古儿等,又同敞失兀惕、巴牙兀的两个种姓的人也来了。再一种巴鲁剌的人忽必来、忽都思,一种忙忽的人哲台、多豁勒忽兄弟每也来了。再孛斡儿出的弟斡歌连,自阿鲁剌种处分来了。者勒篾的弟察兀儿罕、速别额台,自兀良合种处分离着也来了。再一种别速的人迭该、窟出沽儿,一种速勒都的人赤勒古台、塔乞、泰亦赤兀歹,一种札剌亦儿的人薛扯朵抹黑、阿儿孩合撒儿、巴剌,更带两个儿子也来了。再一种晃豁坛的人雪亦客秃,又有速客客者该、晃答豁儿名字的人,连他儿子速客该者温;捏兀歹察合安不洼名字的人也来了。再一种斡勒忽讷的人轻吉牙歹,一种豁罗剌的人薛赤兀儿,一种朵儿别的人抹赤别都温,一种亦乞列孙的人不图这里做女婿就随着也来了。再一种那牙乞的人种筛;一种斡罗纳的人只儿豁安;一种巴鲁剌思的人速忽薛禅、合剌察儿一同他儿子每也来了。再一种巴阿邻的人豁儿赤、兀孙老人、阔阔搠思,与篾年巴阿邻种的人一圈子也都来了。
豁儿赤来着说:“我贤能的祖孛端察儿拿得妇人处,同胞生了札木合。并俺的祖,于札木合行,不合分离的是来。因神明告的上头,教我眼里见了:有个惨白乳牛,来札木合行,绕着将他房子车子触着折了一角,那牛于札木合处,扬着土,吼着说道:‘札木合将我角来。’又有个无角犍牛拽着个大帐房下桩,顺帖木真行的车路吼着来,说道:‘天地商量着,国土主人教帖木真做,我载着国,送与他去。’神明告于我,教眼里见了。帖木真,我将这等言语告与你,你若做国的主人呵,怎生教我快活?”帖木真说:“我真个做呵,教你做万户。”豁儿赤说:“我告与你许多道理,只与我个万户呵,有甚么快活?与了我个万户,再国土里美好的女子,由我拣选三十个为妻;又不拣说甚言语,都要听我!”
再格泥格思种的人忽难等,并答里台斡惕赤斤,又札答剌种的人木勒合勒忽,及撒合亦惕种的人,又有主儿乞种的人莎儿合秃主儿乞,带他儿子撒察别乞、泰出,又捏坤太子的儿子忽察儿别乞,又忽秃剌皇帝的儿子阿勒坛斡惕赤斤,都和圈子,自札木合处分离着。帖木真在乞沐儿合小河,阿亦惕合剌合纳地面下时,来相合了。自那里起去,又到古列勒古地面里桑沽儿河行,合剌主鲁格地面,阔阔纳浯儿名字的海子处,下了。
阿勒坛、忽察儿、撒察别乞众人共商量着,对帖木真说:“立你做皇帝!你若做皇帝呵,多敌行,俺做前哨,但掳得美女妇人,并好马,都将来与你!野兽行打围呵,俺首先出去围将野兽来与你!如厮杀时违了你号令,并无事时坏了你事呵,将我离了妻子家财,废撇在无人烟地面里者!”这般盟誓了,立帖木真做了皇帝,号成吉思。
成吉思做了皇帝,教孛斡儿出弟斡歌来同合赤温、哲台、多豁勒忽四人带了弓箭;汪古儿、雪亦客秃、合答安答勒都儿罕三人管1111艘牛坏霉苣?放羊只;古出沽儿管修造车两;多歹总管家内人口;又教忽必来、赤勒古台、合儿孩脱忽剌温三人,同弟合撒儿一处带刀;弟别勒古台与合剌勒歹脱忽剌温二人,掌驭马;泰亦赤兀歹忽图、抹里赤、木惕合勒忽三人,管牧养马群;又分付阿儿该合撒儿、塔孩、速客该、察兀儿罕四人,如远箭、近箭般做者。速别额台勇士说:“我如老鼠般收拾,老鸦般聚集,盖马毡般盖护,遮风毡般遮当,试那般做者。”
那里成吉思又对孛斡儿出、者勒篾二人说:“我以前无伴当时,您二人首先与我作伴,我心里不忘了。如今与这众人为长着。”再对众人说:“您众人离了札木合,想着来我根前,若天地护呵,您老的每久后都是我吉庆的伴当。”说着,都委付了。
成吉思既做了皇帝,差答孩、速客该往客列亦惕种的皇帝脱斡里勒行去。脱斡里勒说:“帖木真做了皇帝,好生是。您达达每若无皇帝呵,如何过?您每休把原商量的意思坏了。”这般说将来了。
成吉思又差阿儿孩合撒儿、察兀儿罕,往札木合处去,札木合说:“您每对帖木真根前的阿勒坛、忽察儿说:‘帖木真安答,俺两个因他离间着,教分离了。当初在一处时,您如何不立帖木真做皇帝?如今不知想甚么,却立做了皇帝?您当教帖木真安答心里安着。您于帖木真根前,好好做伴者。”
后,札木合的弟绐察儿于札剌麻山前斡列该不剌合地面住,成吉思的伴当拙赤答儿马剌在撒阿里地面住。绐察儿将拙赤答儿马剌的马群抢了。他的伴当不敢赶去,拙赤答儿马剌独自袭将去,夜间到他马群边,伏在马鬃上,将绐察儿脊梁射断,将他马赶回来了。
札木合因为射杀他弟绐察儿,领着他一种并十三部,共三万人。越过阿剌兀惕土儿合兀的岭,要与成吉思厮杀。时成吉思在古连勒古的地面里,有亦乞列思种的人木勒客脱塔黑、孛罗勒歹二人来报。成吉思知了,于是他的十三圈子内,也起了三万人,迎着札木合,到答阑巴勒主惕地面对阵。成吉思被札木合推动,退着于斡难河哲列捏地面狭处屯札了。札木合于是回去,将赤那思地面有的大王每,教七十锅都煮了,又斫断捏兀歹察合安的头,马尾上拖着去了。
那里札木合回了后,兀鲁兀惕种的主儿扯歹,与忙忽种的忽余勒答儿,各引着他一族,离了札木合,太祖行来了。又晃豁坛种的蒙力克也引着他七个子来了。太祖因这些百姓来了,喜欢着,于斡难河边林里做筵席。先于诃额仑并合撒儿、撒察别乞等行,放了一瓮马奶子。再于撒察别乞小娘额别该行,也放了一瓮。因纯上豁里真、忽兀儿臣两个娘子说:“俺根前如何不先放?”将厨子失乞兀儿打了。失乞兀儿说:“也速该把阿都儿、捏坤太子死了的上头,被人这般打。”说着,大声哭了。
那筵席时,太祖教别勒古台在外拿马,就整理事:主儿乞处,教不里孛阔整治。有合答斤的人来偷缰绳,被别勒古台拿住。不里孛阔护那人,将那勒古台肩甲斫破了。别勒古台也不以为事,流血行间,太祖于树影下看见,问:“你如何被他这般做?”别勒古台说:“虽伤了,不曾十分重,为我上头,弟兄每休恶了。”
太祖不听,将树枝折折,又抽出撞马乳的木椎厮打,把主儿乞胜了,又把豁里真、忽兀儿臣两个娘子夺将来。他每却来商和,将两个娘子还与了。以后使臣相往来间,大金因塔塔儿篾古真薛兀勒图等不从他命,教王京丞相领军来剿捕,逆着浯泐札河,将篾古真薛兀勒图袭着来。太祖知了。
太祖说:“在前,塔塔儿将我祖宗父亲废了的冤仇有么道。如今趁着这机会,可以夹攻他。”遂使人对脱斡邻说:“如今金国差王京,将塔塔儿篾古真等逆着浯勒札河袭将来也。他正是废了我祖父的仇家,父亲可以助我夹攻。”脱斡邻许了军马,整治了三日,亲自到来。太祖又使人对主儿乞种的撒察别乞、泰出将这报仇的意思说将去,要他来助。待了六日不来,太祖遂与脱斡邻引军顺浯勒札河,与王京夹攻塔塔儿。时塔塔儿在忽速秃失秃延地面立了寨子,被太祖脱斡邻攻破,将塔塔儿篾古真薛兀勒图杀了。
金国的王京,知太祖与脱斡邻将塔塔儿寨子攻破,杀了篾古真等,大欢喜了。与太祖札兀忽里的名分,脱斡邻王的名分。王京又对太祖说:“杀了篾古真等,好生得你济,我回去金国皇帝行奏知,再大的名分,招讨官教你做者。”说罢,自那里回去了。太祖与脱斡邻将塔塔儿共掳着,也各自回家去了。太祖军在塔塔儿营盘里时,拾得个小儿,鼻上带一个金圈子,又金综丝貂鼠里儿做兜肚,与了母诃额仑。诃额仑说:“必是好根脚人的儿子。”唤做失乞刊忽都忽的名字,教做第六个儿子。
太祖落后下的老小营,在合澧泐海子边,被主儿乞将五十人剥了衣服,十人杀了。人来告与太祖。太祖大怒,说:“何故被主儿乞如此做?先在斡难河林里做筵席时,他的人将厨子打了,又将别勒古台肩甲斫破了。今遍为祖宗的上头,要同他报仇,他又不来。倒倚着敌人,又做了敌人。”于是引着军马,剿捕主儿乞去。至客鲁涟河前朵罗安孛勒答兀地面,将主儿乞百姓掳了,独撒察别乞、泰出两人罄身走至迭列涂口子行,被太祖拿住。太祖问:“你在前与我说甚么来?”两人说:“俺自说的言语不曾依。”遂伸颈就戮,太祖于是杀了。
太祖既杀了撒察别乞、泰出,回至主儿乞营,将主儿乞百姓起了。时札剌赤儿种的人帖列格秃伯颜有三子,教长子古温兀阿将他二子模合里、不合拜见太祖,与了。说:“教永远做奴婢者,若离了你门户呵,便将脚筋挑了,心肝割了。”又教第二子赤刺温孩亦赤也将自己二子统格、合失拜见,说:“教与你看守金门,若离了时,便将他性命断了者。”又将第三子者卜客与了太祖弟合撒儿。者卜客于主儿乞营内得了一个小儿,名孛罗兀勒,献与了诃额仑母。
诃额仑前后得的小儿,古出、阔阔出、失吉刊忽秃忽、孛罗兀勒四个,与他儿子每日做眼教看,每夜做耳教听,因此养了。
主儿乞种的缘故。初,合不勒皇帝有七子,长名斡勒巴剌合合不勒。因其最长,于百姓内选拣有胆量、有气力、刚勇能射弓的人,随从他,但有去处,皆攻破,无人能敌,故名主儿乞。太祖将此种人也服了,又将他百姓做自己的百姓了。
太祖一日教不里孛可与别勒古台厮搏。先,别勒古台与不里孛可厮搏时,不里孛可用一手一足搏倒,教不能动。至此,不里孛可佯为力不及别勒古台,倒了。别勒古台一边压着,回顾太祖。太祖将下辱咬着,于是别勒古台知其意,用膝将他脊背按着,两手捉住他项,用力向后折,折了脊骨。不里孛可说:“我本不输,因怕成吉思,佯为力不胜,却将我性命送了。”初,合不勒皇帝七子,长名斡勒巴儿合;次子名巴儿坛把阿秃儿,巴儿坛的子名也速该,也速该子即是太祖;其第三子,名忽秃黑秃蒙列儿,蒙列儿的子即是不里孛可,不里孛可将巴儿坛子孙行隔越了,却与巴儿合勇猛的子孙行作伴,所以虽有一国不及之力,终不免折折腰死了。
●卷五
其后鸡儿年,合塔斤等十一部落,于阿勒灰不剌阿地面聚会商议,欲立札木合做君,于是众部落共杀马设誓讫,顺额ㄝ古涅河。至于刊沐连河洲的地行,将札木合立做了皇帝,欲攻成吉思与王罕。被豁罗剌思种的人豁里歹,到古连勒古地面,告与成吉思。成吉思使人告与王罕,王罕于是收集军马,成吉思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