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28/104)-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28/104 部分)
天年之后归地府,谁做披麻带孝人。”
院君说:“员外,也不要愁,我家安童梅香多哩,拣两个聪明伶俐格安童配个麻俐格丫环,
生到男来育到女,传接香烟后代根。”
“院君,安童梅香只好随身使用,怎好算作我家格后代。好比种田,我家田里种格豆,人家田里种格瓜,他家瓜藤牵到我家豆田里,
远看长了一夹瓜,开黄花来结大瓜。
夫妻双双去扯瓜,理理根在别人家。
安童梅香好比一笼鸡,开开笼来去喂鸡。
家鸡吆了团团转,野鸡一吆彻天飞。”
“员外,不要愁,人家说,有石米,有人理;有间屋,有人哭;有担柴,有人抬;有石糠,有人扛。我家金银满库,还愁没得人来承当!”“院君,原有人来格,等到我你二人头南脚北,眼睛相屋。这遭,大房里要分,二房里要争,尸首没人问,对扛一蹲,你争多,他嫌少,弄了打破头跌破脑,事体闹了到不小。
倒骂我们是害人坑,挣点家当不够分。
千家万当有人分,没得哪个思量上孤坟。
南庄田,北庄地,我手所挣,
一口气,不得来,家业烹分。
金也空,银也空,空有财宝,
到临了,归地府,带不到分文。
房也空,屋也空,空有家产,
只落得,四块板,紧紧随身。”
院君听见这一声,二目抛珠泪纷纷。
“不怪张三并李四,只怪我苦命一个人。
怪只怪,我苦命,不曾生养,
怨只怨,我妾身,破血不生。
或男或女生一个,免得员外泪纷纷。
我前生烧了多少断头香,今生罚我少香烟。
前生做了多少狠心人,今生罚我少子孙。”
夫妻双双悲啼哭,哭成团来滚成坑。
安童梅香来解劝,员外院君听原因。
要求来生福,须舍世间财。
为人不积德,子孙哪里来。
员外听见这一声,一点不错半毫分。
我好比老龙困在沙滩上,天雷阵惊醒梦中人。
员外说:“院君娘娘,我家满库金银有何用处,不如做做好事,果修到格子孙!安童,帮我拿家里格木头板子刨削刨削,漆漆滑滴,上写几行大字,门口挂起个斋僧牌来。”
门前高挂斋僧牌,广结良缘把僧斋。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七初三济贫人。
天雨布施钉鞋伞,黑夜布施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人养,接到家中过光阴。
田单契据挨家退,借兑条子化灰尘。
租子账目不去要,一概不要半毫分。
大做好事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员外说:安童,凡间做好事,天宫神明可晓得?你替我到庵观寺院,请两班僧道家来,拜它七天求子大忏。
三清宫里请道士,报恩寺里请僧人。
安童请了一班僧人,一班道士,在东书厅、西书厅设起斋醮,拜求子大忏。
先做三天报恩祖,后拜四天求子孙。
员外家中做大斋,申文发表告如来。
表文升到天宫里,赐他一女下凡来。
员外做斋功劳深,三界符使奏表文。
表文升到天宫里,玉皇大帝得知闻。
玉主见奏,忙叫左右星君,将子孙簿子掇过来一看,“他命中本派五男二女,为底高没得子孙?”又将善恶簿子掇开来一看,“啊!不错,原来他用米拌糠,麦涨水,大斗小秤,故而折子害孙,子孙总是勾掉格!”
太白金星忙奏本,玉主在上听原因。
他家是前头作恶后头修,好比冰霜见日头。
久旱得到三分雨,庄稼还有八成收。
如果刘家绝了后,凡间哪个还肯修。
玉主一听,忙叫左右星君查查星宿簿子,派哪位星君下凡?左右星君横一查竖一寻,只有八景宫中九天玄女娘娘,五百年前遭劫,配她临凡。玉主派她到刘家投胎出世,赐刘仁一女,命注她一十八岁阎王关煞,如果她能诚心修道,不忘本来面目,将来成仙了道,仍列仙班。
九天玄女下凡尘,先注死来后注生,
生有时辰死有日,讹错没得半毫分。
打弹张仙归下界,送生老母送子孙,
仙风一拂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二更将尽,三更将初,来到苏氏院君牙床,叫院君速速醒来,吾乃送子与你!喝声道变,九天玄女变作牡丹花一朵模样,苏氏院君顺手对头上一插,一道金光,吾乃去了。
仙人仍归天宫去,院君有孕在其身。
一月怀孕一月初,二月怀孕道如何?
三月怀孕成血饼,四月怀孕四肢生。
五月怀孕生五腑,六月怀孕长六根。
七月怀孕生七窍,八月怀孕长成人。
九月怀孕都长满,十月怀孕要分身。
怀孕带到十月整,面黄肌瘦不成人。
空身如同担重担,过重门槛像山。
怀孕带到十月整,瓜熟蒂落要分身。
孩儿腹中寻门路,剜娘肚皮摘娘心。
一阵疼来疼过狠,二阵痛来痛个昏。
连痛三个紧三阵,腹中孩儿要分身。
当初好人要出世,拣年拣月拣时辰。
拣到四月初八日,庚申日子子时生。
员外院君多欢喜,谢天谢地谢神明。
生来仙风并道骨,慢慢等她长成人。
三朝烧过解污纸,满月堂前取乳名。
取名就叫刘素珍,到老终身不改名。
哭声如同鹦哥叫,笑声犹如念佛声。
尝到荤腥空吊呕,豆腐百页满口吞。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读书文。
员外吩咐安童到东庄请了朱仪老先生来东书厅设馆,素珍用《女儿经》开蒙。
素珍本是天宫星,读起书来更聪明。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大学》、《中庸》、《论语》、《孟》,五经四书尽皆通。
素珍读到十五岁,思量吃素办修行。
先生回了回家转,自己端坐西书厅。
观音轴子当堂挂,香炉烛台两边分。
朝念千声弥陀佛,夜念救苦观世音。
初一月半勤念佛,逢到庚申夜诵经。
修行办道三载整,惊动南海观世音。
观音老母来洛迦仙山,掐指一算,晓得九天玄女临凡,投到刘家,刘素珍吃素修行,她不知大限已到,待我下凡点化与她。
观音老母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
驾雾腾云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观音老母按落云头,我乃南海大士,你果晓得你大限已到,我来传给你庚申妙偈,将来才可还阳成道,吾乃去了。
一个去字她去了,踪影不见半毫分。
刘氏小姐来撮醒,一身香汗湿衣襟。
半夜三更得一兆,句句经文记在心。
观音老母传经典,字字不错半毫分。
素珍一心办修行,黄昏参禅到五更。
修行之人佛向前,朝不睡来夜不眠。
无影山上勤削草,不肯荒失祖家田。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晓夜行。
春去夏来秋又到,残冬一过又逢春。
素珍长到十八岁,阎王关煞注命根。
清风明月年年在,森罗宝殿不饶人。
阎罗天子拿阳寿簿子一查,刘素珍阳寿已满,命配一十八岁阎王关煞,一命归阴。因为她在阳日三间吃素修行,阎君派青衣童子带了勾魂牌票,拿刘素珍到案。
青衣童子奉了命,带了牌票就动身。
阴风惨惨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青衣童子一阵阴风,来到刘素珍佛堂中,对她上首一撑,哼也不哼。小姐拿经文落下品来,说:“你是谁家书童,到我经堂,有何事情?”青衣童子弯腰奉揖:小姐,我乃阴司青衣童子,今奉阎君之命前来勾你归阴!
小姐听见这一声,啼啼哭哭泪纷纷。
好歹可肯容情我,高厅拜别二双亲。
青衣童子说:“小姐,你要速去速回,不能耽搁时辰。”
小姐当时站起身,轻移细步到高厅。
双膝跪倒尘埃地,拜拜父母二双亲。
你受孩儿拜三拜,报报父母养育恩。
十月怀胎空带我,三年乳哺枉费心。
譬如自小关煞重,三六九岁命归阴。
员外院君说:“小姐,清清早上,你何出此言?”“父母双亲,你们有所不知!
阴司童子来堂等,勾你孩儿赴幽冥。
为儿不能尽孝意,做不到端汤奉水人。”
员外院君悲啼哭,哭成团来滚成坑。
指望养儿防身老,谁知短命丧残生。
生男育女成何用,竹篮打水一场空。
父母哭到伤心处,素珍哭死又还魂。
青衣童子一想,生离死别,总是难舍难分,不下无情手,做不得解交人。青衣童子走向前来用手一指。
素珍推倒尘埃地,带她真魂就动身。
员外夫妇二人忙忙走向前来,一把背住小姐!
高喊小姐不答应,低叫小姐不做声。
“你一头说话一头死,真正死了可伤心。
我多男多女不曾生,所生苦命一个人。
指望招婿为嗣传后代,接我香烟后代根。
你到一命归地府,叫你父母靠何人?
你慢慢走来慢慢行,等等生身老母亲。
慢慢走来慢慢跑,等我们同过奈河桥。
正月梅花正放光,谁知遭风遭雨遭雪又遭霜。
女儿心肝啊——
指望养儿防身老,谁知倒过来送儿亡。”
父母养儿日日忧,常把儿女挂心头。
倘有伤风并咳嗽,父母唯其疾之忧。
父母养儿吃尽亏,谁知死去又不回。
指望曾子养曾,谁知颜路哭颜回。
桃之夭夭花正开,其叶蓁蓁长上来。
之子于归归何处,宜其家人哭哀哀。
刘员外,哭儿女,捶胸顿足,
苏院君,哭小姐,死去还魂。
安童梅香来解劝,自己保重自己身。
自己日子是能过,自叹自乐过光阴。
安童说:“员外,人死不得复生,哭死不得还魂。我摸摸她心口头有点别,身上还有点热,阳气还不曾绝,也作兴得还魂格!”这遭叫安童帮她拿衣裳穿好,对板门上一困,用白钱纸从上身盖到下身。
头边点起一盏火,足头点起一盏灯。
旁边摆个化纸盆,亮亮堂堂赴幽冥。
不表高厅多啼哭,再表小姐赴幽冥。
青衣童子前领路,鬼门关到面前呈。
阴司有座鬼关门,鬼门关上最艰难。
阴间不还曹官债,阴司拷打剥衣裳。
过了鬼门关一座,恶狗村到面前呈。
七个犬儿驴能大,个个抬头要吃人。
善人从此村中过,个个低头让他行。
恶人来到村中过,浑身咬了血淋淋。
过了恶狗村一座,秤称亭到面前呈。
阴司有个秤称亭,罪轻罪重总知闻。
修行之人没四两,作恶之人重千斤。
过了秤称亭一座,孟婆庄到面前呈。
阴司有个孟婆庄,绝色女子卖茶汤。
为人吃了汤和水,三十五天不清爽。
过了孟婆庄一座,奈河桥到面前呈。
阴司一座奈河桥,一尺三寸万丈高。
两边总是铜钉钉,当中一路滑油浇。
善人从此桥上过,凌空现出一金桥。
莲花托起善人走,风不起来桥不摇。
恶人到此桥上过,滚个滚来抛个抛。
前面毒蛇追了咬,后面恶狗不肯饶。
阴司一奈河,蛇咬狗来拖。
要得桥上过,大众念弥陀。
走过奈河桥一座,破钱山到面前呈。
破钱山来破钱山,纸灰未过莫挑翻。
阳间挑碎破钱纸,阴司堆积破钱山。
过了破钱山一座,滑油山到面前呈。
阳日三间搽脂抹粉妆美貌,阴司难过滑油山。
滑油山前不打等,会冤门到面前呈。
会冤门口闹啾啾,讨债冤家不断头。
走过了,会冤门,枉死城外,
前面到,森罗殿,参见阎君。
青衣童子前来缴旨,“阎君在上,现有刘素珍到案!”小姐连忙跪倒尘埃,“参拜阎罗大王。”阎君立将起身,口称:“善哉善哉,你大有功德,青衣童子,快快带她游看地狱!”
青衣童子前领路,素珍游看地狱门。
小姐游看一殿君,刀山地狱门。
脚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
上刀山,刀尖头,犹如春笋,
身倒地,刀透体,破肚穿心。
爬上树,剑刺身,骨肉凌落,
身叫苦,无救度,不得超升。
小姐下拜问阎君,刀山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日三间杀牛宰马汉,刀山地狱不容情。
小姐看见地狱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青衣童子前领路,二殿早到面前呈。
小姐游看二殿君,镬汤地狱不容情。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童子领路前头走,三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三殿君,寒冰地狱门。
头顶冰来脚踏雪,小鬼冷水又浇身。
这地狱,多苦痛,冰天雪地,
头顶冰,脚踏雪,冷水浇身。
阴山后,又没有,天光日色,
这地狱,无比苦,怎得超升?
小姐下拜问阎君,寒冰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数九冬天截人路,阴司地府下寒冰。
小姐看到轮回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青衣童子带她走,四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四殿君,拔舌地狱门。
头发绞在将军柱,铁钳插口拔舌根。
将军柱,高吊起,铁钳插口,
将舌头,都拔出,除尽冤恨。
满口中,鲜血出,难言苦痛,
只为你,在阳间,搬弄是非。
小姐下拜问阎君,拔舌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间说谎掺人祸,阴司地府拔舌根。
小姐看见地狱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领路朝前走,五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五殿君,奈河血湖两重地狱门。
奈河桥上男子汉,血湖池里女罪人。
生男女,大血光,冲天触地,
少不得,入苦海,堕落湖中。
血湖浪,吹起来,口吞血水,
怎能免,这地狱,脱离超升。
小姐下拜问阎君,血湖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生男育女造下孽,血湖池中做罪人。
小姐看了多悲叹,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引路来得快,六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六殿君,变成地狱门。
披毛又戴角,变牛变马变畜生。
变驴骡,牛和马,猪羊猫犬,
身披鞍,口衔铁,骑坐还人。
猫儿犬,还不尽,看家守户,
变猪羊,肉还债,活上刀砧。
小姐下拜问阎君,变成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日三间赖人债,变成畜生去还人。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青衣童子前领路,七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七殿君,碓磨地狱门。
碓臼舂了纷纷碎,磨子眼里竖直心。
将他肉,下碓臼,舂成肉酱,
把骨头,舂碎了,风里飘扬。
将罪人,倒竖在,石磨眼里,
头朝下,脚朝上,血肉成浆。
小姐下拜问阎君,碓磨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骂天骂地骂神君,阴司地府不容情。
小姐看到罪鬼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青衣童子前领路,八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八殿君,锯解地狱门。
铁钉来钉起,一锯子两分身。
就将你,夹板内,铁钉钉起,
脚朝天,头撞地,两半分身。
那时间,阎罗王,判断刑罚,
妻儿女,怎知道,痛苦临身。
小姐下拜问阎君,锯解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日三间不平心,阴司锯解两分身。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引路朝前走,九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九殿君,火坑地狱门。
铜柱铁床苦,永堕不翻身。
火坑狱,多焦烂,浑身化血,
上铁床,翻身转,骨化灰尘。
铜柱上,高吊起,溶洞灌口,
这地狱,多苦恼,不得翻身。
小姐下拜问阎君,火坑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数九冬天放野火,火坑地狱不饶人。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引路朝前走,十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十殿君,黑暗地狱门。
三等并九列,阎君注分明。
转轮王,判人生,三等九列,
贫与富,寿与夭,听命由天。
九列内,贫穷的,为奴为婢,
小经纪,做买卖,各自营生。
小姐下拜问阎君,黑暗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间吹熄佛前灯,黑暗地狱受苦辛。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不绝声。
青衣童子前领路,枉死城到面前呈。
刀上死,绳上死,投河落水,
火上烧,阵上亡,总在此城。
吊杀鬼,扛木梢,沿路啼哭,
落水鬼,爬沟坎,要讨替身。
服毒鬼,走出来,七孔流血,
自杀鬼,拿钢刀,眼泪纷纷。
恨当初,悔不该,自己寻死,
到头来,阎君判,不得超升。
青衣童子将言说,小姐今且听原因。
我今不能来送你,慢慢寻路转还魂。
青衣童子他去了,小姐一人往前行。
素珍走过枉死城,黑暗沉沉步难行。
伸手不见五个指,面东不见面西人。
三千六百里荒草路,乌星黑月步难行。
小姐当时悲啼哭,惊动南海观世音。
观音老母下凡尘,要度修行办道人。
观音大士按落云头,设起茅屋三间,自己变作个年老婆婆,来家摇棉,门口高挂一盏庚申灯笼,来杠等候素珍小姐。
小姐无奈慢慢走,远远望见一盏灯。
口念弥陀脚下走,看见茅屋两扇门。
小姐走进茅屋内,双膝跪倒地埃尘。
开口就把婆婆叫,请你送我转还魂。
年老婆婆将言问,你是阳间哪方人?
家住哪州并哪县,根生土长哪里人?
父姓甚来母姓甚,你是排行第几名?
你在阳间做何事,为何来到地府门?
还是街坊买卖客,还是乡间种田人?
你今对我说明白,才好送你转还魂。
刘氏小姐将言说,婆婆在上听原因。
我家住山东洛阳县,北门三里刘家村。
父亲刘仁称百万,母亲苏氏老安人。
未生多男并多女,只生我苦命一个人。
从小修行到十八岁,阎君勾我入幽冥。
游看阴司十殿君,重重地狱受苦辛。
青衣童子不肯送,叫我寻路转还魂。
我若能够还魂转,加功进步办修行。
观音老母说:“小姐,你要还魂一点不难,我有《庚申经文》传授与你,切记在心,不可忘却。”
年老婆婆将言说,小姐今且听原因。
《庚申经文》传与你,牢牢切切记在心。
朝夜庚申颠倒念,时时刻刻记在心。
五十三卷为一藏,不能短少半毫分。
每年六个庚申日,早早思量坐庚申。
真心坐守三年整,免了随身三尸神。
为人去了三尸神,小灾小晦不上身。
金刚尊经常常念,可免阴司地狱门。
一盏金灯交与你,光明大路转还魂。
观音老母前引路,小姐就在后头跟。
年老婆婆说:“小姐,我不远送你了,你可望见南天格大星,北天格小星?
大星是你头边火,小星是你足头灯。
对好大星小星走,讹错没得半毫分。”
小姐一看,心惊胆颤,说:“婆婆,前面有个呆子哩。”观音老母说:“这叫东土人回头不认尸。”观音老母走向前来,用手一指,
小姐真魂推入窍,苏苏醒醒转还魂。
刘氏小姐转还魂,板门上面把腰伸。
舞熄头边火,踢熄脚头灯。
员外家夫妻二人吓得墙脚头撑,不晓得小姐转还魂。
你不要年纪轻轻不服死,阴魂不散转家门。
等到你五七三十五天整,我多请僧人共道人。
高厅上面设斋醮,超度小姐早超升。
小姐只是弄手对嘴里举举,员外一看,莫非小姐当真还魂而转,她来阴司同鬼魂说得话,要用参汤灌,才得开口。这遭连忙吩咐安童烧了一碗参汤水,小姐灌了一口汤,身子硬梆梆;灌了两口汤,眼睛有了光;灌了三口汤,说话响琅琅,
你们不必来害怕,孩儿今朝转还魂。
员外夫妇二人心中十分欢喜,“呀,小姐,你怎得还魂格?”
“只因修行有好处,有格年老婆婆送我转还魂。”
员外夫妇一听,“啊!年老婆婆莫非是观音老母。罢了,我们和孩儿一样,一同修行办道罢。”
夫妇跪到尘埃地,拜拜观音佛世尊。
我儿今朝还魂转,父母一同办修行。
吃素就走今朝起,下次不开酒和荤。
倘若开斋并破戒,永堕三途地狱门。
观音就是亲师父,女儿算作领路人。
夫妻罚过洪誓愿,一心一意办修行。
一家吃素修道,就将房屋改造,叫安童到街坊请了六匠回来,拿房屋改成庙宇。
六匠请到高厅上,房屋改成庙宇门。
前厅改作三宝殿,后厅改作念佛堂。
暗楼改作明楼景,算作戏楼到如今。
房屋改成庙宇样,装金塑像受香烟。
正厅上,来塑起,三尊古佛,
左文殊,右普贤,南海观音。
左东岳,右酆都,各按方位,
左文殊,右普贤,总受香烟。
地藏能仁坐莲台,十殿阎君两边排。
四大金刚两边坐,哼哈二将管山门。
韦驮菩萨朝北撑,字纸炉砌了两边分。
屋望里,来彩画,天宫胜景,
磨地砖,来彩画,盘古初分。
椽子上,来彩画,花花绿绿,
柱棵上,红漆漆,放大光明。
东山墙,来画起,东天日出,
西山墙,来画起,日落西沉。
照墙上,来画起,麒麟送子,
左招财,右利市,五谷丰登。
房屋改造簇簇新,外红里白放光明。
秤称银子几百两,打发六匠转家门。
安童梅香总释放,无挂无碍好修行。
看了良时并吉日,另招僧人管山门。
小小草庵结一座,一家三口诵经文。
朝念弥陀千声佛,夜念救苦观世音。
金刚尊经常常念,庚申经偈不离身。
修行之人佛向前,朝不睡来夜不眠。
天天诵到黄昏后,金鸡一叫就起身。
修行不劳神,黄昏到五更。
办道心不退,何愁道不成。
修行办道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观音老母下凡尘,要度修行办道人。
观音老母变作一个年老婆婆,来到草庵门口化斋,小姐抬头一看,“啊呀,师父来了。”
双膝跪到尘埃地,师父连连口内称。
年老婆婆说:“小姐,哪个是你师父?你认错人哇!素珍说师父,就是你送我还阳格。
我在阴司无路走,是你送我转还魂。
《庚申经文》传与我,赐我金灯转回程。
今朝师父来到此,未曾迎接罪不轻。”
这遭父女三人齐齐拜见观音老母。观音说:“你是修行之人,果懂佛语?底高叫道报芽、道开花、道结子、道归家?”素珍说:“师父,我晓得格,
初吃长斋道报芽,罚愿修行道开花。
修成正果道结子,师父度我道归家。”
观音老母说:“贤徒,你道心坚固,功德圆满。”用手一指,设立火坑一座,说:“你们看得破,跳得过。”修行之人不顾性命,三人对火坑里一跳,老母念动真言:
归去来兮归去来,火坑里来脱凡胎。
脱了凡胎换仙胎,逍遥自在上天台。
度她全家站起身,御宰台前讨封赠。
三人来到御宰台前,朝拜玉主,玉主一见,心中欢喜,重重封赠。
玉皇一见笑颜开,得道还原上天来。
玉皇大帝重封赠,九天玄女还原身。
九天玄女加封赠,庚申老母受香烟。
封你父母人两个,圣父圣母职不轻。
玉主封尊已毕,忙将封神榜射到凡皇金殿,仁宗天子摆起銮驾,五更三点重重封赠。
刘氏素珍受封赠,九天玄女职不轻。
九天玄女加神职,庚申菩萨受香烟。
封她父母人两个,圣父圣母受香烟。
凡皇一封,随时发下帑银到各州各府,
起造一座烈女庙,善男信女把香烧。
倘有贞节淑德女,烈女庙里办修行。
万岁派了风流才子、自在臣相,班中造起经忏宝卷来。
造了一部《庚申经》,唪经念佛了愿心。
造起一部《庚申忏》,拜忏也好谢神明。
造起一部《庚申卷》,善男信女坐庚申。
天宫又打发丹青手、誊录师、裱画匠下凡,就将白纸为题:
一张白纸四角方,五颜六色对上装。
巧手画起金容相,庚申老母受香烟。
宝卷讲到此处,可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这叫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经到头来卷到梢,斋主会友清香烧。
清香烧来木香烧,更比随常有功劳。
经到头来卷到头,小道弟子请卷收。
百亩良田抛下种,弟子耕种主人收。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
佛前求忏悔,罪孽化灰尘。
东风洋洋进门来,南风招宝又招财。
西风吹散蟠桃会,北风荡散万年灾。
拜上圆满师菩萨摩诃萨,圣卷圆满注长生。
佛祖当台坐,善人两边排。
宣讲《庚申卷》,老少免三灾。
南无阿弥陀佛!圆满功德!
王国良搜集整理
地藏宝卷
地藏坐莲台,十殿两边排。
东岳同聚会,赐福又消灾。
地藏能仁坐莲台,十殿慈王两边排。
东岳酆都同聚会,赐福延寿又消灾。
天留甘露佛留经,人留男女草留根。
天留甘露生万物,地留五谷度凡人。
人留男女防身老,草留枯根等逢春。
孔子留下仁义礼智信,佛祖留下经典劝善人。
《地藏宝卷》初卷开,绿鸭道人降临来。
两班善人齐声和,能消八难免三灾。
宝卷初卷开,诸佛降临来。
金炉焚香烛,念佛请经开。
说者,《地藏宝卷》,一部劝善,先讲朝代帝主,后讲贤人出世。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有文有武,有甜有苦,有悲欢离合,然后讲到修仙成正,登山显圣,这才算一部圣卷。
哪朝皇皇登龙位,哪州哪府出贤人?
这叫是话有音,是鸟有翎,是树有根,是饭充饥,是经灭罪,宝卷掀将过来。
夏朝仲康皇皇登龙位,一统山河总太平。
仲康王是有道明君,文有忠良,武有能将,八大朝臣,九卿四相。
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将拖刀治乾坤。
皇皇有道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且说有一贤人出在西京河南洛阳北门金家巷,此人姓金,名叫功善,同缘孔氏。家中十分豪富,安童成双,使女成对,金银满库,米麦成仓,夫妻双双,说说讲讲,赛如佛国天堂。
出入安童骑骡马,扫地丫环耳戴金。
家中豪富说不尽,库内许多宝和珍。
说到房屋称心,有前厅后厅,左厅右厅,金房银房,堆房廒房,厨房绣房,客房小书房。
东书院对西书院,南楼门对北楼门。
前后房屋几十进,当中一座万福厅。
门前照墙一丈六,上面粉刷画麒麟。
张口狮子竖头匾,旗杆竖到九霄云。
黄旗上面写大字,替天行道显威名。
金丝灯笼当门挂,十大功劳在朝门。
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他家如此摆设,究竟有多大官职?
大人在朝官极品,阁老之职了不成。
孔氏夫人洪福广,皇封诰命正夫人。
夫妻同庚三十整,没得男女后代根。
众位:金阁老在朝为官,清如水,明如镜,上为君王着力,下替百姓担忧,老者不打,少者不杖,功高宇宙,名震乾坤,国内称赞,四海闻名。
当今皇皇多宠爱,当作擎天柱一根。
不表金家忠良相,再表天子坐龙廷。
仲康王之母亲,突然身患大病,万岁日夜担忧,亲身服侍。
热来如同钢炭火,冷来如同水生冰。
茶不思来饭不吃,生死只消片时辰。
皇儿呀,我头疼如同砖头砍,腹痛如同箭穿心。
一歇寒来一歇热,鬼门关上转还魂。
皇儿,万里江山要保稳,不要做昏庸无道君。
多用朝中忠良将,不要听奸臣坏良心。
万岁跪在母后格凤榻之下,说:“母亲,你不要难过,古之常言,三十年无灾灾还在,哪个吃得五谷不生灾,等我立即坐殿,召御医进宫,替母后治病。”
东华门响起龙凤鼓,西华门撞起景阳钟。
文听钟声朝天子,武听鼓响见明君。
两班走出文共武,内房踱出圣明君。
众位:这过歇是底高辰光?半夜以后,三更将初,两班文武大臣,正在睡蒙头里,忽听钟鼓齐鸣,说,“不好,莫非万岁有底高急事,赶紧上朝。”
钟鼓一鸣不非轻,惊动文武众朝臣。
文官吓得歪戴帽,武官吓得倒提刀。
九卿四相,六部朝臣,一齐来到万岁金殿,山呼九叩:“万岁在上,半夜三更,召我等上朝,有何急事?”
仲康王说:“爱卿,非为别事,只因我母后身患急病,故召众臣前来商议。”众臣合奏一本,说:“万岁,这桩事体不难,只要召御医入朝,替太后一看,不就好了!”
万岁连忙派钦差,拿朝中十三个御医一齐召到金殿。
御医来到金銮殿,二十四拜见当今。
万岁说:“众卿家,只因我母后身患重病,召你们前来速速替她治病要紧!”十三个御医一听,“万岁,放心,这不要紧格。
万岁天子放宽心,有我们御医一班人。
随她毛病多厉害,我们一到病除根。”
万岁一听,喜之不尽。一班御医随即来到安乐宫中,牵线搭脉,十三个人轮流看,个底个摇头,默默无言。万岁说:“爱卿,我母后底高病?”一位御医说:“万岁,
她左脉阳来右脉阴,阎王请她吃点心。
右脉阴来左脉晃,太后只好见阎王。”
万岁听见这一声,顿起龙心火一盆:
我母毛病治不好,咒骂太后罪不轻。
如此病情不会治,枉在朝中受皇恩。
万岁天子龙心大怒,拍案高声,吩咐左右公卿、值殿将军,拿十三个御医衣帽剥将下来!
官职削得干干净,押入天牢做罪人。
医官入牢门,啼哭泪纷纷。
披枷又戴锁,天牢做罪人。
御医坐在天牢里,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可怜呀,总说官运如纸薄,可晓王法更无情。
早晓么,宁做三十六行小买卖,不要到朝纲伴昏君。
臣在朝中伴君皇,如同猪羊伴虎狼。
臣伴君王终有患,羊落虎口必身亡。
不表御医遭磨难,再表天子坐龙廷。
次日,万岁早朝登殿,与文武百官相商。万岁说:“众爱卿,我母后格病,如何治法?”众臣合奏一本,说:“万岁,我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世上名医多哩,不如张挂皇榜,广召天下贤医。”
不论僧尼并道俗,无论挑葱卖菜人。
只要医好国母病,重封官职赠金银。
男到七岁封官职,女到十岁受皇恩。
如果不是高妙手,不要到我午朝门。
要是医坏国母病,一刀两断不容情。
不提皇榜来张挂,西天佛祖早知闻。
且说西天佛祖端坐八宝莲台,掐指一算,晓得一半。仲康王是个孝子,只因孝母心切,御医被关在监牢里,现在广召天下名医,我不下凡,难上加难,我一下凡,一点不难。
西天佛祖笑盈盈,仙风一拂就动身。
驾雾腾云来得快,到了皇皇午朝门。
按落云头,摇身一变,变作出家僧人模样,来到午朝门伸手就要揭榜。看榜将军一看,“哎呀,你这小小出家僧人,还是想做官?还是想发财?粪桶还有两个耳朵,你可曾听说十三个御医总医不好,还坐在监牢里哩,你还比他们本事大点?
劝你不要揭皇榜,免得性命丧残生。
不要穿蓑衣来救火,飞蛾投火自烧身。”
僧人说:“将军,你胆大点,不要替我担忧。
如果没得高妙手,怎敢揭榜入朝门。”
看榜将军来到金殿,报与万岁得知。万岁一听,心中高兴,连忙召僧人入朝。僧人见过万岁,同到安乐宫中,牵线搭脉。万岁说:“僧人,我母后是底高病?可能医得好?”僧人说:“万岁,国母之病是忧闷而起,腹中积食不化,寒热交加,只要用药一服,就可药到病除。
不是贫僧夸大口,有我一到得安宁。
随她太后病多重,丸药一粒病除根。”
随手摸出一粒丸药来,只见金光灼灼,用净开水化开。万岁端到龙床,给太后一吃,只觉得满口香味,一刻功夫,立通五肺六脏,陡长精神。
一颗灵丹吃下去,病情减退八九分。
太后从龙床上坐了起来,说:“皇儿,我现在倒晓得饿了,拿点饭来把我吃吃。”僧人说:“万岁,国母格病虽然减轻,但身体虚弱,还不曾好进膳,我再用几样妙药,一吃就好格。”
僧人提起狼毫笔,字字行行写药名。
当归补虚气,薄荷可待凉。
胸闷用厚朴,顺气广木香。
川芎治头疼,肚痛用砂仁。
橄榄去心火,补药用人参。
两服煎药吃完成,毛病没得半毫分。
万岁一见,龙心大喜,连忙拿僧人召到金殿,“僧人哎,你替我母后治病有功,寡人应该重重封赠与你。”“万岁,我是个出家之人,提到发财,我也不来。”“僧人,我怎样谢你?”“万岁,你真要谢我,依我三桩大事:一,监牢里罪人赦拉一半,重罪改轻罪,死罪改活罪,轻罪改无罪;二,钱粮国课减拉三分;三,拿十三个御医赦出天牢。
御医赦出天牢门,原官旧职受皇恩。”
万岁说:“僧人,这三件事我一一照办,就是报不到你格恩典,如何是好?”僧人说:“不难,西天雷音寺有五百个罗汉,赤身露体,没得衣裳,你做起五百件罗汉袍来,备起大香大烛,到雷音寺烧香了愿,这就算报了我格恩典,我走了。”只见一阵仙风,无影无踪。万岁说:“我当是一位凡僧,弄到天亮是位圣僧,原来是天上格活菩萨下凡。
也该寡人江山稳,天上活佛下凡尘。
个个跪到金銮殿,拜谢虚空过往神。
万岁来到后宫,与母后相商。皇太后一听,十分高兴,说:“皇儿,我身体好了,五百件罗汉袍,我亲自动手。”万岁这遭吩咐工部大人,备办绫罗缎匹,又请能工巧匠,数日光景,桩色置办停当。
太后娘娘亲手裁,五百个宫娥绣起来。
上绣天宫星共月,下绣地府十八层。
左绣牡丹迎春放,右绣鲤鱼跳龙门。
百样花名总绣到,宝珠五百个放光明。
动手半个月光景,五百件袈裟做了簇簇新。那日早朝,万岁登殿与文武百官相商,要到西天雷音寺烧香了愿。金阁老连忙上前奏本,说:“万岁,朝中不可一日无主,万岁如果要到西天雷音寺烧香了愿,这山遥路远,跋涉艰难,万岁龙体不能远游,微臣情愿替万岁到雷音寺去烧香了愿。”
万岁听见这一声,御手相搀叫爱卿。
金功善本是忠良将,代天行香有功勋。
你到西天见佛祖,代替寡人了愿心。
金鼎御祭交把你,三千人马伴你行。
黄伞一顶遮日月,半副銮驾紧随身。
金大人谢主龙恩,退后百步,辞皇别驾,到演武厅点起三千人马,择日西行。
点起三千人和马,威风凛凛出朝门。
文武百官来相送,送出皇皇紫禁城。
三千小兵前头走,金大人骑马就动身。
銮驾御祭多热闹,大香绕到九霄云。
金大人领兵西行,一路之上,秋毫无犯,老百姓沿路烧香跪在路边,接送金大人,路上行走,非止一日。
三千兵马朝前走,哪肯耽搁片时辰。
逢山不通开山路,遇水造桥也要行。
朝行夜宿三年整,流沙河到面前呈。
开路先锋官报与金大人得知,前面有一条流沙河阻隔,不能通行,金大人到河边一看,吓得浑身放汗。
黄水滔滔了不得,一望无边怕杀人。
没得舟船来摆渡,兵马怎得到雷音。
金大人一声令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然后再设法过河。众位,兵到流沙河是底高时候?正是十月单初,天气还比较暖和,众兵丁身上格衣裳单薄,没得寒衣在身,哪晓到了半夜把,天上狂风大作,大雪纷飞。
只听得狂风呼呼啸,大雪纷飞怕杀人。
雪花好像鹅毛落,地上积雪几尺深。
一连落得三天整,冻死兵丁许多人。
雪越落越大,落得三天三夜。三千小兵,大多数冻死,只留到一十八个,金大人一见,心中悲切难忍,
“佛祖啊,我是真心来了愿,冻死兵丁可伤心。
兵马死伤犹小可,见不到佛祖罪不轻。
情愿跳到河水里,呜呼一命丧残生。”
不表大人来啼哭,西天佛祖早知闻。
西天佛祖端坐八宝莲台,只觉得心惊血跳,坐卧不安,拨开云头朝下方世界一望,“哎呀,原来是金功善代天进香,因流沙河阻隔,不得前行。再加遇到这大雪三天,小兵大都冻死,故而心中难过。金功善乃一片真心,与我佛有缘,这叫人有诚心,佛有感应,我必须下凡度他一阵。”
佛祖当即下凡尘,流沙河边显神灵。
设起一座雷音寺,金碧辉煌可是真。
金大人正在哭泪时,忽然抬头一看,前面就是一座雷音寺,香烟缭绕,直透九霄。金功善随手带领十八个小兵,亲自抬袈裟御祭,走进佛殿,摆开御祭一百零八盘,然后点起广南真香,通宵蜡烛。
金大人跪到尘埃地,袈裟献把佛世尊。
佛祖收下袈裟,发给五百罗汉,各穿一件。这遭撞钟击鼓,登坛说法,金功善献上御祭,说明代天进香了愿。佛祖口称:“善哉,天皇朝上一片真心,我佛保佑他皇图永固,帝道遐昌。金弟子,你吃尽千辛万苦,代天进香,功劳不小,我赐你三桩佛宝:锡杖一根,锦兰袈裟一件,明珠一颗。你带回天朝,献给皇上,以表我佛一片真心。
宝物带到中原去,帝道遐昌万年春。”
金大人接过三件佛宝,谢谢佛祖赐宝之恩,跪到尘埃,二目抛珠。佛祖啊:
“三千小兵都冻死,佛祖度他们早超升。”
佛祖说:“金弟子,你放心,我自有安排。”随时将三千阴灵收到阴山之后修行办道。
等到后来成正果,三千阴兵管幽冥。
金大人辞别佛祖,带领十八个小兵回京。佛祖一想:他来时走了三年,回去我用缩地法送他。
路上行走三天整,到了京都帝王城。
万岁差了文武百官,在接官亭迎接金大人入朝。次日早朝登殿。
凤阁龙廷九重霄,仲康皇皇上早朝。
万岁早朝上殿,金大人上朝复旨,万岁一见,欢喜不过,御手相搀,锦墩赐坐。万岁说:“金爱卿,你代寡人西天雷音寺进香,可曾见到佛祖?”金大人二目抛珠,说:“万岁,佛祖是见到了,可是……
三千小兵总冻死,只剩兵丁十八人。
佛祖赐我三件宝,带把万岁治乾坤。”
金大人随即将三件佛宝献上龙案,万岁一看,只见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霞光万道生紫气,瑞气千条结祥云。
文武百官齐来贺,恭贺皇皇万年春。
万岁说:“金爱卿,你代天进香,功劳巨大,寡人准你回家荣宗祭祖,并休息三年。
回家休息三年整,佛宝赐给你当身。
三件佛宝带回转,就算金家宝和珍。”
万岁说:“金爱卿,你官封到阁老,可算极品,不好再加封,我只好加赐你府门外面再多加两根旗杆,另外加赐俸禄银子,跟随你格十八名小兵,赐把你作管家之用。”
万岁天子重封赠,十八名总管你当身。
跟随阁老回家转,暂歇三载再回京。
又赐兵马三千整,护送阁老转家门。
满朝文武来相送,威风凛凛出朝门。
路上闲言省一省,到了洛阳一座城。
十八名总管前面通报,报与孔氏夫人知道。夫人一听,喜之不尽,随手带安童使女迎接到府门之外。
夫人接到大前门,恭贺老相公一个人。
夫妇行过家常礼,携手同行到高厅。
分宾施礼来坐下,用茶解渴说原因。
金功善说:“夫人,我这次代天进香,来到西天佛国,佛祖赐我三件宝物,锡杖一根、锦兰袈裟一件、明珠一颗。”夫人说:“相公,这些佛宝,你为何不交与万岁天子?”金大人说:“交把万岁了,他又转赠与我,作为我金家传家之宝,有何不好?”夫人一听,不晓多高兴。
夫妇二人在家庭,安童使女紧随身。
十八名管家能办事,荣华富贵显门庭。
金功善一日端坐高厅,看看底高总开心,就是没得男女,想想又难过,金功善说:“夫人哎,
满库金银成何用,缺少香烟后代根。
国家有难思良将,人到中年想子孙。
人无男女枉争业,国无粮草莫兴兵。”
夫妻想到伤心处,哭成团来滚成坑。
十八名总管前来解劝,说:“金大人,到不如广积良缘,大做好事,求其一子。”金大人说:“好格。”
门前挂起斋僧牌,广结良缘把僧斋。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七初三济贫人。
天雨布施钉鞋伞,黑夜布施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人养,接到家中过光阴。
大做好事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金大人说:“总管,农忙季节,收获要紧,你们带安童去帮穷人家收割,哪怕自己格庄稼长瘁啦得也不要紧,因为我家豪富,少收点不要紧,穷人家背不起荒一熟。”
贫苦百姓多称赞,总说金家是善人;
好事做了如天大,惊动西天佛世尊。
西天佛祖端坐八宝莲台,只见香风郁郁,瑞气腾腾,莫非哪家大做好事?吩咐绿鸭道人下凡,察看哪家大做好事?
绿鸭道人奉佛旨,变成绿鸭下凡尘。
插翅腾云来得快,到了洛阳一座城。
时逢金秋季节,金大人不顾自己田中格五谷,打发总管带领安童使女帮穷人家先收,绿鸭道人飞到金家田里一望,稻谷透熟,风一吹,稻子对下直落,绿鸭翅膀一扑,稻籽籽霍落落,绿鸭一想:稻子落得田里烂啦得,岂不可惜,我不如吃它下去,顺嘴一啄,吃了三粒。
三粒稻子不非轻,孽障作下海能深。
绿鸭道人回到西天佛国,把金功善一门大做好事说了一遍。佛祖说:“不错,就是你吃了他家三粒稻子,罪孽不小,人家舍己为人,你却趁收打劫,私饱囊腹。
你吃他家三粒谷,何年何月还得清。
我今罚你归下界,变条耕牛去投生。”
绿鸭道人到金家投胎变条瘦牛,金大人说:“安童,这条牛太瘦,不能等它做活计,还要好好服侍,多加草料。”哪晓只吃不做,越养越瘦!
金家养了一年整,孽障造了更加深。
一年已毕,绿鸭道人来到西天拜见佛祖,说:“佛祖,我格债可曾算还啦得?”佛祖说:“好哩,你只吃不做,罪孽更加变大。”
绿鸭二次下凡尘,还到金家去报恩。
依还又到金家二次投牛,这次变个壮牛,又体面又好看,金大人说:“安童,这条牛,又胖又好看,不要等他做活计。”安童起大早,天天砍嫩草,服侍真正好!
又在金家一年整,债未还到半毫分。
绿鸭道人又来到西天,“佛祖哎,这遭可曾算还啦得?”佛祖说:“你两次虽然投牛,但不曾做活计,哪还到格债哩!”
绿鸭三次下凡尘,还到金家去投生。
第三次投个不壮不瘦个牛,帮金家做活计,慢慢还债。
不表绿鸭金家事,经中另表一段情。
再表洛阳西北,六十多里,有一座陀罗高山,山上十个强盗,都是结义兄弟。为首格叫肖大刀,老二叫曹二彪,老三叫黄三寒,下面是韩四野、包铁面、蔡六怪、何德摩、阮八郎、薛九虎、夏十满。
号称弟兄十个人,专门打劫做营生。
刀枪剑戟桩桩有,远近闻名是强人。
一日肖大刀端坐山寨聚义厅,说:“众位兄弟,近日山寨粮草不敷,哪位兄弟下山,到洛阳附近看看,可有富户?作他一案,好做军饷。”曹二彪应声而出,“大哥,小弟愿去。”随带三十个兵,即速动身。
带领兵下山林,洛阳城里做强人。
曹二彪带领三十个兵,扮做生意买卖之人,来到洛阳一打听,金家巷金阁老家是此地格首富。当夜二更将尽,三更将初,翻墙进院,打开库房,抢了一车金银,彼来重,拿不动,这遭看见金家有条牛,拿车子对牛身上一套。
赶起牛车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急急忙忙出西门,十里松林面前呈。
走到天蒙蒙亮,到了十里松林,牛倒不跑了,随便多打,它寸步不行。曹二彪发火,“你再不走,不要怪我,请你吃刀啊!”绿鸭道人一听,开口说话了,“强人呀!
金家本是善心人,抢他金银不该应。
不义之财不能取,你做了违条犯法人。
我本天宫一仙神,违犯天条下凡尘。
只因吃了三粒谷,三年总未还得清。”
曹二彪听见这一声,魂灵冒到九霄云。
自从盘古到如今,哪家黄牛会开声?
“哎呀,老牛呀,依你怎说?”“依我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金银送到金家去,改掉恶念做善人。
金大人生来良心好,决不难为你众人。”
众人一听,果然相信,随即调头,赶车打转。
依还赶车对前奔,到了金家大前门。
曹二彪等人一打转,惊动门官,报与金大人得知。曹二彪来到高厅,双膝跪倒尘埃,“金大人哎!
抢你家金银我知罪,我原封不动送上门。
万望大人饶恕我,下次再不乱胡行。”
金大人说:“你起来,一旁请坐,你能知错就改,是大丈夫行为,我不怪你,如果你山寨缺少粮草,老夫可以支持一点,不过我劝你们应该改邪归正,归顺君王,我可代你奏上一本,当今万岁,招安你们,封官受职,有何不好?”曹二彪等人,拜拜金大人,回转山寨。
谢谢大人立起身,带领喽赶路程。
别的地方也不去,还到山寨去安身。
不提洛阳一段事,此话丢开慢谈论。
再表绿鸭道人在金家还债已毕,来到西天,拜见佛祖。佛祖说:“绿鸭道人,你债已还清,金功善来家大做好事,想求其一子,你倒不如到他家投胎,传接金家后代。
万贯家财你掌管,你做金家后代根。”
绿鸭道人说:“佛祖,我如堕落凡尘,几时才能转西天?”佛祖说:“我将来指点你修道,成其正果,封为地藏能仁。”绿鸭道人,一变二变,变作仙桃模样。
打弹张仙归下界,送生老母下凡尘。
仙风一拂来得快,孔氏香房面前呈。
梦吃仙桃是男喜,六甲怀孕在其身。
十月满足,瓜熟蒂落。
连痛三个紧三阵,腹中生下小官人。
热闹满月贺一个,要替公子取乳名。
取名叫做金藏宝,爱儿如同掌上珍。
再说金大人满心欢喜,家中有了香烟后代了,掐指一算,离京已有三载,连忙和孔氏商议,要到朝中陪皇伴驾。
“夫人,我到朝中伴当今,你照管门户要当心。
带好孩儿金藏宝,他是金家后代根。”
夫人说:“相公,
你到朝中伴君皇,家中事情我担当。
当官要为民做主,下爱黎民上保皇。”
金大人选了良辰吉日,带领十八名总管进京而去,夫人送出府门,又返复叮咛几句。“相公哎!
要做清官留百世,贪赃遗臭万年春。
舍身为国忠良将,莫做贪生怕死人。”
金大人带领总管朝前走,直奔京都一座城。
朝行夜宿几天整,到了皇皇紫禁城。
早朝见驾,万岁一见,欢喜不过,君臣相叙,不必细表。
金功善来到帝王城,如同擎天柱一根。
不提大人保皇驾,再表孔氏一段情。
孔氏夫人在家,抚养公子,俗话说:只愁不养,不愁不长,七坐八爬,九月报牙!
七坐八爬九登登,打个登登立起身。
独自走来独自行,父母笑了肚里疼。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能言能语甚聪明。
公子长到六岁,孔氏夫人亲自教藏宝读书,因为公子是天星下凡,读起书来一点不难。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一笔读到十二岁,天文地理总知闻。
不表公子将书读,西天佛祖早知闻。
佛祖掐指一算,绿鸭道人在金家出世,年方一十二岁,在家用功苦读。
等他再读三五载,稳中头名状元身。
如果有了状元职,那肯吃素办修行。
西天佛祖站起身,点化藏宝办修行。
仙风一拂来得快,金家巷到面前呈。
仙风一散,对小书房门口一站,摇身一变,变作出家僧人格模样。公子抬头一看,“哎,僧人师父,你到我小书房有何贵干?要化缘,到我家高厅。”僧人说:“阿弥陀佛,公子,你有所不知。
不化你家金和银,特来劝你办修行。”
“师父,我家万贯家财,父在朝中,高官厚禄,享不尽荣华富贵,为何要修道?你不要来打搅。”僧人说:“公子,荣华富贵只能保一时,不能保一世。
朝中多少英雄将,临了也要伴土泥。
世上多少豪富人,难免空手见阎君。
如果你吃素修行,修成正果,到西天极乐世界,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有何不好?
一来能免轮回苦,二来报到父母恩。
三来可免终身罪,四来可以度众生。”
公子本是绿鸭道人转世,经佛祖一指点,他万念俱恢,一心要修道。“师父,我就依你罢!”
双膝跪到尘埃地,师父连连口内称。
“修行就从今朝起,永远斋戒不杀生。
多谢师父指点我,真心实意办修行。”
“你既然肯修道,我就叫你贤徒了!你要离开祖基,到昆仑山修行办道,久后才能成其正果。
等到日后修成正,我来度你上天庭。”
佛祖说完,一阵仙风,站在虚空,往西天佛国去了。再表金藏宝急急忙忙来到母亲格暖阁高楼。
双膝跪在高楼上,母亲连连叫几声。
孔氏夫人一见,“哎呀!孩儿,你不蹲书房用功读书?到此何事?”“亲娘啊!
我要出家去修行,特来禀告老母亲。”
“孩儿,此言错了!你父亲在朝,帮皇定国,你应该蹲家苦读!
等到皇上开南考,好将纸笔跳龙门。
等你有了高官做,荣宗耀祖显门庭。”
“亲娘,做官不能超九祖,修道方可度凡人。
等我修行成正果,先度父母二双亲。”
孔氏夫人一听,“哎呀!孩儿年纪虽轻,说话倒很中听,你真心要修道,为娘决不阻断与你。当年你父亲代天进香,佛祖赐他三件宝贝,还来家哩,我儿既然出门修道,就将这些佛宝带在身边。”随手吩咐丫环,将锡杖、袈裟和明珠取出来交与公子,公子双手接过来,袈裟对身上一穿,只见金光闪闪,瑞气腾腾。藏宝说:“亲娘,你蹲家保重身体要紧,不要挂念孩儿,爹爹如果回来,你替儿问安。”孔氏夫人一见,二目抛珠:
“孩儿,你年纪轻轻离娘身,自己冷暖要当心。
如有工夫回家转,免得为娘挂在心。”
“母亲,不必吩咐,孩儿晓得,我有佛宝护身,不必挂念。”
辞别母亲就动身,寻访仙山办修行。
路上行走几个月,昆仑山到面前呈。
公子抬头一看,只见山势雄伟,高接青云,随即快步上山,吟偈一首:
弯弯曲来曲曲弯,弯弯曲曲上高山。
等我来到山顶上,不成正果不下山。
公子来到山顶一望,只见前山到后山,房屋没有一间。这遭他动手垒石为屋,就在这石屋之内修行办道。
朝念千声弥陀佛,夜诵真言办修行。
饥饿好吃松柏果,渴饮清泉度朝昏。
不表公子修办道,经中另表一段情。
再表陀罗山上以肖大刀为首的十个强盗,手下有喽一万,兵精粮足,野心勃勃,要想夺取皇上格江山。他们举旗造反,并修成战书一道,打发两个兵送上皇城。
战书一道写完成,打发兵两个人。
兵奉了寨主令,快马加鞭就动身。
一路之上,数日光景,来到皇城,连夜将战书一道,送到金阁老手中,老大人拆开一看,十分恼怒。
上写仲康皇天子,我是山寨众强人。
八月十五兴人马,陀罗山上定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