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31/104)-未知-丁甘仁

2026-07-30T15:21:01

(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31/104 部分)

广成子送来丹一粒,疼痛没得半毫分。
第二天,广成子、赤精子来与赵公明交战,战了二十余合,赵公明取出定海珠二十四颗,祭在空中。
五色毫光真稀奇,二十四司众神祗。
天空一声霹雳响,三昧真火烧战衣。
这三昧真火烧得广成子和赤精子大败而回。
二位仙家败下阵,急急匆匆去逃生。
他们路过一座山坡,见有两个道人坐在一棵松树下下棋,见他二人逃逸,连忙站起身来问清原由:“哎呀!尊兄,你们为底高如此慌张?有何要事?”二人站下来一望,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红衣,都是道家打扮,“啊,原是二位道友,我们与赵公明交战,谁知他的法术高深,故此大败而回。”
身骑黑虎赵公明,他的法术可高能。
三昧真火多厉害,几乎送了命残生。
“啊!不必害怕,赵公明欺人太甚!我们去助你一阵,定能取胜。”二人一听,不晓多兴,连忙弯腰作揖,“请问二位道长尊姓大名?在哪座宝山?哪个宝刹?”“啊,我叫肖升,他名曹宝,在五夷山学道。”“你们有何道术?”“我们有落宝金钱。”
世界之上谁为珍,有钱就是发财人。
有钱能办千桩事,无钱就是地狱门。
第二天,萧升、曹宝出阵与赵公明交战,鞭剑交锋战了二十余合,赵公明祭起缚龙索,想把他二人绑起来。谁知萧升从豹皮囊中取出无数的落宝金钱往空中一,喝声道“变”!只见落宝金钱由小钱能大,变成铜板能大、洋钱能大、酒盅能大、汤碗口能大、大碗口能大、盆口能大、罗筛框子能大、筛子能大、盘篮能大、行盘篮能大……从天上对下直忒。
只听金钱轰隆响,打死兵将许多人。
金钱穿在龙索上,却被萧升取回程。
这缚龙索一见金钱,就串到索子上,却被萧升收回去了。所以后来,我国用小钱格辰光,总是用麻绳串格,一百个钱为一串,一千个钱叫一贯。
也是当初来留下,万古流传到如今。
赵公明一见吃一惊,今朝遇到对头星。
金钱能收缚龙索,失掉师父的宝和珍。
赵公明回营,与闻太师一商议,随后到四川峨眉山去求师父。玉虚老祖说:“公明哎,要收回缚龙索,只有到三仙岛你师妹那里去借金蛟剪,方能取胜。”
公明当时就动身,身骑黑虎会腾云。
仙风一拂来得快,三仙岛在面前呈。
三仙岛上,有三位仙女。一个叫云霄娘娘,一个叫碧霄娘娘,还有一个叫菡芝仙姑,他们都是玉虚老祖的徒弟。赵公明来到三仙岛,只见山洞门口有一副对联,上联是: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下联是:身投西土,封神榜上万千名。
赵公明来到门口,守门的是位女道童,问道:“你是哪方来的?姓甚名谁?有何要事?”赵公明说:“我乃四川峨眉山来的,名叫赵公明,与你家三位仙姑是师兄妹,特来有要事相商。”女道童一报,三位仙姑知道,连忙出来迎接。
双方行过道家礼,相敬如宾到高厅。
茶杯酒盏方已毕,三人开口问原因。
云霄娘娘说:“公明道兄,今朝底高风来到我们山岛的?到此有何赐教?”“哎呀!不敢当!愚兄帮闻太师征服西岐,遇到两位对手,五夷山的萧升、曹宝收了我的缚龙索,师父说只有向师妹借取金蛟剪,才能收回这个法宝,故而到此。”
云霄娘娘听到这一声,默默无言不做声。
碧霄娘娘将言答,此宝一概不出门。
不是师妹太小气,师父交代又叮咛。
赵公明非常尴尬,“师妹呀!愚兄现在有难,望你们帮我一把。再说,我来也是师父指点的。师妹呀!
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不看兄妹情面上,也看师父面上情。
菡芝仙姑将言说,二位师姐听原因。
道兄今朝有困难,怎好不借宝和珍。
嫡亲师兄总不顾,底高叫做自家人。
云霄娘娘无言答,勉里勉强答一声。
今朝借你用一次,不可伤害许多人。
赵公明一见心欢喜,借了宝物就动身。
腾云驾雾来得快,霎时回到大本营。
赵公明回见闻太师,闻仲一看,十分欢喜。次日早晨,公明出阵,与萧升、曹宝交战。双方跨上坐骑,鞭剑交架,如龙似虎。
鞭打如同流星月,剑舞好似闪电声。
刀对刀来叮响,枪对枪来嘀嗒声。
杀得天昏地又暗,杀得日月不分明。
二人交战几十合,也没输来也没赢。
只见萧升祭起落宝金钱,今朝的钱不是一个一个对下落,而是用缚龙索穿好,一串一串对下落,打下来就更加厉害。赵公明连忙祭起金蛟剪,向空中一放,只见两条金龙头尾相顾,如同一把剪刀。
金龙当时在空中,金色毫光透长空。
来来往往如戏水,金钱落地响叮咚。
萧升、曹宝晓得不好,一个土遁逃往五夷山去了。赵公明不但取了他的落宝金钱,而且收回了缚龙索。所以现在人家为底高要敬财神菩萨,就是他能收下落宝金钱,故有招财进宝之说。
斋主虔诚烧炷香,烧香点烛到神前。
财神菩萨保佑你,招财进宝降吉祥。
赵公明交战得了胜,取了宝物转营门。
赵公明说:“姜子牙虽已失败,但他后面还有一个大靠山,那就是燃灯佛祖,我要去会见他。”次日清早,赵公明身穿素服,骑上黑虎,来到姜子牙营前,会见燃灯佛祖。
只见燃灯老道人,端身正坐在营门。
手执拂帚多清净,俨然有道佛祖身。
赵公明上前行之一礼,说:“燃灯老祖,你乃佛家弟子,我是道教门徒,我们之间的凶残杀戮,与何有益?伤害道友生灵涂炭,那又何必?争到江山乃是帝王所受,他们享尽人间富贵,我你是身入空门,一不为财,二不为名,争战何事?”
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燃灯听见如此说,一点不错半毫分。
滚滚长江水,浪涛洗英雄。是非成败总是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奉劝经堂众世兄,不要心高气硬占上风。
霸王自刎乌江口,韩信屈死未央宫。
为人在世莫行凶,人生如戏一般同。
有朝一日无常到,金银儿女总是空。
燃灯老祖说:“公明道弟,既然如此,我们便免动干戈,至于朝野之事,听从天意吧!”
二人各自转回营,一时天下总太平。
且说闻太师一见,欢喜万分,“我这么多年,征战西岐未能取胜,有赵公明一到,不但打了胜仗,而且天下太平,我们可以回朝复旨了。”
闻仲多谢赵公明,西岐征战有功勋。
检点兵马回朝转,奏与万岁得知闻。
第二天早朝上殿,闻太师与赵公明一同上朝。闻仲奏上一本说:“万岁呀!西岐征战已经结束,天下太平。此次征西主要是赵公明出了力,立下了汗马功劳,万岁理当重重封赠。”
万岁天子重封赠,征西元帅职不轻。
万岁加封晋三级,定国公侯你当身。
赵公明当殿谢皇恩,山呼万岁口内称。
万岁一见心欢喜,御手相搀叫爱卿。
封官已毕赠金银,千两黄金万两银。
闻仲也受加封赠,一品当朝宰相身。
赵公明此时突然想到:“哎呀!万岁呀!我离家三十多年,不知家中老母和妻子生活如何?我必须回家一趟。”万岁说:“赵爱卿,你应该回家一程,一是荣归故里,二该家人团聚,三应祭祀祖先,寡人赐你满副銮驾。”赵公明说:“万岁!不必兴师动众,兵马留在京都,帮万岁守护皇城,我只要随身几个中军和校尉就好了!”万岁说:“赵爱卿竟是一国忠臣。
也是寡人洪福大,扶皇保驾是忠臣。
万岁说:“爱卿,我寡人用半副銮驾送你出午朝。”
万岁天子重封赠,亲赐尚方剑一根。
除暴安良平天下,先斩后奏不容情。
满朝文武来相送,万岁搀手送爱卿。
万岁天子吩咐武士将军到午朝门外升起那——
嘎啦啦三个狼烟炮,威风凛凛出朝门。
赵公明一想,我出征多时,有点吃力。回家之时,到不如乘舟船,可逍遥自在。
大大舟船雇一只,水路登舟转回程。
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
船头推开层层浪,船后拖起八字巾。
水路登舟不必表,把话分开另有因。
且说宋成在街坊上听人家说:赵公明得胜回朝被封为元帅之职,即日回家祭祖。宋成一听,吓掉大半条命,连忙同姑母商议:“这如何是好?要是赵公明家来,必然要问到母亲和妻子,这话怎样答复?”宋氏一想,心生一计:“不要紧,就说他婆媳二人,因为日夜想念身患重病,已经去世。”“人死了,坟墓来哪里?”“这倒好办。”宋成说:“我来用点工,早起忙到中,两个坟还不做起来。”这遭宋成和宋氏带了扁担、畚箕、钉耙、大锹,坟做哪里?因为老祖坟在南腰沟,那里有两棵槐树,就在这旁边新做两个坟茔。
挖个挖来挑个挑,坟墓做得蛮蛮高。
如果公明回家转,定在此处哭嚎啕。
“新坟做起来,不像旧坟。这如何是好?”宋成说:“有法子格,坟上浇点水,到别处捋点草籽对上一,回头长起来,不就是旧坟哎!”宋氏说:“恐怕来不及吧,我看不如铲点草皮对上一贴,这倒有点像。”
草皮贴得紧腾腾,两个新坟像旧坟。
赵公明家来识不得,就可以假当成真。
早起忙到中,不曾肯放松。眼看日头平南,两人肚子有点饿。宋氏说:“我先回去烧中饭,你蹲堂弄弄好,浇水栽草,坟上插两根杨青,把叶子摘掉。”
宋氏回转自家门,留下宋成做新坟。
不表他们来做假,再表公明转回程。
赵公明带了随身侍从,中军校尉成双结对,一直来到家中。宋氏一见,吓得魂不附体。哎呀,不好,赵公明当真家来了。随手假仁假意出来迎接。
公明行过家常礼,宋氏迎接到高厅。
穿花椅子公明坐,香茶一盏面前呈。
“哎呀,侄儿啊,你出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信。我做婶子格一直不放心呀!总到四面八方打听,又得不到消息。今朝家来了,这是靠天靠地,靠了祖上格福气。”赵公明说:“婶母哇!你到精神蛮好,一点也不觉老。”“哎呀,这也是靠了侄儿格福气啊!”“婶母哇,我家母亲和钱氏呢?”宋氏说:“哎呀!侄儿哎,甭提!
自从你那天出了门,他们朝思暮想你一个人。
早上开门对东望,晚上望到月三更。
眼泪哭掉多多少,日夜思念苦伤心。
忽然二人得了病,延医服药总不灵。
又到庙里求神明,烧香点烛许愿心。
头么磕了千千万,二人终究命归阴。
“侄儿呀,我做婶子格,也对得起她们。
我大大沙枋买了两口,我倒做了守孝人。
请了僧道来超度,追荐她婆媳两个人。
逢时过节都烧化,双槐树下立坟茔。”
赵公明听见这一声,如同天打霹雳惊。
“哎呀,不好了。
我总想回家团圆聚,谁知他俩命归阴。
“亲娘啊,为儿的——
未曾报答养育恩,为儿做了不孝人。
你十月怀胎空带我,三年乳哺枉费心。
为我吃尽千般苦,未有汤水到嘴唇。
贤妻呀,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
自从结发同罗帐,姊妹称呼到如今。
谁知你早早归地府,叫我今后靠何人。
贤妻呀,我过歇天天起早更,夜夜坐黄昏。
你总陪我坐到二三更,没得一点怨恨声。
贤妻呀,怪我离家三十载,未能顾到妻子一个人。”
公明哭到伤心处,几乎哭死又还魂。
赵公明说:“婶母哇,既然他婆媳二人没福,我这里从京中带家来格凤冠霞帔就把你穿戴吧!”宋氏还假意客气,心中却十分欢喜,假意流下两滴眼泪,说:“侄儿呀!这是他婆媳二人的荣誉,我怎配享受哩!”公明说:“婶母哎,我母亲不在,你就如同我母亲一样!这一套凤冠霞帔,你就穿戴起来吧!”
宋氏一见心欢喜,我到做了有福人。
凤冠霞帔来穿戴,妖妖怪怪喜开心。
赵公明说:“婶母哇,他婆媳二人的坟墓在哪里?”“哎呀,我不是告诉你啦,在双槐树下。我请阴阳生看了一块风水宝地,他说那个地方好啦!后代子孙将有三斗三升菜子官做做哩!”
赵公明听见这一声,带了校尉就动身。
转弯抹角朝前走,双槐树下看坟茔。
中军官带了两个校尉走前头,远远看见一个人在那里做坟。中军官走向前来,“请问大哥,这里有个双槐树在哪里?”“这就是,你问它做底高?”“据说赵大人的母亲、夫人的坟墓都在这里。”“不错,这就是得。”“啊?你在此处做底高?”“啊,清明快到了,我帮了拿枯叶子摘摘,乱草拾拾。”“哎呀,那到难为你啦!”“不妨不妨。”“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宋……成!”
一个成字吐出口,浑身上下打寒噤。
中军官一听,心里一定:啊!我往常曾听元帅说过,他有个仇人,当年推他下河格,那人叫宋成。此人莫非就是得。嘴说这话,赵公明到了。
宋成一见赵公明,吓得三魂少两魂。
双膝跪到尘埃地,大哥饶我命残生。
头么磕到底,就赛鸡子拾白米。赵公明说:“衙役!将他拿下!”
赵公明当时见宋成,两眼之中冒火星。
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
公明开口,衙役动手,哐一链子扣起来了。赵公明写了一张手谕,将宋成送到铜陵县知府案下,手铐脚镣,坐进死牢。下文再说到赵公明看看这两个坟,泥是松格,草皮是才贴上去格,肯定是假的。但是他婆媳二人生死如何?并不晓得,心中只是怀疑。
赵公明跪到尘埃地,拜拜母亲老大人。
一见此景真难过,二目抛珠泪纷纷。
亲娘啊,孩儿出门三十载,今朝见到一丘坟。
公明哭到肝肠断,哭成潭来滚成坑。
贤妻啊,生前你我同罗帐,你就先过鬼门关。
回家未曾见到你,我如孤雁落沙滩。
中军官以及部下的许多校尉,总来解劝,说:“元帅大人,不要过分伤悲,保重身体要紧。人死不得复生,哭死不得还魂,且先回家,再作道理。”
带领校尉回家转,自己门到面前呈。
高厅上面来坐定,吩咐中军听原因。
“中军官,我此次回来是祭祖的,你替我到附近寺庙里请他一班僧人回来,做它七天道场,既超度我家三代宗亲,也超度我母亲和妻子。”
中军听了元帅说,哪敢耽搁片时辰。
请了僧人回家转,摆坛设醮度宗亲。
僧人诵起《金刚经》,超生脱死度鬼魂。
铙镲一敲召九祖,法螺吹起召亡灵。
赵家做斋忙追荐,四面八方总知闻。
赵公明一想,家中既然做斋,应该大做好事。吩咐中军官高搭粥棚,对那些乞丐花子、鳏寡孤独寒苦人等,施舍斋饭。每人除了吃饱一顿,还发大米一斗、纹银三两。哪晓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淘淘罗罗对堂上。早起发到中,中午发到晚,没得清爽头脑胀。中军官说:一天发三次,以次排队。
高搭粥棚济贫人,来了花子许多人。
吃饱肚子还不算,又发大米雪花银。
远近闻名总晓得,钱氏婆媳也知闻。
且说钱淑贞婆媳二人听到这话心里又惊又喜,领到大米一斗,还有三两纹银,这到够我们过一阵子。不过,听说地点就在离家不远,要是被宋氏看见了,如何是好?郝氏婆婆说:“事到如今,也顾不到许多了。就是被她看见,我们也不怕。那里人多哩。可以说把大家听听,究竟是怪我们呢还是怪她!”
婆媳二人转回程,铜陵县到面前呈。
穿街过巷朝前走,远远望见自家门。
淑贞说:“婆婆,那粥棚就在我家门口。”她将讨饭的篮子对外面一放:“婆婆,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问个明白。”淑贞走向前来,深深一礼:“军士老爷!我们是远方来的乞丐,已饿了几天不曾有吃,身上寒冷,腹中饥饿,特别是我婆婆已八十高龄,身体又不好,一路之上跌跌爬爬,勉强跑到这里,伏望你们开恩施粥一餐,等她有个饱肚子。”看门的士兵一听,很不高兴。“哎呀!才嗦哩,你们早不来,晏不来,偏偏在这个不中不晚的辰光来,现在中饭吃过了,夜饭不曾烧,你甭登堂瞎叫!”另一个看门的士兵,倒有点同情,说:“你等一等”。他连忙禀告中军官。中军官一到,眼睛一暴,胡子一翘,嘴里直闹:“哎,要饭要饭,真正难办!不曾到时候,倒要为你个人烧来。”
淑贞听见这一声,双膝跪倒地埃尘。
老爷啊,我家婆婆老大人,今年已经八十春。
三天不曾有得吃,饿了眼发花来头发昏。
就在阎王门口等,生死只消片时辰。
腹中饥饿真难忍,伏望老爷开开恩。
我今饿死也便罢,救救我婆婆老大人。
中军见到淑贞苦,铁打心肠软三分。
中军官说:“不要哭,我去望望看。”中军走进内厅,只见赵元帅面前有半碗饭,“哎呀!元帅大人,门外有个叫花子,她说三天不曾有吃,自己饿死到也便罢,还有个八十岁的婆婆,等等险要饿死。这个人倒还有点孝心哩!”众位,赵公明面前怎会有半碗饭格?吃饭的时候,厨师送把他的饭菜,他才吃了几口,心中突然想到母亲和妻子,一股气朝心头上一涌,一口也吃不下去,碗就对杠一顿,泪水直流。他听中军官一说,“哎!就将这半碗饭端去把她吃罢!”
中军听到元帅说,端了饭碗就动身。
一直来到大门口,交与花子女妇人。
钱淑贞接到饭碗一看,玉碗金边,上面还彩画了花鸟,半碗饭上面还有两个大肉圆,连忙端到婆婆面前,说:“婆婆,这是元帅大人吃剩下来的饭,你端去吃罢!”婆婆说:“不要,你吃。”两个人推让,婆婆手抖,不曾端好,对下一忒,刚刚对那块黄石上一撞,“哐”倒打碎了。
你推我来我推你,二人推让不肯吞。
谁知手中没端稳,玉碗打得碎纷纷。
中军官一看,大发雷霆:“你这个贫妇,不识好歹的东西!你晓得这是元帅大人吃的碗,是玉做格值多少钱,你赔得起了?”
郝氏吓得浑身抖,淑贞吓得掉了魂。
打碎玉碗了不得,闯出连天祸临身。
中军官急忙报与元帅得知。赵公明说:“不要闹,叫那贫妇前来见我。”中军官走到门口,开口就骂:“不识好歹的东西,把饭你吃,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你打碎玉碗,该当何罪!快快跟我来,好好磕头求情,看到果能免于一死。”
中军就在前头走,淑贞就在后头跟。
一直来到高厅上,拜见元帅老大人。
淑贞跪到尘埃地,大人连连口内称。
千怪我来万怪我,小人该死罪不轻。
伏望大人饶恕我,恕我婆母一个人。
淑贞二目双流泪,啼啼哭哭泪纷纷。
赵公明一看,肚里打稿:哎,这个人的长相面貌说话格声调,好像很熟。我们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他们夫妻见面,总不认得?众位,赵公明代叔出征的时候才十八岁,少年英俊,相隔三十多年了,现在是年过半百,胡子一大把,说话有点卡。淑贞结婚格时候,年轻美貌,十分俊俏。经过多少年的苦难,现在在外头讨饭,哪里还谈到梳妆打扮?所以也作得不成个模样了。
头发结成连丝饼,眼落骷髅半寸深。
两手如同枯柴棒,肋骨果像纸糊窗。
赵公明说:“贫妇!你怎么将我的玉碗打碎的?”
淑贞开口将言说,大人在上听原因。
多亏元帅赐饭吃,我将此饭给婆吞。
她将饭碗推把我,我要先敬老大人。
婆母年高手又抖,打碎玉碗罪不轻。
要斩要杀先杀我,莫怪我婆婆一个人。
赵公明一听,哎,这贫妇尚能孝敬婆婆,到是个贤良媳妇,便说:“妇人,你起来,坐下来慢慢说把我听。”“哎呀!大人哎,元帅在此,哪有我坐的道理。况且我贫妇有罪,岂能就坐?”“哎,我恕你无罪,你说与我听,你家哪里,姓甚名谁,为底高讨饭格?”
淑贞当时将言说,元帅大人听分明。
家住中州铜陵县,北门三里友仁村。
我父本是钱员外,母亲孙氏老安人。
我名叫做钱淑贞,父母生我一个人。
“你后来呢?”
小时长到十七岁,多亏亲友做媒人。
“你丈夫是哪一个?”
丈夫不是别一个,他名叫做赵公明。
中军官一听,火冒三丈:“大胆的贫妇!你竟敢冒称我元帅大人的名字!请吃我一剑。”赵公明说:“你休得无理!两边退下,等她慢慢说来。贫妇哎!赵公明呢,他怎不顾你生活?”“哎呀!元帅呀,此处说来话长……
那年国家不太平,西岐出了反叛军。
国家征兵去打仗,我夫代叔去出征。
自从那年出了门,音讯不通到如今。
中途宋成去探信,听说战场丧残生。
家中由我婶母管,我婆媳二人受苦辛。
先是罚我去推磨,日日夜夜不能停。
宋成前来调戏我,要我跟他做夫人。
“你可曾答应?”“格不曾啊!”
我哪肯配他这种人,被我耳光打得也不轻。
他恼羞成怒定诡计,罚我们上山放羊群。
“那你们的生活怎么弄的?”“元帅呀,
既无烧来也无吃,野菜充饥度朝昏。
一直过到寒天里,大雪纷纷冻煞人。
腹中饥饿身上冷,只好山洞去藏身。
野狼跑来拖羊吃,失散羊群好伤心。
我婆媳二人没办法,沿门求乞度光阴。
昨日听到人家说,元帅开恩济贫人。
我婆媳二人来到此,谁知闯下祸临身。”
赵公明一听,“哎呀,可真是我的贤妻!”连忙将她扶起来,“哎呀!夫人啊!
抬起头来望望我,我就是你夫赵公明。
离家今年三十载,带害妻子受苦辛。
淑贞抬头仔细一看,当真是丈夫站在面前。当时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二目抛珠,热泪滚滚,只就昏昏沉沉,对下一倒,“哎呀!恩夫啊!
可是南柯一场梦,哪会见到我夫君?
当年总说赵公明,战死沙场变鬼魂。
今朝当面见到你,到底是假还是真?”
赵公明吩咐手下,连忙打一盆温水来替淑贞洗过手脸,说:“夫人呀!这不是做梦,你丈夫真的回家了,而且做了官,被万岁封为元帅之职、定国侯之位呢!”
淑贞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十二分。
今朝合家来相会,如同枯木又逢春。
赵公明说:“贤妻,老母现在哪里?”“在粥棚外面呢。”这遭二人连忙出门,会见母亲。淑贞说:“婆婆哎,这就是赵公明,他家来了,而且做了高官哩!”
赵公明双膝来跪下,搀扶母亲老大人。
“亲娘啊,孩儿出门三十载,连累母亲受苦辛。”
郝氏见到亲生子,好像活得两世人。
赵公明把母亲搀到高厅,吩咐中军官到街上替他婆媳二人买了衣服。拿衣服一换,真正好看。
人是衣装佛靠金,霎时好像两个人。
再说宋氏晓得不好,就对娘家一躲。这叫躲了和尚躲不了寺(事)。赵公明打发四个校尉去请她家来。四名校尉来到宋氏娘家,说元帅有令,请你家去好受皇封。宋氏心想,不是皇封,而是送终啊!
宋氏一路转回程,如同飞鸟入笼门。
今朝见到仇人面,九死一生命难存。
宋氏转回程,浑身打寒噤。
遇见仇人面,实在难为情。
宋氏来到自己门口,对里一望,心吓得直荡。只见高厅上左面坐格郝氏,右面坐格淑贞,中间坐的赵公明。
好像公堂无二样,后面是升堂站班人。
宋氏一看,眼睛发暗,晓得不好,一生拉倒。“哎呀,侄儿呀!我到后面解个小手,马上就来!”宋氏溜到后院,就对深井里一跳。
宋氏跳到深井里,呜呼哀哉丧残生。
赵公明说:“宋氏婶母已自寻死路,还有个祸害宋成,要他何用?”一道手谕,命铜陵县知府,将宋成绑赴刑场,一刀两断,送他残生,了他命根。赵公明说:“人生如梦,名利何用?不如看破红尘,身入空门,修行办道吧!”吩咐中军官,帮助置办砖瓦木料,到街坊请了六匠回来,把房屋改成庙宇,塑起金容圣像,好受香烟。
房屋改成庙宇样,装金塑像受香烟。
正厅上,塑起了,三清玉帝,
两旁边,塑起了,太乙真君。
后厅上,塑一尊,老君圣像,
左天师,右真武,元始天尊。
灵官菩萨管山门,二十八宿两边分。
五方五老真君像,照墙上八卦亮锃锃。
这遭赵公明留下几个年长格校尉,帮助庙里管香火,年轻的回到京都,另有任用。赵公明取了道家真经,一家在寺内修行办道。
朝朝都念《真言咒》,夜夜诵读《玉皇经》。
修行不论年和月,桃红柳绿算一春。
修过一春又一载,修过一载又一春。
苦苦修行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玉皇大帝行玉旨,太白金星下凡尘。
度他一门上天庭,御宰台前讨封赠。
玉皇大帝重封赠,玄坛真人职不轻。
封他母亲人一个,灵光圣母受香烟。
又封淑贞人一个,封为一品正夫人。
玉主敕赐赵公明掌管天下金银财宝,故称财神菩萨。
两班善人要修心,天宫送你宝和珍。
命中配你升富贵,路途之中拾黄金。
为人倘若不修心,奸刁刻薄坏良心。
倒霉失时交坏运,天宫神明付灾星。
财神菩萨,有文财神是比干和范蠡,他保佑升官进爵;武财神就是赵公明和关羽,他保佑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当年我们靖江有不少财神庙,惠丰乡、四圩港、西来镇、青龙港都有财神庙。人家三十夜、年初五请财神。现在有许多大公司、大企业、大商店也供奉财神菩萨格。
财神菩萨保发财,家家户户请家来。
宝卷讲到此处,可算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经到头来卷到头,劝善弟子将卷收。
今朝包它包袱里,下次讲它再提头。
经到头来卷到梢,斋主会友清香烧。
清香烧来木香烧,更比随常有功劳。
宝卷看完收起来,门前高挂太平牌。
太平牌上七个字,斗大元宝滚进来。
斋主做个龙华会,一年四季不生灾。
东进黄金西进宝,南招利市北招财。
两班善人帮和佛,大家家去总发财。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
佛前求忏悔,罪孽化灰尘。
东风洋洋进门来,调过南风又招财。
西风吹散蟠桃会,北风荡散万年灾。
四大金刚将,哪吒及地生。站在佛会上,总是有缘人。
王国良搜集整理
龙王宝卷
乾坤大无边,山水一分田。
青山年年在,人不活千年。
锦绣乾坤大无边,三山六水一分田。
绿水青山年年在,为人哪能活千年。
一座禅门八字开,四海龙王进门来。
红衣童子拦门坐,打弹张仙送子来。
真节淑德招财宝,无字三仙免三灾。
两班善人帮和佛,添福延寿又消灾。
开经开卷开无生,开天开地开佛门。
开开罗老祖家门两扇,无字真经涌上来。
要问宝卷何处来,昔年唐僧取得来。
唐王天子忙迎接,弟子才敢请经开。
天留甘露佛留经,人留男女草留根。
天留甘露在万物,佛留经卷劝善人。
人留男女传后代,百草留根等逢春。
开经开卷,不是开格绫罗匹绢,而是开动一部《龙王宝卷》。是经灭罪,是饭充饥,是话有音,是鸟有翎。宝卷闻之者多,听之者广,不知上面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贤人出世?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有悲欢离合,有喜怒哀乐,方可算作一部圣卷。宝卷掀将过来:
周朝武王登龙位,治理江山保太平。
有道君王登龙位,文武百官治乾坤。
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官拖刀定太平。
大邦年年来进贡,小国岁岁贺明君。
江湖常常流活水,南北大路有人行。
四海渔翁献玛瑙,山中猎户进麒麟。
路上黄金无人要,夜不关门犬无声。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
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龙廷。
四方多清静,八面罢刀兵。
国正天星顺,官清民乐安。
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王王皇太子,口口吕先生。
木木林中走,山山出贤人。
皇皇登位多有道,风调雨顺国太平。
说起周武王兴周伐纣,统一天下,建立了周朝。在渭水河边请了军师姜子牙执掌朝纲,姜子牙被封为国相。一日,姜子牙上朝奏本说:“万岁呀,纣王之所以失败,一是自己昏庸,贪婪酒色,纳了苏妲己;二是他施行暴政,造鹿台,设虿盆狱,用炮烙刑,使大小朝臣人人害怕,个个反对;三是剥削人民,横征暴敛。我主万岁,既己统一了天下,应该广施仁政,对满朝文武及其黎民百姓,要以教化为主,讲求仁义礼智信,老者怀仁,少者怀义,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
当今皇皇要讲仁,文武百官总平身。
有事当面来商议,不许背后弄怂人。
文武百官要讲仁,说服教育治乾坤。
要讲温良恭俭让,让畔而耕天下闻。
黎民百姓也讲仁,尊老爱幼好家声。
你帮我来我帮你,亲朋邻友一家人。
周朝出了个孔子,他姓孔名丘,号叫仲尼,在山东杏坛设教,收了三千门弟子,出了七十二贤人。孔子提出以诗书礼乐治人,所以周公制礼。周武王以孔子为重,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天下立一条法规:凡是识字明礼的人,首先孝敬父母,由群众推荐,名叫举孝廉。这种人,皇上赐一个木铎。众位:底高叫木铎?就是铜做个铃具,孝廉者手执木铎,走到人多的地方,只要将这个铃具一摇,任何人必须放下手中的生活,聚集在一起来听孝廉官讲仁义道德,讲完了,大家再去做话计。这种木铎,一直流传至今,学校里用的上课铃就是木铎,现在虽然用电铃,还是这个意思。
木铎本是一铜铃,皇皇用它教化人。
天下百姓受教育,依仁成里总太平。
休论皇皇多有道,贤人出在哪州城?
且说,有一贤人出在南洋海口,徐闻县锦和村,此人姓敖名魁,乃天罡星临凡,同缘马氏,是福德星转世。夫妻二人,以捕鱼为业,因为住在海边上,天天驾起小船一只,在江河湖海里,捕鱼捉蟹,以图生活。
小小舟船浪里飘,又挂篷来又撑篙。
顺风叉起篷来走,逆风支橹慢慢摇。
春风吹来暖洋洋,要捉刀鱼下南洋。
船上撒下沉丝网,取得刀鱼味道鲜。
初夏时候下长江,捕捉鲥鱼日夜忙。
大的总有十几斤重,它算鱼中称霸王。
秋天一到捉江鳗,夫妻二人驾渔船。
只要东风丝毛雨,捉了一船又一船。
冬季螃蟹最值钱,条条线网下江洋。
捉到江蟹碗口大,蟹肉饼臊味最鲜。
且说他夫妻二人,以捕鱼为业,不种田,卖掉鱼虾,买点米家来,哪有草烧哩?总是捞浪渣,摆在滩边上晒晒干好烧锅。有一天,来海里捞到一段木头,弄锯子一解,大斧一劈,天天烧粥烧饭总是它。哪晓这段木头,不是一段普通树,而是一棵檀香木。檀香是大香当中最好的,烧起来喷脑真香,天天烧呀烧呀,香烟缭绕,直透九霄。玉主端坐灵霄宝殿,只见香风郁郁,瑞气腾腾,就问:“左右星君,哪个来家大做好事?”左右慧望星拨开云头一望,原是南洋海口,敖魁夫妇,来家烧香。
玉主一见笑言开,这等好事哪里来。
敖魁夫妇做好事,添福添寿又消灾。
玉主说:“这家人家,烧这么多香要化多少钱?”吩咐天宫福寿星君赐他三件大福:第一,渔船在江河湖海里,随他多大格风浪,总不翻船,所以直到如今,渔船是不翻格;第二,保佑他家多子多孙,所以船上人,会养小孩;第三,保佑他家不生灾难,你看船上人家个小孩,冬天赤脚把天,屁股露在外头,不怕受寒,伤风咳嗽总没得!
也是玉主来封赠,三件福分到如今。
再说玉主派他家多子多孙,这遭天宫派东斗木德星君、南斗火德星君、西斗金德星君、北斗水德星君先后下凡,到马氏房中投胎出世。
玉皇大帝重封赠,渔船不翻到如今。
随你风浪有多大,它在江中稳步行。
渔船上面住渔民,一年四季少灾星。
任你狂风和暴雨,身体健康浪里行。
渔民家中多子孙,不绝香烟后代根。
敖魁夫妇生四子,总是天星下凡尘。
且说马氏有孕在身,十月满足,瓜熟蒂落,第二年四月初一半夜子时,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广;到第三年马氏又有孕在身,六月十五午时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闰(因为闰六月);第四年,八月初二巳时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顺;第五年十月初三寅时又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钦。
四年生下四个子,发发禄禄长成人。
天宫星君下凡尘,伤风没得半毫分。
只愁不养,不愁不长,七坐八爬,九月报牙。
七坐八爬九登登,打个登登立起身。
独自走来独自行,父母笑得肚里疼。
天星下凡,长起来一点不难。这四个孩子,从小不仅会吃奶而且能吃茶饭,粗茶淡饭,一天两顿,一吃就困。
孩子生得特别乖,不须母亲来喂奶。
粗茶淡饭吃一饱,一个一个长起来。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读书文。
敖魁一想,孩子长大了,应该读书,自己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不曾开过蒙,不识字。一世挨了多少搅,不识钱钞,做买卖钱错啦得;不会记账也有钱挨人家赖啦得!众位:渔船不定居,没法好读书。这遭敖魁把四个孩子附到岸上一个栾老先生门下,攻书吃饭,总由先生家来办!
兄弟四个进学门,拜托栾氏老先生。
书笔黑墨买一套,吃饭睡觉在师门。
先生有个好夫人,名字叫做季淑芬。
烧粥煮饭本事好,掺花绣朵样样能。
她对孩子特别好,当作自己小姣生。
再说弟兄四人,乃天星下凡,读起书来一点不难!
教他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开蒙先读百家姓,题头抄写上大人。
神童诗本刚读过,接着又读千字文。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书五经尽皆通。
一目十行了不得,先生做个领路人。
那一天,一大早,敖钦理个《大学》,他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敖顺背个《中庸》,他念:“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之谓也!”敖闰也背个《中庸》,他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敖广背个《论语》,他念:“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
兄弟四人读书文,书声琅琅透天门。
太白金星云端过,要劝他们办修行。
太白金星说:“他兄弟四人,本是天星下凡,现在读书,句句不离修字,句句不离道字!”
晓得修行为根本,缺少穿针引线人。
“他兄弟四个,读书聪明伶俐,如果读得文才高广,要是头名得中,回头就难以回心向善,我不如下凡劝他到仙山学道,将来功德圆满,就好打转,回到天宫受玉主重封!”
太白金星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
云里走来雾里奔,南洋海口面前呈。
太白金星按落云头,站在虚空用拂帚一扫,他兄弟四人昏昏沉沉,对书桌上一伏,梦见一位老人,胡须雪白,拐杖一戳,说:“敖家兄弟,你们快到灵鹫山修道,将来有了法术,一好帮王定国,二好脱离凡尘,免受轮回之苦,吾乃去了,不可忘却!”
一个去字他去了,撮醒南柯梦中人。
兄弟四人来撮醒,要到仙山办修行。
兄弟四个一醒,讲讲说说,做了一样个梦。这遭四人来到先生面前,说:“先生哎!
我们好好读书文,忽然觉得头发昏。
伏在桌上做个梦,梦见一位老仙人。
他叫我们昆仑去,仙山学道拜世尊。
学到道法随身用,帮王定国治乾坤。
倘若修行成正果,免脱生死了凡尘。
不知此梦凶或吉,特来禀告老先生。
先生一听,此梦可能是真,他四人来读书那天晚上,我独自散步,看到夜色的天空,东南西北有四颗特别明亮的星,毫光万丈,如同四个小月亮,照得地下雪亮堂堂。
先生心中暗思忖,莫非四人是天星。
有幸收了四门生,他们读书甚聪明。
今朝四人得一兆,想必此事有来因。
先生说:“孩儿,你们到我这里读书三年,成绩不丑,现在已经文才高广,至于要到仙山学道,这要回去和你们父母相商,得到他们的许可,才能前去!”
敖家兄弟四个人,拜拜先生转家门。
转身又到上房里,拜谢师母一个人。
兄弟四个站起身,肩背书包就动身。
一路之中不耽搁,自己门到面前呈。
四人到家,正是渔闲季节,他们父母总坐在家中结网,见到孩儿到家,欢喜不过,连忙烧饭,好菜对外办!
他兄弟,四个人,同进家门,
叫一声,父母亲,孩儿回程。
有敖魁,见孩子,心中欢喜,
马氏女,忙做饭,款待他们。
上等菜,有鲥鱼,鳊白鲤鲫,
煮腊鸡,并腊肉,对虾两盆。
敖魁说:“孩儿,你们不来先生杠读书,一同回家有何要事?
可是读到文才广,还是读书不聪明?
可是犯厌先生打,还是欠缺雪花银?”
兄弟四个说:“父母双亲,总不是得,那天我们四人同做一梦,梦见一位老仙人指点,叫我们到灵鹫仙山学道,学到法术,可以帮王定国,功课园满,可以成仙了道。”
父母听见孩儿说,心中欢喜八九分。
此去仙山多远路,盘费没得半毫分。
敖广说:“不要紧,我识字个,一路上摆摊测字。”敖闰说:“我写个字好,可以卖字为生。”敖顺说:“我会唱,可以编写劝世文,劝人改恶从善,卖唱也可以寻钱。”敖钦说:“我会武艺,一路上可以打卖拳!”敖魁一听,心中高兴,“我儿读了三年书,总学到一套本事,罢了,你们就去吧!”
兄弟四个要动身,头上吩咐到脚后跟。
孩儿,此去仙山路途远,一路之中要当心。
未到将晚先投宿,日高三丈再动身。
多年饭店少要宿,多年古庙少要蹲。
多年饭店出贼子,多年古庙有妖精。
逢人只说三分话,遇到老者问路程。
看见和尚叫僧人,看见道士叫先生。
看见老者称叔伯,少者哥弟俩相称。
十七八岁裙钗女,叫他千金小姐身。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兄弟四人说:“父母双亲,不必叮咛,为儿一定牢记!”
兄弟四人就动身,拜别父母二双亲。
如果学道有好处,先度你们两个人。
四人就动身,父母送出门。
天降无情剑,父子两离分。
抬头青山远,低头白沙泥。
四人多有志,远走又高飞。
太白金星一想,我不如送佛送到西天,等他们四人一路上测字,卖字,打卖拳,这如同撑旱船,到何年何月到得仙山?我来送他们一阵吧!呵口仙气,用力一吹!
一口仙气不非轻,一阵狂风了不成。
人家总说龙风大,还比龙风大三分。
磨子吹了调烧饼,石砺吹了舞流星。
碾砣吹了抛瓜滚,巫山吹到海中心。
大树吹了连根起,小树吹了趁风飞。
老者吹了爬爬跌,少者吹了着地滚。
一阵狂风四人吹上天宫,狂风一飙,吹了蛮高;狂风一卷,吹出去蛮远;狂风一息,对下一立。
一阵狂风来得快,昆仑山到面前呈。
四人抬头一看,哎呀!才见一阵风,脚底下吹腾空。眼睛不得睁,不晓到了哪一村,对前面一看,原是一座高山。看见一个樵夫,“请问大伯,此处叫底高山?”“叫灵鹫山!”“啊!刚才还来家格,一阵风就把我们送到仙山,莫非是仙人帮忙,天助我也!”
四人跪到尘埃地,谢谢虚空过往神。
四人一看,此山真是真山活水,毫光剔透,秀丽非凡,必有大仙。四人对山上攀,乃作一偈:
我们来到昆仑山,一步挨步对上攀。
有本事攀到山顶上,不成正果不下山。
四人来到山顶,只见一座古刹禅门,门上一副对联:禅门深似海,佛法大如天。“哎呀!出家人口气真大。”进门走到大雄宝殿,上坐三尊古佛,只见一位老道,二目紧闭,口诵真经,这就是燃灯佛祖,四人跪到尘埃。
先拜朝南三尊佛,回头拜拜老道人。
“师父在上,弟子有礼拜见!”燃灯佛祖把二目一睁,“呀!你们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到此何事?”
兄弟四人将言说,师父在上听原因。
家住南洋徐闻县,锦和村上有家门。
父亲敖魁搞渔业,母亲马氏老安人。
生我弟兄人四个,本在书房读书文。
只因仙人来指点,特来投拜老师尊。
燃灯佛祖一听,十分高兴,啊,前天太白金星路过我山,他对我说过,这四个人乃天星下凡,教他们学习武艺,修炼法术,一可帮王定国,二可成仙了道。于是燃灯佛祖连忙走下佛台,扶起四位门徒,说:“你四人千里迢迢来到我昆仑山上,我便收下你们兄弟四人,白天诵经礼忏,晚上学习十八般武艺,我庙后有块空地,那里各色武器齐全,我来教你们学习。”两班善人要问,十八般武器,究竟是哪些东西?刀枪剑戟、棍棒槊、斧钺铲钯、鞭锏锤叉、戈矛。
兄弟四人在山林,拜谢佛祖老世尊。
日里就把经忏念,夜到场上学武生。
刀枪剑戟般般会,弹弓搭箭样样能。
硬弓拉到十八个力,子能搬一千斤。
苦苦修炼三年整,工夫修得海能深。
那一天,燃灯佛祖说:“贤徒,你们工夫已经到家,还少法术,今夜三更时分,到我静房,我将真言咒语秘传与你们。”
只等半夜交三更,兄弟四人进房门。
双膝跪到尘埃地,拜拜师父传真经。
燃灯佛祖秘传咒语,上能拜请天神天将,下能求助百鬼神,口能呼风唤雨,符能拿妖捉怪,能腾云驾雾,能有七十二变法,神法可以撒豆成兵。
兄弟四人立起身,拜拜师父大恩人。
弟子有了真法术,永世不忘师父恩。
燃灯佛祖说:“贤徒,你们四人都有了法术随身,现在可以下山了,武王本是有道明君,纣王虽然被打败,但他残留不少兵将,在四处作乱,你们到武王殿下帮他剿灭残敌平治天下,这有十大功劳,不过,你们不要贪享富贵荣华,还到我山,继续修道,因为你们功课尚未圆满。”
四人听到师父说,拜拜恩师下山林。
驾雾腾云来得快,远远望见帝王城。
人人总说皇城好,话不虚传果是真。
远望城头如锯口,近看瓦片赛龙鳞。
京城不比随常城,三十二座城套城。
外罗城来里罗城,中间一座紫禁城。
外罗城三十六行小买卖,里罗城有文武百官府衙门。
三里听到人说话,二里听到买卖声。
一路美景无心看,来到皇皇午朝门。
守门将军说:“你这四位道童,到此何事?这里不是大户人家前门,小户人家篱门,这里是皇皇午朝门,不好随便走进踱出!”兄弟四个说:“将军,我们是仙山学道归来,特来帮皇平治天下,请你前去奏明圣主。”
把门将军忙通报,报与万岁得知闻。
门外四位小道人,说有法术紧随身。
他们到此非别事,帮皇定国治乾坤。
万岁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八九分。
也是寡人洪福大,多到扶皇保驾人。
随时召四人上殿。兄弟四人来到金殿,山呼九叩,二十四拜,“万岁在上,贫道有礼!”武王说:“免礼平身,金殿赐坐。”
武王开口将言问,你们是何方哪里人。
家住哪州并哪县,姓甚名谁说我听。
有何法术随身带,可能帮我治乾坤。
兄弟四人将言答,万岁今且听分明。
家住南洋徐闻县,锦和村上有家门。
父亲敖魁人一个,一生捕鱼过光阴。
母亲马氏老安人,生我弟兄四个人。
仙山学道三年整,十八般武艺件件能。
师父叫我们下山林,特来帮王治乾坤。
万岁听见这一声,龙颜大喜了不成。
万岁说:“你们来得正好,寡人虽然征服了纣王,建立了周朝,但纣王原有部分残兵败将,在四处边关之上,搅乱百姓,不得安宁,寡人虽然派兵征剿,但这面广量大一时难以平治,你们既有法术随身,不妨试点寡人看看,有多大的本事,是真是假!”
四人听到万岁说,就在金殿显威能。
一声呼风风来起,一声唤雨雨来临。
狂风一阵了不得,金殿吹得要起身。
一阵大雨如瓢泼,浪头子渥得层上层。
武王一看,吓得浑身放汗,“爱卿,好、好、好了!不要拿金殿吹倒了,等寡人坐不成!不要拿皇城淹啦得,黎民百姓淹煞得,快快收、收、收法!”兄弟四个拿法术一收,仍然晴天白日。
万岁一见笑盈盈,御手相搀叫爱卿。
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扶皇保驾臣。
万岁说:“敖爱卿,如今东有扶桑国,夷兵自立为王,为首格叫本田,手中拥有近万兵马;西域有个叫煞拉,带兵两万多人,称为狄国;南蛮有个叫柴兖,拥有近三万兵力;北番有个叫金廖,也有两万多兵马。你们兄弟四人是全面出击,还是各个击破?”
兄弟四人忙奏本,万岁天子放宽心。
只要皇皇发号令,兵马一到定太平。
万岁说:“敖爱卿,你们各带多少兵马?”“万岁,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我们只要各带三千人马就可以了!”
万岁一见心欢喜,敖家兄弟是忠臣。
当今天子重封赠,封作剿寇大将军。
长单一张交与你,演武厅上点三军。
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山西御林兵。
老兵不到三十岁,少兵二八正青春。
马似龙来人似虎,总是拿龙捉虎人。
会用刀来刀一把,会用枪来枪一根。
枪似南山初出笋,刀似北海浪千层。
五百个,刀斧手,前面开路,
五百个,弓箭手,紧紧随身。
五百个,钺斧手,排成一字,
五百个,捆绑手,保驾前行。
五百个,旗枪手,分为左右,
五百个,短刀手,神鬼皆惊。
五六三千人和马,兵马队队出皇城。
长枪夹短枪,盾牌共鸟枪。
金锣和战鼓,人马闹呛呛。
乌鸦飞不过枪头上,蛇也难钻马蹄跟。
他兄弟四人,脱了道袍,换上战袍,身骑龙驹宝马,身穿盔衣盔甲。
头戴紫金冠一顶,雉鸡毫毛两边分。
盔衣盔甲铜来做,身穿战袍簇簇新。
前后总是护心镜,手执钢刀亮锃锃。
好像天神归下界,乌鸦吓得不开声。
万岁天子吩咐武士将军到午朝门外,
升起嘎喇喇三个狼烟炮,威风凛凛出朝门。
军兵忙上路,将军去出征。
军纪如山重,不可乱胡行。
兄弟四人坐在马上,吩咐兵随将战,马听锣声,不得嘈杂。一路之上不可损坏百姓格庄稼,更不得掳掠百姓格东西。
如果有人来违令,刀斩两断不容情。
军队走到街坊过,茶馆酒店总关门。
军队来到乡间走,鸡犬吓得不开声。
且说敖广带了三千兵马来到东夷扶桑国界,吩咐兵马扎下营盘,埋锅造饭,营门设防哨位,探马分布四处,探听消息。敖广搬出地理图本,了解地形,了解敌情,了解民情。老百姓见到王兵一到,个个眉花眼笑,个个争了来汇报。黎民百姓说:“阿弥陀佛,王兵来了,不要受敌兵抢劫了。”敖广得到许多消息,真是了如指掌!
敖广坐在中军帐,商议怎样破敌兵。
且说扶桑国狼主本田忽听探马来报,说武王派了大将敖广领兵前来征剿,开始一听,心里不定,据探马又报,说这敖广原是一位道童,本田坐在军营,哈哈大笑……
小小道童也领兵,笑坏朝中武共文。
只要我钢刀晃一晃,叫他一命见阎君。
连忙吩咐众喽,个个磨刀擦枪,准备上阵。
本田手执方天戟,身骑宝马就动身。
万名喽随身带,来到敖广大营门。
本田喝叫一声,“中原来的什么大将?快快通过名姓,本帅不斩无名之鬼!”敖广跨上青鬃烈马,手执金背大砍刀,前来交战,口称:“我乃周朝武王殿下朝臣,名叫敖广,来将只有下马投降,方可免于一死。”“呸!”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阵不到三句话,二人交战动干戈。
刀对刀来叮响,枪对枪头嘀嗒声。
你一刀来我一枪,刀刀不饶半毫分。
一回两合无胜败,三回四合没输赢。
五六七八十来合,也没输来也没赢。
早晨战到午时后,午时战到夜黄昏。
一天交战无休息,看看红日又西沉。
敖广说:“本田将军,我们战了一天,未分胜败,不如各自回营用过点心,或是挑灯夜战,还是明日再交锋?”本田一听,正中心怀,老实话,早起打到中,不曾敢放松;中午打到晚,不曾敢偷懒。一天打下来,人不离战马,手不离钢枪,中饭不曾有吃,肚子饿了一点没得。本田说:“好,明日再战。”敖广暗暗思量,本田武艺不丑,我是仙法,尚且不能取胜,何况凡夫俗子,那个能敌?随即双方鸣金收兵。
只听一声金锣响,各眠帅旗总收兵。
帅旗不眠兵不退,帅旗一眠各回营。
敖广回到营盘,与众将商议,明日如何取胜?军师说:“敖将军,看来本田力大无比,不宜硬拼,只宜智取。”随时摊开地图一看,战场东南有一要地,两面是山,山上森林茂密,中间一条道路,后头是一座白汤湖,只有把他引到这条路上,最后赶他下汤锅。敖广一想,此计甚妙。随时吩咐五百个刀斧手,用过夜饭,埋伏在山林之中,听到一声炮响,一齐把树砍倒,逼使夷兵退让,最后只好败入湖中。
敖广身坐军帐中,定下巧计在心中。
大小三军齐听令,只等明日再交锋。
一夜话文不必表,东天发白太阳红。
金鸡一喊,铺上乱坍。连忙吃过早饭,个个准备打仗。再说本田回营,也与三军头目商议对策。本田说:“那个小小道童,自不量力,胆敢与我交战,岂不是九死一生,明朝把他捉得来,取他格心肝,把我搭酒。”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提刀上马,来到敖广营盘,口喊:“敖广,敖广,日上三竿,还不与我交战。”
二人甩上龙驹马,带领兵将就动身。
来一刀来去一枪,哪个也不肯把手偏。
刀劈头颅对下杀,枪刺胸膛正中间。
一连战了三十合,敖广假败不向前。
敖广假意败阵,虚晃一刀,拍马就跑。本田一见,岂肯让他逃跑,吩咐喽兵,紧紧追赶。
敖广回头向前溜,前面走到九寨沟。

当前页面是本站的「Baidu MIP」版。发表评论请点击:完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