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57/104)-未知-丁甘仁

2026-07-30T15:21:12

(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57/104 部分)

当家师就说:“妹妹,你来讨讨喜讯。”弄签筒一摇,一支签对下一抛。当家师拿起来一看,欢乐一半,“妹妹,恭喜你,第三十六签,上上签。”签诗拆开来一望,高头写格底高?“三姓合一宗,以后必相逢。父子同鼎甲,日后受皇封。”“师傅,这底高解说嘎?”“妹妹,我说把你听:‘三姓合一宗,’你家将来成为三姓。”顾凤英不晓得哪三姓,大众听经格已经听到了格,她家儿子安寿保卖身卖到刘员外家,本身姓安,刘员外替他改名叫刘天毕,果是两姓。来陕西马车棚产子,养到格儿子叫安禄金,王员外抱家去呢,取名叫王天赐,先生取学名叫王应龙,果是三姓。“‘以后必相逢’,妹妹,你不要担心,早晚一天,你们会会面格。‘父子同鼎甲’,你家这丈夫呢也不要担心,将来他运气好了,弄不好你家丈夫将来中状元,也是中你家儿子手里,叫父子同鼎甲。‘日后受皇封’,将来你家有高官厚禄,大富大贵。”
顾凤英闻听这一声,谢天谢地谢神明。
等我有了高官并百禄,独修观音庙堂门。
当家师就说:“妹妹,你肇哪里总不要走,就蹲我堂块,一天三顿,有吃有困。”“师傅啊!格我只吃不做,哪对得起你们咯?我格针工蛮好格,我帮你们绣绣观音菩萨幔子可好呀?”“格顶好哇,我堂块就推板个绣观音菩萨幔子格。”顾凤英格针工好了,绣格观音菩萨幔子,绣了活落活样啊,就赛活格一样,人人看了见爱哇。肇来观音庙里落难,也算得到安身处,此言丢开后谈论。
再谈陕西知府叫徐洪基。徐洪基老大人,同缘宋氏夫人,没有生到儿子,就生到一位小姐,小姐名叫徐素梅,胜如仙女下凡尘。那天小姐来绣楼更衣,啊晓换衣裳不当心,露了个风,
小姐得了风寒症,寒寒热热紧缠身。
请郎中帮她看,吃药如吃水,化纸如退鬼,毛病不得好,老太太就想了哇:我家这宝贝女儿,也不晓得格底高古怪病,这个毛病怎不好格呀,不要问她,到观音庙去求求菩萨格。来到观音庙弄点仙丹回来,弄开水一漂,小姐一吃,毛病好了蛮哨,毛病好了格。老太太就说:“女儿,你前日得病,观音菩萨显灵,帮拿毛病看好了格,二月十九,观音菩萨圣诞,你要备好香烛纸马,
观音庙里还还愿,报报圣人一重恩。
“母亲,我晓得格。”备好香烛纸马,到二月十九,
小姐跟手站起身,梅香跟了紧随身。
到了观音庙,烧香点烛,跪下来头就直凿,“观音神明啊!我前日许愿么今日了,曹官取出簿来消。”烧香还愿准备走了哇,一望望到格观音菩萨幔子,“啊呀!这个针工绣了多好。
总说我格针工好,竟要比我胜三分。
就问当家师傅:“师傅,这个观音菩萨幔子哪绣格?”“我堂格落难女子,叫顾凤英,她来堂落难好几年了哇。”“师傅,可可以带我进去看看?”“好格,她来后半间来下绣咧。”一到后堂,顾凤英来下绣花,徐素梅看看她格针工,就格外见爱,
走到前间忙见礼,拜见她女工老先生。
叫声:“师傅啊!
你到我家去拿针工么教会我,我不会差待你当身。”
当家师就说:“妹妹,你格福气好了,这是知府家小姐,见爱你这针工,你听我格话,上她家去,教她掺花纳朵,她家父亲是父母官,你同他讲讲,肇要寻你家儿子安寿保哇,就不费吹灰之力。”“好格,师傅,格我上他家去教她掺花纳朵,描龙绣凤。”徐素梅就拿顾凤英接到徐府。格么,徐素梅今年多大了?小姐二八十六春。不曾有个门当户对人,老大人就养到这个女儿啊,拚不得把人家,要留家招一个爱婿。拿媒婆奶奶请家来,媒婆奶奶就说:“你家要招一个女婿,堂块倒有一个。就堂陕西刘家庄,刘员外家一个儿子叫刘天毕,交你家小姐哇,两人同庚,二八十六春。格真正门当户对,不晓多好配了,他才中了黉门秀才。”徐洪基一听,喜之不尽,“啊呀!要说刘天毕嘎,黉门秀士来我手里中格,他家也就该这个儿子,可肯上我家来咧?”媒婆奶奶说:“不要紧,等我去说说看。”肇拿庚帖写好了。
媒婆奶奶站起身,哪还耽搁去做媒人。
一到刘员外家,“恭喜员外!贺喜员外!”“二位奶奶,我家喜从何来?”“恭喜员外,帮你家公子来做媒人。”“准备拿哪家小姐说把我家儿子啊?”“丑人家不说格,筛子顶上数一数二格,就堂块知府,徐洪基老大人家一位小姐,叫徐素梅,交你家儿子配了,天生一对,地生一双。
他俩鸳鸯成一对,倒是天长地久人。
就是不晓得你可肯拿儿子呢,到徐府招贤婿?”刘员外一想:啊呀!我家儿子到知府家去,跟他家小姐成婚配对,真正是高攀,再好不过哇。
肇谨遵台命四个字,结做亲翁两个人。
肇行过茶聘过礼,择好黄道吉日,格天子徐府招女婿闹热格,张灯结彩,笙箫细乐,锣鼓喧天,喇叭涨号。
前敲鼓,后敲锣,喇叭涨号,
有笙箫,和细乐,闹热盈盈。
一到黄昏戌时,
七盏星灯朝北斗,一对喜烛照南星。
格寿香寿烛上寿台,寿星纸马供起来。
弯下腰来拜三拜,嫁到夫家发大财。
夫妻盈花烛,五子便登科。
长命百岁寿,千载万年和。
夫妻拜拜堂,然后入洞房。
抬起头来看,摆设亮堂堂。
一夜夫妻百夜恩,姻缘好比海能深。
一到天明已亮,刘天毕抬头一看,望见床上一对鸳鸯枕,这个鸳鸯绣了多好,
总说当年我家母亲针工好,竟要比她胜三分。
“这一对鸳鸯是哪做格呀?”“我家师傅,一个落难女子,我来观音庙请家来格,她叫顾凤英。”“她住哪里?”“说住江西南昌府洞庭村。”“啊呀!不得了哇!不是张三其别个,肯定是我家老母亲。”赶紧跟徐素梅下楼。顾凤英来后厅,也来杠绣花,刘天毕抬头一望,
不是张三其别个,正是生身老母亲。
走到前间一把就拿母亲捧住得格,“我格亲娘啊!你抬起头来么望望我,你格认得我当身。”顾凤英摇摇头,不认得他,为底高?因为过咱安寿保八岁卖身,是个小朋友。现在十六岁,人长大了变了样了哇。格么顾凤英不曾变样,所以儿子认得格娘。这个娘就不认得格儿子啊。刘天毕哭泪叫声:“我格母亲啊!
我不是张三么其别个,我是你格儿子寿保落难人。”
顾凤英闻听这一声,悲喜交集泪纷纷。
我格心肝孩儿啊!我想你想了八年整,不伤身来也伤心。
心肝孩儿啊!总说我们母子么今生今世么会不到,
哪晓得格枯木又逢春。
徐素梅赶紧改口,弯腰奉揖,拜见婆婆。顾凤英么按道理看见儿子也有媳妇,应该是高兴,不过她高兴不起来哇,
看到儿子人一个,想到格丈夫又泪纷纷。
“我格心肝啊!
你家爹爹跟我分别八年整,也不晓是死还是生。”
顾凤英就朝也想丈夫,夜也想丈夫,
朝思夜想成了相思病,弄了么寒寒热热紧缠身。
刘天毕见母亲得病,心如刀绞,到处请名医郎中帮她看病,吃药如吃水,毛病不得好哇。顾凤英就说:“儿啊!你不要蹲堂白费心机,我不是真正得病。要得我格毛病好,只要你家爹爹到来临。”刘天毕就想:我到哪块访到我家父亲咧,也只有拣顶好格郎中,帮她呢看病。格天访到个外儿郎中,拿他喊到家,帮母亲看病。外儿郎中把脉一搭,嘴直咂。“先生,你咂底高嘴?可是我家母亲毛病医不好哇?”“不是的,
样样药我总有,缺少药引宝和珍。”
“先生,你要底高药引?”“要亲生儿女身上格肉剐下来做药引,这遭一煨,把你家母亲一吃,毛病就好格。”“先生格容易格,我就她家儿子啊,到我身上剐。”这外儿郎中出来骗钱呱,他又没得格倒头本事。刀你磨磨快焉,钝里钝巴,格咱没得消毒药嘎,弄点馋吐,就赛如消毒格。刘天毕拿左膀捞起来,格外儿郎中且先吃一刀,肉老鼠对下一抛,鲜血直,弄香灰赶紧一,鲜血打转。
也是当年留古话,香灰止血到如今。
外儿郎中就说:“我这一贴药,你家母亲一吃就好,你要拿五十两银子把我。”刘天毕就想:我不在乎这点银子。随手拿五十两银子交把这外儿郎中。外儿郎中骗钱格,骗到五十两银子,人总欢喜煞得,赶紧就走。不过这个刘天毕是孝心,
孝心感动天和地,皇天不负善心人。
药王菩萨掐指一算,已晓一半。啊呀!想不到安国星,干种良心好哇,割肉煎汤把母亲吃嘎,这一等善人实在少哇,肉老鼠怎好看病,也等我去咧。
药王菩萨站起身,仙风阵阵就动身。
药王带了灵芝仙草下凡,一阵风,对徐府一攻。徐素梅来下帮婆婆煨药,乘她不注意,拿灵芝仙草对下一撂。这遭这个药好了,能够吃得百病消灾。徐素梅拿药煨好了,端到婆婆病床,“婆婆,我把药煨好了格,你吃嘎。”“媳妇啊!你不要端喽,我不吃。”“婆婆,以前端得来格药,你不吃不关事,今朝你不能不吃嘎,你家儿子为你割肉煎汤,把身上肉剐下来格把你吃。你如果再不吃,也对不起你家儿子。”
顾凤英闻听这一声,心肝喊了不绝声。
“儿啊!想不到你对我有干种孝顺,媳妇,我再不想丈夫喽!再想丈夫,我也对不起儿子啊。”顾凤英所以不想丈夫么,是服得格一贴药嘎,毛病渐渐就除根。
刘天毕高兴了,母亲毛病好了格。
不谈母子多欢乐,再谈万岁坐龙廷。
文武百官早朝启奏万岁,“万岁,你多少年代不曾开南选,荒失了多少念书人。”万岁天子一听,果然相信,圣旨一道,
一个雷阵天下响,要考尽全国念书人。
皇榜挂到陕西,刘天毕晓得,“母亲,皇上开科取士了哇,我果要进京赶考啊?”“儿啊!应该要进京,
求到一官并半职,宗亲三代有名声。”
不过哇,八年之前,你家爹爹进京赶考哇,我们一家三口来天长县关帝庙拆散啦得,如今到你了哇。孩儿,你到京都皇城么龙门跳哇,为母实在不放心,我有锦囊言语关照于你,
早出门,要谨防,云腾致雨,
夜归来,要恐怕,露结为霜。
一路上多年古庙你不要住,多年饭店你不要蹲。
多年古庙有妖精,多年饭店有强人。
你到了京都帝皇城,遇到三朋并四友。
逢人说了三两句,真言不可告旁人。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莫知心。
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
不怕白虎当堂坐,君子一边藏小人。
锦囊言语关照你,不能疏忽半毫分。”
来家没好歹,出门要有格新鲜。刘天毕翻箱倒笼,好衣裳裤子对外捧,怎呢扎扮格?
头戴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手里拿把泥贡扇,文质彬彬念书人。
辞别母亲站起身,带了安童上皇城。
格刘天毕么在路行,行走不消停。
为了赴考事,连夜里赶进京。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格桃花村上歇歇脚,杏花村上用点心。
逢山不看山中景,遇水不问浅和深。
经中言语省一省,来到京都帝皇城。
京都皇城不比寻常小镇,三里听到人说话,二里听到买卖声。店面对店面,招牌像雪片,摆饰摆了不晓多像样。
石灰店里雪雪白,乌煤行里暗通通。
皮匠店里忙不住,银匠店里口吹风,
手拿钳子口衔鬃,饭店门口摆胡葱。
酒店门口盅碰盅,混堂门口挂灯笼。
遇到一般好世兄,解开鸾带拍拍胸。
你洗澡来我会东,混堂里洗澡不伤风。
东街敲锣唱把戏,西街打鼓唱新闻。
南门卖格鹦哥绿,北门卖格燕尾青。
街坊景子无心看,下住招商店堂门。
格饭店里格堂倌,人么没多高,嘴皮薄绡绡,说话轻飘飘,一张快嘴赛镰刀,翻过来葫芦撤过来瓢,望见刘天毕一到,堂倌呢嘴里来下闹——
外间明不明来昏不昏,可有进京考童生。
辛辛苦苦上皇城,歇宿我家饭店门。
老板如同活财神,柜台赛如紫金城,
钱桶好比聚宝盆。
来我家里住一夜,稳中头名状元身。
刘天毕一听,喜之不尽,真正三遇三,七遇七,来了早,不如巧,吉兆讨了蛮好!再拿行李挑到里间,
流水簿子登过号,客堂里面暂安身,
招商客店来住下,专等考期跳龙门。
考期一到,万岁天子吩咐正副考官,端坐南察院;吩咐催考官,背插黄旗,手提金锣哇,四城门敲哇,东城门敲到西城门,嘴里放声喊:
诸州各县考先生,辛辛苦苦上皇城。
今朝不把科场进,错过一时等三春。
所有考童生,统统标名挂号,入场无事。考试完毕,宗师大人拿丑格削、好格搭嘎。搭到最后一篇文章,高头写底高?
刘天毕格文才好,独占鳌头状元身。
也点榜眼,也点探花,三十六名进士,七十二名翰林,
榜眼出得贵州地,探花么出在外罗城。
赐他们三匹白马游看皇城,散心三天,好上殿交旨。
状元公子游皇城,家家户户总知闻,
大户人家高搭彩,小户净水洒街。状元一到,个个迎接。
状元游皇城,兵马紧随身。
前呼并后拥,观看状元身。
白马紫金鞍,骑出万人观。
不知谁家子,皇城里中高官。
状元年纪轻,文才值钱多。
观看十五六,一去便登科。
游看皇城三天,上殿交旨。万岁天子龙心大喜:“状元公子,本来我要到各州府私访,奈我龙体不安,
状元之职加封赠,七省巡按你当身。
恐怕我以前来各州州府颁布的政策,不符合现在的事实,你去可以随时随地改动,哪个如果不服,拿尚方宝剑一口。
尚方宝剑赐把你,先斩后奏替朕行。”
“谢主隆恩!”有尚方宝剑在手,谁敢不低头,到御校场点兵三千。
点了三千兵和马,七省巡按出皇城。
不谈巡按出京来私访,经中另表一段情。
下文单讲何来?再谈到安文秀家夫人周凯云。周凯云是个善心人,见丈夫安文秀连嫡亲哥哥总不认,不借银子也微小可,情丧还放火拿哥哥烧杀得,想想跟这个人没得搭煞头思。日里不跟他同桌,夜里不跟他同宿。
安文秀三四十岁格人,没得格讲讲说说格人不自在啊,“真正我家夫人不肯跟我同坐,不肯跟我同宿,我来找它一个偏房咧,好跟我讲讲说说,谈谈心,也不晓多开心。”拿媒婆奶奶请得来说亲,要找一个偏房。媒婆奶奶就说:“你今年不是十七八,廿二三,你三四十岁格人,哪有二十岁格小姑娘肯把你咧。”“媒婆奶奶,你只要帮我说到格黄花女,我不白你,二百两银子个人,现成现擐,而且不欠账,还加三斗陈大米;真正嫌少,肇老本蹲加两口,为你们办酒。”媒婆奶奶一听,喜之不尽,干多着杠,好局气,眼睛鞭,肚里来下翻腔,“来啊!有呱,堂块南门,王员外家有个小姐叫王赛祥,今年三十二岁,老黄花女,还不曾把人家咧,我们去帮做媒,王员外肯定也不肯推诿咧。”“格赶紧去帮说嘎。”
媒婆奶奶站起身,哪还耽搁去做媒人。
到了王员外家,“恭喜员外,恭喜员外!”“喜从何来?”“帮你家女儿做媒人。”“媒婆奶奶,不是赶你们走哇,我家女儿不把人家。”“你家女儿三十来岁,也不好把人家咧,放家养老丫头咧。”“我说把你听:我家这女儿,夫人拿她养下来,请瞽目先生排八字格,说她命里星宿不好,就怕把到人家要作吵,说她是华盖星,男子犯华盖,家当穷了对外卖;说女子如果犯华盖,把到人家去,要穷人家三个埭咧。我这个人良心好了,不拿女儿上人家去害人,索性摆家养老丫头,不把人家。”“来啊!王员外,我们帮你家说,随你家女儿多会败,也败不掉哇。”“哪家?”“就堂块西庄安文秀家呢,他家该三爿典当,七爿钱庄,十二爿庄房,上他家去做一个偏房。你说,他家可在乎你家女儿败点啊。”王员外就说:“既然你们要帮做这一门亲啊,同安文秀说明了,回头我家这女儿上他家去,家当挨败啦得,不能怪我。如果他同意格,礼盒银子一分不要,而且全副妆奁贴把我家女儿。”两个媒婆奶奶一听,喜之不尽,局气不丑,老本登到手了哇。
急急走来急急奔,要告诉公子得知闻。
一到到安家,告诉安文秀一情二节。安文秀高兴了,分文不要哇,还取到一个黄花女,好格好格好格,拣了周堂择吉日,华盖星小姐娶过门,
肇华盖星进了安家门,要吵了安家家不太平。
要吵到底高功程?吵了他家妻离子散,听小学生下文讲来。王赛祥心就想:我蹲他家么只做到个偏房,做不到格大奶奶。我能够做到大奶奶么,我就掌到大权。左思右想,“胆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有拿这大奶奶害啦得,我肇就好做大奶奶,就掌到权。
万贯家财归我有,享尽荣华度终身。”
格天来花园里乘凉,又是夏天头,进宝安童撑了旁半个。王赛祥眼睛鞭,肚里翻腔,“进宝,这花园里风好了,我吹了适意了,就怕肚子要吹坏了,你去帮我问大奶奶借一件棉袄,等我笃笃肚子。”进宝来到周凯云绣楼上,“主母娘娘,二奶奶问你借件棉袄笃笃肚子,你可借把她呀?”周凯云一想,她才到我家来格,问我借东西要说不肯,格不像样,这个棉袄是冬天头穿格,夏天头么总收了杠,“进宝蹲堂等等啊,我来拿哇。”哪晓运气不通,格天进门风,一吹把荧灯火吹熄了格。王赛祥一看,欢乐一半,机会来了格,我好去掺祸喽。一到安文秀身边,“丈夫啊!你晓得周凯云为底高不准你上楼,今朝挨我看见了呱,我来花园里乘凉,望见格进宝,贼头贼脑,到周凯云楼上去格,对她楼上一躲哇,跟手就熄火,可保困了妥了哇。”
安文秀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进宝,进宝,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得了哇!
我拿奸夫淫妇来捉住,怎肯饶恕你当身。”
安文秀气气闷闷,来到周凯云绣楼。周凯云才把棉袄拿出来,正准备上火,安文秀来了格,一把背住进宝,“你走得了,对哪里走?
千岁奴来一岁主,你奴仆竟敢来欺主人。”
一把背住进宝,走楼高头对下一擐,推板点脚总跌断了格。进宝也算好,脚不曾跌得断,走地落爬起来,浑身疼痛。一想:不得了了呱,我中了计了,
这安家地方我不能蹲,天涯海角去逃生。
爬起来就溜。进宝离开安家,作孽了,没得办法,来江湖上落难,只好要饭。
左手里,枯竹子,谨防恶犬,
右手里,讨饭碗,乞丐营生。
不谈进宝多受苦,只谈周凯云是个冤枉人。
安文秀对她不肯歇嘎,捣拳没柄,背起来就钉,
打一记来骂一声,头上敲到足后跟。
你跟进宝有个长和短,败坏我安家门风罪不轻。
这安家地方你不要蹲,替我回到娘家去安身。
你只要想,安文秀心黑了,弄门杠拿周凯云赶出。周凯云想想不得过,
擦擦眼泪就动身,果比黄连苦三分。
一走走到青道庵,想想不得过哇。望见青道庵门口一颗弯膀郎树,“罢了,罢了,我不如上吊,吊杀得拉倒。”
周凯云要想寻短见,来了尼僧救命人。
青道庵格尼僧,走里间出来格,望见一位小姑娘上吊,一把拿她背住得,“啊呀!妹妹,你年纪轻轻,怎做这个傻事格呀。家住何方?姓甚名谁?你有底高话同我讲讲。”周凯云拿前后经过一说,“妹妹,你格命真正苦咧!有家难归,有福难享,遭到这个冤枉事体,你不要做傻事体,蹲我青道庵里落脚。”“师傅,我识字格,我蹲堂块么,帮你抄抄经书可好呀?”“顶好哇,我堂就推板个抄经书格。”周凯云蹲里间帮抄经书,当家师对她也好哇,拿她当姊妹看待。她家儿子安禄保,上界金童星下界,见父亲拿母亲赶出去,你说哪里格儿子不要娘,天天出去寻母亲,一笔寻了半个月,来青道庵寻到了格,“母亲啊,你倒定心蹲堂抄经,孩儿日夜想你啊。母亲,你跟我家去啊。”“儿啊,我肇也不回转安家。
青道庵里天堂路,安家好比地狱门。”
“母亲,你不家去,我也不回去,我也陪你蹲堂抄经。”母子来青道庵落脚。
再谈王赛祥。王赛祥坏了,格天来花园也来下乘凉,格安能,安能是个安童,来格假山石身边,来下唱春腔,唱格底高呢?我们靖江土话叫唱十八摸,格个难听了,不得进耳朵格,一唱一拍,一唱一拍,拿假山石来杠做拍子。王赛祥听了耳朵节节竖,安童梅香不要听。王赛祥就说:“安童,哪来下唱?”“安能,这是超腰锣格人唱的下贱话,人总难听煞得。”“你们拿他喊得来,你们肇家去休息,我同安能有话讲。”格些安童梅香走了格,肇拿安能喊得来。“安能,你唱了多好听,可好再唱嘎一遍把我听听啊?”“二奶奶,我这唱格没襻格东西,人总难听煞得格,要么我唱嘎一个文静点格把你听?”“不要,我就要听才间格。”真正是哪家猫儿不偷嘴,哪家犬儿不开荤,有句俗话格呢:栽秧要栽了元麦田,儿子只要养二十年。青春美貌只有几载,风流要趁少年来。
安能冤家年纪轻,三月里芥菜起邪心。
拿王赛祥来捧住,帮她解带脱衣襟。
这一对狗男女,就来安家家呢,后半间花园里,凑了六秋亭高头,
做了一夜欢乐事,鱼欢水合散散心。
一到四更天,安能醒了格,“二主母,外间不早喽,我走了哇,如果挨人家来看见,弄不好呢,没得好名声。”“安能,慢动走,你可想交我做长久夫妻?”“啊呀!二主母,我你偷偷摸摸,相相满足,做长久夫妻,我就怕没这种福嘎。”“福分是有呱,只要看你果有色样,我来问你,你家可有哪里格亲眷来监牢里做事体?”“有格,我家有个娘舅,叫钱铁头,来衙门里间做牢头。”“格好呱,你去呢同娘舅讲讲,帮想嘎一个绝妙主意,
拿安文秀害到监牢问死罪,万贯家财对份分。”
酒色红脸面,财帛动人心。安能一听,喜之不尽,拿娘舅喊得来,同钱铁头讲。钱铁头就说:“外甥,
在我在我都在我,这是滴点小事情。”
说无巧不成书,一点不假。正好监牢里有四个死罪犯,叫底高?一个叫穷大胆,一个叫胆大穷,一个叫穷不怕,一个叫不怕穷。四个老朋友做底高格?杀人放火,拦路抢劫格,挨捉住得格。肇判了死刑,关了监牢里间。钱铁头就说:“你们四个死罪犯,你们可想活命?”“牢头伯伯,哪个不想活命?”“要活命,我肇问你们,你们果会咬人啊?”“格怎不会啊,你拿头伸过来,我一口拿你耳朵就咬啦得格。”“你格狗贼,你格狗贼,你格狗贼,教你咬我呢?”“格咬哪个?”“你们蹲监牢里日夜喊冤,我肇呢同知府老爷说,你们有冤枉大事,要重新质审,肇到公堂上重新质审么,问你们冤从何来,你们就说,‘我们四个人不是主犯,洞庭村安文秀家三爿典当、七爿钱庄、十二爿庄房就是靠我们四个人,出去拦路抢劫,杀人放火得来格。安文秀是主犯,他坐地分赃,我们不曾得到一点点,我们是冤枉格。肇拿安文秀么害到监牢里,
拿他冤家判死罪,你们逃到一条命残生。”
你说哪不要活命,四个老朋友么听见有生路,肇日夜蹲监牢里喊。钱铁头同南昌邱知府说,“大人啊!四个死罪犯就怕冤枉呱,来下日夜喊冤枉,最好带得来重新质审。”邱知府一听,果然相信,拿四个死罪犯,带到公堂,重新质审。四个死罪犯坏了,就拿钱铁头教好了格话说出来,害安文秀是强盗头子,
一口拿他咬了紧卜卜,这件冤枉海能深。
邱知府一听,果然相信,不分青红和皂白,拿安文秀捉得来,将他逼打成招,
逼打成招判死罪,关进监牢做罪人。
行文向上,回文打转。
上司回文来打转,一百天杀罪不容情。
安能高兴了,同王赛祥就说:“二主母,肇好分家了呢,安文秀判了死罪,一百天就要挨杀格。”“安能,不曾好分家了。斩草不除根,来年要逢春,他家还有个儿子哩。”安能一听,喜之不尽,“要害这个细冤家,不费吹灰之力,在我在我都在我,这是滴点小事情,如此如此,设计设计。”安能寻到青道庵,望见安禄保跟他家母亲周凯云来下抄经书,安能做鬼眼皮一耷,蹲下哭格:“小少爷,你倒定心,陪你家母亲蹲堂抄经,你家父亲见你出来寻母亲,个把月不家去,总要躁坏了格,日夜来家想你,想起忧儿病来呱,你也好家去望望你家爹爹。”
公子闻听这一声,亲娘连叫两三声。
“母亲,我家爹爹再不好点,他是我生身父亲,为了我得病,孩儿无论如何总要家去望望。”“儿啊!格你家去,我不陪你家去。”
两足不知生死路,将身闯入是非门。
一到到家,望不到格父亲,叫王赛祥叫姨母:“姨母,我家爹爹上哪去格?”“儿啊!你倒家来呱,你家父亲为了想你,日夜发寒发热,见你今朝家来么就格外高兴,到街上去买菜格,把我望望看,你跟你家母亲来青道庵里吃素吃素,总饿了干肠瘪肚,我早先打发安童,杀了一只鸡子,鸡肉马上要好吃格。我下了一碗鸡汤面,鸡汤面格鲜了。儿啊,你吃。”安禄保么以为她是好心,不晓得这个鸡汤面不好吃,肚里有砒霜毒药来里间,他又不晓得格。一碗面吃下去,
五心烦躁不得过,七孔流红丧残生。
安能躲了旁半过,“二主母,揪住得呱,死啦得格,这个尸首果要抬出去窖啦得?”“安能,不好对外抬,如果对外抬,人家老百姓看见要议论,要怀疑我起底高坏心。”“格这尸首怎弄?”“安能,你多呆啊,弄嘎一把铁锹到后半间花园里,挖嘎一个坑,起码开嘎十来丈深,
拿格尸首对下掷,揉揉肚子不做声。”
肇到后半间花园里,安能拿把铁锹,对下挖,挖了有几丈深。安禄保来历大了,上界金童星下界。
金童星君不该死,王禅老祖早知闻。
云梦山水帘洞鬼谷师先师王禅老祖,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已晓一半,“啊呀!金童星来下遭难了,跟我有师徒之份,我不搭救,何人搭救?”
王禅老祖站起身,飘沙荡荡就动身。
默默念起真言咒,狂风大作下凡尘。
腾腾空起风,个个风大了,大到底高功程?
大树吹了连根倒,小树吹了扳弹弓。
年纪大格吹了爬爬跌,后生家吹了格倒栽葱,
磨子吹了掉烧饼,石吹了滚场心。
真正翻腔,拿公子吹了上天,
雾里走来云里奔,云梦山到面前呈。
风一吹,对山脚一丢,王禅老祖拿公子尸首抱到水帘洞。肇放下来,弄解毒丸塞得他嘴里,曾有多歇歇,嘴里对外吐血,总是紫血嘎。
毒气拔得干干尽,苏苏醒醒转还魂。
公子眼睛睁开来一望,看见王禅老祖,鹤发童颜,仙体道骨。
走到前间双膝跪,师傅连叫两三声。
“师傅啊!
万贯家财成何用,不如陪你办修行。”
“徒儿,你真心跟我修道,我教你本事,我来教你仙法嘎。”肇公子来云梦山跟王禅老祖学法,等他本事学好了,我再讲他。
也算得到安身处,肇谈安能丧良心。
安能拿格坑开好了格,上来一望,死人没得项。“二主母,不得了了格,死人跑啦得格。”“你格奴才,你格奴才,说大头昏话,死人也跑得掉了?”“才间格风大了,可保挨大风吹啦得格。”“尸首吹走么顶好,省得来窖,拿这潭头平啦得格。”“格二主母,肇总好分家了呢?”“慢动,还有个大祸害了,周凯云也在庵堂咧。不拿这个老倌忙啦得嘎,我就做不到一家之主,如果挨她晓得,我起坏心拿她家儿子害啦得,拿她家丈夫安文秀害了监牢里,判成死罪。周凯云肇去伸冤,弄不好我你不得过身,也要拿周凯云害啦得。”“格怎骗得家来咧?”“安能你不好去,她身边两个梅香还来家咧。”安能拿一点红、一点青,两个梅香喊得来。“梅香,帮我到青道庵去,拿你家主母娘娘喊家来。能够骗家来,不白你们两个梅香,赏五十两银子个人。”一点红、一点青是周凯云身边最要好格梅香。她们听到这个话,二目流泪:“二主母,你到安家家来呀,吵了他家妻离子散,你丧尽良心,情丧还害主母娘娘,
千桩事情总依你,这件事情办不成。”
“你不去啊,安能,把绳子拿得来,拿两个梅香替我捆起来。”横一绕来竖一绕,绕做一个稻种包,拿她们手对手一扎,脚对脚一捆,弄绳子对二架梁一吊,吊了柴房里间,头朝底脚朝上,弄鞭子打。
打一记来掉过身,果比黄连苦三分。
“二主母啊,你拿我们一刀么剁两段,不做伤天害理人。”
“安能,她们不肯去啊!不要把她们吃,拿她们饿杀得拉倒。”俩梅香作孽格,挨吊了柴房里间,七天七夜,没有喝到一口水,没有吃到一粒米,就活活挨吊杀得格,两个梅香死了阴魂不散。
阴风窜窜朝前撑,阴曹地府去把冤伸。
阴魂来到阴曹地府,口叫:“冤枉!冤枉!冤枉!鸢飞戾天冤不小,要望你阎君把冤伸。”阎君端坐森罗宝殿:“两个女鬼,你们冤从何来?”我们讲经不要重三倒四,阴魂把前后经过拿起来一说,阎君一听,“啊呀!这两个梅香心良不错啊。鬼使,把长生簿子拿出来,查一查,看一看,到底阳寿果满足?”鬼使报得来格:“阎君,一点红今年是十六岁,阳寿九十六,一点清今年十八岁,阳寿九十八,总有八十载阳寿。”阎君就说:“要放你们还阳打转,不费吹灰之力,不格呢,你们如果还了阳,还是来安家,也要挨受罪,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不如就蹲我地府里间啊,我封你格小小神职。一点红、一点青听封赠:夜行神之职你当身,每天帮我出去夜行。看到人家做好事,也要记起来,看见人家做坏事,也要记好了格。
善恶簿子交把你,点点滴滴记分明。”
不谈梅香封做夜行神之职,单谈到安能,到第八天,柴房门开开来一望“二主母,不好了格,两个梅香,鼻子管里没得风,可保送了终。”“吊杀得格,死了拉倒,弄芦席包包,拿尸首抬到乱坟场去窖啦得。”肇拿尸首去窖啦得格。“二主母,肇主母娘娘周凯云怎骗得家来咧?”“安能,说胆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今朝帮坐夜多弄点松枝桃材,弄点硫磺火硝,到青道庵去,
点嘎一把无情火,拿她格冤家送残生。”
安能一到半夜,带了松枝桃材,硫磺火硝,到了青道庵,四转摆起来,火刀火石一敲,火星直冒。
有三更,和半夜,安能放火。
东边邻,西边舍,哪个知闻?
一歇歇,就如此,火势腾腾。
王赛祥蹲家望见青道庵着火,一跳八丈高,我家这安能多有用,肇着起来格,着起来格!
周凯云贱人身丧命,我肇独吞家产不容情。
安能一到到家,“二主母,肇总好分家了呢。”“肇分底高家咧,大老娘娘死啦得,小少爷么挨药煞得,安文秀来监牢里判了死刑。肇你就是员外么,我就是院君。
万贯家财归我有,我你享尽荣华过一生。
安能一听,不晓多来劲,我肇也不好奢乎奢乎来。翻箱倒笼,好衣裳裤子对外捧。
头戴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手里拿把泥贡扇,假马式腔有钱人。
到街坊茶店吃茶,赌钱吃酒,就蹲外间瞎瞅。格么周凯云到底可曾挨烧煞得?叫该应她不该死,格尼僧可曾挨烧煞得?也不曾烧得死。格天子尼僧,也有周凯云,大家总出去做交易,人头不够,叫周凯云也去凑人头格。夜里不曾家来啊,宿得来人家格,所以这个庙里一个人总没得,烧格空庙。到了早上走人家家来,当家师一望“啊呀!不得了,不晓哪个夜里放火,拿我们庙总烧啦得格。”也有尼僧就说呱:“师傅啊!好了我们不来家,如果哪一个人蹲家总没得命,师傅啊,我们肇蹲哪里落脚格?”“徒弟,不要难过,我家师姐来法华庵,
这个地方不能蹲,法华庵里去安身。”
一到到法华庵,肇人多了格,不要周凯云抄经书,叫她到厨房里间帮做事体,上街去买菜,买了家来烧把尼僧解用。那天周凯云到街坊去买菜,挑一担菜在街坊上跑,安能来格茶店里吃茶格,走楼上下来,抬头一看。
抬起头来望望清,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不得了哇,格个冤家不曾挨烧煞得么,也来下买菜了么,望她上哪去咧。跟她后间跑,望她进了法华庵,安能急急忙忙回转,告诉王赛祥前后经过。王赛祥就说呱:“周凯云在世一天,我你总不得过身。”如此如此,设计设计。
拨开云雾见青天,打发她冤家离眼前。
到底王赛祥用底高毒计?听小学生下文讲来。安能还扮做安童,备一顶轿梁,打发四个安童抬轿。一到到法华庵,轿梁落平,安能同尼僧就说:“请问有个周凯云小姐格来堂?”“来厨房里,来下烧饭了。”“你速速通报,我是她家安童叫安能,我有话同她讲下子咧。”周凯云走里间出来格,“安能,有底高你说格?”安能做鬼,眼皮一耷,蹲下哭,“主母娘娘,你倒用心蹲堂诵经,你可晓得小少爷嘎,到青道庵去望你啊,格庙挨人家放火烧啦得,当你挨烧煞得格了,蹲家日夜啼哭,现在饭总不吃,两天不曾吃一口茶,不曾喝一口水,我干干看到你啊对这里间跑,所以今朝特地弄轿梁来接你,你也好家去望望你家儿子啊。”周凯云就想:我家丈夫对我心黑嘎,我家这儿子好了,格无论如何我总要家去。同当家师一讲,家去要看儿子。走进轿梁,
轿子抬了朝前撑,晃兜晃兜就动身。
一到到塘河边,轿梁落平,周凯云出来一望,“安能,你拿我带堂块来做底高呀?”安能冷笑一声。正来这时,一只快艇来了格,来了一个彪形大汉,身高八尺,腰宽六围,拿周凯云小姐对夹肘里一夹。周凯云小姐两脚搔,嘴里放声喊:“救命救命啊!
日天日白打抢良家女,这个塘河边可有救命人?”
两个彪形大汉就说:“你这个女子不要喊,是你家安童安能拿你卖把我们格,我们花一百两银子买你格。”
周凯云闻听这一声,纸糊灯笼肚里明。
执手指指:“安能,安能,我对你不薄,
我交你一无冤来二无仇,你良心怎黑到干功程?”
两个彪形大汉,见她要喊么,弄棉团团朝她嘴里一塞,用绳子拿她捆好了,对船舱里间一擐。
开起船来就动身,广东晋江面前呈。
拿她带到广东晋江县,这两个彪形大汉是人贩子,专门贩人格。拿周凯云卖到八仙院里,你说卖到八仙院里果有好事?格康妈婆要罚她接客嘎。周凯云死总不肯,叫声:“婆婆啊!
我是三贞九烈女,我不做低三下四人。”
“你不要哭,我沿小不种田,就靠来女子身上寻点黑心钱,你不接客就不要接客嘎。来,弄绳子拿你捆起来。”手对手一扎,脚对脚一捆,对二架梁一吊。
打一记来骂一声,果像鲤鱼跳龙门。
作孽格!身上总挨打坏了格,上身打做皮肉块,下身打了血淋淋。叫声:“婆婆啊!
你就拿我一刀剁两段,要我接客万不能。”
“真正不肯接客格,马上绝你格食,没得把你吃,拿你饿杀得拉倒。”周凯云不得过哇,心就想:没得吃要挨饿杀得格。那天困到半夜,二目流泪,身上疼痛不得过哇,困不着格,“苍天啊!
我也不晓前百世做得多少孽,我怎就苦到干功程?
罢了罢了,
我悬梁高挂身丧命,倒好留到格清白好名声。”
周凯云小姐一心寻短见,两个梅香来了格。哪个?就是来柴房里挨吊杀得格一点红、一点青,阎王封她们夜行神格。格天子夜行,正好夜行到广东晋江县,听到主母娘娘哭声。“啊呀!主母娘娘来下哭。”按落云头一阵风,对八仙院里一攻。阴风一散,对踏板上一站,阴阳阻隔,只好托梦把她,“主母娘娘醒来,主母娘娘醒来。”不是她们格人,而是她们格魂。周凯云就梦见这两个梅香:“梅香!你们怎来堂格呀?”“主母娘娘!
上下同你来相讲,不伤身来也伤心。
为了主母娘娘人一个,送了两条命残生。
前后经过说完成,“主母娘娘,你不要难过,要活命格,只要听我们两人格话。你枕头底落有一把小攮子,雪亮放光,是我们两个梅香送把你格。康妈婆不是教你接客嘎?到明朝,堂块广东晋江县知府家儿子,他贪淫好色嘎,要到楼上来撩戏你。你老诚不客气,他如果撩戏你,就把刀拿出来,照准他格颈脖子,起一刀。拿他冤家身丧命,你家侄儿救你出牢门。你不要当梦中之语,切记!切记!不能忘记!主母娘娘啊!
我们有心跟你多讲么三两句,鸡啼狗咬不能行。
主母娘娘!我们一心要到你头上么摸一把,
又怕你天明一亮头要疼。
我们走了哇!”
嘴喊走么一阵风,撮醒小姐一梦中。
“啊呀!我怎做到这个梦格呀。”到枕头底落一摸,一把小攮子雪亮放光,心就想了哇:不要问它,说寻死不如闯祸,我今朝吊杀得么也是死;我如果杀得人,犯了法,也是死,死么反正个死,没得垛起来死。单看明朝格有知府家儿子来?
哪晓到天明已亮,果不其然,康妈婆上来格,“小姐,我不是你前世里格老子,买你家来养你了,堂块有知府张召家儿子张宝哇,他指明了要交你调情泄欲,你今朝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
随你冤家肯不肯,今朝硬吃硬做散散心。”
话言未了,张宝贼头贼脑,色之迷迷,格真正淫心深似海,色胆大如天。一到周凯云楼上,翻腔,要想强奸,周凯云小姐早已准备好了格,小攮子抓了手里,张宝他不晓得嘎。周凯云望见他头伸得来格,刀抓了手里,照准他颈脖子起一刀。
颈脖子里面穿嗓过,知府家儿子送残生。
周凯云第一次杀人,你晓吓到底高功程?吓得魂灵总不来颈脖子里,手里呢抓一把刀,嘴里蹲下放声喊:“不得了了格!我杀得人了格!”
拿起一闹不非轻,哪晓来了许多人。
康妈婆来了格,望见知府家儿子困了地落,鲜血直流,周凯云手里拿个刀,“你这女子得了哇,
你拿知府儿子身丧命,你是违条犯法人。”
康妈婆吩咐安童,拿周凯云小姐弄麻绳捆绑,手对手一扎,脚对脚一捆,拿杠子对当中一掺,横过来抬。像照过歇人家卖老母猪差不多,到衙门里去报。知府张召听说儿子挨这个女子杀啦得格,吓到底高功程?犹如高山失足,胜如大海崩舟。
跟手就坐堂,张召坐堂,衙役帮忙一声“堂威”,“替我拿凶手带上。”周凯云来到公堂上,青天老爷叫几声,“你这女子胆有天大,
你拿我儿身丧命,绝得老身后代根。
国家有萧何国法,欠债还钱,杀人要判死刑,
拿我儿子身丧命,立斩之罪不容情。”
周凯云挨张知府捆绑法场上,
监斩官,执文簿,威风凛凛,
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
落魂炮放了咚咚响,催斩鼓敲了不绝声。
小姐绑了法场上,到底格有救命人?
一盏孤灯渐渐熄,巡按大人到来临。
七省巡按刘天毕来了格。刘天毕怎得来格呀?也是两个梅香,一点红、一点青,托梦把刘天毕,叫他赶紧到广东晋江县,要到法场救婶母,
早去能够得会面,晚去只好会鬼魂。
刘天毕得了一梦,所以身骑快马,带了几个校尉官。好马吃一鞭,一打一溜烟,慢走如同天边月,快走过像照天星。
打马加鞭朝前撑,广东晋江面前呈。
午时三刻一到,刽子手着躁,拿一把刀,来到法场之上,“你这个女子,你犯法不得不杀,看刀!”嘴里喊看刀,巡按大人到了格,“刀下留人!”张知府说:“什么人?胆有天大,竟敢大闹法场?”刘天毕执手指指:“张召,张召哇,你抬起头来望望我,你可认得我这人,我七省巡按到此,你不迎接嘎,如若你不相信,堂有尚方宝剑把你看。”张召半条命总吓啦得格,走到前间忙见礼:“拜见巡按老大人。”“张召,不须客气,这个女子有冤枉大事,不能开刀问斩,要重新质审。”肇赦文一道,拿周凯云走法场上救下来,带到公堂,刘天毕坐堂,心里就想:她是我婶母,我是她格侄儿,君不拜臣,父不拜子,婶母拜我侄儿,我要作孽格。”把万岁龙牌拿出来,对案桌上一挡。
龙牌拿起挡一挡,孽障没得半毫分。
肇拜么拜万岁,不拜我。周凯云:“拜见巡按大人。”“本府问你:你为底高要拿知府家儿子身丧其命?”周凯云肇就拿两个梅香怎呢托梦把她,安能怎呢心黑,拿她卖到八仙院,康妈婆怎呢不肯,她为了保留贞节,知府家儿子怎呢要想去撩戏她,前后经过说完成,刘天毕步下公堂。
一把拿格婶母来捧住,婶婶连叫两三声。
叫声:“婶母哇!
我不是张三么其别个,我是你家侄儿寿保落难人。”
“啊呀!我家两个梅香托梦一点总不假,真正你侄儿来了格?”“婶母,本来我也不来啊!也是你家两个梅香托梦把我呱。所以我身骑快马,从速赶到。好了来了巧,不呢性命难保。”刘天毕肇同婶母就说:“你不要难过,我侄儿不来则已,我来到此地,要拿你婶母救了回转。”跟手拿张召传得来,“张召,本府问你,你来晋江县为官几年了?”“我上任三载,复任三春。”“你做官六年,你这六年当中,做格清正官,还是做格糊涂官?”张召就想:要说做糊涂官,要挨杀,“巡按大人,我做官清如水,明如镜,
人家总说河水清,我比清水胜三分。”
“张召,你不老实格,你家儿子,如果来路上跑跑挨我家婶母杀啦得,我家婶母要以萧何国法定罪。依照萧何国法,强抢民女问充军,撩戏民女判死罪。不要说你家儿子死啦得,就你老乌龟身丧命,土地庙里去把冤伸。我家婶母拿你家儿子杀啦得,不但没得罪,而且有功,帮地方上除害,张召,你如果做官清正格,说清正官流芳百世,
我进京当皇保一本,保证你官职向上升。
如果你做官不清正,陪你家儿子一同行。”
张召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刘天毕巡按大人肇拿婶母周凯云走广东晋江县救了回转,备一顶轿梁,
身坐轿梁站起身,南昌府到面前呈。
一到到南昌府,老百姓来下议论,“走哇,去看杀人。”刘天毕就说:“老伯伯,堂块南昌府杀底高人?”“安文秀怪不到干种发财了,三爿典当、七爿钱庄、十二爿庄房,总是杀人放火抢得来格,判了死罪。今朝午时三刻开刀问斩。”刘天毕一想:啊呀!格不是我家叔父啊,叔父来下遭磨难,我要救他命残生。一到法场之上,正要开刀问斩,刘天毕来了格,拿安文秀走法场上救下来,重新质审。安文秀拿前后经过一讲,说:“是邱知府逼打成招,我是冤枉格。”肇拿监牢四个死罪犯,穷大胆、胆大穷、穷不怕、不怕穷四个冤家喊得来。“你为底高栽害安文秀做强盗头子?”“我们本来不想害他格,牢头伯伯钱铁头教我害格。”这个钱铁头也不是好东西,拿钱铁头带到公堂,拿起一打招了供,说受了外甥之托,为了发财,肇想这个阴促主意来害安文秀格。刘天毕怒目圆睁,拿四个死罪犯,还有钱铁头,统统绑到法场上,腰斩两段不容情。拿叔父安文秀,免去死刑,送了回转。王赛祥跟安能晓得不妙,带了珍珠八宝准备溜格,哪里溜得走哇?刚刚刘天毕到家,吩咐校尉官,拿安能跟王赛祥这一对狗男女捉起来,“你们来安家家呢吵了妻离子散,拿安家家害到这种功程,对你们肯歇嘎!”把他们拖到曹市口,请打磨匠用金钢钻到他们头上凿,拿水银对下一灌,拿起来一筑,活蜕壳。
皮是皮来肉是肉,五脏擐到城头上,
百鸟衔起当点心。
行好得好终身好,作恶没得好收成。
正来这时,皇上圣旨到,要求刘天毕从速进京,不能耽搁。刘天毕一想:圣旨难违。
跟随圣旨站起身,来到了京都帝皇城。
凤阁龙廷九重霄,嘉靖皇帝坐早朝。刘天毕来到金殿,山呼万岁完毕,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我召你进京非为别事,只因我皇女长大成人,她见爱你这小伙子,见爱你的文才,
我拿皇女许配你,东宫驸马你当身。”
“万岁,我是有妻之夫啊,我家夫人叫徐素梅。
如果我跟公主来成亲,对不起小姐女千金。”
万岁说:“不要紧,出圣旨一道,拿徐素梅传到金殿,收她为皇女。”肇两人把刘天毕个人,
到了周堂择吉日,皇宫里面配为婚。
不谈刘天毕招了驸马,来皇宫落脚嘎也算得到安身处,肇谈经中一段情。顾凤英马车棚里产下来格儿子安禄金,王员外抱家去,把张氏夫人做儿子,来书房里读书,格真正用心了。
一笔读到十六岁,满腹文章紧随身。
王员外年纪大了,哪晓陡得患难。王员外得格底高病呢?瘟疫病。
员外得了瘟疫病,呜呼哀哉送残生。
员外一命身亡故,哭坏张氏一个人。
张氏夫人抱头痛哭嘎,叫声:“员外啊,
你倒一命身亡故,肇丢下我们母子靠何人?
我格员外啊,你怎狠狠心肠走得向前格,
哪怕抬起头来么交我说拉三两句,我想想么也没得干伤心。”
王应龙公子也不得过哇,“我格爹爹啊,
你来黄泉路上慢慢走来么慢慢跑,慢慢跑过奈河桥。”
母子哭到肝肠断,安童梅香来解劝。人死不得复生,花谢才得逢春。买棺木收尸入殓,开丧吊孝,抬到坟堂,入土为安,栽桑植柏,丧事结束。张氏交王应龙母子哭到肝肠断。格大奶奶赵氏高兴了不得了,老东西沿能死啦得格,过咱呢,抱格野种家来瞒我们,本来万贯家财总是我家内侄赵宝格,这野种肇长大了格,将来要跟我家内侄分家,二一添作五,老身忙了吃大苦。赵氏眼睛鞭,肚里翻腔,左思右想:胆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如此如此,我设计设计。
拿格细冤家来害死,省得格家产对份分。
赵氏起坏心,做一碗汤团,做了一碗馄饨,王应龙跟赵宝来小书房里读书。赵氏来了格,“内侄,你欢喜吃馄饨,我拿馄饨端得来把你解用。儿啊!你呢就欢喜吃团,你就吃这个团,你们两人不要绞。”“晓得格,不绞。”赵氏走了格,赵宝么他肚里饿哇,正好把一碗馄饨吃下去格,王应龙来下作底高?来下吟诗作对,上联倒想出来,下联想不出来,心里就想:下联想不出来,我这一碗汤团我就不吃格。摆了杠总冷了格,赵宝就说:“兄弟,这个团摆堂总冷了格,你真正不吃嘎,我倒欲得着格。”“好格,哥哥,你吃格,我肚里不饿。”赵宝不吃这个团不关事,为底高?馄饨肚里不曾放药,这个团肚里有砒霜毒药,赵氏准备拿王应龙药杀得格,好了王应龙不曾吃。格赵宝拿个团吃下去,不得过哇。
药性发作了不得,七孔流血送残生。
说欺心没得好结果,一点总不假。
赵氏委该丧良心,自家人弄送了自家人。
王应龙晓得不妙,急急忙忙走到母亲张氏房间:“母亲,大事不妙,祸从天降,叫声我格亲娘啊,
总说祸事天干大,这祸比天高哇矮二分。
姨母弄一碗团,准备拿我药杀得格,好了我不曾吃嘎。哥哥赵宝吃呱,肇吃杀得格。”张氏一想:不得了了格!“儿啊,备不起赵氏一报官,拿你如果来捉住,千个残生活不成,浑身长嘴难辩驳,你跳了黄河洗不清。我格心肝啊,
是非堂子不能蹲,海角苍苍去逃生。”
张氏夫人赶紧整顿行李,五百两银子打一个包裹,拿个安童叫王安格喊得来,“王安,我家儿子遭了冤枉大事,你们主仆两个赶紧出门逃难。
等拉三年并五载,风声冷淡转家门。”
肇到半夜辰光,拿花园门推开来,
主仆推开花园门,海角苍苍去逃生。
那天子走到钱塘江圩岸高头,肇要过河。一张桥哇,走桥高头跑。王安不是好人,心就想,我身上有五百两银子包裹,我要想得到这五百两银子,只有拿王应龙扛他河里淹杀得。王安走后间格,王应龙走前间,走格桥高头跑么,王应龙哪晓得王安起坏心。王安趁他不注意,走他身边起一扛,王应龙走个桥高头对下一栽,
公子跌到塘河中,只见波浪不见人。
不谈公子死和生,再谈王安黑良心。
王安高兴了,肇这五百两银子就我呱。放趟子就溜,一到到黑松林。黑松林一只饿虎,三天没有打到食,肚里饿了不得过。看到格王安跳哇跳哇,跑起来不晓多哨,老虎欢乐不过,嘴张了杠等好了格,望见他过来,咬起一口。你只要想,头总挨咬抛啦得格。
王安委该丧良心,猛虎将他当点心。
不谈王安心良黑,肇谈到公子死和生。
王应龙么走格桥上挨扛下来,到底果曾挨淹得死?他不会弄水,你只要想,水总吃足得格,
顺浪氽了朝前飘,来了个员外有钱人。
员外是山西金家庄人氏,其人姓金,名叫金万富。金万富做底高格?贩珍珠八宝格,中国的绫罗缎匹对渤海国贩,渤海国的珍珠八宝对中国贩,肇发得财,称员外。那天一早哇,珍珠八宝批了不少,早上么来船头上小解格,望见一个东西氽了来格,“安童,河里格底高东西氽了来格?帮捞捞看。”篙子上格弯钩郎一钩,干干钩了王应龙衣裳高头,背背重镇镇格,个人背不动,两三个人做对手,一背倒背上来格。“啊呀!一个死人。”金万富一望,一位公子也是位少年,怎跌到这个河里格呀?到他心口头摸摸,心口头别嘎别,阳气也不息,“有救呱!安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帮做对手,头朝底,脚朝上,颠倒熟。”一捶一拍,冷水对外直冒,水总出来格。
员外委该心肠好,公子救了转还魂。
公子跪在平基板,救命恩公叫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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