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浅述》(10/12)-清-陈梦雷
(本文为《周易浅述》第 10/12 部分)
右第三章第四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易与天地准、作易圣人亦与天地准也。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此节言易道之大也。易、指易之书而言。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准、故于天地之道能弥也。弥者、弥缝。合万为一、使浑然而无欠。
又能纶之。纶者、丝纶。一中有万、使灿然而有条。弥而不纶则空疎无物、纶而不弥则判然不属。弥如大德之敦化、纶如小德之川流也。
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逰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此穷理之事也。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易者、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阴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地理、本义谓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大全谓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此见天文幽明之所以然。
南明北幽、高明深幽、察此见地理幽明之所以然。此亦不过粗举大凡、亦不尽此也。天文显而在上、观之可见。地理隐而下、必察其详。又天文远而成象、难于细察。地理近而有形、又非观之所可尽也。就天文地理分言之、似天文明而地理幽。而天文地理中又各有幽明、如日月雷风见于象者为明、其藏而不见处即为幽。山泽水火之隐藏未见者为幽、其有形可见即为明。以易之阴阳、知天文地理之有幽明。以易之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知天文地理中之幽中有明明中有幽。阳极阴生则渐幽、阴极阳生则渐明。终古天地皆如此。知其所以然之理、所谓知幽明之故也。原者、推之于前。
反者、要之于后。天地之化、虽生生不穷。然有聚必有散、有生必有死。
以易中阴阳二氯之聚、推其所以始、则可以知生之说。说谓言其理也。耳目之聪明为精、口鼻之嘘吸为气。人之生也。精与气合而有物、故为神。
精灭则魄堕于地、气绝则魂逰于天。人之死也。魂与魄离而为变、故为鬼。
盖在生谓之精气、在死谓之魂魄。离合聚散、屈伸往来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然要不出于易之阴阳可知也。盖精也魄也、皆阴之属也。气也魂也、皆阳之属也。精气为物、阴阳二气聚而为神也。而神又阳之属、则精气者阳中之阴阳也、游魂为变、阴阳二气散而为鬼。而鬼又阴之属、则魂魄者阴中之阴阳也。人生谓之气、死谓之魂。乃梦中不谓之气而谓之魂者、盖当其睡梦、生而有死之形。气虽未绝而精不用事、故魂与魄离而有梦、此又阳中之阴也。人生谓之神、死谓之鬼。乃正人君子死不谓之鬼又谓之神者、盖浩然之气死而全生之理。精虽已灭而气犹不散、故魂能举魄而为神。
此又阴中之阳也。正人君子之死、游魂之变而为神。伯有为厉之属、游魂之变而为鬼。鬼者、归也。亦渐归于澌灭而已。神者、伸也。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嶽、正气常伸。此又圣人之所以贵阳贱阴、扶阳抑阴之意乎。而要其聚散以近、则阴阳之变化而不可穷诘。而其自无之有、自有之无则无极。太极而生阴阳、阴阳仍归于无极、此鬼神之情状可以易知之者也。大全杨氏曰、祸盈福谦、鬼神之情。如在其上、如在左右、鬼神之状。于义亦通、但未尽其所以然之故耳。
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
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
上文言易与天地准、故可即易以穷天下之理。此言圣人之道似天地。
而所以似天地者、用易道以尽其性而已。天地之功大矣。准之者易、似之者圣人。易本无体故言准。如平准之准、均一无间。圣涉有为故言似。如形似之似、顺适乎自然。天地圣人本无二道、列之为三、则相似而已。唯相似、故先天后天而不违也。此句统言之。以下不过不忧能爱皆不违之事。
天地之道、知仁而已。知周万物者、知同乎天也。道济天下者、仁同乎地也。后以知仁分天地、以动静言之、此以清浊言之。知之所及犹虚、故以属天。道之所济则实、故以属地。不过与下文不同。不过言天下莫能过、即不违也。旁行而不流。本义谓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
大全朱子又云、细分之有知仁、其实皆知之事。对下安土敦乎仁一句。盖朱子因两故字而改之也、今从之。知之旁行而流、则不能乐天知命而不忧。
故此句详言之。天以理言、仁义忠信是也。命以气言、吉凶祸福是也。虽有旁行行权之知、而不流于邪曲之为。盖所乐者天理之正、无一念之杂。
又知天命之有定、不以利害祸福殀寿贰其心、所以能不忧也。如是而其知益深、似乎天矣。安土、随处而安也。所处不安、则何暇及于人。随处皆安、无不息之不仁。私欲尽净、天理充满。愈加敦厚、不忘其济物之心。
所以能爱也。如是则其仁益笃、似乎地矣。此圣人体易以尽性之事、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又按、来注知仁不分。不过不忧能爱皆指天地言。天地至大无外、不过者也。圣人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故同其不过。天地鼓万物、不与圣人同忧者也。圣人乐天知命、故同其不忧。天地以生物为心、能爱者也。圣人安土敦仁、同其能爱。此说更浑。
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此圣人体易而至于命之事。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天地之化无穷、圣人范围之、不使过于中道。以天道言。如一岁分四时、生长收藏。
以人身言、如欲动情胜、为之礼义检制皆是也。曲成不遗、又随万物之分量形质、使大小方圆各有成就也。范围、即大德之敦化、上文之所谓弥。
曲成、即小德之川流、上文之所谓纶也。幽明死生鬼神、即一昼一夜之理通达之也。知有昼即有夜之理、则古今一昼夜也。幽明死生鬼神、无不可知矣。以此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使范围有过、曲成有遗、通昼不通夜、通夜不通昼、则神有方易有体矣。盖天地之化、阴阳之气。万物、阴阳之形。昼夜、阴阳之理。此三者不外乎阴阳者也。神、则阴阳不测。在阴忽而在阳、在阳忽而在阴、本无方所可定。易、则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亦无体质可定。圣人尽乎易、即合乎神、所以能范围曲成而通知之也。上文言圣人之知不过、此则能使天地之化不过。上言知周乎万物、此则曲成之而不遗。上言仰观俯察原始要终而知幽明死生鬼神、此则通乎昼夜之道而知。盖穷理尽性之极、至于命之事。圣人即易也、即神也、即天地也[文澜本“即天地也”作“则亦天地”]而已矣。按、来注不言穷理尽性至命。但谓易与天地准、圣人亦与天地准。此节承上文。易能弥天地之道、圣人范围不过亦能弥之。易能纶天地之道。圣人曲成不遗亦能纶之。易所具不过幽明死生鬼神之理、圣人通乎昼夜亦有以知之。其说虽与注小異而意更浑、可参。
右第四章第五章言道不外乎阴阳。继之者善以下二节、言其在人者。显仁藏用二节、言其在造化者。自生生之谓易以下、言其在易书者。而总以阴阳不测结之。
一阴一阳之谓道。
阴阳迭运者、气也。所以阴阳之理、则道也。按、来注、理乘气机以出入。一阴一阳、气之散殊、即太极之理各足而富有者也。气之迭运、即太极之理流行而日新者也。故谓之道。此解亦精。中庸率性之谓道、就道之在人者言。此则就道之在天者言。
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继善、就斯道之发育赋予者言之。以其天命之本体、不杂于形气之私。
所谓元者善之长、故曰善也。成性、就人物所禀受而言之。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物、物各得一太极。无妄之理不相假借、故曰性也。继善、阳之事。
成性、阴之事也。盖道即所谓太极。继善则动而生阳、成性则静而生阴也。
此节就天人赋受之界言之也。孟子之言性善、盖出于此。夫子之言性相近也、盖自成性之后兼于气质者言之。孟子之言性善、则自成之先、纯乎继善者而言之也。
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曰善曰性具于人身、浑然一理不可名状。唯仁者发见于恻隐、则谓之仁。知者发见于是非、则谓之知。而后所谓善与性方有名状。百姓同此善性。而气禀所拘、物欲所蔽、故知之者鲜。上章言圣人之知仁、合而为一者也。此言仁者知者、分而为二者也。自天命之流行于人物者言之。则继善为阳、成性为阴。此就所成之德言之。则仁属阳、知属阴。上章以知属天、仁属地。此则仁属阳、知属阴者、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也。夫子言仁静知动、而此又以动属仁、静属知者。论语就成德之后言、此从其禀性所近言。仁者得阳之发生流动、以为仁而德成。能安于理、则见其静。
知者得阴之凝定不易、以为知而德成。周通于理、则见其动。此又阴中之阳、阳中之阴、不可拘也。仁知各得道之一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百姓则日用之间习而不察。此君子之道所以鲜也。君子之道、即一阴一阳之道。係之君子者、君子有体道之功也。
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
显、自内而外也。运动之跡、生育之功。显诸仁也、德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业之本也。圣人之与天地可同者、显仁藏用之德业也。不可同者、天地无心、圣人有心也。圣人仁万物而独任其忧、天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其忧。盖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也。
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
富有者、大而无外。天高地下、万物散殊是也。日新者、久而无穷。
阴阳升降、变化不穷是也。此虽言天地、然圣人亦然。生物无穷、天地之大业。功及万世、圣人之大业也。运行不息、天地之盛德。终始日新、圣人之盛德也。继善成性二节、言阴阳之道在天人赋受之界者。显仁藏用二节、言阴阳之道在天地造化者。
生生之谓易。
阴生阳、阳生阴、其变无穷。易之理如是、故其书亦如是。此以下就阴阳之在易书者言之。
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
象者、法之未定。法者、象之已形。乾主气、故曰成象。坤主形、故曰效法。乾本阳而名为乾、以其健而成象也。坤本阴而名为坤、以其顺而效法也。此一阳一阴之道在卦者也。
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
数、蓍数也。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极天地之数而吉凶可以前知、此之谓占。通变、即所占之卦变而通之。事、行事。通其变而行之也。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曰占、则事之未定者、属乎阳。曰事、则占之已决者、又属乎阴也。按、来注云极数者、方卜筮之时、究极其阴阳七八九六之数。观其所值何卦、所值何爻、以断天下之疑、故曰占。通变、既卜筮之后、详通其阴阳老少之变。吉则趋之、凶则避之、以定天下之业、故曰事。此一阴一阳之道在卜筮者也。
阴阳不测之谓神。
此句总结上文。三百八十四爻阴中阳在、阳中阴在、故不测也。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生之谓易。唯其生生、所以无体也。上章言神无方、此言不测之谓神。唯其不测、所以无方也。言易、继以乾坤。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言神、先以占事、占事则神所托而显者也。此章大抵以道不外乎阴阳、而阴阳终不可测。以其在人者言之、则继善、成性、仁者、知者皆阴阳之所为也。就其中而分之、则继善阳、成性阴、仁阳、知阴。而究之继成之妙、阴阳之在人者不可测也。以其在天地者言之、则盛德大业皆阴阳之所为也。就其中而分之、则显仁阳、藏用阴。而要之盛德大业之妙、阴阳之在天地者不可测也。以其在易者之、为乾、为坤、为占、为事、皆阴阳之所为也。就其中而分之、则乾阳、坤阴、占阳、事阴。而究之生生之妙、阴阳之在易者不可测也。不可测者、神也。以其理之当然而言、谓之道。以其道之不测而言、谓之神。非道外有神也。圣人假易书以明道、假卜筮以显其神。使人体易、即以法乎天地。易也、天地也、圣人也一而已矣。
右第五章第六章赞易之广大而原于乾坤之二卦也。
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远则不禦、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
上章言易与天地准、赞易之书。此言广大、赞易之理也。广、言其中之所含。大、言其外之所包。下三句皆言广大不禦。言其无远不到、莫之能止。即所谓天下莫能载也。静而正、言未动之先、即物而理存、无安排布置之扰。即所谓天下莫能破也。盈天地之间惟万物、而易之理无不备、其广大如此。
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闢、是以广生焉。
乾坤各有动静。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直专翕闢、其德性功用如是、以卦画观之亦然。乾性健、其画奇。不变则其静专一不他、变则其动直遂不挠。以其一而实、故以质言曰大、言无所不包也。坤性顺、其画偶。不变故其静翕受无遗、变则其动开闢无壅。以其二而虚、故以量言曰广、言无所不容也。盖天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于地之中。易不过写乾坤之理、乾坤之德性如是。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
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
配、相似之意。广大配天地、承上文言之、非配合也。易之广大得于乾坤、则其广大亦如天地矣。变通者、阳变而通乎阴、阴变而通乎阳。老阳老阴变化往来、配四时之流行不息也。义者、名义也。卦爻中刚者称阳、柔者尔阴、故曰义。阴阳对待、配乎日月也。易简即顺健。至德即仁义礼智。天所赋于人之理、而人得之者也。仁礼属健、义智属顺。是易所言易简之善、与圣人之至德相似也。天地之间、至大者天地、至变者四时、至精者日月、至善者至德。易之书具此四者、岂不谓之备乎。
右第六章第七章赞易道之至、圣人所以崇德广业而参天地也。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
德业以圣人为至。而圣人之德所以崇、业所以广者。易也。德由于知、知识贵其高明。圣人以易穷理、则知之崇如天而德崇矣。业由于礼、践履贵其着实。圣人以易践履、则礼之卑如地而业广矣。所见高于上、所行实于下。则道义从此生生不穷、犹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承上天地言之。言圣人非勉强效法乎天地也。盖天地设位而易行、所以成性之存而道义出也。易不外阴阳。阴阳升降、所谓易行乎其中也。成性与成之者性稍異。彼乃成就之意、此则已成之性。浑然天成、非有所造作也。性同、唯圣人能存之。存存者、存而又存。知崇礼卑、则成性存存矣。在造化谓之易、易在人谓之道义。性者所得于天、道义世所共由。能知崇礼卑、则成性存而不失、道义从此而出。道义之得于心为德、见于事为业。自然日新月盛、不期崇而自崇、不期广而自广矣。圣人作易、固教人存性、以由道义之门。而德之崇、业之广皆以此。此易之所以至也。
右第七章第八章言卦爻之用。自中孚初爻以下、夫子拟议其辞。示人以学易之变化、以为三百八十四爻之例也。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
赜、繁多也。拟诸形容、如乾为圜、坤为大舆之类。象其物宜、如乾称龙、坤称牝马之类。象、卦爻中之象也。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繫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会、以物之所聚言通、以事之所宜言。观其会不观其通、或窒塞而不可行。观其通而不观其会、则不知其中之条件曲折。典礼、犹常礼常法。
尧舜揖让、汤武征诛是也。全卦中自有会通、一爻中又各有一爻之会通。
繫辞以明其吉凶、使人皆由于典礼也。
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
繁多者使人易厌。然皆理中所有、则不可恶也。动则纷纷致乱。然其中各自有理、则不可乱矣。
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
圣人之于象、拟之而后成。学易者亦拟其所立之象以出言、则言之浅深详略、必各当其理。圣人之于爻、必观其会通、以行典礼。学易者亦必议其所合之爻以制动、则动之行止久速、必各当于时。易之变化无穷、学易者能拟议之如此、而易之变化成于吾身矣。故下文皆言拟议以成变化之事。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释中孚九二爻义。爻言感通之理、夫子专以言行论之。盖诚信感通莫大于言行也。居室、在阴之象。出言、鹤鸣之象、千里应之、子和之象。
出身加民、发迩见远、好爵尔靡之象。枢动而户之开有大小、机动而弩之发有中否。犹言行之出有荣辱。应在人而感之在我、故曰荣辱之主也。言行和则致祥、乘则致異。所谓动天地也。学易必拟议至此。乃不为爻象所拘也。
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释同人九五爻义。爻言君子之道始虽岐而终实无间。孔子释之。言始異而终同者、由于迹異而心同也。断金、物莫能间。如兰、其言有味也。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释大过初六爻义。置物者不过求其安、错诸地可以安矣。又承之以茅、则益有所藉、又安有倾覆之咎。茅为物至薄、用之以得无咎。则其用重矣、此慎之至也。天下事过则有失、唯过慎则无咎。
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释谦九三爻义。德言盛、礼言恭、言德欲其盛、礼欲其恭也。人之谦与傲、视其德之厚与薄。德厚者无盈色、德薄者无卑词。如钟磬焉。愈厚者声愈缘、薄则反是。故有劳有功而不伐不德、唯至厚者能之。德盛礼恭、本君子修身之事、非有心以保录位。然天下莫与爭劳爭功、自永保斯位矣。
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释乾上九、已入文言。
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释节初九爻义。爻义就出处言、夫子推及言语之节。盖兌有口舌象也。
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释解六三爻义。按、上慢下暴、大全作慢其上而暴其下、恐未的。窃意小人而乘君子句以德言、上下以位言。小人在上、骄慢不戒。小人在下、暴窃非据。皆盗所伐也。作易者不归罪于盗而咎招盗之人、所以为知盗也。
自中孚二爻至此、皆夫子拟议、示人以变化者。盖爻义非辞不明。而天下事之变化、非辞可尽。故即诸爻以示三百八十四爻之例、盖学者当触类以及其余也。
右第八章第九章论天地大衍之数、揲筮求卦之法。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此言天地之数阳奇阴偶、即所谓河图也。人知河图之数、不知天地之数、故孔子分属之。其位一六居下为水。二七居上为火。三八居左为木。
四九居右为金。五十居中为土。五行本五而有十、五行中又各有阴阳。如木有甲乙、火有丙丁、土有戊已、金有庚辛、水有壬癸故十也。数十而卦八者。十、五行之数。卦但取阴阳之象也。即一二三四得卦画老少阴阳之象、即六七八九得揲筮老少阴阳之象。即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而得揲筮求卦之原。至于因图而画卦、与先后天配合河图之位、于河洛图说详之。此节所举天地自然之数、以见大衍用五十之由耳。
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奇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相得、本义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偶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今就五位二字思之、此句颇有疑。窃意五位者、五行之位也。五行之位、北水、南火、东木、西金而中土。一与六皆水而居北。二与七皆火而居南。木金土亦然。水得水之位、火得火之位。所谓五位相得也。若一与二、三与四彼此相对、非五位之相得者矣。所谓有合者、固以一六、二七为合。而各字所包者广。窃意皆与五数又有合也。盖一二三四五者、生数也。六七八九十者、成数也。然行止五、大衍之数亦取五。一与五合而得六。二与五合而七。以至八、九、十皆然。又十干之中、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皆隔五位、所谓各有合也。二十有五、五奇之积、然亦五其五也。三十、五偶之积、然亦六其五也。河图画卦意义所取非一、此节叙大衍之数。所以独取五十之原、故独于此详之耳。变化本义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此处亦觉未合。盖五行之生成在变化之前。此所谓变化、疑在五行生成之后。又以变字化字分属、亦未得其解。窃意水体阳而用阴而质最清、故天以一生水、地以六成之。火体阴而用阳而质次清、故地以二生火、天以七成之。木为少阳而质渐浊、故天以三生木、地以八成之。金为太阴而质更浊、故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土中宫而质最浊、故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五行各位其方、而四方即为四象。盖自有天地而即有之、此五行之生成在未有变化之先也。及五行既具。二气运行、错综不一。所谓四象变化而庶类繁。圣人画卦则由此而定先后天之位。而揲筮以求阴阳之数不外此。自一至十之数千变万化皆从此出、故此所谓变化宜在五行生成之后。不必复以五行之生成分配变化也。鬼神、本义谓凡奇偶生成之屈伸往来者。盖鬼神流行之妙、要不外于阴阳而已。此节未详言本河图以画卦之原、不过言天地之数之原。以起下文大衍用五十之意也。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河图五十有五者、天地自然之数也。大衍之数五十、圣人又即河图中宫天乘地十而得之者也。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故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常。五者、数之祖也。数始于一、备于五。小衍之成十、大衍之而成五十。五十、数之成也。成则不动、故虚天一不用而取四十有九。此皆理数之自然、非人力所能损益也。两、两仪。天地也。掛、县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三、三才也。揲、数之也。奇、所扐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象闰者、以其所归之余策而象日之余也。五岁再闰者、一年十二月气盈六日、朔虚六日、共余十二日。三年则余三十六日。分三十日为一月、又以六日为后闰之积。其第四、第五年又各余十二日。以此二十四日凑前六日。又成一闰。此是五岁再闰也。掛一当一岁。揲左当二岁。扐左则三岁一闰矣。又揲右当四岁。扐右则五岁再闰矣。再扐而后掛者。再扐之后复以所余之蓍合而为一。为第二变再分再掛再揲也。独言掛者。分二揲四皆在其中矣。
此则象再闰也。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
凡此策数在生于四象。盖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筮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掛之一。凡四为奇、凡八为偶。奇圆围三、偶方为四。三用其全则三奇为九。四用其半则三偶为六。如三揲掛扐通十三策去初掛之一为十二、是三奇为九矣。而其揲亦九策、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霉老阳。三揲掛扐通十七策去初掛之一为十六、是二奇一偶则为八矣。而其揲亦八策、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阴。三揲掛扐二十一策去初掛之一为二十、是二偶一奇则为七矣。而其揲亦七策、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三揲掛扐二十五策去初掛之一为二十四、是三偶为六矣。而其揲亦六策、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阴。此言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者。专以乾坤之六爻老阴老阳言之。盖少阴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独以老阴老阳为言也。然得乾者未必皆老阳、得坤者亦未必皆老阴。但以乾坤有老阴老阳之象、六子有少阴少阳之象、故以老阴老阳计乾坤六爻之策数而其余可推也。至于三百六十则阴阳之合、其数必齐。
若乾坤之爻皆得于少阴少阳。则乾之策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策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也。期、周一岁也。一岁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言之耳。当者、适相当。非以彼准此也。
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二篇、上下经也。老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老阴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策。合之得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以当万物之数。非谓物止此数、亦极言其多耳。若两篇皆少阴少阳之数、合之亦为万一千五百二十也。
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
四营、分二掛一揲四归奇也。易谓一变也。三变成爻、十有八变成六爻也。
八卦而小成。
谓九变成三画、得内卦也。
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
此又就六爻大成之后视其变与否。则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能事、即下文显道神德行、酬酢、佑神也。
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
道隐、而无形者也。因辞而显其吉凶、以示乎人。德行、人之所为者也。因数而决其行止、则皆神之所为矣。隐者显之以示人、显者神之以合天。则明可以酬酢事物之宜、而幽可以辅助鬼神之功矣。受命如嚮。如賔主之应对、故曰酬酢。神不能言吉凶以示人。蓍卦有辞代鬼神言之、是佑助鬼神所不及也。此又极言因筮求卦之妙也。
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
此复加子曰、以别上文也。变化、即上文大衍之数与揲筮求卦之法也。
阳变为阴阴变为阳、皆非人之所能为。故曰神。道者、本然之妙。神者、所以然之故也。全章论天地之数、次论蓍之策之数、末论卦画之数、而终赞因筮求卦之妙也。
右第九章第十章承上章而言易中之用有四者、皆神之所为也。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以、用之也。尚、取也。指其所之者、易之辞也。以言者为尚之、则言无不不当矣。化而裁之者、易之变也。以动者尚之、则动无不时矣。象其物宜者、易之象也。制器者尚之、则可以尽创物之智矣。极数知来者、易之占也。卜筮者尚之、则可以穷先知之神矣。辞与占为类、观其辞乃可知其占。故下文至精、合辞与占言之。变与象为类。变者、事之方始。象者、事之已成。故下文至变、合变与象言之。四者唯变难知。变虽在辞象占之外、实不出乎辞象占之间也。
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嚮、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於此。
此节言尚辞尚占之事。问焉而以言。按、本义谓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同。谓以之发言处事也。今按、经文上已有有为有行、此又补以言、语气未顺。又按、大全朱子又云言是命龟。受命是龟受命。此说较顺、今从之。至精、穷理于精微也。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
按、本义谓尚象之事。变、谓事之未定者也。要之此节总承上尚变尚象言之。参伍以变、交互参考之意。然按筮法。每爻三揲为三变。而每揲之中象两、象三、象四时、象闰、象再闰。虽曰四营、实五小变。所谓参伍以变也。错、谓分而配之。三奇为老阳、三偶为老阴、两奇一偶为少阴、两偶一奇为少阳是也。综、谓合而总之。总记左右手之正策得四六、四七、四八、四九之数是也。此二语止论一爻之法也。通其变、谓通六爻十有八变而成初二三四五上刚柔相杂之文也。极其数、谓极六爻七八九六而得内外两卦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象也。此二句论成卦之法也。三变而成爻、十有八变而成卦。易之有象、天下之至变者无以加之矣。
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
此四者、易之体所以立而用之、所以行者也。易、指蓍卦。无思无为、蓍策本无心者也。寂然者其体、感通者其用。此专就蓍卦而言。然而人心动静之妙亦如此、唯圣人能之耳。
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
极深承至精、研几承至变。如幽明之故、死生之说、易中之至精者本深也、圣人即此以极其深。如吉凶悔吝之萌、人不自觉、易中之至变者其几也、圣人即此以研其几。极深、大学之所谓知止。研几、大学之所谓能虑。上文至精至变至神、易之体也。下文惟深惟几惟神、易之用也。此句承上起下。
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唯易之能极深也、故以辞为占。则可以前知、而开通天下人之心志。
唯易之能研几也、故以变得象。则可以制作、而完成天下人之事务。然辞占变象所以能如此者、皆妙不可测之神为之。唯其妙不可测、故不待疾之而自速、不待行之而自至。谓自然而然、非人所能为也。天下之理、唯疾故速、唯行故至。未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盖不如是、不足以为神也。
神莫神于心。此所谓神、亦就易书言之。
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
观变玩占、可见其精。观象玩辞、可知其变。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何以为精何以为变哉。变化之道皆神所为。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无非变化之道而已矣。
右第十章
第十一章专言卜筮之事。
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
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
开物、谓人所未知者开发之。成务、谓人所欲为者成全之。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包括于其中也。易之道本如此。而圣人以之教人卜筮、以知吉凶。易能开物、则于人所未知者开发之、而通天下之志矣。能成务、则于人所欲为者成全之、而定天下之业矣。能冒天下之道、则于万事万物之得失莫遁其情、有以断天下之疑矣。卜筮之妙如此。
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
圆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盖蓍以七为数、七七四十九而属阳。分掛揲扐、阴阳老少变化无方、圆而神也。卦以八为数、八八六十四而属阴。吉凶得失一定不易、方以知也。贡、犹告也。三百八十四爻刚柔迭用、九六相推。其理变易以告人、易以贡也。
此以上皆承上节言易之妙也。圣人以下就画前之易、易理在圣人之心者言之。洗心者、心纯乎理、别无所累。非有私而洗之也。退藏于密者、寂然未动、人莫能窥。非有意藏之也。吉凶民同患者、既得吉矣又患其凶。凶固民之所患、吉亦民之所患。圣人之心与民同之也。神以知来、承上圆而神。知以藏往、承上方以知。蓍未有定数、故曰知来。卦已有定体、故能藏往。圣心之神知亦然也。言圣人之心体具三者之德。故当无事之时、心之体虚灵寂静、人莫能窥、所谓洗心退藏于密也。及其有事之时、心之用随感辄应、终始毕照、所谓吉凶同患、知来藏往也。此节即上章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而此特就易之在圣心者言之也。神武不杀。按、本义谓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据此则神武不杀作取譬之词、以文义求之有疑。按、王注言服万物不以威则刑也。窃按、王注近是。
盖此二句设为问答赞叹之辞、以起下文与神物前民用之意。盖指伏羲氏也。
神足以开物、知足以成务、聪明睿知也。吉凶之断、神武之决也。与民同患、不杀之仁也。故下文遂言圣人建立卜筮之事。盖惟圣人体备全易之理、乃有易之书也。
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
天之道、阴阳寒暑之运行皆是也。民之故、伦常日用之云为皆是也。
明天之道、则知神物之可兴。察民之故、则知民用之不可无以开其先。神物、即蓍龟也。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圣人明于天人之故、而作为卜筮以教人。而于此斋戒、以考其占。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知来、故曰神明其德。上言圣人以此洗心者、此心至静而易体具也。此言以此斋戒者、此心至敬而易之用行也。
是故阖户谓之坤、闢户谓之乾、一阖一闢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
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
此节言揲卦布爻之事。阖户谓之坤、言画偶爻也。凡偶皆属阴为坤。
闢户谓之乾、言画奇爻也。凡奇皆属阳为乾。先言坤者、由静而动。犹言阴阳也。一阖一闢谓之变者、六画既成、刚柔相杂、言成卦也。往来不穷谓之通者、九六之动、爻相往来、谓之通也。见于蓍策、有阴阳老少、谓之象也。形于卦爻、有刚柔动静、谓之器也。制揲蓍以教人、使知分掛揲扐、谓之法也。一出一入、审其吉凶以为趋避、谓之神也。按、此节本义谓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此似泛论天下之事理、大全平庵项氏专就卜筮解之。今从项氏为切。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此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画卦揲蓍、其序皆然。自此以下皆言圣人制作之本。
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吉凶既定、以之建功立事、则大业自此生矣。此二节言爻象之所由生。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
宝贵、谓有天下。亹亹、犹勉勉也。疑则怠、决则勉。此六者之功用皆大。圣人即五者之大、以形蓍龟功用之大。易占用蓍不用龟。然龟亦具此理、故每並言之。此节言成器之所由立。
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此节言易书之所由作。神物谓蓍。则之而四十九之数以行。变化谓阴阳。天变化、寒暑昼夜之类。地变化、山川动植之类。效之而卦爻之动静以出。象谓日月星辰。循度失度而吉凶见、象之而卦爻有以断吉凶。图书则金木水火土生成克制之数。则之而卦画方位以定。皆作易之本也。河图洛书、别详于图说。
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繫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
四象、谓阴阳老少。示、示以所值之卦爻。示、使人有所见。告、使人有所知。断、使人无所疑。此又总卜筮之大意而言之也。
右第十一章第十二章言圣人作易之意。其散在六十四卦之爻象、其聚在乾坤之二卦。圣人用易之道。其散在天下之事业、其聚在一身之德行也。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
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释大有上九爻义。大有惟六五一阴、而上下五阳应之。上九以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是能履信思顺而尚贤也。五之交孚信也、而上能履之。五得位而上从之、谦退不居、思顺也。志从于五、尚贤也。此节疑在第八章之末、错简在此耳。
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繫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
言之所传有尽、象之所示无穷。立象尽意、指伏羲所画之卦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虽无言而吉凶同患之意悉具于中、所谓尽意也。设卦、谓文王所设六十四卦之名义也。本乎性而善者为情、拂乎性而不善者为伪。
六十四卦之中、美恶真妄无所不具、所谓以尽情伪也。繫辞则文王周公彖爻之辞、吉凶悔吝之言尽矣。此三句皆言作易之事。答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之语。而设卦在立象之后繫辞之前、盖竟尽意之绪、启尽言之端也。尽意尽情伪尽言、皆所以为天下利也。又恐其利有所未尽、于是作揲蓍十有八变之法。使往来相通、一卦可为六十四。则其用愈广、足以尽利矣。因变得占吉凶。知所趋避、心无所疑。如以鼓声作舞容。鼓声愈疾、舞容亦愈疾。鼓声不息、舞容亦不息。成天下之亹亹而不自知其所以然、所谓尽神也。此二者言用易之事。立象设卦、即上章所谓象也。繫辞、辞也。变通、变也。鼓舞、占也。
乾坤其易之緼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
緼、即包畜也。易之所有、不外阴阳。凡阳奇皆乾、阴偶皆坤。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成列举乾坤、而诸卦皆在其中。乾坤毁无以见易、谓卦爻不列则易道无由而著也。易不可见则乾坤息、谓易道不显则卦画之变化不能自行也。易未尝无乾坤、亦未尝息。特以画卦不立、无以见其变易之理。而乾坤之功用、併不可得而见也。
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卦爻阴阳皆形于下者、其理则道也。道超乎形而非离乎形、故不曰有形无形、而曰形上形下也。所变所通所措者皆道、然皆宜就揲蓍言之。本义谓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盖上章言阖闢往来、蓍策中所本有之理。此言化裁推行、则圣人筮卦用易之事也。易道无穷。圣人化而裁之为六画为上下为内外、故谓之变。推而行、推其变而行之也。如乾初变宜潛则潛为通、乾二变宜见则见为通、故谓之通也。事者、业之未成。业者、事之已就。定天下之吉凶以成天下之亹亹、则天下从此立矣。
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繫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重出以起下文。
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
按、本义。卦即象也、辞即爻也。此解颇有可疑。窃意天地万物之形象至多。六十四卦之中阴阳奇偶无所不备、是能极天下之赜也。辞则有彖辞有爻辞、皆示人以吉凶悔吝。使人晓然知所趋避、是能鼓天下之动也。
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上文变通就揲筮而言、此就用易以行事而言。化卦爻所示之理而得其裁制、存乎人之能变、不可拘也。推卦爻所决之事而善于施行、存乎人之旁通、不可执也。变与通、所谓神明之也。存乎其人、而辞变象占皆不可泥也。此皆因筮得卦之后、用易而见于事者也。至于平居、尤贵体易道于心身、不在书与言之迹。所谓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也。成者、我自成。信者、他人信之。得于心为德、履于自为行。前言变通而措之事业、推易道于民。此言变通而归之德行、存易道于己也。上文五谓者、圣人作易之用。此六存者、圣人之用夫易也。自章首至此乾坤或几乎息、言圣人作易。散为六十四卦之爻象、而緼于乾坤之二卦。自形而上者谓之道以下、言圣人用易。散为天下之事业、而要归于人之德行也。
繫辞下传
第一章言卦爻吉凶造化功业。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成列、谓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及先后天之方位皆是也。象、即卦之形体。大全谓乾兑离震之象未及天地雷风也。重之、谓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也。爻、六爻。既重卦、则六爻皆在其中矣。然八卦所以成列、乃从太极两仪四象渐次而生。画成之后、方见有三才之象。非圣人因见三才、遂以己意连画三爻以象之也。六十四卦每卦六爻、亦以下卦为太极。生两仪则十有六、生四象则三十有二、生八卦则六十四。画成之后、然后见其可尽天下之变。非圣人见下三画不足以尽天下之变、又增三爻以益之也。
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繫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
刚柔相推而往来交错、卦爻见矣。圣人因其有变、随爻皆繫之辞。占者一二爻变、则一二爻动。四五爻变、则不变者为动。三爻变、则二彖皆动。纯变、则之卦为动。皆观其所繫之辞也。
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
吉凶悔吝在辞、因变动而占乃见。
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
一刚一柔、各有定位。自此而彼、变以从时。立本者、天地之常经。
趣时者、古今之通义。上繫曰刚柔者昼夜之象、即此所谓立本。变化者进退之象、即此所谓趣时。
吉凶者、贞胜者也。
贞、正也、常也。天下事非吉则凶非凶则吉、常相胜而不已也。
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
观、示也。天地常垂象以示人、故曰贞观。日月常明而不息、故曰贞明。天下之动无穷、然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其正而常者、亦一而已矣。
夫乾、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
确然、健貌。隤然、顺貌。所谓贞观者也。
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
效此者、效健顺之理。像此者、像奇耦之画。
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
内、谓分蓍揲卦之时。外、成卦之后。吉凶悔吝生乎动。不变则功业无自而成、故曰功业见乎变。辞、则彖辞象辞。圣人示人以吉凶者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此以上言作易之圣人、以忧世之心发明卦爻之辞。此节则言用易之圣人、有御世之位而行仁义之道也。天地以生物为心、德之大莫过乎此。圣人有德无位、亦不能相天地而遂人物之生、故以位为大宝。非圣人自宝之。
盖天下赖圣人之有位、得蒙其泽、故天下以为宝也。曰仁之仁、仍作人。
人君能得天下之心、位乃可守。财、可养万人之生、故人可聚。理财、使各得其分、养之也。正辞、则分别是非、教之也。禁民为非、明宪勅法以齐其不率、刑之也。养之教之、而后齐之以刑、圣人不忍人之政尽此三者。
皆出于理之当然而不可易、所谓义也。戎在易。则理财即易之备物致用也。
正辞即易之辨物正言也。禁民为非、易之断吉凶、明失得、内外使知惧也。
此章论卦爻吉凶、推之造化功业。而以有德有位之圣人、能体易而参赞天地者终之。盖天地之德在乎生、作易之圣人情见乎辞、用易之圣人仁守其位、无非以为其人而已矣。
右第一章
第二章言圣人制器尚象之事。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象以气言、属阳。以形言、属阴。鸟兽之文、谓天产之物、飞阳而走阴也。土地所宜、谓地产之物、草阳而木阴也。神明之德、不外乎健顺动止陷入丽说之德。万物之情、则不止天地雷风山泽水火之情。本义云俯仰远近所取不一、然不过以验阴阳消息两端而已。盖万物不外于八卦、八卦不外乎阴阳。阴阳虽二、而实一气之消息也。
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
离有二义。曰象曰理。理谓丽也、禽兽鱼鳖丽乎纲罟也。象谓虚中、纲罟之目虚也。取之离者、言为纲罟有离之象、非睹离乃有此也、他卦倣此。
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
盖取诸益。
二体皆木、中互坤土。木入土中、上入下动、风雷之象也。粒食之利自此而始、益之义也。
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
日中为市。上明下动、火雷之象。中爻坎水艮山、羣珍所出、聚货之象。艮止、退而得所之象。货不同皆合于市。借噬为市、嗑为合、噬嗑之义。
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
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阳极变阴、阴极变阳、变也。阳变阴不至于亢、阴变阳不至于伏、通也。阴阳循环无端、久也。上衣色玄象天、下裳色黄象地。食货既足、礼义当兴。变草昧而文明、又取乾坤变化而无为之义也。
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
刳木使中虚、剡木使末锐。木在水上故涣、有利涉大川之占。
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
下动上说、泽雷之象。各因其性、动止随人、有随之义。
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
雷震乎外、有声之木。以互艮为门阙、以取其象。先事警戒、又豫备之意。
断木为杵、掘地为臼。杵臼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
下止上动、雷山象。民既粒食、又治使精、小过之义。
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
睽乖然后服之以威、取睽之义。又离为戈兵、兑金为矢为毁折、互坎为弓轮、亦有其象。
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
栋、屋脊承而上者。宇、椽也、垂而下者。故曰上栋下宇。风雨动于上、栋宇覆于下。雷天之象、又取壮固之意。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
送死大事而过于厚、大过之义。又大过全卦象坎为隐伏、殡葬之象。
中爻乾为衣、内巽为木、入土之象。养生不足以当大事、故杵臼小过。送死可以当大事、故取诸大过也。
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言有不能记者、书识之。事有不能信者、契验之。取明决之义。夬之义。盖夬乃君子决小人之卦、造书契亦所以决小人之伪而防其欺也。此章十三卦取象、见上古未有易之书而先有易之理。人见圣人备物致用、立成器以利天下。以为此出圣人之心思、不知皆因乎理所固有也。
右第二章
第三章言卦象、彖爻之用。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
圣人立象以尽意。由八卦以及六十四卦、内外互变、皆象也。知此、则易书所有、不独天地雷风为象、即其言君臣政教无非象也。占者因象而变通以相观、则于其辞有所不必泥矣。
彖者、材也。
言一卦刚柔之材、即卦德也。
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
天下之动甚微、有同德、同事而所当之位各有不同而吉凶生。爻则倣所动之吉凶以示人也。
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吉凶在事本显、故曰生。悔吝在心尚微、故曰著。悔有改过之意。至于吉、则悔之著也。吝有文过之意。至于凶、则吝之著也。原其始而言、吉凶生于悔吝。要其终而言、则悔吝著而为吉凶也。此章言卦象彖爻之设、无非明得失以示人。使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者、知有悔心而不吝于改过、庶几有吉而无凶耳。
右第三章
第四章专以阴阳卦画、分君子小人之道。
阳卦多阴、阴卦多阳。
震坎艮为阳卦、皆一阳二阴。巽离兑为阴卦、皆一阴二阳。
其故何也。阳卦奇、阴卦偶。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