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生文集》(33/33)-明-王守仁
(本文为《阳明先生文集》第 33/33 部分)
艾铎问如何为天理先生曰就你孝亲上体验看铎三日又请曰人子孝亲哀号哭泣这个孝心便是天理先生曰孝亲之心必要真切处纔是天理又尝曰人子事亲要有个真切的心如真心去定省问安虽不到床前却也是若无个真切的心虽日日到床前道个万福也只与扮戏子相似却不是孝此便见心之真切纔为天理
或问修道之谓教先生云众人亦率性也但率性在圣人分上较多故率性之谓道属圣人事圣人亦修道也但修道在贤人分上较多些故修道之谓教属贤人事又尝云中庸一书大抵皆是说修道底事故后面凡说君子说颜渊说子路皆是修道的说小人说贤智愚不肖说庶民皆是不能修道的其它言舜文周公仲尼至神至圣人类则又圣人之自能修道者也
以方问尊德性一条先生曰道问学即所以尊德性也晦翁言子静以尊德性诲人某教人岂不是道问学处多了些子是分尊德性道问学作两件且如今讲习讨论下许多工夫无非只是存此心不失其德性而已岂有尊德性只空空去尊更不去问学问学只是空空去问学更无关着德性底如此则不知今之所以讲习讨论者更学何事问致广大二句曰尽精微即所以致广大也道中庸即所以极高明也盖心之本体自是广大底人不能尽精微则便为私欲所蔽有不胜其小者矣故能细微曲拆无所不尽则私意不足以蔽之自无许多障碍遮隔处如何广大不致又问精微还是念虑之精微是事理之精微曰念虑之精微即事理之精微也
悔者善之端也诚之复也君子悔以迁善小人悔以不敢肆其恶惟圣人而后能无悔无不善也无不诚也然君子之过悔而弗改焉又从而文焉过将日入于恶小人之过悔而益深巧焉益愤谲焉则恶极而不可解故悔者善恶之分也诚伪之关也吉凶之机也君子不可以频悔小人则幸其悔也而或不甚焉耳
舜不遇瞽瞍则瞽瞍之物无由格不遇象则象之物无由格周公不遇流言忧惧之变则流言忧惧之物无由格故凡动心忍性以增益其所不能者正吾圣门致知格物之学正不宜轻易放过失此好光阴也知此则夷狄患难将无入而不自得者矣
心不是一块血肉凡知觉处便是心如耳目之知视听手足之知痛痒此知觉便是心也
以方问博学于文为随事学存此天理然则谓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其说似不相合先生曰诗书六艺亦皆理之发见者也文字都包得有博学于文诗书六艺皆在其中考之诗书六艺皆所以学存天理也不特发见于事者为文如此则与余力学文便有碍矣或问学而不思二句曰此亦有为而言其实思即学也学有所疑便须思之思而不学盖有此等人只悬空去思要想出一个道理却不得身心上实用其力以学存此天理也
圣贤非无功业节气但其循着这天理则便是道不可以事功气节名矣
人必要争个心有内外我谓如今说固无内外尚流在有内外若说有内外则内外益判了况心无内外亦不是我说明道说亦明白故定性书云且以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此一条最痛快
颜子不迁怒非谓怒于甲者不移于乙盖不为怒所迁也
心不在焉句谓正心之功不可滞于有亦不可堕于无
或问曾子一贯先生曰想曾子当时用工也不得其要如三省及礼记问礼诸处之类可见唯字只是应辞非说他悟道之速应而无疑也
人须有个嘉善而矜不能底意思纔方是学否则虽学亦不济事
先生尝云深造以道道即志道之道非谓进为之方也深造之以道谓于当然之道而深造之也于道而深造便自得了道非外物故于道深造乃为自得又论登东山一章若谓东山为言圣道之大下条为大而有本此不可通言道之大便自有本了天下岂有无本之大观水条正是言学之者必以其本流水一节正承观水有术二句以明上言学所以必以其本之意又言明于庶物即是察于人伦
人心一刻纯乎天理便是一刻的圣人终身纯乎天理便是终身的圣人此理自是实人要有个不得已底心如货财不得已乃取女色不得已纔近如此则取货财近女色乃得其正必不至于太过矣
以方问颜子择中庸是如何择先生曰亦是戒谨不覩恐惧不闻就已私之动处辨别出天理之善来得一善即是得了这个天理后又与正之论颜子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是如何正之曰先生尝言此是见得个道理如此如今日用凡视听言动都是这个知觉然知觉却在那里捉定不得所以说虽欲从饮末由也已颜子见得个道体后方纔如此说
学莫先于立志志之不立而曰学皆苟焉以自欺者也譬之种树志其根也根之不植未有能生者也今之学者孰肯自谓无志其能有如农夫之于田商贾之于货心思之所计量旦暮之所勤劳念念在是者乎不如是谓之无志亦可矣故志于货者虽有亏耗力终有息志于田者虽有旱荒乃终有稔笃志若是而未之成者吾或见之矣志之不立而能有成者吾未之见也
立志如下种种而荑稗则荑稗矣种而嘉谷则嘉谷矣学问之功所以立其志犹栽培耘耨所以植其根也其在大学则为格致在论语则为博约在中庸则为慎独在孟子则为集义其功一也要在存存而不忘耳耕而不获者有矣未有不耕而获者矣
夜气之息由于旦昼所养苟牿亡之反复则亦不足以存矣今夫师友之相聚于兹也切磋于道义而砥砺乎德业渐而入焉反而愧焉虽有非僻之萌其所滋也罕矣迨其离羣索居情可得而肆而莫之警也欲可得而纵而莫之泥也物交引焉志交丧焉虽有理义之萌其所滋也亦罕矣故曰苟得其飬无物不长苟失其飬无物不消夫人亦熟无理义之心哉然而不得其飬者多是以若是其寥寥也
同志之在安成者间月为会五日谓之惜阴其志笃矣然五日之外孰非惜阴之时乎离群而索居志不能无少懈故五日而会所以相稽切焉耳呜呼天道之运无一息之或停吾心良知之运亦无一息之或停良知即天道谓之亦则犹二之矣知良知之运无一息之或停则知惜阴矣知惜阴则知致其良知矣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此其所以学如不及至于发愤而忘食也尧舜之兢兢业业成汤之日新又新文王之纯亦不已周公之坐以待旦惜阴之功宁独大禹为然子思曰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知微之显可以入德矣
董萝石以反求诸己为问先生曰反求诸己者先须扫去自己旧时许多缪妄劳攘圭角守以谦虚复其天之所以与我者持此正念久之自然定静遇事物之来件件与他理会无非是飬心之功盖事外无心也所以古人有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此正是合内外之学
录善人以自勉此亦是多闻多见而识乃是致良知之功此等人只是欠学问恐不能到头如此吾辈中亦未易得也
若平日能集义则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充塞天地自然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自然能知人之言而凡诐淫邪遁之词皆无所施于前矣况肯自以为惭乎集义只是致良知心得其宜为义致良知则心得其宜矣
谓之老实须是实致其良知始得不然却恐所谓老实者正是老实不好也
本体要虚工夫要实
颜渊喟然叹曰始吾于夫子之道但觉其高坚前后无穷尽无方体之如是也继而夫子循循善诱使我由博约而进至于悦之深而力之尽如有所立卓尔谓之如者非真有也明之有者又非无也卓然立于有无之间欲从而□之则无由也已所谓无穷尽无方体者曾无异于昔时之见盖圣道固空而已但于所问只举是非之两端如此而为是如此而为非一如吾心之天理以告之斯已矣盖圣功之本惟在于此心纯乎天理而不在于才能从事于天理有自然之才能若但从事于才能则非希圣之学矣后人不知此意专以圣人博学多知而奇之如商羊萍实之类以为圣人不可及者在此尽力追之而不知圣人初不贵也故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又曰赐也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欤非也
发愤忘食是圣人之志如此真无有已时乐以忘忧是圣人之道如此真无有戚时恐不必云得不得也
夫道固不外于人伦日用然必先志于道而以道为主则人伦日用自无非道故志于道是尊德性主意也据于德是道问学工夫也依于仁者常在于天理之中游于艺者精察于事为之末游艺与学文俱是力行中工夫不是修德之外别有此间事也盖心气稍麄则非仁矣故诗书六艺等事皆辅飬性情而成其道德也以志道为主以修德为工全体使之纯诚纤悉不容放过此明德之事也
●阳明先生遗言录下
门人余姚钱德洪算辑
门人泰和曾才汉校辑
问物有本末一条旧说似与先生不合愿启其旨先生曰以明德亲民为二物岂有此理譬如二树在地一树有一树的本末岂可以一树为本一树为末明德亲民总是一物只是一个工夫纔二之明德便是空虚新民便是袭取矣物有本末云者乃指定一物而言如有实孝亲之心而后有孝亲的仪文节目事有终始云者亦以实心为始实行为终故必始焉有孝亲的心而终焉则有孝亲的仪文节目事长事君无不皆然自意之所著谓之物自物之所为谓之事物者事之物也事者物之事也一而已矣
先生曰朋友相处常见自家不是方能求人之不是若只觉自家为是便怀轻忽之心漫然不顾不知病痛畜之渐长害不可言善者固吾师不善者亦吾师且如见人多言吾便自省亦多言否见人好高吾便自省亦好高否这便是相观而善处处得益
问至诚之道何以能前知先生曰圣人只是一个良知良知之外更无知也有甚前知其曰国家云云者亦自其能前知者而言圣人良知精精明明随感随应自能敷行出去此即是神
问知及仁守一章先生曰只知及之一句便完全了无少欠缺自其明觉而言谓之知自其明觉之纯理而言谓之仁便是知行合一的工夫譬如坐于此物乃是知及若能常在此乃是仁守不能久而守之则是此智亦不及而必失之矣亦有大本已立小德或踰不能庄以莅之或一时过当条理欠节次处要皆未为尽善也大抵此章圣人只是说个讲学的规模智及之一句便完全了
问理气数先生曰有条理是理流行是气有节次是数三者只是一统的事
问声色货利是良知所有的否先生曰固然但不出于有我之私顺应之可也若初学用工却须纯去扫除则适然来遇此始不为累自然顺而应之良知只在声色货利上用工能集义以致其良知精精明明则以我观物随处得益自然先知之矣
先生曰天地之化是个常动常静的何也盖天地之化自始至终自春至冬流行不已者常动常静天地亘古亘今不迟不速未尝一息之违者常动常静也自其常静而言之谓之体自其常动而言之谓之用动中有静静中有动体中有用用中有体故曰动静一机体用一源推之事物莫不皆然
先生曰汝辈在此讲致知格物之说恐多未明其旨不知却有毫厘之差千里之谬在须要这头脑上勘破用工方有下落先儒谓求之文字之中索之讲论之际分明是向外求讨天下事物无穷不知何时求讨得若能向头脑上用工则先儒数说皆在其中不识诸君能勘得破否谢弘之曰求之文字也只是此心去求索之讲论也只是此心去索总是明此心之天理而已何有未明先生曰亦未甚明白不免将心与物岐而二之可乎深思之当自得之矣
先生曰感发兴起是诗有所执持是礼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者只是一统事又曰良知之纯一无间是仁得宜曰义条理曰礼明办曰智笃实曰信和顺是乐妙用是神总只是一个良知而已
先生曰吾与诸公讲致知格物日日是此讲一二十年俱是如此诸君听吾言实去用工见吾讲一番自觉长进一番否则只作一场话说虽听之亦何用
先生曰人之本体常常是寂然不动的常常是感而遂通的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
先生曰舍却本根去枝枝叶叶上求个条理决不能复入本根上去虽勉强补缀得上亦当遗落若能常用水去灌溉总不理会枝叶久久生理敷衍自有枝叶发将出来后人在事事物物上用工正是枝叶上去灌溉
先生曰诸君工夫切不可在闻见上求务要着实自家良知上体认乃以手指显出问曰众曾见否曰见之复以手指入袖问曰众还见否此等闻见却只是虚套子不是实落的工夫盖不覩不闻是良知本体戒慎恐惧是致良知的工夫学者时时刻刻常覩其所不覩常闻其所不闻工夫方有个实落处久久成熟后则不须着力不待防检矣岂以在外者之闻见为有益耶故合得本体便是工夫做得工夫便是本体
问先儒谓鸢飞鱼跃与必有事焉同一活泼泼地先先曰亦是人地间活泼泼地无非此理便是吾良知主宰的致良知便是工夫此理非惟不可离实亦不得而离也无往而非道无往而非工夫矣
先生曰诸公在此务要立个求为圣人之心时时刻刻须是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方能听吾说话句句得力若茫茫荡荡度日悠悠泛泛譬如一块死肉打也不知得痛痒恐终不济事回家只寻得旧伎俩而已岂不惜哉戒之勉之
问先生尝云心无善恶者也如何解止至善又谓是心之本体先生曰心之本体未发时何尝见有善恶但言心之本体原是善的良知不外喜怒哀乐犹天道不外元亨利贞至善是良知本体犹贞是天之本体除却喜怒哀乐何以见良知除了元亨利贞何以见天道
问近来妄念也觉少来也觉不曾着想定要怎生去做不知此是工夫否先生曰汝且去着实用工便多言些着想的念头也不妨久久自然会妥帖若只管口讲何益
一友自叹私意萌时分明自心知得只是不能使他即去先生曰你萌时这一知处便是你的命根当下即去消磨便是立命功夫
夫子说性相近孟子说性善不可专在气质上说若说气须如刚与柔对如何相近得气质刚柔惟看人生初时善原是同的但刚的习于善分为刚善习于恶分为刚恶柔的习于善则为柔善习于恶则为柔恶便日相远了
至诚能尽其性亦只在人物之性上尽离却人物更无性可尽得能尽人物之性即是至诚致曲处致曲的功夫亦只在人物之性上致更无二义但比至诚有安勉不同耳
问人心与物仝体如吾身原是血气流通的所以谓之同体若于人便异体了禽兽草木益远矣而何谓之仝体先生曰你只在感应之几上看岂但禽兽草木虽天地也与我同体的鬼神也与我同体的请问先生曰你看这个天地中间甚么是天地的心对曰尝闻人是天地的心曰人又甚么教做心对曰只是一个灵明可知充天塞地中间只有这个灵明人只为形体自间隔了我的灵明便是天地鬼神的主宰天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仰他高地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俯他深鬼神没有我的灵明谁去辩他吉凶灾祥天地鬼神万物离却我的灵明便没有天地鬼神万物了我的灵明离却天地鬼神万物亦没有我的灵明如此便是一气流通的如何与他间隔得又问天地鬼神万物千古见在何没了我的灵明便俱无了曰今看死的人他这些精灵游散了他的天地万物尚在何处
先生起行征思田洪与汝中追送严滩及论及实相幻化先生曰有心俱是实无心俱是幻无心俱是实有心俱是幻汝中曰有心俱是实无心俱是幻是本体上说功夫无心俱是实有心俱是幻是功夫上说本体先生然其言洪于是时尚未了达数年后果觉原是如此
尝见先生送二三耆宿出门退坐于中轩若有忧色德洪趋进请问先生曰顷与诸老论及此学真员凿方柄此道坦如大路世儒往往自加荒塞终身陷荆棘之场而不悔吾不知其何说也德洪退谓朋友曰先生悔人之心不择衰朽真仁心悯物每如此
先生尝曰吾良知二字目龙场已后便已不出此意只是点此二字不出与学者言费却多少辞说今幸点出此意真是直截学者闻之亦省却多少求索一语之下洞见全体学问头脑至此已是说得十分下落但恐学者不肯实去用力耳
又曰某于此良知之说从百死千难中得来不是容易见得到此此本是学者究竟话头可惜此话沦落堙埋已久学者苦于闻见障蔽无入头处不得已与人一口说尽只恐学者得之容易把作一种光景玩弄不肯实落用功负此知耳
先生尝语学者曰心体上着不得一念留滞就如眼着不得些子尘沙能得几多满眼便昏天黑地了
又曰这一念不但是私念便好的念头亦着不得此子如眼中放些金玉屑眼亦开不得了
一友问中何以能为天下之大本先生因指扇而喻之曰如将此扇去扇人扇尘扇蝇扇蚊等用是此扇足为诸用之本矣有此扇方有此用如无此扇而代之以手则不能为用矣汝且体认汝心未发之中气象何似则于天下之大本当自知之矣
先生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学者善观之可也若泥文着句拘拘解释定要求个执定的道理恐多不通盖古人之言惟示人知所向求而已至于因所向求而有未明当自体会方可譬犹昔人不识月者问月何在有人以指向上示之其人却不会月在天上就执指以为月在是矣及见人有捧笛吹者却又曰月在是也今人拘泥认理何以异是故狮子咬人狂狗逐块最善喻
先生曰凡朋友中问难虽浅近粗疏或露才者我这里起发当因其病而药之可也不可便怀厌薄之心非与人为善之道也
先生曰气质犹器也性犹水也均一水也有得一担者有得一瓮者有得一碗者器有小大不同也气质之清浊厚薄强弱何异于此
先生曰凡看书培飬自家心体他说得不好处我这里将来行去亦多得益只是此志真切而已郢人夜写书与燕国适困倦时呌举烛来就写举烛二字在书上燕人误将举烛二字认解烛者明也他是教我惟贤明是用遂举贤人其国大治此却是因错致真反多得益今学者看书须得此等意思
先生曰乐是心之本体顺本体是善逆本体是恶如哀当其情则哀得本体亦是乐时一友在傍问圣人本体不动何得又有失了曰吾解得四个字之义如此明白怎的泥文若此须仔细自去体认当自见得
问圣人情顺万事而无情如何夫子哭则不歌先儒解为余哀未忘其说如何先生曰情顺万物而无情只谓应物的主宰为在内情发于天理不容已处怎生便休得是以哭则不歌终不然只哭一场后便都是乐更无痛悼也
问朱子以本义主卜筮程传主理先生曰理是卜筮主意天下事孰有大于卜筮者乎只后世把卜筮做占吉凶物事却看卜筮是小艺一般不知如今师友问答博学审问慎思明辩笃行之类皆是卜筮卜筮者不过求决狐疑定趋避而已易是问于天的东西人有疑自信不过却来问于天地
或问致良知的工夫恐于古今事变有遗先生曰不知古今事变从何处出的若是从良知流出致知焉尽之矣原来古今只是这一个
丙戌夏德洪与共黄正之王汝中张叔谦会试回见先生曰前在京中与人讲学有信有不信先生笑曰我知诸公是讲学的人去与人讲人见圣人来先惧怕了何心听你的说话须自家做得愚夫愚妇方是随处与人讲得通
又曰古人讲学头脑须只一个却是因人以为浅深譬如这般花只好浇一瓶水却倒一桶水在上便浸死了
从目所视妍丑自别不成一念谓之明从耳所听清浊自别不作一念谓之聦从心所思是非自别不作一念谓之睿
问大人与物同体如何大学又说个厚簿先生曰惟是道理自有厚薄比如身是一体把手足去捍头目岂是偏要薄手足其道理合如此比如禽兽与草木同是爱的把草木去飬了禽兽心又忍得人与禽兽同是爱的宰禽兽以飬亲或供祭祀燕宾客心又忍得至亲与路人同是爱的如箪食豆美得则生不得则死不能两全宁救至亲不救路人心又忍得这是道理合该如此自有差寺不得撼他及至吾身与至亲更不得分别彼此厚薄盖以仁民爱物皆从此出此处可忍更无可说得大学所谓厚薄这个厚薄是良知上自然的天理规矩不可踰越的此便谓之义顺这个条理便谓之理知此条理便谓之智终始是这条理不易便谓之信
问佛家言寂灭与圣人言寂然不动何以异先生曰佛氏言生灭【或以】寂灭为乐以寂灭为乐是有意于叔灭矣惟圣人只是顺其寂灭之常
颜子欲罢不能是真见得道体不息无可罢得时节若说有起有倒尚有可罢得时只是未曾得见道体
先生游南岭一友指一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寂来看此花则此花之颜色便一时明白此花便明起来了
尝有数友随先生游阳明洞偶途中行歌先生回至洞坐定徐曰我辈举止少要有骇异人处便是曲成万物之心矣德洪深自省愓又曰当此暑烈行走多汗脱帻就凉岂不快适但此一念放去便不是
先生曰孔子无不知而作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此是圣学真血脉路
孔子有鄙夫来问未尝先有个知识去答副他其心只是空空的只去扣他是非两端与他一一剖决便了鄙夫自知的非便是千古不易的定理虽圣人的聦明如何可与他增减得一毫他只自信不过夫子只据他自知逐一与之剖决便是竭尽无余了若夫子与鄙夫言时当留得些子未不能细思在便是道体即二了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云云能行焉了此便是察乎天地盖夫妇之与知能行亦圣人之所知所能圣人之所不知不能亦夫妇之所不知不能又曰夫妇之所与知与能虽至圣人之所不知不能只是一事
明道曰某写字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学既是二要字好所学又是甚事知此可以知格物之学矣
薛尚谦邹谦之马子华侍坐因叹先生自征宁藩已来天下谤议益众请各言其故有言先生功业势位日隆天下妬忌之者日众有言先生之学问日明故为宋儒争是非者亦日博有言先生自南都以后仝志信从者日众而四方排阻者日力先生曰诸君之言信皆有之但吾自家一段自知处诸君俱未道及诸友请问先生曰我在南都前尚有些子乡愿的意思未尽我今真信得这良知真是非信手行去更不着些覆藏在我今纔做得个狂者便使天下人都说我行不掩言也罢尚谦出曰信得此过方是圣人的真血脉
先生云某十五六岁时便有志圣人之道但于先儒格致之说苦无所入一向姑放下了一日寓书斋对数筮竹要去格他理之所以然茫然无可得遂深思数日卒遇危疾几至不起乃疑圣人之道恐非吾分所及且随时去学科举之业既后心不自己畧要起思旧病又发于是又放情去学二氏觉得二氏之学比之吾儒反觉径捷遂欣然去究竟其说后至龙场又觉二氏之学未尽履险处危困心衡虑又豁然见出这头脑来真是痛快不知手舞足蹈此学数千百年想是天机到此也该发明出来了此必非某之思虑所能及也
尝闻先生曰吾居龙场时夷人言语不通所可与言者着土亡命之流与论知行之说更无杆格久之拜夷人亦欣欣相向及出与士夫言反多纷纷同异杆格不入学问最怕有意见的人只患闻见不多良知闻见益多覆蔽益重□不如不曾读书的人更容易与他说得
先生曰虽小道必有可观如虚无权谋器数技能之学非不能超脱世情直于本体上得所悟入俱得通入精妙但其意有所著处移之以治天下国家便不能通了故君子不用
先生用功到人情事变极难处时见其愈觉精神向在洪都处张许之变尝见一书与邹谦去云自别省城即不得复有相讲如虔中者虽自己柁柄不敢放手而滩流悍急须仗有力如吾谦之者持篙而来庶能相助更上一滩耳友侍坐眉间若有忧思先生觉之顾语他友曰人一身不得爽快不消多大事只头上一根头发钓着满身便不快活了是友闻之矍然省惕
邹谦之尝语洪甫曰舒国裳曾持一张纸请先生写拱把之桐梓一章先生悬笔为书到至于身而不知所以飬之者笑顾谦之曰国裳读书中过状元岂诚不知身之所以当飬还须诵此以求警一时在侍诸友皆惕然
知者良知也天然自有即至善也物者良知所知之事也格者格其不正以归于正也格之斯实致之矣
阳明先生遗言录下终
●稽山承语
虚生子朱得之述
传于师习于心是故书绅之土已非得意忘言者伍矣矧兹又出书绅之下乎惟予衰眊莫振宗风追述之永心丧也
问正其不正以致其良知于事物相接之时其工夫则有着落矣事物未相接时如何用功师曰只是谨独
问格物以致其良知谓之学此知行合一之训也如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何如曰正言知行不一之弊中庸言道之不明不行亦言知行不一之故乎曰然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师曰千圣传心之要只是一个微字所谓不覩不闻也是所谓道心也惟精惟一只是存此致此而已
谦虚之功与胜心正相反人有胜心为子则不能孝为臣则不能敬为弟则不能恭与朋友则不能相信相下至于为君亦未仁为父亦未慈为兄亦不能友人之恶行虽有大小皆由胜心生出胜心一坚则不复有改过徙义之心矣
中庸论前定只是良知不昧而已
董萝石平生好善恶恶之意甚严自举以问师曰好字原是好字恶字即是恶字董于言下跃然
天地皆仁之滓天下归仁万物皆备于我也
修道之谓教以下许多说话工夫只是修道以仁
良知无动静动静者所遇之时也不论有事无事专以致吾之良知为念此学者最要紧处
实夫问心即理心外无理不能无疑师曰道无形体万象皆其形体道无显晦人所见有显晦以形体而言天地一物也以显晦而言人心其机也所谓心即理也者以其充塞氤氲而言谓之气以其脉络分明而言谓之理以其流行赋畀而言谓之命以其禀受一定而言谓之性以其物无不由而言谓之道以其妙用不测而言谓之神以其凝聚而言谓之精以其主宰而言谓之心以其无妄而言谓之诚以其无所倚着而言谓之中以其物无可加而言谓之极以其屈伸消息往来而言谓之易其实则一而已今夫茫茫堪舆苍然隤然其气之最麄者欤稍精则为日月星宿□□□□□稍精则为雷电鬼怪草木花汇又精□□□□□鳖昆虫之属至精为人至灵至明□□□□□无万象则无天地无吾心则无万象矣故万象者吾心之所为也天地者万象之所为也天地万象吾心之糟粕也要其极致乃见天地无心而人为之心心失其正则吾亦万象而已心得其正乃谓之人此所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惟在于吾心此可见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所谓心者非今一团血肉之具也乃指其至灵至明能作能知者也此所谓良知也然而无声无臭无方无体此所谓道心惟微也以此验之则天地日月四时鬼神莫非壹体之实理不待有所彼此比拟者古人之言合德合明如天如神至善至诚者皆自下学而言犹有一也若其本体惟吾而已更何处有天地万象此大人之学所以与天地万物一体也一物有外便是吾心未尽处不足谓之学此乙酉十月与宗范正之惟中闻于侍坐时者丁亥七月追念而记之已属渺茫不若当时之释然不见师友之形骸堂宇之限隔也
诚者天之道言实理之本体思诚者人之道圣贤皆谓之思诚惟有工夫则人道也
干卦通六爻作一人看只是有显晦无优劣作六人看亦只有贵贱无优劣在自己工夫上体验有生熟少壮疆老之异亦不可以优劣论也
问志道据德依仁游艺白艺即义也即事曰艺即心曰义即孔子自序志学之旨也
择不处仁非择里也
以约失之者鲜凡事豫则立也
一友自负无私意适其从兄责仆人于私寓自悔深切入以告于师且请教此友在傍微哂师顾曰此非汝之私意乎见兄之有过幸已之无败露私意重矣此友方知私意是如此
心之良知谓之圣
良知无有不独独知无有不良
问乾坤二象曰本体要虚工夫要实
合着本体方是工夫做得工夫方是本体又曰做得工夫方见本体又曰做工夫的便是本体
师设燕以投壶乐宾诸友请教曰今此投壶俱要位天地育万物众皆默然投毕宾退实夫不悟以问正之正之曰难言也曰此会何人得位育意正之曰惟弘纲三矢自此而山明旦众入谢燕实夫起问师曰昨日投壶惟正之三矢得此意实夫凛然
天理人欲甚精微自家工夫不可放过不可影过不可混过
一日师曰四方英贤来此相依共明此学岂非此生至乐然某见一人来心生一喜又添一忧喜在吾道之远及忧其人或言之未莹以启人之疑行之未笃以来人之谤疑谤一兴阻丧向善之诚者多矣诸君宜相体以求自立也
问喜怒哀乐师曰乐者心之本体也得所乐则喜反所乐则怒失所乐则哀不喜不怒不哀时此真乐也
杨文澄问意有善恶诚之将何稽师曰无善无恶者心也有善有恶者意也知善知恶者良知也为善去恶者格物也曰意固有善恶乎曰意者心之发本自有善而无恶惟动于私欲而后有恶也惟良知自知之故学问之要曰致良知
或问三教同异师曰道大无外若曰各道其道是小其道矣心学纯明之时天下同风各求自尽就如此厅事元是统成一间其后子孙分居便有中有傍又传渐设藩篱犹能往来相助再久来渐有相较相争甚而至于相敌其初只是一家去其藩篱仍旧是一家三教之分亦只似此其初各以资质相近处学成片段再传至四五则失其本之同而从之者亦各以资质之近者而往是以遂不相通名利所在至于相争相敌亦其势然也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纔有所见便有所偏
童克刚问传习录中以精金喻圣极为明切惟谓孔子分两不同万镒之疑虽曾有躯壳起念之说终是不能释然师不言克刚请之不已师曰看易经便知道了克刚必请明言师乃叹曰蚤知如此起疑生辨当时便多说这一千也得今不自煅炼金之程色只是问他人金之轻重柰何克刚曰坚若蚤得闻教必求自见今老而幸游夫子之门有疑不决怀疑而死终是一憾师乃曰伏羲作易神农黄帝尧舜用易至于文王演卦于姜里周公又演爻于居东二圣人比之用易者似有间矣孔子则又不同其壮年之志只是东周故梦亦周公尝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自许自志亦止二圣人而已况孔子玩易韦编乃至三绝然后叹易道之精曰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比之演卦演爻者更何如更欲比之用易如尧舜则死孔子亦不自安也其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占敏以求之者又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乃其所至之位
一友问某只是于事不能了师曰以不了了之良知又曰所谓了事也有不同有了家事者有了身事者有了心事者今汝所谓了事盖以前程事为念虽云了身上事其实有居室产业之思在此是欲了家事也若是单单只了身事言必信行必果者已是好男子至于了心事者果然难得若知了心事则身家之事一齐都了若只在家事身事上着脚世事何曾得有了时
或问客气师曰客与主对让尽所对之宾而安心居于卑末又能尽心尽力供养诸宾宾有失错又能包容此主气也惟恐人加于吾之上惟恐人怠慢我此是客气
人之材力自是不同有能洪大者有能精详者精详者终不能洪大如史称汉高帝雄才大畧大可以该小畧可以该详可也谓能提纲挈领也不然迂疏而已反不如精详者虽小自有实用
一友初作尹问曰为尹之道不可轻听人言不能不听人言逆诈亿不信既非君子之道如舜之好问好察何以知人之不我欺也师曰只要自家主意明白主意坚定在我一以爱民为心诚然如保赤子凡以爱民之言欺我我即用之欺我者乃助我者也凡以殃民之言欺我与我主意不合必不肯听又何患听言之难也
古人琴瑟简编莫非是学校筑鱼盐莫非作圣之地且如歌诗一事一歌之间直到圣人地位若不解良知上用功纵歌得尽如法度亦只是歌工之悦人耳若是良知在此歌真是瞬息之间邪秽荡涤渣滓消融直与太虚同体方是自慊之学
歌诗之法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歌永言声依永而已其节奏抑扬自然与四时之叙相合
丙戌春莫师同诸友登香炉峯各尽足力所至惟师与董萝石王正之王惟中数人至顶时师命诸友歌诗众皆喘息不定萝石仅歌一句惟中歌一章师复自歌婉如平时萝石问故师曰我登山不论几许高只登一步诸君何如惟中曰弟子辈足到山麓时意已在□□上了师曰病是如此
客有论虑患不可不远者师曰见在福享用不尽只管经营未来终身人役而已
或问犯而不校与不报无道何以不同师曰有意无意耳又曰犯而不校非是不与人校长短且如大明律不曾有罪悬法设科人自犯之乃犯也设使彼有九分九厘罪过我有一厘不是均是犯法非彼犯我也圣门之教只是自反自责故曰不校必是我全无不是彼全无是处然后谓之犯如此而又不校爱敬调停之心不倦不厌方是好学
甘于盘问学终日只依良知而行不觉常有出入之病曰只是不恳切又曰且如于盘登此楼初登时只是一楼既登见其欵制坐定见其精粗又见有何物在中少顷又见物之精粗尚有未见未知者至于外人闻说此楼欲见者但望之而已何由知其中之委曲此犹致良知之学也虽云浅深有得亦岂便能尽良知之蕴须是盘桓精察日久日见日得其乐至于左右逢原方是良知用事
问举业有妨于为学何如曰梳头吃饭亦妨于为学否即此是学举业只是日用间一事人生一艺而已若自能觉破得失外慕之毒不徒悦人而务自慊亦游艺适情之一端也
问举业必守宋儒之说今既得圣贤本意而勘破其功利之私况文义又不可通则作文之时一从正意乃为不欺也今乃见如此而文如彼何如曰论作圣真机固今所见为近然宋儒之训乃皇朝之所表章臣子自不敢悖且如孔颜论为邦行夏时乘殷辂岂即行其言乎故师友讲论者理也应举之业制也德位不备不敢作礼乐吾从周无意必也惟体古训以自修可也
嘉靖丁亥得之将告归请益师曰四方学者来此相从吾无所□益也特与指点良知而已良知者是从之心吾之神明也人皆有之但终身由之而不知者众耳各人须是信得及尽着自己力量真切用功日当有见六经四子亦惟指点此而已近来学者与人论学不肯虚心易气啇量个是当否只是求伸其说不知此已失却为学之本虽论何益又或在此听些说话不去实切体验以求自得只□逢人便讲及讲时又多参以己见影响比拟轻□先儒得失若此者正是立志未真工夫未精不自觉其粗心浮气之发使听者虚谦问学之意反为蔽塞所谓轻自大而反失之者也往时有几个朴实头的到能反已自修及人问时不肯多说只说我闻得学问头脑只是致良知不论食息语默有事无事此心常自烱然不昧不令一毫私欲千涉便是必有事焉便是慎独便是集义便是致中和又有一等渊默躬行不言而信与人并立而人自化此方是善学者方是为己之学
问责善朋友之道意何如师曰相观而善乃处友之道相下则受益相上则损纔责善便忘已而逐人便有我胜于彼之意孟子此言为章子子父责善不善用其好善之心故云然盖谓责善在朋友中犹可用若父子兄弟之间绝不可用非谓朋友专以责善为道也故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朋友数斯疏矣然则朋友中有过而不觉不改柰何曰以善服人者未有能服人有也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
一日师曰长途饭肆望见行旅便出道中要留欲饭之其饥者则乐从饱者则恶其留虽多憎口留客之意终是不厌不息是有所利也某今所为实似之见有过者强留之强饭之我之取于诸友者多矣既业饭肆亦自不能已于强客也
孔子殁门人以有若似夫子请以所事夫子事之曾子虽不可某窃有取于其事未论有若之德何如但事有宗盟则朋友得以相聚相磨而当年同志之风不息庶乎学有日新之几亦无各是其是之弊
诸君闻吾之言未能领悟者只作乱说不必苦求通晓苦求记忆且只切已用功见善即迁知过即改常令此心虚明不滞后日当有不待思索自然契合自然记忆者
或问裴公休序圆觉经曰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如来也何如曰我替他改一句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罗汉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如来也
稽山承语毕
●阳明文集附录
维嘉靖叄拾肆年岁在乙卯亝月丙申朔越贰拾日乙卯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陈效古谨以牲帛庶馐之仪致奠于明兵部尚书阳明王夫子老先生之祠曰天地有正气斯文有统宗惟秉此气以维持三纲续此统以开发羣蒙斯固不囿于类而慨然以斯世斯道为己任者也于惟夫子挺生越服海毓山锺筮仕清朝言听諌行嗟余生晚未幸躬逢剽闻先达殊切式矜故夫标炳显著孰非经术之要苟数其事亦浅乎其论公宸濠酿乱南国汹汹夫子一来论议从容元恶裭魄振落发蒙呜呼是气也在地为河洛在天为日星在夫子为不朽之忠造化夫子同体而异形驱邪翊正孰非明道之实惟即其大乃所以知公末学争尚各筑墙宫夫子惧焉极力排攻良知之致启瞶提聋呜呼是道也惟尧舜为能发惟孔孟为能明惟夫子为能独得其宗夫子圣贤时异而心同噫正气苟存矣其没也宁道统苟续矣虽死犹生顾彼无益于世教无补于败成者又恶得为重轻效古叨承上命观风贵境升夫子堂凛乎如瞻夫子之德容入夫子室依然如袭夫子之德馨精神意气实相感通式陈薄奠聊慰生平伏惟英灵鉴之尚飨
阳明先生文录五卷,外集九卷,别录十四卷,传习录三卷,续录二卷,遗言录二卷,稽山承语一卷明嘉靖间刊本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