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48/59)-唐-贾公彦
(本文为《周礼注疏》第 48/59 部分)
以时其县法,若岁终,则省之而诛赏焉。(县法,县师之职也。其职,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野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方士以四时此法,岁终又省之,则与掌民数亦相近。
○近,附近之近。)
[疏]注“县法”至“相近”
○释曰:县师其职普掌天下,故云邦国据畿内,大都五百里,小都四百里,稍据三百里,甸据二百里,郊野据百里,遍天下矣。夫家,犹言男女。人民,据家之奴婢。云“与掌民数亦相近”者,上乡士之等皆言民数,惟方士不言,今此《县师》云“夫家之数”,即与民数亦相近。言“相近”者,依《县师》而知,故云相近也。
凡都家之士所上治,则主之。(都家之士,都士、家士也。所上治者,谓狱讼之小事,不附罪者也。主之,告於司寇,听平之。
○治,直吏反,注同,下“有治”并同。)
[疏]注“都家”至“平之”
○释曰:以《序》有都士、家士,此云“凡都家之士”,明是彼都士、家士也。云“所上治者,谓狱讼之小事,不附罪者”,以其上文巳有士师受中,为附罪之大事,明此是小事。
讶士掌四方之狱讼,(郑司农云:“四方诸侯之狱讼。”)
[疏]注“郑司”至“狱讼”
○释曰:案《尚书吕刑》云“四方司政典狱”,据诸侯为言。此《讶士》亦云“掌四方狱讼”,又下文“谕罪刑于邦国”,皆言诸侯之事,故先郑云“诸侯之狱讼”也。
谕罪刑于邦国。(告晓以丽罪及制刑之本意。)
[疏]注“告晓”至“本意”
○释曰:谕为晓,故云“告晓以丽罪”。罪者,谓断狱附罪轻重也。云“及制刑之本意”者,圣人所作刑法,正为息民为恶。故云刑期无所刑,以杀止杀,是制刑之本意,以此二者告晓於诸侯。
凡四方之有治於士者,造焉。(谓谳疑辨事,先来诣,乃通之於士也。士,主谓士师也。如今郡国亦时遣主者吏,诣廷尉议者。
○造,七报反。谳,鱼竭反。)
[疏]注“谓谳”至“议者”
○释曰:谓四方诸侯有疑狱不决,遣使上王府士师者,故云“四方之有治於士者”。知士是士师者,以其士师受中,故知疑狱亦士师受之也。云“造焉”者,谓先造诣讶士,乃通之士师也。谳,白也,谓谘白疑辨之事。汉时狱官号廷尉也。
四方有乱狱,则往而成之。(乱狱,谓若君臣宣淫、上下相虐者也。往而成之,犹吕步舒使治淮南狱。)
[疏]注“乱狱”至“南狱”
○释曰:云“君臣宣淫、上下相虐”者,谓若《左氏传》宣九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共淫徵舒之母夏姬,衷其衤日服,以戏于朝。又,公曰“徵舒似汝”,对曰“亦似君”,泄冶谏,被杀。後徵舒射杀灵公,二子奔楚。楚为讨陈,杀徵舒。是君臣宣淫、上下相虐之事。云“往而成之,犹吕步舒使治淮南狱”者,案《前汉书儒林传》,吕步舒事江都相董仲舒,明《春秋公羊》,仕为丞相长史,于时淮南王刘安与其大子迁谋反,汉武帝诏使宗正刘德与吕步舒穷验其事。故注者引之。
邦有宾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於国,则为之前驱而辟,野亦如之。居馆,则帅其属而为之跸,诛戮暴客者。客出入则道之,有治则赞之。(送逆,谓始来及去也。出入,谓朝觐於王时也。《春秋传》曰:“晋侯受策以出,出入三觐。”人国入野,自以时事。
○道,音导。)
[疏]注“送逆”至“时事”
○释曰:云“送逆,谓始来及去也”者,以其讶士主以迎送诸侯,故从来至去,皆送迎之,礼也。知出入是朝觐於王者,以其言出入,与晋侯称出入同,故引晋侯事。案僖二十八年,襄王策命晋侯为侯伯,晋侯“受策以出,出入三觐”。注云:“出入犹去来也。从来至去,凡三见王。”上公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三劳三问,出入三觐,为行此溃是出入为朝觐。云“入国入野,自以时事”者,以其外国至此,入国须有亲故相见之法,入野须有采取之宜,并是私事,故云时事也。
凡邦之大事聚众庶,则读其誓禁。
[疏]“凡邦”至“誓禁”
○释曰:大事者,自是在国征伐之等。聚众庶,非诸侯之事也。则讶士读其誓命之辞及五禁之法也。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後。左嘉石,平罢民焉。右肺石,达穷民焉。(树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剌,象以赤心三剌也。槐之言怀也,怀来人於此,欲与之谋。群吏,谓府史也。州长,乡遂之官。郑司农云:“王有五门,外曰皋门,二曰雉门,三曰库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路门一曰毕门。外朝在路门外,内朝在路门内。左九棘,右九棘,故《易》曰‘系用徽纟墨,于丛棘’。”玄谓《明堂位》说鲁公宫曰“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言鲁用天子之礼,所名曰库门者,如天子皋门。所名曰雉门者,如天子应门。此名制二兼四,则鲁无皋门、应门矣。《檀弓》曰:“鲁庄公之丧,既葬,而不入库门。”言其除丧而反,由外来,是库门在雉门外必矣。如是,王五门,雉门为中门,雉门设两观,与今之宫门同。阍人几出入者,穷民盖不得入也。《郊特牲》讥绎於库门内,言远,当於庙门,庙在库门之内,见於此矣。《小宗伯职》曰:“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然则外朝在库门之外,皋门之内与?今司徒府有天子以下大会殿,亦古之外朝哉。周天子诸侯皆有三朝,外朝一,内朝二。内朝之在路门内者,或谓之燕朝。
○长,丁丈反,注同。罢,音皮,《司圜职》同。刺,七赐反,下同。纟墨,亡北反。示于,之豉反,又如字,本或作。丛,才公反。观,古乱反。阍,音昏。绎,音亦,徐音夕。见,贤遍反。与,音馀,下“国服与”同。)
[疏]注“树棘”至“燕朝”
○释曰:云“取其赤心而外棘”者,据王询三刺而言。云“槐之言怀也者,怀来人於此,欲与之谋”,此亦据三询而言也。云“州长,乡遂之官”者,州长是乡之官,兼言遂者,乡之官既在此,明六遂之官亦在此,故言遂以苞之。先郑云“王有五门,外曰皋门,二曰雉门,三曰库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路门一曰毕门”者,毕门之言,出自《顾命》,故《顾命》云“二人爵弁执惠,立於毕门之内”是也。云“外朝在路门外,内朝在路门内”者,此後郑皆不从。云“左九棘,右九棘,故《易》曰‘系用徽纟墨,于丛棘’”者,证九棘之朝,断罪人之朝也。云“玄谓《明堂位》说鲁公宫曰‘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言鲁用天子之礼,所名曰库门者,如天子皋门。所名曰雉门者,如天子应门。此名制二兼四”,後郑言此者,欲破先郑以天子雉门在库门外为之,若然,鲁作库门,名曰皋门,其制则与天子皋门同,是制一兼二,库门向外兼得皋门矣。鲁作雉门,名曰应门,其制与天子应门同,是亦制一兼二,则雉门向内,兼得应门矣。是鲁制二兼四之事。鲁之库门既向外兼皋门,鲁之雉门又向内兼应门,则天子库门在雉门外,何得库门倒在雉门内?此为一明。又引“《檀弓》曰:‘鲁庄公之丧,既葬,而不入库门。’言其除丧而反,由外来,是库门在雉门外必矣”者,时鲁有庆父作乱,闵公遭庄公之丧,既葬之後,不得既虞变服,既葬而反,则除丧也。服吉而入,以服庆父之心故也。若库门在内,雉门在外,应云“而不入雉门”,何得云“不入库门”?故郑云是库门在雉门外必矣。上以制二兼四,推出库门在雉门外,将为未大明;更以不入库门乃大明,故言必矣。云“如是王五门,雉门为中门”,已下更欲破先郑外朝在路门外事。“雉门既为中门,雉门设两观”,《公羊传》文。“与今之宫门同”,举汉以况周矣。云“阍人几出入者,穷民盖不得入也”者,若外朝在路门外、中门内,外朝有右肺石,达穷民,中门既有阍人几,则何得度中门入于路门乎?明外朝在中门外矣。又引《郊特牲》及《小宗伯》者,欲见库门内、雉门外中门不得置外朝之事。何者?《郊特牲》讥绎于库门内,言远,谓讥其太远。云“当於庙”者,宜在庙门西,故云当於庙也。云“庙在库间之内,见於此矣”者,欲见中门外有庙。又引《小宗伯》者,见社庙在中门外。既然,中门外有社稷宗庙在於左右,不得置外朝可知。云“然则外朝在库门之外,皋门之内与”者,无正文,推量为义,故云“与”以疑之也。举汉法者,况义耳。云“天子诸侯皆有三朝,外朝一,内朝二”者,天子外朝一者,即朝士所掌者是也。内朝二者,司士所掌正朝,大仆所掌路寝朝,是二也。诸侯内朝二者,《玉藻》云:“朝于内朝。朝,群臣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朝,退路寝,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後小寝。”彼亦路门外内二者为内朝二。闵二年,季友将生,卜人云:“间于两社,为公室辅。”两社,周社、毫社。是两社在大门内、中门外,为外朝。是诸侯外朝一,内朝二。三文疏已在《射人》。云“在路门内,或谓之燕朝”者,《大仆》云“掌燕朝之服位”是也。
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趋朝辟行人,执鞭以威之。
○趋,本又作趣,同七须反,刘音清欲反。)
[疏]“帅其”至“且辟”
○释曰:“其属”者,案《序官》,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云“帅其属”者,是徒六十人为之。
禁慢朝、错立、族谈者。(慢朝,谓临朝不肃敬也。错立族谈,违其位亻尊语也。
○亻尊,徐子损反,刘才官反,李一音纂。)
[疏]注“慢朝”至“语也”
○释曰:朝士所禁,则无间贵贱皆禁之。云“错立族谈”者,族聚也。云“违其位”,解错立。亻尊亦聚也,聚语解族谈也。
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于朝,告于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俘而取之曰获。委於朝十日,待来识之者。人民,谓刑人、奴隶逃亡者。《司隶职》曰:“帅其民而搏盗贼。”郑司农云:“若今时得遗物及放失六畜,持诣乡亭县廷。大者公之,大物没入公家也。小者私之,小物自畀也。”玄谓人民之小者,未龀七岁以下。
○俘,音孚。搏,音博,又音付。失,音逸,又如字。畀,必二反。龀,初谨反,又敕谨反,刘测吝反,沈创允反,毁齿也。)
[疏]注“俘而”至“以下”
○释曰:经云“告于士”者,得物之人告朝士,乃委之於朝。云“俘而取之曰获”者,则得者非所俘也。所俘即人民、六畜,其馀货财之等称得。云“人民谓刑人奴隶逃亡”者,谓所犯大罪身死,男女幼者没入县官为奴隶而逃亡者也,即《司隶职》所云者也。云“玄谓人民之小者,未龀七岁以下”者,案《家语本命》:“男子七岁而龀齿,女子八岁而龀齿。”此言七岁,据男子,若女子则八岁,皆别人所生。诸处八岁是男,七岁是女。
凡士之治有期日,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之治听,期外不听。(郑司农云:“谓在期内者听,期外者不听,若今时徒论决,满三月,不得乞鞫。”
○治,直吏反,下“之治”、“以治”及《司民职》“王治”并注同。期,居其反。鞫,九六反,刘己目反。)
[疏]“凡士”至“不听”
○释曰:云“凡士之治有期日”者,即上文乡士听讼于朝者,乡士一旬,遂士二旬。期日,即上乡士遂士之等,狱讼成,来於外朝职听,远近节之,皆有期日。云“国中”者,谓狱在国中,据乡士。云“郊二旬”者,谓狱在郊,据遂士。云“野三旬”者,谓野之县狱三处皆是野。云“都三月”者,谓方士掌都家。云“邦国期”者,谓讶士虽不云期日,差之,邦国当讶士所掌。云“期内之治听,期外不听”者,所以省烦息讼也。
凡有责者,有判书以治,则听。(判,半分而合者。故书“判”为“辨”。郑司农云:“谓若今时辞讼,有券书者为治之。辨读为别,谓别券也。”玄谓古者出责之息,亦如其国服与。
○为治,于伪反,下“为治”、“为民”同。别,彼列反,下同。)
[疏]注“判半”至“服与”
○释曰:云“判,半分而合者”,即质剂傅别,分支合同,两家各得其一者也。云“玄谓古者出责之息,亦如国服与”者,案《泉府》云:“凡民之贷者,以国服为之息。”彼谓贷官物之法。今此是私民,谓出责之法,无正文,约与之同,故云“与”以疑之。若然,国服者,如地之出税。依《载师》近郊十一之等,若近郊民取责,一岁十千出一千,远郊二十而三者,二十千岁出三千,已外可知之。国服,依国民服事出税法,故名国服也。
凡民同货财者,令以国法行之。犯令者,刑罚之。(郑司农云:“同货财者,谓合钱共贾者也。以国法行之,司市为节以遣之。”玄谓同货财者,富人畜积者,多时收敛之,乏时以国服之法出之,虽有腾跃,其赢不得过。此以利出者与取者,过此则罚之。若今时加贵取息坐臧。
○共,如字。贾音古。畜,敕六反。积,子赐反。又如字。出,尺遂反,刘敕类反,又如字。坐,才卧反。)
[疏]“凡民”至“罚之”
○释曰:云“同货财”者,谓财主出债与生利还主,期同有货财。今以国法,国法即国服,为之息利,故云“国法行之”。“犯令者”,违国法也。
○注“郑司”至“坐臧”
○释曰:先郑所解,无所依据,後郑不从。故云“虽有腾跃,其赢”者,谓贩易得利多少者,为腾跃其赢,谓其赢利腾踊一跃而出,故晋灼曰:“言市物贱,预买畜之,物贵而出卖之,故使物腾跃。”是其事。“以利出者与取者”,依常契获利,取者又腾跃所赢,二者俱有利。物违国服,则为犯令,得刑。
凡属责者,以其地傅,而听其辞。(郑司农云:“谓讼地畔界者,田地町畔相比属,故谓之属责。以地傅而听其辞,以其比畔为证也。”玄谓属责,转责使人归之,而本主死亡,归受之数相抵冒者也。以其地之人相比近,能为证者来,乃受其辞为治之。
○属,如字,或音烛,注同。傅,音付,注同。町,徒顶反,又他顶反。比,毗志反,下及下文“大比”同。抵,丁礼反。)
[疏]注“郑司”至“治之”
○释曰:先郑见经有地,即以为“讼地畔界”解之,後郑不从。以其经称“责”,地畔界不得名责。其云“地傅”者,先郑皆以音附为傅近读之。云“玄谓属责,转责使人归之”者,谓有人取他责,乃别转与人,使子本依契而还财主。财主死亡者,转责者或死或亡也,受责之人见转责者死亡,则诈言所受时少,是归受之数相抵冒也。云“则以其地之人相比近,能为证者来,乃受其辞为治之”者,谓以其地相比近,委其事实,故引以为证也。言能为证者,则有不能为证之法。地虽相近,有不知者,则不能为证,乃不受其辞而不治之也。
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郑司农云:“谓盗贼群辈若军共攻盗乡邑及家人者,杀之无罪。若今时无故入人室宅庐舍,上人车船,牵引人欲犯法者,其时格杀之,无罪。
○上,时掌反,下文“以上”并注同。)
[疏]注“郑司”至“无罪”
○释曰:盗贼并言者,盗谓盗取人物,贼谓杀人曰贼。乡据乡党之中,邑据郭邑之内。家人者,先郑举《汉贼律》云“牵引人,欲犯法”,则言家人者欲为奸淫之事,故攻之。
凡报仇雠者,书於士,杀之无罪。(谓同国不相辟者,将报之必先言之於士。
○辟,音避。)
[疏]注“谓同”至“於士”
○释曰:凡仇人,皆王法所当讨,得有报仇者,谓会赦後,使己离乡,其人反来还於乡里,欲报之时,先书於士,士即朝士,然後杀之,无罪。
若邦凶荒、札丧、寇戎之故,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故书“虑”为“宪”,“贬”为“窆”。杜子春云:“窆当为禁。宪谓幡书以明之。玄谓虑,谋也。贬犹减也。谓当图谋缓刑,且减国用,为民困也。所贬视时为多少之法。
○窆,彼验反。)
[疏]“若邦”至“刑贬”
○释曰:凶荒,谓年不孰。札丧,谓疫病及死丧。寇戎,谓邻国交侵。邦国,据畿外。都家谓畿内三等采地,县鄙,谓六遂之内。不言六乡,举六遂,则六乡亦在其中。云“虑刑贬”者,谓国有此事,则朝士当谋虑缓刑,自贬损之,不得仍依常法也。
○注“故书”至“之法”
○释曰:子春以为宪与禁,後郑谓“所贬视时为多少之法”。此经所有之事重,民益困则所贬多;所有之事轻,民困不至甚,则所贬少。故云视时为多少之法也。
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於版,辨其国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岁登下其死生。(登,上也。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齿。版,今户籍也。下犹去也。每岁更著生去死。
○去,起吕反,下同。著,丁略反。)
[疏]注“登上”至“去死”
○释曰:云“辨其国中与其都鄙”者,国中据六乡在城中者,都鄙据三等采地。“及其郊野”者,郊谓六乡之民在四郊者,野谓六遂及四等公邑,是遍畿内矣。云“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齿”者,《家语本命》篇,疏已具於上。
及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以赞王治。(郑司农云:“文昌宫三能,属轩辕角,相与为体。近文昌为司命,次司中,次司禄,次司民。”玄谓司民,轩辕角也。天府,主祖庙之藏者。赞,佐也。三官以贰佐王治者,当以民多少黜陟主民之吏。
○能,吐才反。近,附近之近。)
[疏]“及三”至“王治”
○释曰:云“及孟冬祀司民之日”者,谓司寇於春官孟冬祭祀司民星之日,以与司寇为节,此日司寇献其民数于王。云“王拜受之,登于天府”者,重此民数,民为邦本故也。云“内史、司会、冢宰贰之”者,以其内史掌八柄,司会掌天下大计,冢宰贰王治事,皆掌大事,故皆写一通副贰民数藏之,所以赞助王之治也。
○注“郑司”至“之吏”
○释曰:先郑云“文昌宫三能,属轩辕角,相与为体。近文昌为司命,次司中,次司禄,次司民”。《武陵太守星传》,文昌第一曰上将,第二曰次将,第三曰贵相,第四曰司命,第五曰司中,第六曰司禄。不见有司民。三台六星,两两相居,起文昌东南,别在大徵,亦无司民之事,故後郑不从。云“司民,轩辕角也”者,案轩辕星有十七星,如龙形,有两角,角有大民、小民,故依之也。云“黜陟主民之吏”者,即六乡六遂大夫、公邑大夫、采地之主,皆是也。
●卷三十六
司刑掌五刑之法,以丽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墨,黥也,先刻其面,以墨窒之。劓,截其鼻也。今东西夷或以墨劓为俗,古刑人亡逃者之世类与?宫者,丈夫则割其势,女子闭於宫中,若今官男女也。刖,断足也。周改膑作刖。杀,死刑也。《书传》曰:“决关梁、逾城郭而略盗者,其刑膑。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谓易君命,革舆服制度,奸轨盗攘伤人者,其刑劓。非事而事之,出入不以道义,而诵不详之辞者,其刑墨。降畔、寇贼、劫略、夺攘、挢虔者,其刑死。”此二千五百罪之目略也,其刑书则亡。夏刑大辟二百,膑辟三百,宫辟五百,劓墨各千,周刖变焉,所谓刑罚世轻世重者也。郑司农云:“汉孝文帝十三年,除肉刑。”
○劓,鱼器反,李鱼介反,又疑既反。刖,音月,又五刮反,李音五骨反。黥,其京反。窒,本又作涅,同乃结反,徐丁吉反,又丁结反。与,音馀。断,丁管反。膑,频忍反,徐方忍反,刘符人反。攘,如羊反。降,户江反。挢,居兆反。)
[疏]注“墨黥”至“肉刑”
○释曰:案《尚书吕刑》有劓、刖、扌豕、黥,是苗民之虐刑,至夏改为黥,则黥与墨别。而云“墨黥”者,举本名也。云“今东西夷或以墨劓为俗,古刑人亡逃者之世类与”者,墨劓之人亡逃向夷,诈云中国之人皆墨劓为俗,夷人亦为之,相袭不改,故云墨劓为俗也。言“与”者,无正文,郑以意而言也,故言与以疑之。云“若今官男女也”者,即宫人妇女及奄人获守内ト者也。云“刖,断足也。周改膑作刖”者,膑,本亦苗民虐邢,咎繇改膑作腓,至周改腓作刖。《书传》云膑者,举本名也。云“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者,以义交,谓依六礼而婚者,云“谓易君命”者,触君命令不行及改易之。云“革舆服制度”者,依《典命》,上公九命,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已下及卿大夫士,皆依命为多少之节。是不革,今乃革之。革,改也。谓上僭也。制度,即宫室礼仪制度也。云“奸轨”者,案《舜典》云“寇贼奸轨”,郑注云:“强聚为寇,杀人为贼,由内为奸,起外为轨。”案成十七年,长鱼矫曰:“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德,御轨以刑。”郑与传不同。郑欲见在外亦得为轨,在内亦得为奸,故反覆见之。或後人转写误,当以传为正。云“降畔、寇贼、劫掠、夺攘、挢虔者,其刑死”者,案《吕刑》云“寇贼、奸轨、夺攘、挢虔”,注云:“有因而盗曰攘。挢虔,谓挠扰。《春秋传》‘虔刘我边垂’,谓劫夺人物以相挠扰也。”云“此二千五百罪之目略也”者,刑书已亡,以此《书传》之文略言三五,故云罪之目略也。云“夏刑”以下,据《吕刑》而言。案《吕刑》“刖辟五百,宫辟三百”,今此云“膑辟三百,宫辟五百”,此乃转写者误,当以《吕刑》为正。云“周则变焉”者,夏刑三千,墨劓俱千,至周,减轻刑,入重刑,俱五百,是夏刑轻,周刑重。云“刑罚世轻世重”者,《吕刑》文,故云“所谓”。先郑云“汉孝文帝十三年,除肉刑”者,案《文帝本纪》,十三年,大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徙系长安,无男,有五女,小曰提萦,泣遂上书,上赦肉刑。所赦者,惟赦墨、劓与刖三者,其宫刑至隋乃赦也。案文十八年,史克云,周公制礼,曰“则以观德”,作《誓命》,曰“毁则为贼,窃贿为盗,在九刑不忘”。言九刑者,郑注《尧典》云:“正刑五,加之流宥、鞭、扑、赎刑,此之谓九刑者。”贾、服以正刑一,加之以八议。昭六年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而云周公作者,《郑志》云:“三辟之兴,皆在叔世。受命之王所制法度,时不行耳,世末政衰,随时自造刑书,不合大中,故叔向讥之。作刑书必重其事,故以圣人之号以神其书耳。”若然,九刑之名是叔世所作,假言周公,其实非周公也。
若司寇断狱弊讼,则以五刑之法诏刑罚,而以辨罪之轻重。(诏刑罚者,处其所应不,如今律家所署法矣。)
[疏]注“诏刑”至“法矣”
○释曰:司刑主刑书,若於外朝司寇断狱之时,司刑则以五刑之法诏刑罚。刑罚并言者,刑疑则入罚故也。
司剌掌三剌、三宥、三赦之法,以赞司寇听狱讼。(剌,杀也。讯而有罪则杀之。宥,宽也。赦,舍也。
○剌,七赐反,下及注同。)
[疏]注“剌杀”至“舍也”
○释曰:此经与下为目。云“赞司寇听狱讼”者,专欲难成,恐不获实,众人共证,乃可得真,故谓赞之也。云“讯而有罪则杀之”者,刑有五,一者是杀,馀皆讯之。独言杀者,立官名剌,据重而言故也。
壹剌曰讯群臣,再剌曰讯群吏,三剌曰讯万民。(讯,言。)
[疏]“壹剌”至“万民”
○释曰:此三剌之事所施,谓断狱弊讼之时,先群臣,次群吏,後万民,先尊後卑之义。
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郑司农云:“不识,谓愚民无所识则宥之。过失,若今律过失杀人不坐死。”玄谓识,审也。不审,若今仇雠当报甲,见乙,诚以为甲而杀之者。过失,若举刃欲斫伐,而轶中人者。遗忘,若间帷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
○忘,音妄,注同。坐,才卧反,下同。轶,待结反。中,丁仲反。间,间厕之间。射,亦食反。)
[疏]注“郑司”至“射之”
○释曰:先郑以为“不识谓愚民无所识则宥之”,若如此解,则当入三赦愚之中,何得入此三宥之内,故後郑不从也。云“过失,若今律过失杀人不坐死”者,於义是,故後郑增成之。云“玄谓识,审也”者,不识即不审。云甲乙者,兴喻之义耳。假令兄甲是仇人,见弟乙,诚以为是兄甲,错杀之,是不审也。
壹赦曰幼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愚。(愚,生而痴童昏者。郑司农云:“幼弱、老旄,若今律令年未满八岁,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
○耄,本又作旄,同亡报反。,敕江反,又贞巷反,刘痴用反。,五骇反,李又五亥反,又吐在反。上,时掌反。)
[疏]注“愚”至“不坐”
○释曰:三赦与前三宥所以异者,上三宥不识、过失、遗忘,非是故心过误,所作虽非故为,比三赦为重,据今仍使出赎。此三赦之等,比上为轻,全放无赎。先郑云“幼弱、老旄,若今时律令年未满八岁,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者,案《曲礼》云:“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与此先郑义合。彼亦谓非手杀人,他皆不坐也。云“未满八岁”,则未龀,是七年者。若八岁已龀,则不免也。
以此三法者求民情,断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後刑杀。(上服,杀与墨、劓。下服,宫、刖也。《司约职》曰:“其不信者,服墨刑。”凡行刑,必先规识所刑之处,乃後行之。)
[疏]“以此”至“刑杀”
○释曰:云“以此三法者求民情,断民中”者,谓上三剌、三宥、三赦若不以此法,恐有滥入者,由用三法,故断民得中。云“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後刑杀”者,先规画可刑之处,乃行刑行杀也。
○注“上服”至“行之”
○释曰:古者虽有要斩、领斩,以领为正,故杀入上服也。必先规识所刑之处,乃後行之。规识在体,若衣服在身,故名规识为服也。
司约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治神之约为上,治民之约次之,治地之约次之,治功之约次之,治器之约次之,治挚之约次之。(此六约者,诸侯以下至於民,皆有焉。剂,谓券书也。治者,理其相抵冒上下之差也。神约,谓命祀、郊社、群望及所祖宗也。夔子不祀祝融,楚人伐之。民约,谓征税迁移,仇雠既和,若怀宗九姓在晋,殷民六族七族在鲁、卫皆是也。地约,谓经界所至,田莱之比也。功约,谓王功国功之属,赏爵所及也。器约,谓礼乐吉凶车服所得用也。挚约,谓玉帛禽鸟,相与往来也。
○约,於妙反,後及注皆同。夔,来龟反。比,毗志反,又必二反。)
[疏]注“此六”至“来也”
○释曰:知“此六约,诸侯以下至於民”者,经云“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故知也。以诸侯为主,中亦有王事,但王至尊,设约不及之耳。“神约,谓命祀、郊社、群望及所祖宗也”者,凡命祀,皆天子命之也。郊者,谓若《祭统》成王命鲁外祭则郊社。常平诸侯,直命祀社,故《王制》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是常也。群望,诸侯祭三望,故《传》云“三代命祀,祭不越望”也。祖宗,诸侯五庙,下及士各有差,庶士庶人祭於寝也。云“夔子不祀祝融,楚人伐之”者,为其违约不祀,故伐之,事在僖二十六年。云“民约,谓征税”者,虽诸侯输於王,万民征税是常,此税要由民出,故云民约。云“迁移”者,虽君亦有迁移法,若郑迁於虢之属是也。云“仇雠既和”者,谓若《调人》云“凡和难,父之雠,辟之海外”之属是也。诸侯亦有和难之法,故曰“君之雠视父”是也。云“若怀宗九姓在晋,殷民六族七族在鲁、卫皆是也”者,此止以迁移法,不似有仇雠也。定四年,祝佗云“分鲁公以大路”,又云“殷民六族”,注云“殷民,禄父之馀民,三十族六姓也。”“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又“分康叔以大路”,注云:“复如分周公,欲使康叔以化之。”又云“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又云“分唐叔以大路”,又云“怀姓九宗,职官五正”,注云:“五正,五官之长。”是其迁移法也。以此观之,亦是和之使迁移耳。云“功约,谓王功国功之属”者,民功谓若《司寇》云“野刑,上功纠力”及《司马》云“进贤兴功”是也。云“器约,谓礼乐吉凶车服所得用也”者,谓自天子以下达庶人,皆有之。礼器,笾豆俎簋之属。乐器,钟鼓竽笙之属。吉服,祭服。吉车,巾车。所云天子至庶人,役车皆是凶之车服,《杂记》云“端衰丧车无等”是也。云“挚约谓玉帛禽鸟相与往来也”者,案《大宗伯》“以玉作六瑞,公执桓圭”已下是玉,又“以禽作六挚,孤挚皮帛,卿羔,大夫雁,士雉,工商鸡,庶人鹜”,皆执以相见,是往来也。
凡大约剂,书於宗彝。小约剂,书於丹图。(大约剂,邦国约也。书於宗庙之六彝,欲神监焉。小约剂,万民约也。丹图,未闻。或有器簋之属,有图象者与?《春秋传》曰:“斐豹,隶也,著於丹书。”今俗语有铁券丹书,岂此旧典之遗言与?
○与,音馀。斐,音非,徐方眉反,刘方持反,沈芳尾反。)
[疏]注“大约”至“遗言”
○释曰:知大约剂是邦国者,上言“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有此二者,故大小据而言之。六彝之名,若《司尊彝》云鸡、鸟、、黄、虎、隹之等,以画於宗庙彝尊,故知使神监焉,使人畏敬,不敢违之也。云“或有器簋之属,有图象者与”者,此郑见时有人为此说者,故云“或有”。案:梓人造器有刻画祭器,博庶物也,是图象事亦有似,故云“与”以疑之。云“《春秋传》曰‘斐豹,隶也’”者,襄公二十三年文。
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郑司农云:“谓有争讼罪罚,刑书谬误不正者,为之开藏,取本刑书以正之。当开时,先祭之。”玄谓讼,讼约,若宋仲几、薛宰者也。辟藏,开府视约书。不信,不如约也。珥读曰,谓杀鸡取血衅其户。
○藏,才浪反,注下皆同。为,于伪反。)
[疏]“若有”至“墨刑”
○释曰:讼,谓争约剂不决者。云“则珥而辟藏”者,谓以血涂户,乃开辟其户,以出本约剂之书勘之。
○注“郑司”至“其户”
○释曰:司约所掌,唯约剂之书,先郑以为争讼罪罚刑书,及以珥为祭。後郑皆不从,而谓“讼约若宋仲几、薛宰”者,案定元年正月,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乡,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绝我小国於周,以我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惟命。”宋仲几曰:“践土固然。”又士弥牟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此是讼约法,故引之为证。云“杀鸡”者,以《杂记》云“割鸡,门当门,其皆於屋下”,言,故知用鸡也。
若大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大乱,谓僭约,若吴、楚之君,晋文公请隧以葬者。六官辟藏,明罪大也。六官初受盟约之贰。
○隧,音遂。)
[疏]注“大乱”至“之贰”
○释曰:云“大乱,谓僭约”者,以其司约者主约,故知僭约也。既言“大乱”,明是若吴、楚之君僭称王也。又如“晋文公请隧以葬”,亦是也。案僖二十五年,晋文公纳定襄王,乃请隧以葬。隧者,请掘地通路,上有负土。诸侯已下,上无负土,谓之羡涂。天子有负土,谓之隧。文公请之,欲行天子之礼,故对曰“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不许之也。明罪大止谓僭者也。云“六官初受盟约之贰”者,以《大司寇》云“凡邦之盟约,太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者是也。
司盟掌盟载之法。(载,盟辞也。盟者书其辞於策,杀牲取血,坎其牲,加书於上而埋之,谓之载书。《春秋传》曰:“宋寺人惠墙伊戾坎用牲,加书,为世子痤与楚客盟。”
○痤,才戈反。)
[疏]“司盟”至“之法”
○释曰:盟时坎用牲,加书於牲上,以牲载书於上,谓之盟载也。
○注“载盟”至“客盟”
○释曰:云“载”者,正谓以牲载此盟书於上,故谓之载也。云“盟者书其辞於策”者,辞,即盟辞,若云“尔无我诈,我无尔虞”,“有违此盟,无克祚国”。盟辞多矣,以此为本。云宋寺人之事,案襄二十六年《传》曰:“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痤内师,无宠。”注云:“惠墙,氏伊,戾名。”“秋,楚客聘於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至则坎,用牲,加书,徵之,而聘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郑引此者,证坎用牲加书载之事也。
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贰之。(有疑,不协也。明神,神之明察者,谓日月山川也。《觐礼》加方明于坛上,所以依之也。诏之者,读其载书以告之也。贰之者,写副当以授六官。)
[疏]“凡邦”至“贰之”
○释曰:时见曰会,殷见曰同,若有疑则盟之。
○注“有疑”至“六官”
○释曰:云“有疑,不协也”者,不协之文,出於《春秋》。云“明神,神之明察者,谓日月山川也。《觐礼》云加方明于坛上,所以依之也”者,案《觐礼》云“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又云“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注云:“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礼之。上宜苍璧,下宜黄琮,而不以者,则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也。设玉者,刻其木而著之。”又云“天子拜日於东门之外,反祀方明”。注引《司盟职》曰“北面诏明神”,言北面诏明神,则明神有象也。象者,其方明乎?又曰“礼日於南门外,礼月与四渎於北门外,礼山川丘陵於西门外”。又云“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则是王巡守及诸侯之盟祭也”。引《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宗伯职》曰“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则燔柴祭天谓祭日也。柴为祭日,则祭地瘗者,祭月也。日月而云天地,灵之也。《王制》曰“王巡守至於岱宗,柴”,是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也。《春秋传》曰“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而《传》云“山川之神”,是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也。月者,大阴之精,上为天使,臣道莫贵焉,是王官之伯会诸侯而盟,其神主月与?以此约之,故知明神是日月山川也。如是,王会同四时各祀其神,及祀方明,则诸神皆及,故有六色、六玉之位焉。其盟亦然。云“诏之者,读其载书以告之也”者,谓盟时以其载辞告焉。云“贰之者,写副当授六官”者,《大司寇职》“凡邦之大盟约,莅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大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者是也。
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盟诅者,欲相与共恶之也。犯命,犯君教令也。不信,违约者也。《春秋传》曰:“臧纥犯门斩关以出,乃盟臧氏。”又曰:“郑伯使卒出,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
○诅,测虑反。共,如字。恶,鸟路反。纥,恨发反,刘胡没反,沈胡谒反。卒,子忽反。,音加。行,户刚反。射,食亦反。)
[疏]“盟万”至“如之”
○释曰:凡言“盟”者,盟将来。“诅”者,诅往过。云“亦如之”者,亦如上文。
○注“盟诅”至“叔者”
○释曰:云“盟诅者,欲相与共恶之也”者,对神为验,是共恶之也。云“犯命,犯君教令也”者,以万民无馀事,故知犯命谓犯君教令也。云“《春秋传》曰”者,案襄二十三年,季武子无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於臧纥,纥为立悼子,纥废公Θ。後孟庄子疾,丰点谓公Θ:“苟立羯,请雠臧氏。”及孟孙卒,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Θ曰:“羯在此矣!”孟氏闭门告於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除於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季孙盟,是其事也。又曰“郑伯使卒出,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此隐公十一年,将伐许,子都与颍考叔争车。及许,颍考叔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师还,乃诅射颍考叔者。引之者,证诅是往过之事。若然,臧纥既出,乃盟臧氏者,以臧氏出後盟,後人以臧氏为盟首,亦是盟将来也。
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贰之者,捡其自相违约。)
[疏]“凡民”至“司盟”
○释曰:此谓司约副写一通,来入司盟,捡後相违约勘之。
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不信则不敢听此盟诅,所以省狱讼。
○省,所景反。)
[疏]“有狱”至“盟诅”
○释曰:此盟诅,谓将来讼者,先使之盟诅,盟诅不信,自然不敢狱讼,所以省事也。
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使其邑闾出牲而来盟,已又使出酒脯,司盟为之祈明神,使不信者必凶。
○为,于伪反,注同。)
[疏]“凡盟”至“酒脯”
○释曰:盟处无常,但盟则遗其地之民出牲以盟,并出酒脯以祈明神也。
职金掌凡金、玉、锡、石、丹、青之戒令。(青,空青也。)
[疏]“职金”至“戒令”
○释曰:此数种同出於山,故职金总主其戒令。若然,地官人已主,又职金主之者,彼官主其取,此官主其藏,故二官共主之也。
受其入征者,辨其物之[A134]恶与其数量,曷而玺之,入其金锡于为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为兵器者,攻金之工六也。守藏者,玉府、内府也。郑司农云:“受其入征者,谓主受采金玉锡石丹青者之租税也。曷而玺之者,曷书其数量以著其物也。玺者,印也。既曷书扌前其数量,又以印封之。今时之书有所表识,谓之曷橥。”
○曷,音竭。玺,音徙。守,刘音狩。著,直略反,沈张虑反。扌前,音笺。识,申志反,又如字,又音志。)
[疏]“受其”至“之府”
○释曰:此一经,总陈受藏金玉之事。所送者,谓若荆杨贡金三品、雍州贡球琳琅之等,皆职金受而藏之,乃後分配诸府也。入兵器之府言“为”者,攻金之工须造作,故云为。守藏之府不造器物,故云“守”也。案《山海经》云:“有以金庭之山,多黄金。稷异之山,多白玉。扭杨之山,其阳多赤金,其阴多白金。吉山,其阳多玉。青乏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侯。基之山,多沙石、白金。”此类甚多,略言之矣。
○注“为兵”至“曷橥”
○释曰:云“为兵器者,攻金之工六也”者,《考工记》文。彼云“筑、冶、凫、栗、段桃”,筑氏为削,冶氏为戈戟,凫氏为锺,栗氏为量,段氏为,桃氏为剑也。云“守藏者,玉府、内府也”者,案《玉府》云:“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内府》云:“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故知守藏府是此二者也。先郑云“主受采金玉锡石丹青者之租税也”者,案山虞、泽虞等出税者,皆以当邦赋税之处,不虚取也。云“既曷书扌前其数量”者,曷,即今之板书。扌前,即今录记文书。谓以版记录量数多少善恶,为後易分别故也。
入其要,(要凡数也。入之於大府。)
[疏]“入其要”
○释曰:职金既知量数,录要簿入大府。
掌受士之金罚、货罚,入于司兵。(给治兵及工直也。货,泉贝也。罚,罚赎也,《书》曰“金作赎刑”。
○赎,常戍反,下同,一音蜀。)
[疏]“掌受”至“司兵”
○释曰:云“掌受士之金罚”者,谓断狱讼者,有疑即使出赎。既言“金罚”,又曰“货罚”者,出罚之家,时或无金,即出货以当金直,故两言之。
○注“给治”至“赎刑”
○释曰:云“货,泉贝也”者,《汉书食货志》云“王莽时有货布大泉及货贝”,故知货中泉贝两有也。云“《书》曰”者,《舜典》文。《吕刑》云:“墨罚疑赦,其罚百钅爰。”《考工冶氏》云:“戈戟重三锊。”夏侯、欧阳说云:“墨罚疑赦,其罚百率,古以六两为率。”古《尚书》说,百钅爰,钅爰者率也,一率十一铢二十五分铢之十三也,百钅爰为三斤。郑玄以为古之率多作钅爰。郑注《冶氏》云:“许叔重《说文解字》云:‘锊,钅爰也。’今东莱称或以大半两为钧,十钧为钅爰,钅爰重六两大半两。若然,钅爰、锊一也。”言大半两,是三分两之二。郑意以此为正,故不从诸家以六两为钅爰。且古者言金,金有两义。若相对而言,则有金银铜铁为异;若散而言之,总谓之金。是以《考工记》云“六分其金而锡居一”之等,皆是铜。是以《禹贡》扬州云“贡金三品”,孔以为金银铜,郑以为铜三色,是对散有异。但古出金赎罪,皆据铜为金。若用黄金百钅爰,乃至大辟千钅爰,无济之理。
旅于上帝,则共其金版,飨诸侯亦如之。(钅并金谓之版,此版所施未闻。
○版,音板。钅并,必领反。)
[疏]注“钅并金”至“未闻”
○释曰:旅上帝,谓祭五天帝於四郊及明堂。飨诸侯,谓若《大行人》上公三飨、侯伯再飨、子男一飨之等。此旅上帝及飨,二者皆设金版,郑云“所施未闻也”。
凡国有大故而用金石,则掌其令。(主其取之令也。用金石者,作枪雷椎椁之属。
○枪,七羊反。雷,刘音诔,沈云当为,郎对反。椎,直追反。椁,宅耕反,本又作桴,刘云皆如字,刘亦误。)
[疏]“凡国”至“其令”
○释曰:用金石而云“大故”,止谓寇戎,为御捍之器有用金石者也。
○注“主其”至“之属”
○释曰:职金主受金,则所出之处故主其取金之令。云“金石者,作枪雷椎椁之属”者,皆谓守城御捍之具。
司厉掌盗贼之任器、货贿,辨其物,皆有数量,贾而曷之,入于司兵。(郑司农云:“任器、货贿,谓盗贼所用伤人兵器及所盗财物也。入于司兵,若今时伤杀人所用兵器,盗贼赃,加责没入县官。”
○贾,音嫁。)
[疏]注“郑司”至“县官”
○释曰:云“入於司兵”者,其任器多是金刃,所盗财货虽非金刃,以其贼物,亦入司兵,给治兵刃之用,故并入司兵也。先郑云“若今时伤杀人所用兵器,盗贼赃,加责没入县官”者,其加责者,即今时倍赃者也。
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郑司农云:“谓坐为盗贼而为奴者,输於罪隶、舂人、人之官也。由是观之,今之为奴婢,古之罪人也。故《书》曰‘予则奴戮汝’,《论语》曰‘箕子为之奴’,罪隶之奴也。故《春秋传》曰:‘裴豹,隶也,著於丹书,请焚丹书,我杀督戎。’耻为奴,欲焚其籍也。”玄谓奴从坐而没入县官者,男女同名。
○,古老反。坐,才卧反,下同。女,音汝。)
[疏]“其奴”至“舂”
○释曰:云“男子入於罪隶”者,则《司隶职》中国之隶谓之罪隶百二十人者是也。云“女子入于舂”者,《地官》舂人、人是也。
○注“郑司”至“同名”
○释曰:先郑引《尚书》“予则奴戮女”及《论语》“箕子为之奴”,皆与此经奴为一。若後郑义。《尚书》奴,奴为子,若《诗》“乐尔妻奴”,奴即子也。後郑不破者,亦得为一义。云“《春秋传》”者,《左氏传》襄公二十三年云:“初,裴豹,隶也,著於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宣子:‘苟焚丹书,我杀督戎。’”引之者,证隶为奴。云“玄谓奴男女从坐没入县官者”,谓身遭大罪,合死,男女没入县官。汉时名官为县官,非谓州县也。
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龀者,皆不为奴。(有爵,谓命士以上也。龀,毁齿也。男八岁女七岁而毁齿。
○上,时掌反。毁,况伪反,下同。)
[疏]注“有爵”至“毁齿”
○释曰:云“有爵谓命士以上也”者,见《典命》公侯伯之士皆一命,天子之士皆三命,以下可知。云“男八岁、女七岁而毁齿”者,《家语本命篇》之文也。《曲礼》云:“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是未龀不加刑,又不为奴。若七十者,虽不为奴,犹加其刑。至八十始不加刑,以其八十九十始名耄故也。
犬人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物。伏、瘗亦如之。(郑司农云:“,纯也。物,色也。伏谓伏犬,以王车轹之。瘗谓埋祭也。《尔雅》曰:‘祭地曰瘗埋。’”
○,音全,本亦作全。瘗,於例反,徐乌计反。轹,音历。)
[疏]注“郑司”至“瘗埋”
○释曰:先郑云“,纯也”者,案《尚书微子》云“牺牲用”。注云:“牺,纯毛。,体完具。”彼与牺相对,是牺为纯毛,为体完具,此无牺,故以兼纯也。云“伏谓伏犬,以王车轹之”者,此谓王将祭,而出国道之祭时,即《大驭》所云者是也。但祭之时,犬羊俱得,故《生民》诗云“取羝以”,是以《聘礼》注云“其用牲,犬羊可也”。是其两用也。云“瘗,谓埋祭也”者,谓祭地之时,故引《尔雅》为证。若然,经云“用物”,既纯毛,则《牧人》云“阳祀用も牲,阴祀用黝牲”之类也。
凡几、珥、沈、辜,用ζ可也。(故书“ζ”作“龙”。郑司农云:“几读为。《尔雅》曰:‘祭山曰县,祭川曰浮沈。’《大宗伯职》曰:‘以埋沉祭山川林泽,以罢辜祭四方百物。’龙读为ζ,谓不纯色也。”玄谓几读为乞刂,珥当为。乞刂者,衅礼之事。
○ζ,亡江反。为,九委反,刘居绮反。县,音玄。罢,刘孚逼反。)
[疏]“凡几”至“可也”
○释曰:几珥言“凡”,则宗庙社稷坛庙新成者皆衅之,故云凡也。云“沈辜”者,谓沈牲於水。辜,谓磔牲体以祭。云“用ζ”者,ζ谓杂色牲,此则《牧人》云“毁事用ζ”是也。云“可也”者,用纯为正用ζ亦可也。
○注“故书”至“之事”
○释曰:先郑读“几”为“”,虽引《尔雅》,後郑不从。引《大宗伯》证沈辜,於义是也。云“玄谓几读为乞刂”,从《士师》为正。“珥读为”,从《杂记》为正。云“衅礼之事”者,据《杂记》而知也。
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相谓视择,知其善恶。
○相,息亮反,注同。治,直吏反。)
[疏]“凡相”至“政治”
○释曰:犬有三种:一者田犬,二者吠犬,三者食犬。若田犬、吠犬,观其善恶,若食犬,观其肥瘦,故皆须相之。“牵犬”者,谓呈见之,故《少仪》云“犬则执ナ”是也。
司圜掌收教罢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虽出,三年不齿。(弗使冠饰者,著墨,若古之象刑与?舍,释之也。郑司农云:“罢民,谓恶人不从化,为百姓所患苦,而未入五刑者也,故曰凡害人者。不使冠饰,任之以事,若今时罚作矣。”
○著,丁略反。,莫公反,刘莫贡反。与,音馀。)
[疏]“司圜”至“不齿”
○释曰:此罢民入圜土者,不坐嘉石。《朝士》坐嘉石者,不入圜土。云“收教”者,谓入圜土见收,使困苦改悔,是收教也。云“害人者”,谓抽拔兵剑,误以伤人者也。云“明刑”者,以版牍书其罪状与姓名,著於背,表示於人,是明刑也。
○注“弗使”至“作矣”
○释曰:“著墨,若古之象刑与”者,案《孝经纬》云:“三皇无文,五帝画象,三王肉刑。”画象者,上罪墨象、赭衣杂屦,中罪赭衣、杂屦,下罪杂屦而已。画象者,则《尚书》象刑直墨象,略言之,其实亦有赭衣杂屦。无文,故云“与”以疑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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