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详注》(40/89)-南朝梁-萧统
(本文为《文选详注》第 40/89 部分)
结绳阐化,八象成文。剧秦美新曰:爰初生民。周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又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使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包牺,即伏牺也。声类曰:阐,大开也。
芒芒九有,区域以分。其一。左氏传,魏绛曰: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岛。杜预云:芒芒,远貌也。毛诗曰: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毛苌曰:九有,九州岛也。
神农更王,轩辕承纪。史纪曰: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顺天地之纪。家语,孔子曰: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也。
画野离强,爰封众子。汉书曰:昔在黄帝,画野分州,得百姓之国万区。史纪曰:黄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一十四人。
夏殷既袭,宗周继祀。楚辞曰:思尧、舜兮袭兴。毛诗曰:赫赫宗周。
绵绵瓜瓞,六国互峙。其二。毛诗曰: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六国,谓韩、燕、赵、魏、齐、楚也。
强秦兼并,吞灭四隅。史记曰:秦始皇初并天下。班固汉书述曰:孝武行师,吞灭海隅。淮南子曰:经营四隅,还反于枢。高诱曰:隅,犹方也。
子婴面榇,汉祖膺图。子婴、汉祖,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楚子围许,许僖公见楚子于武城,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东京赋曰:高祖膺录受图。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符。
灵献微弱,在涅则渝。范晔后汉书曰:孝灵皇帝讳宏,肃宗玄孙也。桓帝崩,无子,即皇帝位。又曰:孝献皇帝讳协,灵帝中子也。灵帝崩,即皇帝位。曾子曰:沙在泥,与之皆黑。赵岐孟子章句曰:白沙入泥,不染自黑。尔雅曰:渝,变也。
三雄鼎足,孙启南吴。其三。三雄,即三国之主。班固汉书述曰:三雄是败。汉书,蒯通说韩信曰:方今足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
南吴伊何,僭号称王。吴志曰:黄龙元年,权即皇帝位。春秋命历序曰:吴、楚驹、胜僭号称王。驹,景驹也。胜,陈胜也。字书曰:僭,假也。
大晋统天,仁风遐扬。谓武帝也。周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
伪孙衔璧,奉土归强。伪孙,谓皓也。吴志曰:孙皓,字符宗,和子也。孙休薨,皓立。晋命王浚伐皓。皓致书于浚,浚受皓之降。衔璧,已见上句。
婉婉长离,凌江而翔。其四。长离,喻机也。楚辞曰:驾八龙之婉婉。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离与丽古字通。
长离云谁?咨尔陆生。毛诗曰:云谁之思。又曰:咨尔殷商。
鹤鸣九皋,犹载厥声。毛诗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又曰:厥声载路。
况乃海隅,播名上京。海隅,谓吴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范晔后汉书,沮授谓袁绍曰:将军弱冠登朝,播名海内。孔安国尚书传曰:播,布也。
爰应旌招,抚翼宰庭。其五。臧荣绪晋书曰:太熙末,太傅杨骏辟机为祭酒。孟子曰: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抚翼,已见上文。宰,谓骏也。宰或为紫,非也。
储皇之选,实简惟良。汉书,疏广曰:太子师友,必之天下英俊。尔雅曰:简,择也。尚书曰:时惟良显哉。孔安国曰:是惟良臣,则君显明于世。
英英朱鸾,来自南冈。鸾,亦喻机也。毛苌诗传曰:英,鲜明也。王逸楚辞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毛诗曰:我来自东。
曜藻崇正,玄冕丹裳。谓为洗马也。崇正,太子之宫也。臧荣绪晋书曰:世祖以皇太子富于春秋,初命讲孝经于崇政殿。周礼曰:大夫玄冕。礼记曰:君朱韠。环济要略曰:韠以象裳色。
如彼兰蕙,载采其芳。其六。
藩岳作镇,辅我京室。谓吴王也。班固卢绾述曰:绾自同闬,镇我北强。毛诗曰:大启尔宇,为周室辅。
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桑梓,已见上文。作弼,谓为吴王郎中令也。
或云国宦,清涂攸失。汉书曰:武有淮南衡山之谋,作左宦之律。应劭曰:人道尚右,今舍天子而仕诸侯,故谓之左宦。
吾子洗然,恬淡自逸。其七。庄子曰:庚桑子之始来也,吾洒然异之。郑玄礼记注曰:洒如,肃敬也。文子曰:静漠恬淡。说文曰:淡,安也,徒敢切。毛诗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陈太丘碑曰:澹然自逸。
廊庙惟清,俊乂是延。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犍为舍人曰:殿有东西小堂也。然廊庙,君之居,臣朝觐之所,故曰俊乂是延也。尚书曰:俊乂在官。郑玄周礼注曰:延,进也。
擢应嘉举,自国而迁。方言曰:擢,拔也。
齐辔群龙,光赞纳言。谓为尚书郎也。杨雄河东赋曰:建乾坤之贞兆兮,将悉总之以群龙。韦昭曰:比群贤也。尚书,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应劭汉书注曰:纳言,如今尚书官。机为郎,故曰光赞也。郑玄周礼注曰:赞,佐也。
优游省闼,珥笔华轩。其八。毛诗曰:优游尔休矣。崔骃奏记,窦宪曰:珥笔持牍,拜谒曹下。韦昭汉书注曰:槛,殿上栏轩上板。
昔余与子,缱绻东朝。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也。
虽礼以宾,情同友僚。
嬉娱丝竹,抚鞞舞韶。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字林曰:鞞,小鼓也。尚书曰:箫韶九成。孔安国曰:韶,舜乐名。
修日朗月,携手逍遥。其九。
自我离群,二周于今。礼记曰:子夏曰:吾离群索居。毛诗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虽简其面,分着情深。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袁绍与公孙瓒书曰:分着丹青。
子其超矣,实慰我心。毛诗曰:实获我心。
发言为诗,俟望好音。其十。毛诗序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毛诗曰: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欲崇其高,必重其层。郭璞□山海经注曰:层,重也,慈登切。
立德之柄,莫匪安恒。周易曰:谦,德之柄也。恒,德之固也。
在南称甘,度北则橙。言甘以移植而易名,恐人徙居而变节,故引以诫之。淮南子曰:江南橘,树之江北,而化为橙。博物志曰:橘柚类甚多,甘、橙、枳皆是。
崇子锋颖,不颓不崩。其十一。郑玄礼记注曰:崇,犹尊也。挚伯陵答司马迁书曰:有能者见锋颖之秋毫。毛诗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文选考异
注「得百姓之国」:茶陵本「姓」作「里」,是也。袁本亦误「姓」。
注「得其姓者」:案:「得其」当作「其得」。各本皆倒。
注「将军弱冠登朝」:袁本、茶陵本无「弱冠登朝」四字,是也。
注「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作「夫招士以旌」五字。案:当是「招大夫以旌」之伪。尤所添改,未是。
注「必之天下英俊」:袁本、茶陵本「之」作「于」,是也。
吾子洗然:案:「洗」当作「洒」。善注中两字皆作「洒」。唯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字乃作「洗」。然则善「洒」、五臣「洗」,各本所见乱之而失着校语。善所引礼记玉藻、庄子庚桑楚,皆本是「洒」字,释文可证也。
注「郭璞□山海经注曰」:袁本「璞」下衍「曰」字,茶陵本无。此亦初衍修去。
莫匪安恒:袁本、茶陵本云「安」善作「宣」。案:此盖所见不同,今无考。但作「宣」不可通,当是传写误也。
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
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
潘正叔文章志曰:潘尼,字正叔。少有清才,初应州辟,后以父老,归供养。父终,乃出仕,位终大常。
东南之美,曩惟延州。尔雅曰: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左氏传曰: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杜预曰:延州来,季札邑也。
显允陆生,于今鱻俦。毛诗曰: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振鳞南海,濯翼清流。高唐赋曰:振鳞奋翼。应德琏建章台集诗曰:濯翼陵高梯。
婆娑翰林,容与坟丘。其一。答宾戏曰:婆娑乎术艺之场。长杨赋曰:借翰林以为主人。左氏传,楚左史倚相趍过。王曰: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玉以瑜润,随以光融。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瑜不揜瑕,忠也。郑玄曰:瑜,其中间美者。随,随珠,已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曰:融,朗也。
乃渐上京,乃仪储宫。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吉。
玩尔清藻,味尔芳风。玩,犹爱也。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
泳之弥广,挹之弥冲。其二。毛诗曰:汉之广矣,泳之游之。毛苌曰:潜行为泳。又曰:挹,??也。老子曰:大满若冲。字书曰:冲,犹虚也。
昆山何有?有瑶有珉。新序,晋平公叹曰:嗟乎,安得贤士大夫与共此乐?船人固桑对曰:夫剑产于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山,此三宝皆无足而致。今君苟好士,则贤士至矣。说文曰:瑶,玉美者。又曰:珉,石之美者。
及尔同僚,具惟近臣。臧荣绪晋书曰:正叔,元康初拜太子舍人。机仕东宫,已见上文。毛诗曰:我虽异事,及尔同僚。东京赋曰:具惟帝臣。国语曰:近臣尽规。
予涉素秋,子登青春。素秋,喻老。青春,喻少也。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楚辞曰:青春爰谢。
愧无老成,厕彼日新。其三。毛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周易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
祈祈大邦,惟桑惟梓。毛诗曰:采繁祈祈。毛苌曰:祁祁,众多也。
穆穆伊人,南国之纪。毛诗曰:穆穆鲁侯。又曰:所谓伊人。又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
帝曰尔谐,惟王卿士。尚书,帝曰尔谐。
俯偻从命,爰恤奚喜。其四。左氏传,孟僖子召其大夫曰: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恭敬,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莫余敢侮。
我车既巾,我马既秣。周礼,巾车下大夫二人。郑玄曰:巾,犹衣也。秣马,已见上文。
星陈夙驾,载脂载辖。尚书大传,八伯歌曰:烂然星陈。毛诗曰: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又曰:载脂载辖,还车言迈。
婉娈二宫,徘徊殿闼。
醪澄莫飨,孰慰饥渴?其五。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也。
昔子忝私,贻我蕙兰。陆集有赠正叔诗。
今子徂东,何以赠旃?徂东,谓适吴也。毛诗曰:驾言徂东。又曰:何以赠之?
寸晷惟宝,岂无玙璠?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难得而易失也。说文曰:晷,景也。玙璠,美玉也。
彼美陆生,可与晤言。其六。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以晤言。郑玄曰:晤,犹对也。
文选考异
注「是史也」:何校「史」上添「良」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兹恭敬」:何校「恭」上添「益」字,下去「敬」字,是也。各本皆误。
赠河阳
五言
赠河阳
潘正叔
密生化单父,子奇莅东阿。吕氏春秋曰:密子贱治亶父,弹鸣琴,身不下堂,亶父治。巫马期以戴星出入,日夜不居,以身亲之,而亶父亦治。巫马期以问于密子,密子曰:我之任人,子之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逸。说苑曰:子奇年十八,齐君使治阿,既行,齐君悔之,遣使追。使者返,曰:子奇必能矣,共载者皆白首者也。子奇至阿,铸库兵以为耕器。魏闻童子为君,库无兵,仓无粟,乃起兵击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战,遂败魏师。
桐乡建遗烈,武城播弦歌。汉书曰:朱邑,字仲卿,庐江人。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后为大司农。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吏,其人爱我,必葬我桐乡。后世子孙,奉我不如桐乡人。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人果共立为邑,起冢立祠祭,至今不绝。班固说东平王苍曰:遗烈着于无穷。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孔安国曰:子游为武城宰。
逸骥腾夷路,潜龙跃洪波。骥、龙,喻岳也。
弱冠步鼎铉,既立宰三河。岳早辟贾充府,出为河阳令。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居之官职也。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论语曰:三十而立。汉书,东方朔曰:汉去三河之地,止霸、浐以西。
流声馥秋兰,摛藻艳春华。家语,孔子曰:流声后裔,非唯学之所致耶?楚词曰:秋兰兮青青。说文曰:摛,舒也。摛藻、春华,已见上文。
徒美天姿茂,岂谓人爵多。风俗通曰:太尉掾范滂天姿聪叡。孟子曰: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天爵,终亦亡矣。
文选考异
注「以问于密子」:袁本「问」下有「其故」二字。茶陵本有二字,无「以」字。尤初同茶陵而修去。
注「人果共立为邑起冢」:陈云「立」字衍,是也。案:汉书循吏传「共」上有「然」字,无「立」字。各本皆误。
注「能举居之官职也」:茶陵本「居」作「君」,是也。袁本亦误「居」。
赠侍御史王元贶
五言
赠侍御史王元贶
潘正叔
昆山积琼玉,广厦构众材。昆山出玉,已见上文。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
游鳞萃灵沼,抚翼希天阶。游鳞,龙也。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毛诗曰:王在灵沼。楚辞曰:攀天阶而下视。
膏兰孰为销?济治由贤能。汉书曰:龚遂卒,有父老来吊曰: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
王侯厌崇礼,回迹清宪台。汉书,上谓严助曰:君厌承明之庐。张孟阳魏都赋注曰:听政殿左崇礼门。汉官仪曰:御史为宪台也。
蠖屈固小往,龙翔乃太来。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又曰:泰,小往大来,吉。郭璞方言注曰:尺蠖,又呼为步屈也,于缚切。
协心毗圣世,毕力赞康哉!尚书曰:三后协心。毛诗曰:天子是毗。郑玄曰:毗,辅也。吕氏春秋曰:百官有司之事,毕力竭智矣。尚书,咎繇乃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赠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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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诗丁
1.1赠答三
1.1.1赠何劭王济
1.1.2答傅咸
1.1.3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1.1.4答兄机
1.1.5答张士然
1.1.6答卢谌诗并书
1.1.7重赠卢谌
1.1.8赠刘琨并书
1.1.9赠崔温
1.1.10答魏子悌
1.1.11答灵运
1.1.12于安城答灵运
1.1.13西陵遇风献康乐
1.1.14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
1.1.15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
1.1.16酬从弟惠连
诗丁
赠答三
赠何劭王济
五言并序
傅长虞王隐晋书曰:傅咸,字长虞,北地泥阳人也。举孝廉,拜太子洗马,后为司隶校尉,薨。
朗陵公何敬祖,咸之从内兄;臧荣绪晋书曰:何劭袭封朗陵郡公。国子祭酒王武子,咸从姑之外孙也。王隐晋书曰:王济为国子祭酒。并以明德见重于世。咸亲之重之,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汉书曰:霍光以张安世笃行,光亲重之。情犹同生,义则师友。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孙卿子曰:人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何公既登侍中,武子俄而亦作,臧荣绪晋书曰:何劭为散骑常侍,迁侍中。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济左迁国子祭酒,数年,入为侍中。二贤相得甚欢,咸亦庆之。汉书曰:灌夫、窦婴两人相得,欢甚无厌。然自恨闇劣,虽愿其缱绻,而从之末由;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内外。毛诗传曰:溯洄从之。历试无效,且有家艰。尚书曰:历试诸难。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赋诗申怀,以贻之云尔。苍颉篇曰:怀,抱也。薛君韩诗章句曰:云,词也。
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之中也。赫赫大晋朝,明明辟皇闱。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张衡陈公诔曰:穆穆皇闱,公寔省之。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吴质答文帝笺曰:曹烈、曹丹,加以公室枝庶,骨肉旧恩,其龙飞凤翔,实其分也。双鸾游兰渚,二离扬清晖。鸾离,喻王、何也。兰渚,喻中书也。王逸楚词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二离,日月也。携手升玉阶,并坐侍丹帷。毛诗曰:携手同行。西都宾曰:玉阶彤庭。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曹植娱宾赋曰:丹帷晔以四张。金珰缀惠文,煌煌发令姿。董巴舆服志曰:侍中冠弁大冠,加金珰,附蝉为文。汉书曰:昌邑王贺冠惠文冠。音义曰:今侍中所著也。服虔通俗文:耳珠曰珰。斯荣非攸庶,缱绻情所希。贾逵国语注曰:庶,冀也。广雅曰:希,庶也。岂不企高踪,麟趾邈难追。司马彪庄子注曰:企,望也。蔡邕袁阳碑曰:邈矣高踪,孰能克兹。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临川靡芳饵,何为空守坻?芳饵,以喻令德也。归田赋曰:徒临川以羡鱼。吴越春秋,大夫种曰:深川之鱼,死于芳饵。饵,鱼食也。庄子曰:任公为大钓,犗牛以为饵。淮南子曰:黄帝化天下也,渔者不争坻。槁叶待风飘,逝将与君违。槁叶,自喻也。毛诗曰:萚兮萚兮,风其吹女。郑玄曰:木叶槁,得风乃落。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违君能无恋,尸素当言归。韩诗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人,但有质朴,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矣。毛诗曰:言旋言归。归身蓬荜庐,乐道以忘饥。刘向雅琴赋曰:潜坐蓬庐之中。礼记,孔子曰:儒有荜门圭窦。毛诗曰: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毛苌曰:言可以乐道忘饥。进则无云补,退则恤其私。汉书,诸葛丰曰:臣诚愿之,独恐未有云补。广雅曰:云,有也。论语曰:退而省其私。但愿隆弘美。王度日清夷。东观汉记,陈元上疏曰:抉瑕擿舋,掩其弘美。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招之诗曰: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
文选考异
注「毛诗传曰」:何校去「传」字,陈云「传」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答傅咸
五言
郭泰机傅咸集曰:河南郭泰机,寒素后门之士,不知余无能为益,以诗见激切,可施用之才,而况沈沦不能自拔于世,余虽心知之,而末如之何。此屈非复文辞所了,故直戏以答其诗云。
皦皦白素丝,织为寒女衣。素丝,喻德。寒女,喻贱也。傅咸赠诗曰:素丝岂不絜,寒女难为容。崔骃七言曰:皦皦练丝退浊污。曹植闲居赋曰:愿同衾于寒女。寒女虽妙巧,不得秉杼机。言不见用也。傅咸赠诗曰:贫寒犹手拙,操杼安能工?古诗曰:札札弄机杼。天寒知运速,况复鴈南飞。言岁之方晏,以喻年之将老也。庄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楚辞曰:鴈雍雍而南游。衣工秉刀尺,弃我忽若遗。衣工,喻傅咸也。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毛诗曰:将安将乐,弃我如遗。人不取诸身,世士焉所希?言凡人皆不能恕己及物,取之于身,故世间之士,安可冀而相荐乎?周易曰:近取诸身。况复已朝餐,曷由知我饥?言已朝餐而忘我饥,犹居贵而遗我贱。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五言集亦云为顾彦先,然此二篇,并是妇答,而云赠妇,误也。
陆士龙
悠悠君行迈,茕茕妾独止。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行迈靡靡。又曰:独行茕茕。山河安可踰?永路隔万里。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上林赋曰:妖冶闲都。毛诗曰:西人之子,粲粲衣服。又曰:彼都人士。郑玄仪礼注曰:女子子者,女子也,别于男也。雅步擢纤腰,巧笑发皓齿。雅,闲雅,谓妖丽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诗曰:巧笑倩兮。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佳丽良可美,衰贱焉足纪?战国策司马喜曰:赵,佳丽之所出。高诱曰:佳,大也。丽,美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远蒙眷顾言,衔恩非望始。毛诗曰:眷言顾之。郑玄曰:顾,念也。左氏传,郑伯曰:非所敢望。魏文帝哀己赋曰:蒙君子之博爱,垂过望之渥恩。
浮海难为水,游林难为观。林、海,以喻上京也。言游上京,难为容色也。孟子曰:观海者难为水。容色贵及时,朝华忌日晏。说文曰:木槿朝华暮落。皎皎彼姝子,灼灼怀春粲。古诗曰: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牕牖。毛诗曰:彼姝者子。又曰:有女怀春。毛苌曰:怀,思也。毛诗曰: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国语曰:女三为粲。贾逵曰:粲,亦美貌。西城善雅??,总章饶清弹。陆机洛阳记曰:金墉城在宫之西北角,魏故宫人皆在中。崔豹古今注曰:魏文帝宫人尚衣能歌舞,一时冠绝。孙盛晋阳秋,傅隆议曰:其总章技,即古之女乐。鸣簧发丹唇,朱弦绕素腕。毛诗曰:吹笙鼓簧。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洛神赋曰:攘皓腕。轻裾犹电挥,双袂如雾散。张衡舞赋曰:裾若飞燕,袖如回雪。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封禅书曰:云布雾散。华容溢藻幄,哀响入云汉。洛神赋曰:华容阿那。杜预左氏传注曰:幄,帐也。列子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张湛曰:二人,薛、秦之善歌者。知音世所希,非君谁能赞?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希与稀通。释名曰:称人之美曰赞也。弃置北辰星,问此玄龙焕。北辰,言不移也。玄龙,喻美女也。言弃彼北辰之心,而问此玄龙之色。讥好色而不好德。陆云代彦先赠妇诗曰:何用结中款?抑指北辰星。石氏星赞曰:轩辕,龙体,主后姬。然此唯取众姬,即指西城总章宫人,不论于后也。龙色多玄,故取以喻。时暮复何言,华落理必贱。毛诗序曰:华落色衰,复相弃背。
文选考异
注「集亦云为顾彦先」:案:「顾」当作「全」,见前卷士衡诗题下注。「亦」者,即亦彼也。不知者误谓亦此题而改之耳。二陆同作,不得歧异,明甚。今世行二陆合集,又将士衡题一概尽改成「顾」字,则更误中之误也。袁、茶陵二本合并此节注入「向曰」下,文句咸失其旧,难以取证,今不复论。
注「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陈云「侔」当作「佯」,「相佯」见楚辞。「伐」,「灭」误。案:所校是也。各本皆伪。
答兄机
五言
陆士龙士衡前为太子洗马时赠别士龙,今答之。
悠远涂可极,别促怨会长。机赠诗曰: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衔恩恋行迈,兴言在临觞。机诗曰:指涂悲有余,临觞欢不足。毛诗曰:念彼恭人,兴言出宿。南津有绝济,北渚无河梁。言己心有绝济而可旋,机行无河梁而可涉也。韦昭汉书注曰:直渡为绝。尔雅曰:济,渡也。机诗曰;我若西流水,子为东跱岳。故云南北以报之。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神往同逝感,形留悲参商。言己形虽留而神实往,故曰神往同逝言之感,形留悲参商之隔。左氏传,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见参商之相比也。衡轨若殊迹,牵牛非服箱。机诗曰:安得同携手,契阔成騑服。故答云:衡轨若殊其迹,则类牵牛不以服箱也。毛诗曰:睆彼牵牛,不以服箱。
文选考异
注「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袁本。茶陵本无「也」下九字。案:各本皆非,见下。
注「以服事夏商」: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上起「左氏传」至末一节注,与前卷全同。依善例,但当云「参商已见上文」。盖各本皆误复出,尤又从而补之,皆非善之旧。
答张士然
五言
陆士龙
行迈越长川,飘飖冒风尘。新序,孔子张曰:臣犯霜露,冒尘埃。曹植出行曰:蒙雾犯风尘。郑玄考工记注曰:冒,蒙也。通波激枉渚,悲风薄丘榛。西都宾曰;与海通波。楚辞曰:朝发枉渚。又曰:哀江介之悲风。高诱淮南子注曰;丛木曰榛。修路无穷迹,井邑自相循。周礼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广雅曰;循,从也。百城各异俗,千室非良邻。谢承后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刺史,威迈百城。礼记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论语,子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曰:愿有良邻,则见君子也。欢旧难假合,风土岂虚亲。感念桑梓城,髣佛眼中人。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楚辞曰:时髣佛以遥见。魏文帝诗曰:回头四向望,眼中无故人。靡靡日夜远,眷眷怀苦辛。毛诗曰:行迈靡靡。毛苌曰:靡靡,行貌也。韩诗曰:眷眷怀顾。古诗曰:轗轲长辛苦。
文选考异
注「曹植出行曰」:案:「出」上当有「亟」字。各本皆脱。后八公山诗注引可证。
感念桑梓城: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域」善作「城」。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城」但传写误。善亦作「域」,非与五臣有异。二本据所见误字作校语耳。
注「轗轲长辛苦」:袁本「辛苦」作「苦辛」,是也。茶陵本亦误倒。
答卢谌诗并书
四言
刘越石王隐晋书曰:刘琨,字越石,中山静王之后也。初辟太尉陇西秦王府,未就。寻为博士,未之职。永嘉中为并州刺史,与卢志亲善。志子谌,琨先辟之,后为从事中郎。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谌笺诗与琨,故有此答。后琨竟为匹磾所害也。
琨顿首:损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汉董仲舒对策曰: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执玩反复,不能释手。玩,犹爱弄也。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苍颉篇曰:检,法度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括,约束也。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老、庄,老聃、庄周也。阮生,嗣宗也。庄子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曰:阮籍放诞,不拘礼教。苍颉篇曰:旷,疏旷也。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列子曰:身非爱之所能厚,身亦非轻之所能薄。爱之或不厚,轻之或不薄,此似反也。自厚自薄,或爱之而厚,或轻之而薄,此似非顺也。亦自厚自薄,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则谓都亡所信,亡不信。真矣悫矣,奚去奚就,奚哀奚乐之谓也。自顷辀张,困于逆乱,辀张,惊惧之貌也。杨雄国三老箴曰:负乘覆餗,奸寇侏张。辀与侏古字通,张由切。国破家亡,亲友雕残。崔鸿前赵录曰:刘聪僭即位于平阳。又曰:聪遣从弟曜攻晋,破洛阳。又曰:遣子粲攻长安,陷之。家亡,见下文。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礼记曰:公叔禺人遇负杖者。楚辞曰:屈原行吟泽畔。毛诗曰:逢此百忧。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淮南子曰:卓然独立,块然独处。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暂欢。刻,漏也。说文曰:以铜盆受水分时,昼夜百刻也。譬由疾疢弥年,而欲一丸销之,其可得乎?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夫才生于世,世实须才。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生,器为时出。和氏之璧,焉得独曜于郢握?夜光之珠,何得专玩于随掌?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孙卿子曰:和氏之璧,为天下之宝。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怅恨耳!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诞,欺也。昔騄骥倚辀于吴阪,长鸣于良乐,知与不知也。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骐骥驾盐车,上吴阪,迁延负辕而不能进,遭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己也。今仆屈厄日久,君独无意使仆为君长鸣乎?思玄赋曰:马倚辀而徘徊。郑玄考工记注曰:辀,辕也。古今地名曰;寘零阪在吴城之北,今谓之吴阪。良,王良也。王良无遇骥之事,因伯乐而连言之。孔融荐祢衡表曰:飞兔騕褭,良、乐之所急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遇与不遇也。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仆闻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于虞而智于秦,用与不用,听与不听耳。汉书,杨雄曰:以为遇不遇,命也。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孔安国尚书传曰:勖,勉也。不复属意于文二十余年矣。郑玄仪礼注曰:属,缀也。久废则无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称指送一篇,称旨,称其意旨也。称,赤证切。适足以彰来诗之益美耳。毛苌诗传曰:适,祇适也。琨顿首顿首。久罹厄运,故述丧乱,多感恨之言也。
厄运初遘,阳爻在六。言晋之遇灾也。毛苌诗传曰:遘,成也。阳爻在六,谓干上九也。周易曰: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干象栋倾,坤仪舟覆。乾坤,谓天地。左氏传,子产谓子皮曰: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战国策,或谓公叔曰: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横厉纠纷,群妖竞逐。言刘聪之构逆也。横厉,从横猛厉也。纠纷,乱貌也。楚辞曰:棹舟航以横厉。范晔后汉书,岑彭曰:四方蜂起,群雄竞逐。火燎神州,洪流华域。火燎、洪流,以喻乱也。尚书曰:若火之燎于原。河图括地象曰:昆仑东地方千里,名曰神州。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彼黍离离,彼稷育育。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毛苌诗传曰;育,长也。哀我皇晋,痛心在目。其一。左氏传,吕相曰:是用痛心疾首也。天地无心,万物同涂。无心,谓无心爱育万物,即不仁也。同涂,谓皆为刍狗也,已见下句。祸淫莫验,福善则虚。尚书曰:天道福善祸淫。逆有全邑,义无完都。逆,谓刘聪。义,谓晋室。英橤夏落,毒卉冬敷。英橤以喻晋朝,毒卉以比胡寇也。王逸离骚序曰:善马香草,以配忠贞。恶禽丑物,以比谗佞也。如彼龟玉,韫椟毁诸。论语,孔子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又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马融曰:韫,藏也。刍狗之谈,其最得乎?其二。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结刍为狗也,言天地不爱万物,类祭祀之弃刍狗也。然此与谈老者不同,彼美而此怨耳。咨余软弱,弗克负荷。汉书曰:王尊之子伯,为京兆尹,软弱不胜任。左氏传,郑子产曰:古人有言,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软,奴乱切。愆舋仍彰,荣宠屡加。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威之不建,祸延凶播。威之不建,谓为聪所败,而父母遇害也。凶播,琨自谓也,言遭凶祸而迁播。协韵,补何切。声类曰:播,散也。忠陨于国,孝愆于家。范晔后汉书,世祖诫冯勤曰:能尽忠于国。又,明帝诏曰:阴兴在家仁孝。杜预左氏传曰:愆,失也。斯罪之积,如彼山河。言高深也。毛诗曰:如山如河。斯舋之深,终莫能磨。其三。毛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郁穆旧姻,嬿婉新婚。臧荣绪晋书曰:琨妻,即谌之从母也。新婚,未详。毛诗曰:不思旧姻。又曰:嬿婉之求。又曰:觏尔新婚。裹粮携弱,匍匐星奔。左氏传,晋赵穿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毛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星奔,言疾也。未辍尔驾,已隳我门。二族偕覆,三孽并根。王隐晋书曰:刘聪围晋阳,令狐泥以千余人为乡导,琨求救猗卢,未至,太原太守高峤反应聪,逐琨。琨父母年老,不堪鞍马,步檐不免,为泥所害。何法盛晋录曰:刘粲悉害谌父母。三孽,谓琨之兄子也。张晏汉书曰:孺子为孽。一曰谓刘聪、刘曜、刘粲也。班固汉书曰:三孽之起,本根既朽。音义曰:孽,木斩而复特生,喻魏、齐、韩灭而复更生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孽,犹树之孽生者也。长惭旧孤,永负冤魂。其四。结上二句也。旧孤,谓三孽也。冤魂,谓二族也。王隐晋书曰:琨遣兄子演领兖州,石勒围演于三台,突围得免。后演治禀丘,遂不守。兄少子及演妻息尽为所虏也。亭亭孤干,独生无伴。孤干,孤生之竹,以喻谌。宋玉笛赋曰:倚筱异干。王逸楚辞注曰:伴,侣也。绿叶繁缛,柔条修罕。说文曰:缛繁,采饰也。宋玉笛赋曰;罕节简枝。朝采尔实,夕捋尔竿。字林曰:竿,木梃也。协韵,公旦切。竿翠丰寻,逸珠盈椀。丰寻,言节长盈寻也。说文曰:丰,满也。应劭汉书注曰:八尺曰寻。珠,即以喻德也。逸,谓过于众类。盈椀,言多也。寔消我忧,忧急用缓。逝将去乎?庭虚情满。其五。去,谓之匹磾之所也。逝将,已见上文。白虎通曰:哀通愤满。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春林,以喻匹磾。秋棘,琨自喻也。有鸟翻飞,不遑休息。鸟谓凤,以喻谌也。毛诗曰;肇允彼桃虫,拚飞惟鸟。匪桐不栖,匪竹不食。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括地图曰:凤皇食竹实。永戢东羽,翰抚西翼。戢,敛也。翰,高飞也。我之敬之,废欢辍职。其六。毛诗曰:我之怀矣。又曰:敬之敬之。音以赏奏,味以殊珍。吕氏春秋曰:锺期死,而伯牙乃破琴绝弦,以为世无复赏音者也。淮南子曰:珍其味,人之所美也。文以明言,言以畅神。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家语,孔子曰:言说者,情之导也。王肃曰:所以导达其情也。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毛诗曰:之子于征。四美,音、味、文、言也。澄醪覆觞,丝竹生尘。谓音、味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素卷莫启,幄无谈宾。谓文、言也。既孤我德,又阙我邻。其七。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臧荣绪晋书曰:鲜卑段匹磾,自号大将军。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范晔后汉书,顺帝诏曰:杨伦出幽升乔,宠以蕃傅。资忠履信,武烈文昭。闲居赋曰:资忠履信以进德。汉武帝赠故朱崖太守董广诏曰:伐叛柔服,文昭武烈。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旍弓骍骍,舆马翘翘。孟子曰:夫招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杜预云:逸诗也。翘翘,远也。毛诗曰:骍骍角弓。毛苌曰:骍骍,调利也。乃奋长縻,是辔是镳。广雅曰:縻,索也。说文曰:镳,马勒傍铁也。何以赠子?竭心公朝。毛诗曰:何以赠之?鹦鹉赋曰:苟竭心于所事。曹子建求亲亲表曰:执政不废于公朝也。何以叙怀?引领长谣。其八。左氏传云: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
文选考异
注「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袁本、茶陵本无「州」下「牧谌」二字,及「为」下「匹磾」二字。案:无者是也。尤误取五臣良注衍字添耳。
嗣宗之为妄作也: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妄」善作「忘」。案:二本所见非也。作「忘」不可通,必传写误,而尤改正之者。
长鸣于良乐:袁本、茶陵本无「长」字。案:此或所见不同,今无所考。
注「适祇适也」:陈云上「适」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厄运初遘:案:「遘」当作「构」。袁本注作「构成也」,见下。其五臣铣注乃云「遘,遇也」。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因此并改注字,益非。
注「毛苌诗传曰遘成也」:袁本「遘」作「构」。案:「构」字是也。所引小雅四月传文。茶陵本删去此八字,大误。
注「善马香草」:何校「马」改「鸟」,是也。各本皆误。
注「杜预左氏传曰」:陈云「传」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裹粮携弱:袁本、茶陵本此上有「不虑其败唯义是敦」八字,云善无此二句。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诗每章十二句,传写共脱三处,非善自无。下二处皆经尤校改正之,唯此仍其旧,为失于检照也。又疑善尚有注,为并脱一节,今注莫可考。
注「张晏汉书曰」:何校「书」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倚筱异干」:何校「倚」改「奇」,是也。各本皆误。
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二本所见非也。传写误脱,说见上。尤校改正之,其修补之迹尚存也。又疑善亦尚有注,莫可考。
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脱此二句。案:传写误,尤校改正之,说见上。此二句善注各本具存,益足证非善自无也。凡袁、茶陵二本据所见为校语,未尝谓善真如此,读者每误认,观此可晓然矣。
注「夫招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旌」作「旍」。案:正文作「旍」。「旍」即「旌」字。陈云上「夫」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重赠卢谌
五言臧荣绪晋书曰:琨诗托意非常,想张、陈,以激谌。素无奇略,以常词酬琨。
刘越石
握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璆。悬璧,悬黎以为璧,以喻谌也。琴操,卞和歌曰:攸攸沂水,经荆山兮,穴山采玉,玉难为功兮。孔安国尚书传曰:璆,玉也。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史记曰:太公望以渔钓奸周。西伯将出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六韬曰:文王卜田,史扁为卜田于渭之阳,将大得,非龙非彲,非熊非罴,非得公侯,天遗汝师。文王斋戒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吕尚,坐茅以渔。答宾戏曰:周望兆动于渭滨。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东观汉记曰:邓禹,字仲华,南阳人也。更始既至雒阳,以世祖为大司马,使安集河北。禹闻之,自南阳发,北径渡河,追至邺,谒上,见之甚驩,谓曰:我得拜除长吏,生远来,宁欲仕耶?禹曰:不愿也。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周易曰:同气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汉书曰:陈平从高帝击韩信,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食,用平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以得开。高帝既出,南过曲逆,诏御史封平为曲逆侯。又曰:冒顿围高帝于白登七日。如淳曰:平城旁高之地若丘陵者也。留侯,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曰:狐偃,子犯也。魏武子,魏犨也。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此五人贤而有大功也。左氏传,寺人披谓晋侯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杜预曰:干时之役,管仲射桓公中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二伯,晋文、齐桓公也。党,谓五贤。雠,谓射钩也。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数子,谓太公已下也。言数子皆能陈谋以静乱,故己想之而共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论语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毛苌诗传曰:云,言也。左氏传,曹子臧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公羊传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何以书?记异也。孔子曰:孰谓来哉!孰谓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袍。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家语曰:孔子云:修事而能建业。注曰:建功业。夕阳西流,喻将老之人也。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云浮,言疾也。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刘歆遂初赋曰:奉华盖于帝侧。说文曰:辀,辕也。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应劭汉书注曰:说者以金取坚刚,百炼不耗。
文选考异
注「以激谌素无奇略」:何校「素」上添一「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非得公侯」:案:「非」当作「兆」。各本皆伪。
注「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何校「惠连」改「宣远」,是也。袁本亦误「惠连」。茶陵本所复出,更非。
赠刘琨并书
四言
卢子谅
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傅子曰:汉武元光初,郡国举孝廉,元封五年举秀才,历世相承,皆向郡国称故吏。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谌禀性短弱,当世罕任。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郑玄周礼注曰:任,用也。因其自然,用安静退。鬼谷子曰:物有自然。乐氏曰:自然,继本名也。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在木阙不材之资,处鴈乏善鸣之分。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傍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故人之家。故人喜,令竖子杀鴈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秀天年,主人之鴈以不能鸣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矣。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分,谓己所当得也。卷异蘧子,愚殊宁生。论语,子曰:蘧伯玉邦无道可卷而怀之。又曰:宁武子邦无道则愚。匠者时眄,不免??宾。言在木阙不材,故匠者时眄,在鴈乏善鸣,故不免??宾也。庄子,惠子谓弟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匠者不顾。广雅曰:馔,进食也。馔与??同,仕眷切。尝自思惟,因缘运会,得蒙接事,宋衷保干图注曰:五运五行,用事之运。自奉清尘,于今五稔。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然行必尘起,不敢指斥尊者,故假尘以言之。言清,尊之也。左氏传,叔向曰:所谓不及五稔者。杜预曰:稔,年也。谟明之效不着,候人之讥以彰。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诗曰: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大雅含弘,量苞山薮。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群,河间献王近之矣。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传,宋伯谓晋侯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加以待接弥优,款眷逾昵,与去运筹之谋,厕燕私之欢。广雅曰:款,诚也。尔雅曰:昵,近也。汉书,高祖曰: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绸缪之旨,有同骨肉,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缠绵也。骨肉,谓父子。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聂政,已见别赋。荆轲,已见西征赋。意气之间,靡躯不悔。谢承后汉书,杨乔曰:侯生为意气刎颈。楚辞曰:子胥谏而糜躯,比干忠而剖心。说文曰:靡,烂也。靡与糜古字通。虽微达节,谓之可庶,达节,已见上文。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故委身之日,夷险已之。委身,犹委质也。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夷险,喻治乱也。淮南子曰:接径历远,直道夷险。杜预左氏传注曰:已,犹决竟也。事与愿违,当忝外役,役,谓别驾也。对琨故谓之外。嵇康幽愤诗曰:事与愿违,遘兹淹留。广雅曰:违,背也。论衡曰:王充以章和二年罢州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玄,墨翟垂涕。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途,或迫乎兹。郑玄周礼注曰:致,犹会也。广雅曰:迫,急也。亦奚必临路而后长号,睹丝而后歔欷哉?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衿。王逸曰:歔欷,啼貌也。是以仰惟先情,俯览今遇,先,谓谌父也。今,谓琨也。感存念亡,触物眷恋。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周易系辞。然则书非尽言之器,言非尽意之具矣。况言有不得至于尽意,书有不得至于尽言邪?不胜猥懑!谨贡诗一篇,广雅曰:猥,众也。王逸楚辞注曰:懑,愤也。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班固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着于后嗣。弘美,已见上文。抱,或为挹。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左氏传,王使富辛如晋,曰:伯父若肆大惠。杜预曰:肆,展也。广雅曰:遂,竟也。汉书,刘向曰:蒙汉厚恩。锡以咳唾之音,慰其违离之意,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窃侍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也。则所谓咸池酬于北里,夜光报于鱼目。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郑玄曰:鱼目乱真珠。谌之愿也,非所敢望也。左氏传,郑伯曰: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谌死罪,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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