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秘史》(1/9)-清-谢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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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东汉秘史》第 1/9 部分)

该书版本有光绪十八年(1892)上海广百宋斋校印本。十卷一百二十六回。本网(指“艺术中国”——编者注)录入成为六十三回。
作者题“金川西湖谢诏编集”、“金陵周氏大业堂评订”。
内容:自王莽出身起,叙述东汉十二帝的更替,着重光武中兴的故事。本书依《全汉志传》、《两汉开国中兴传志》的架构,稍作补充。
目录
第一回奸计图王侵宝位忠言骂贼死金銮
第二回仗剑金阶扶寇主提兵入禁斩娇娥
第三回假帝沽名图社稷全忠硬节老风尘
第四回乘威据贼侵英主假制施仁敛小民
第五回三谏不从应至败千金和议可为痴
第六回肆凶王莽人民怨叛国苏成将卒惊
第七回邓辰荐杰扶新主光武求贤会故人
第八回严光卦卜知真主王莽科场选俊英
第九回王莽选才嗔武丑崔亭揭榜报苏献
第十回苏献百端谗烈士窦融屡奏拯明君
第十一回古庙潜逢擎国柱平坡暂别栋梁材
第十二回别逢共诉情难已配合应知分所为
第十三回少翁预卜圣君临访推命运何时泰
第十四回故假威名即日兴光武中兴恢汉业
第十五回坚谭一战复刘基聚兵白水屯营寨
第十六回遇将长安脱困笼势危马死罹兵困
第十七回运泰牛生出敌围歌声来已明君至
第十八回话国才终义母亡李君阵上擒王将
第十九回韩宰城中却汉兵无计脱奸全叔命
第二十回施谋杀贼解君愁新野两军开仆偃
第二十一回棘阳二将显威名岑彭设计偷营寨
第二十二回邓禹图谋进棘阳军排巨鹿战蛟龙
第二十三回为国舍生全大义兴邦求士复深仇
第二十四回碎胆奸雄归马武畏名贼子立刘玄
第二十五回名臣重会图谋策紫微跃奔求名将
第二十六回列宿纷临助圣君拖肠屡战心无惧
第二十七回斩首堆横气愈雄佞贼空谋囚汉将
第二十八回英雄势逼反王军争名夺利空呈表
第二十九回创业兴王遍事贤明贤一举妖人破
第三十回勇将齐迎敌寇亡敌破也知居士好
第三十一回成功犹有故人思智士宏谋终大器
第三十二回小人狭隘岂成材闻风竞献归仁里
第三十三回雪耻争迎扫奸贼操谋蔽主心过望
第三十四回杖策追君意远图愚拜王郎欺正叶
第三十五回倾扶汉主灭奸邪民感仁威归圣主
第三十六回天怜弱寡退邪兵王霸合兵援帝难
第三十七回仲华爇火燎君裳大启雄兵经日会
第三十八回月明妖妇驾云来奸计诬良诛佞贼
第三十九回忠言服众邓英贤平除贼诏萧王职
第四十回荐举能封太守极五夜禁寒扶帝王
第四十一回赤眉郑北扶盆子帝敕关西拜邓臣
第四十二回王匡结贼侵更始盆子哀臣避赤眉
第四十三回未破赤眉重拜将请兵伐暴拯时危
第四十四回勒马讨凶安社稷复攻反贼再兴师
第四十五回马援说奸专智主刘君遣将伐骁雄
第四十六回大将平齐宾仰伏元臣述疏论兴亡
第四十七回忠臣一示难存体贤士三征不屈名
第四十八回为国运筹尝数让拯危决策将俱降
第四十九回贼思君义诚倾服帝泣忠臣厚殓封
第五十回冯异兵临天水破岑彭师震蜀川惊
第五十一回吴军克战平巴蜀汉帝追勋擢庙廊
第五十二回偃武修文图致治核田诏尹民遭害
第五十三回废郭封阴子受荣伏波标柱子交趾
第五十四回郡守陈章夺虏权表请诏辞仁智见
第五十五回告庙飨天明制度图形画像着功多
第五十六回贤臣避世劝耕织烈女承恩继史书
第五十七回邓骘托亲辞避辱班昭诫女欲全伦
第五十八回诩出朝歌民政治阎临摄职国臣荒
第五十九回强乘入朝辞懦主埋轮当道劾奸臣
第六十回埋金贵德倾京市切齿忠言丧佞臣
第六十一回忠言触佞含冤狱德政清群致治平
第六十二回贵盛一门贪愈恣张奂风威寒虏胆
第六十三回李膺严肃振朝纲诬忠系党冤埋狱
第一回奸计图王侵宝位忠言骂贼死金銮
乙丑元始五年,腊月八日,平帝寿诞,文武百官各整朝衣象笏,肃候午门之外,待驾临
贺。是日,平帝登殿,群臣班列,拜舞扬尘,俯伏金阶之下,庆贺万寿。山呼礼毕,左班倏
有一臣,紫袍金带,象简乌靴,手捧金杯趋上金銮,跪于殿前启曰:“我王万寿。臣无称觞之
举,特具椒酌一杯,以表君臣之义,愿我王鉴臣微意。”帝闻奏,视之,乃皇丈王莽也。帝思:
“此人昔有不平之意,恐生毒害”!乃佯狂颠倒,推醉不收。莽见帝辞,踊身跃前,扯住龙袍,
以酒灌入其口,半倾于身。帝不得已而饮之。顷刻间,御身倒下龙床,七孔皆流鲜血!殿上
百官各各惊骇,悉在势下,畏不敢言。呜呼!平帝之命不幸堕于奸臣之手,良可痛哉!
片时,御屏风后忽闪出一人,身长八尺,面颜紫色,相貌堂堂。身穿盘龙袍,腰系白玉
带,手持金简,足履乌靴,乃皇叔刘登。见工莽将鸩酒灌死平帝,大骂:“谗贼,汉家有何负
汝?安敢行事杀戮吾君?”莽曰:“尔上祖夺取秦朝天下,享此数百年之荣,又且凌辱大臣,
无端极矣!今天归于我,汝何言哉?”刘登骂曰:“欺天反贼!不思汉王以汝官高爵极,富贵
难言,今日忘其大恩,弑身夺位,天理不容!”言讫,手持金简,怒若雷霆,向王莽便打。忽
旁边闪出一将,仗剑赶来,大骂:“无知贼子,敢欺君越法!若不斩首为示,恐难服众。”遂
拔剑一砍,登死于地,唬得众将俱不敢言。吟窗下有诗赞刘登,曰:
踊出金銮势莫当,昂昂志气压群芳。
虽然身被奸雄挫,骂贼声名万古扬。
第二回仗剑金阶扶寇主提兵入禁斩娇娥
却说斩死皇叔刘登者,乃殿前大将军苏献也。王莽大喜,曰:“将军与我同心,恢复天下,
官居极品,与国同休,而不敢忘今日之盛德也!”献听之,其喜不胜,遂按剑立阶而言曰:“从
今日之令,如有不服者,夷族灭身。竭力匡扶者,封侯拜爵。”众官听罢,一齐应声:“愿同
佐护。”王莽曰:“传国玉玺不知今在何处?”苏献曰:“孝元太后收藏。”王莽即令苏献与弟
王寻去龋太后正在后宫,不知弑君之事。有宫女急入报曰:“今王莽将鸩酒灌死帝王,苏献杀
死皇叔,娘娘尚不知故?”太后闻言大惊,登时魂飞魄散,闷死于地。宫女急救,多时方醒,
放声大哭,几苏几绝!乃大骂贼臣:“我汉与汝素无冤仇,何故弑君夺位?”言罢,复思“此
贼既杀吾君,必来取印。”遂抱往浇花井投死。将至井边,苏献、王寻二人赶至,截住,叫:
“太后,将印何往?”太后曰:“往前殿投献王莽,尔等何故拦挡?”苏献知太后诈言,向前
欲夺。太后见其来夺,思将玉印打死此贼,以报杀帝之冤,遂揄起玉印,望苏献便打,被苏
献躲开。一声响处,中于太湖石上。献欲进斩首,太后恐被其辱,急投井而死。
苏献见太后自投井死,即捧玉印于手,见损坏一角,以金镶之,献于王莽,具说前事。
王莽听罢大怒,令弟王钦领三千羽林军,搜人宫中,将平帝家属并八百娇娥美女,尽行诛戮。
有诗为证:
有如春暮起狂风,花落残英遍地红。
杀气冲开金凤阙,昏云闭尽广寒宫。
第三回
假帝沽名图社稷全忠硬节老风尘
却说王莽传令,俱绝汉朝之室女,尽灭刘氏之宗支。宫中老幼,皇亲国戚悉皆杀荆莽亲
自仗剑往于殿前,忽见一小儿走出,视之,美貌端然,丰姿俊伟,隐隐有君王之像。乃欣然
抱之于怀,呼众文武俱往前殿,拜立为君。
丙寅三月,王莽亲抱子婴住于龙榻之上,众百官文武拜伏金阶,山呼礼毕,苏献出班言
曰:“今汉朝已罢,天下尽属吾王,又将子婴为帝,为何如耶?”莽曰:“汝不知故。刘氏宗
支未能悉灭,关外尚王者甚多。今假立为标,使刘氏来朝。如到者即杀之,不赴朝,以兵伐
之,学取周公旦摄朝之规,使不知吾反汉之策,除却刘氏祸根,免生后患。”众皆然之,遂立
为帝,改年号居摄元年。五月,诏莽称假皇帝。
丁卯二年,莽依《周书》作大诰,令人遍谕天下,言:“平帝昏庸,不堪重贵,今已逊位
孺子婴也”。由是,吏士攻义破之。戊辰三年,王莽自谓威德日盛,大获天人之助,遂诏苏献
等人坐后殿,共议即真之事。莽曰:“汉室已倾,吾假子婴为帝,今枉受一虚名,将何如耶?”
献曰:“吾主威鸣海外,声震京都,天下吏民悉皆畏服。且子婴乃汉朝枝叶,不可久立为君。
倘后养成威锐,我王空费前心。莫若乘此灭之,自取天下,岂不全乎?”王莽久有此意,但
未可自专,今见苏献所发,乃欣然答曰:“将军所言甚当。”时十一月,以居摄三年改为新始
元年,莽即真天子之位,定天下之号曰“新”,加升苏献为大司马兼颁行省事,御弟王寻为大
司徒兼领枢密院事,王钦、王邑为左右大将军,王丰为司天大监。文武百官悉封赠讫,各个
谢恩而退。
是日,王莽亲迎汉臣龚胜至殿,谓曰:“久闻太师负经纬之才,牧请为太子师友,可为小
心诲导,开塞茅茨。倘能立志于朝,则泉下亦难忘矣!”龚胜泪下而言曰:“吾受汉皇重爵,
不能为彼支持。今国破君亡,罪宜速死,尚何图显,背主而欲生哉!”王莽曰:“太师非不能
忠,今汉皇亡灭,天数然也。
太师若能扶孤创业,亦不失宰相之名,以为子孙相承之计。今何苦执之耶?”言罢,不
由所愿,强入东宫,即令太子王禹侍听讲读,慢慢制服其心。
龚胜见逼,不得已而入宫,嗟吁闷坐,不就饮食,逐饿十四日而死,寿享七十有九。太
子王禹急至前殿报知王莽,言太师龚胜不食自死。王莽喟然叹曰:“真良士也!”遂传饬令,
葬东门之外。
是时,清明之士又有纪逡、薛方、郇相、唐林、唐遵,皆以明经饬行,显名于世。莽闻
其贤,遣使召之。纪逡、郇相、唐林、唐遵即诣入朝,宜至殿下,山呼礼毕,谓曰:“久闻卿
等明智贤士,未获亲睹。今幸不弃而来,吾之愿也。”答曰:“陛下圣德仁君,臣等庸才浅薄,
不能明政决事,以致主于优游,乞陛下姑纳为用。”莽曰:“有是才则有是用,卿等明经博览,
特请为太子侍读,何故谦耶?”言罢,令入东宫。四人谢恩,即入而去,遂为太子师友。
莽见薛方未至,遣使安车以迎。使者见薛方,曰:“吾主王莽,久爱贤士,渴想心怀,今
特遣吾车迎,请贤土早赴,慰彼之望。”方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由。今明主方隆唐虞之
德,小臣欲守箕山之节。”使者见不愿,遂回见王莽,具说前事。不强致之。诗赞云:细评
贤士汉诚微,名节双高世所稀,视死鸿毛轻不易,清风犹迈首阳薇。
第四回
乘威据贼侵英主假制施仁敛小民
己已新建国元年春正月,王莽登殿,召众文武议曰:“子婴原立,今朕为帝,则有二君,
将何如耶?”苏献出班奏曰:“天下国家,不可二主。且陛下新居宝位,未见清政,再与肩立
并朝,恐后争鸣角胜,百姓怨望。依臣愚度,陛下可灭子婴而取归一统,庶使万民清乐,四
海宴平,愿陛下详察。”莽曰:“子婴原朕立之,若再复灭,是不仁也。”献曰:“陛下既不忍
灭,可废之为公职。何如?”王莽准奏,命苏献赍旨人后殿,废子婴为安定公,孝平皇后为
安定太后。
汉承平旧之业,府库充实,百官殷富,群蛮宾服,天下宴然。莽废子婴而尽得之,其心
意犹未满足,欲狭小汉家制度,更为疏阔,故召苏献问曰:“朕闻古之帝王有分土养民之良法,
方一里为一井,其田九百亩,中画井字界为九区。一区之中为田百亩,中百亩为公田,外八
百亩为私田,八家各授私田百亩而同养公田,是九分税一,所以国给民富,而颂声兴作,则
刑措不用于世也。至若秦坏圣制,而废灭井田,则天下人民兼并,而起贪滥。强者规田以千
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而豪民各相侵
陵,贫者无活,则借贷富者田耕,共分所龋富者被上逼税,则侵陵劫夺,多取于租。上取乎
中,中取乎下,名为三十税一,实乃十而取五也。故富者囊余金玉,廪盛粟粮,肥马轻裘,
骄而淫肆;贫者衣无足体,食缺充餐,不厌糟糠,穷而奸盗。当此之时,民俱陷于无辜,则
刑用而不错也。今朕欲更名天下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贫者不得卖,富者不得买。
其男口不盈千人,而过田一井者,分余田与九族,使民者得食,王者得安,卿意若何?”苏
献曰:“陛下之仁,胜于文武,无一不当。今若除旧虐政而复古礼,则天下不日而化也。尚何
言哉!
”王莽大喜,遂传令颁谕天下:“邻里乡党敢有不遵,非井田圣制者,投诸四裔,以御魑
魅。”于是万民敛怨,士卒苦劳。
第五回
三谏不从应至败千金和议可为痴
辛未三年,王莽自废子婴之后,恃有府库之富,欲立威武,驱服匈奴。是日设朝,文武
百官扬尘拜毕,莽即传旨,令孙惠等十二将率兵攻伐匈奴。严尤急出谏曰:“陛下不可轻敌。
匈奴为害,所从来久矣!未闻上世之君,有必征之者。后世三家周、秦、汉率兵征之,曾无
得胜于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周宣王时,玁狁内侵,至于泾阳下寨。
宣王命将征之,全获大胜,尽境而归。其视玁狁之侵,譬犹蚊虻,灭之于一指之易,而不劳
力。故天下咸称宣王之威,是为中策。
至若汉武帝时,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所以兵连
祸结三十余年,则中国消磨,疲敝日甚。后匈奴犯界,武帝起兵破之,杀其将十之五,平定
边疆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北筑长城,延袤万里。于渭南起建
阿房宫,高数十丈,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并填海修岭等事。疆境既全,而中国内竭以丧,
社稷终不能保,是为无策。今吾王即位,天下未安,且值年岁凶荒,人民饥馑,北边兵马精
壮,臣甚忧之,愿王思察。”莽不从言,率兵前进,以孙惠为先锋,王寻为元帅,王邑、王钦
为左右使。
是日起兵,大军五万,各披重挂,分道并出。金戈耀日,赤帜遮天,行经数日至边下寨。
却说匈奴单于主听知莽兵临界,急引十万大军至边迎敌。
两军对阵,孙惠出马,头顶白银盔,身穿锁子甲,手提黄龙枪,坐下乌锥马,大喝一声,
叫道:“靼奴决战!”匈奴单于闻言大怒,急提方天戟,跨上追风马,立于阵前,骂曰:“弑君
贼子,安敢大言!昔汉帝时,兵强将勇,尚有畏吾之心,年年遣使进贡。汝主莽贼,侵夺刘
氏江山,残虐天下百姓,今反敢率兵与我争战!三合捉汝,以雪平帝之冤。”孙惠曰:“臊靼
贼奴,不认英雄好汉,早下马降,庶留残命!”言罢,两边摆开阵势,金鼓齐鸣。角声响处,
战马嘶风,二人交锋,共斗十合,孙惠败走,单于赶杀。王邑、王钦出马夹攻,二人战无两
合,飞走回阵。单于率兵追赶,混杀一阵,王兵大败,各逃躲闪。
匈奴收兵进入中原。按下。
却说王寻等走至一山坡,收点残兵,伤折一半,暂屯安歇。
寻谓众曰:“颇奈臊靼,输吾一阵,又入中原境界,将如之何?
”孙惠曰:“元帅少忧,匈奴虽得一胜,则无远智深谋,吾等今夜趁其未备,可去偷劫营
寨,必然破之。”王寻大喜。至夜二更,即令孙惠等分军五队,按辔前行。至寨周回一遍,见
其都已浓睡,一声炮响,四门齐入,喊呼震地,叫杀连天。惊起匈奴,昏蒙黑蔽,不识东西。
单于慌忙上马,引军望北杀出,被孙惠截住,两马相交,共战十合,单于回东奔走,又遇王
寻拦路,约战三合,被单于撞出阵去。王寻剿掠其后,一齐赶上混杀。匈奴大败,遍野伏尸,
山积满坡,血涨河流,怨气漫天,号悲鬼泣。王寻将军安寨顿歇。
却说匈奴单于,走至雁门关,屯扎残兵败卒,不上千余之数,十万军来,俱被伤折。至
次日回朝,整集匈奴二十余万,复入北寨,扰乱中原,杀将夺马,虏掠生民。王寻等知匈奴
复整军至,惧怯势大难敌,急班师回朝而去。有诗为证:奸雄恃富欲威名,惹动兵戈角胜争;
北野空虚堆暴骨,中原扰乱敛民生。
也知势弱难驱大,始信匈奴未可轻;
负杀当时三谏策,今朝才把智愚评。
那王寻等回至长安,入朝见莽,奏曰:“臣领陛下敕旨,北伐匈奴,不意其兵势大,人马
精强,五万精兵受其伤折一半!
后臣夜往劫寨,苟得一胜。今匈奴又聚大军二十余万,已入中原境界,劫掠财物,杀害
生民。臣等兵微将寡,不能抵敌,故此大败而回!乞我王急将何治?”王莽闻奏大惊,惶惶
无措,乃长声叹曰:“不听严军师之言,今日果有懊恼!”严尤复进奏曰:“陛下勿忧,臣有一
计,可退匈奴。”莽曰:“卿何高谋?早为寡人释闷。”尤曰:“自古匈奴志在财币,陛下广将
金帛遣使议和,免使黎民枉遭涂炭。”莽闻大喜,即将黄金千两,缎匹百车,遣司天大监王丰
赍书请和。
王丰领旨,即日出朝。上马前行至北边寨,令人报知匈奴。
单于出马问曰:“汝来何干?”丰曰:“吾主王莽,闻君入界,故遣赍旨,解送黄金千两,
缎匹百车,特来进贡大王,免使生民受害,军卒苦劳。乞大王海量,恕纳微意。”单于闻言大
喜,即将金帛收下,罢甲释兵而去。
却说王丰请和匈奴,即日回朝。跟兵护卒唱凯讴歌入朝,见莽奏凯兵事。王莽大喜,即
令光禄排筵,宴劳王丰,重加金帛谢劳酬苦。有诗为证:北边数载感尧风,遍野黎民鼓腹中。
王莽欲鸣威塞险,反将财币去和戎。
第六回
肆凶王莽人民怨叛国苏成将卒惊
却说王莽和议匈奴之后,愈加苛肆作威,苛法复兴,军民残虐。四月征夏税,八月起秋
粮,狱讼不决,侵刻小民,富者不能自保,贫者无以自存。剧而枯旱虫蝗,饥馑日炽,诸处
并起为盗。荆州新市王匡、王凤,南阳马武,颍川王常、成丹,共聚藏于绿林,多者十数万,
少者七八千,扰乱中原。生民涂炭,未有甚于此时者也。
十二月,王莽召众臣问曰:“联自登基之后,未见刻宁,但闻群奸乘衅,旱涝不均,四时
失序,民皆怨望,何也?”司天监王丰出班奏曰:“陛下欲安天下,可备香烛,拜祷于南郊之
外,忏雪罪过,自然风调雨顺,黎庶咸安。”莽准奏。传旨,着弟王钦监军立造。王钦领旨,
即往南郊,建起高坛三层,每层高一丈九尺,按四时九曜星辰于上,宰三牲取血,按天、地、
人三才,列金木水火土于五方。东方甲乙木,列一百二十人,穿青袍、青甲,青马、青鞍,
按青旗,南方丙丁火,列一百二十人,穿红袍、红甲,红马、红鞍,按红旗,西方庚辛金,
列一百二十八人,穿白袍、白甲,白马、白鞍,按白旗,北方壬癸水,列一百二十八人,穿
黑袍、黑甲,黑马、黑鞍,按黑旗,中央戊己土,列一百二十人,穿黄袍、黄甲,黄马、黄
鞍,按黄旗。坛左二十五人,坛右二十五人。
是日,文武百官各个拥护王莽至郊,扶莽上坛。王莽端正平天冠,身穿衮龙袍,腰系白
玉带,足踏无忧履,手执白玉圭,立于中坛,正视乾宫祷曰:“莽承天命,抚职山河,遭此旱
歉之年,贼风竞起,愿天早赐太平,救拔万民生命!”祝罢,望北而拜。忽御林军中一人跃马
飞出,高声大骂道:“不杀反汉之贼,天下何时太平?”遂于飞鱼袋中取出射雕弓,搭上雕翎
箭,大喝一声:“反贼看箭!”弦响处,射中王莽。有诗为证:欲把金戈挽落挥,军前大喝展
雄威。
雕翎一箭伤王莽,惊杀群雄不敢依。
那苏成射王莽一箭,正中平天冠,不致其命。武士拿下,推出斩首。王莽听言“反汉天
下不宁”之事,无可答。苏成笑莽曰:“汝好有福!予命反遭汝手。”莽笑曰:“匹夫小寇,吾
赐黄旗一面,御笔亲书‘奉敕叛国降汉苏成’八字与汝,再赐白马一匹,放汝出叫,看有从
否?”苏成得令,拍鞍上马,手执叛国黄旗,直奔御林军中,高叫:“王莽今日赐我黄旗一面,
御笔亲书八字于上,着我叛国。今南阳见有汉室明君,汝众等敢叛莽兴汉者,跟我同去,惧
怯莽贼,休来!”众军闻成之言,叫从叛者大半。
苏献见军中竟变,急奏王莽,言军中一变,后恐难服,可急斩成为示,以严旨令。莽曰:
“吾旨着其自叛,不可复拿。
”言讫,罢坛,众文武簇拥回朝,各散而退。
至次日,王莽设朝,忽一人急趋上殿,报曰:“正阳门外众民大喊一声,见一大禽飞下,
立高丈余,诸鸟遮护,请陛下观是何物?”王莽闻说,即引文武百官直出正阳门外视之,果
见禽高壮大,红嘴人眼,口叫杀声,诸鸟随从。苏献奏曰:“此禽非凡,乃灵鸟凤凰也!圣人
云:国家将兴,必有祯样。文王时,鸣于岐山,故生文王,乃贤圣之君,能立周朝八百载之
基。今我王新创帝业,遇此祥瑞之物,亦如是也。”莽闻大喜。
复有钦天监王丰奏曰:“此乃上天雄凤,又如鸑鷟,观其杀伐之声,定主刀兵旱涝。”帝
曰:“若此,将何治之?”献曰:“无妨,可用三般牲物祭之,则免凶兆。”帝曰:“若何三物?
”献曰:“可用人头、水、谷,观其所食何物,若食人头,则主刀兵竞起,若食水、谷,
则主旱涝饥荒。”帝闻奏,传旨:“杀小军,取头及水、谷等物于此,待吾亲祭。”王丰急奏曰:
“陛下不可!今天下未宁,百姓怨望甚,若再杀人取首,是不仁也!只可以粉假作,何用实
首而敛怨哉!”帝准奏,令将三物列于门外。设罢,其禽即下,先食其谷,次食其水,后食人
头。食讫,即飞而起,向王莽头上以翼一打。御林军见,忙将皂盖遮护。其禽即望东南上飞
奔而去。王莽见其禽翼打头,心甚疑虑,即罢入朝,急宣文武商议,恐生不测之祸。
市上小儿谣言,可更“天凤”元年。众民皆言凤凰来至,遂更天凤元年。司天监王丰复
出奏曰:“臣昨夜观星象,见天星交杂,紫微光曜,后引二十八宿、四圣九曜诸星,俱临北阙,
与我征取天下。”帝曰:“今在何处?”丰曰:“见在东南方双女宫下。”王莽复问丰曰:“若此
之异,汉帝生在何方?”
丰曰:“上临双女宫,应临楚地。依此断决,已生南方地界矣!
”苏献出班奏曰:“此无妨碍,今天下已非汉世之景,尚何忧哉!既有妖星犯阙,臣能治
之。”莽曰:“卿何能治?”献曰:“可效秦始皇御驾游压,自然不应。”王莽准奏,遂令:“姓
王者三千,姓苏者八百,同阴阳官引五千军马,于东南方紫微应曜并二十八宿跟护之处,御
驾亲压。”王丰闻言,急出奏曰:“陛下不可。尧天之年,尚有早涝之灾。我王但可施仁设政,
省刑薄敛,自然反祸为福。且星乃天之灵气,昭耀四方,人岂能压之哉?”言未讫,忽御弟
王寻飞出奏曰:“王丰说者太迂,苏献奏者尤谬。国之根本,诚在于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天既生大难,人莫能逃。陛下若欲安民,莫先急于图治。今四方扰乱,贼盗竞起,可传
敕旨,遍晓各州郡县,开下文武科场,招选天下贤士,镇守诸邦。纵有紫微降世,二十八宿
拥护,不能兴创而立也。愿陛下详察。”王莽闻奏,大喜,谓曰:“卿言极当。”即传旨颁诏,
令百官遍晓天下,再将黄榜令挂胡阳城内人烟集处。众将领旨。是日将榜挂讫,忽一老人跃
马如飞,前来看榜。
却说刘良,见王莽榜招贤士,不觉泪下,大哭而回,至白水村下马,坐于草堂之上,大
骂王莽而哭曰:“恨我汉家无主创业复仇!”时二侄刘縯、刘仲闻叔于草堂之上哭叹,二人忙
出问曰:“叔父为何泣叹?”良曰:“奈反贼王莽,灭吾汉室宗支,又将榜文张挂胡阳,招纳
天下贤士。吾今日往视,恨不能杀贼以恢复汉业,故有是泣。”縯、仲答曰:“侄等二人可嗣
汉否?”良曰:“汝等只好为臣,无帝王之福!”言讫,见一人于庄外直履草堂,来见老人。
与縯、仲等各施礼毕。良曰:“汝何姓名?”答曰:“吾乃汉祖九世孙,出自景帝长沙定王刘
发之后,刘钦之子,名秀,字文叔。九岁时,为王莽反汉令奸贼苏献领军搜捉,灭吾宗室,
逼秀父母俱投井死。秀独奔走,昏迷去路,是祷祝穹苍,将腰间玉环掷于地下,得一黑鸦引
路,遂得至此。”縯、仲闻说,谓秀曰:“吾乃汝兄刘縯、刘仲是也。”三人抱头大哭。刘良见
其龙颜凤准,燕颔虎威,有若君王之相,心下微微暗喜,乃谓秀曰:“吾恨汉无人矣!岂料尚
存汝哉!”遂纳縯、仲、秀三人为子,改姓曰金。长曰金縯,次日金仲,三曰金和,隐居白水
为农。
秀自隐居农业,常有红光罩体,紫雾遮身。相士曾言异日必有九五之尊。村中自秀居后,
田丰五谷,麦秀两岐。南阳境内连年荒旱,饿死人民尸横遍野,惟有白水村中田禾丰稔,一
年有两岁之粮。时光武年二十二岁,见叔父刘良有不乐之意,问曰:“叔父为何朝夕忧闷?”
良曰:“吾前者去胡阳城,见莽贼出黄榜选纳英才,吾有不悦之意。”秀曰:“是何言也?
此国家之正礼,圣人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何故忧之?”
良曰:“国家之恨未报,社稷之仇未复,故吾忧之。”言未已,忽有一人于门外直履草堂
而来,乃南阳新野之人,姓邓名辰,字韦卿,父为江夏太守,乃秀之姐刘元之夫也。人见文
叔等礼毕,良问曰:“来者何意?”辰曰:“实不相瞒,奈小庄今岁旱死禾苗,缺乏粮食,特
来公处求借应济,明年即还。”良见说,急令光武:“装上三车,与辰回用。”文叔曰:“别后
多年,未遭一会,吾与姐夫同往探取吾姐,以叙姊妹之情。”二人遂行至辰庄,下马请入中堂,
与姐刘元各施礼毕,辰令置酒款待文叔,三人同饮。元姐倏觉泪下,谓文叔曰:“父母被贼逼
投井死,侵吾汉室江山,今尚不报,更待何时?”文叔曰:“弟久有此意,奈身居一农耳,焉
能为事?”姐曰:“太祖高皇亦事农业,何能兴立汉室?”文叔曰:“太祖有萧何、张良、韩
信,世称三杰,神机莫测,妙算有余,故能创成大事。弟今欲行,奈无三杰扶治,岂能独立
而成哉!”辰曰:“天既赋以如是之人,必有贤士辅佐,何患无乎!”文叔曰:“今天下军兵悉
归王莽,吾等兄弟孤身力寡,岂能与彼争耶?”辰曰:“不足为虑,吾举一人,胸涵豹略,腹
蕴神机,真乃兴刘灭贼之士。觑王莽如粪土,视苏献如婴孩,若得其人至,则得天下易同反
掌矣。”有诗为证:早年韬略饱胸中,笔下能施造化工。
妙策还能输吕望,雄机端可敌黄公。
星辰玩列知衰咎,卦象妆成判吉凶。
愿得熊罴飞预兆,定教三箭立元功。
第七回
邓辰荐杰扶新主光武求贤会故人
文叔听言大喜,问曰:“何如人也?”辰曰:“遭汉大乱,隐名遁世,但知吾同姓,未知
其何名也。”二人遂乘骑而行,至其庄门下马。
却说其仙长正于草堂之上读榷周易》,向瓶内取出蓍草四十九根,于炉烟薰过,即叩齿三
通,遂象一封,以得乾宫二爻,复分而象之,又得一乾,乃惊而言曰:“适才红光罩日,紫气
贯天,今又占得一乾,依此断决,必有君王临降。”筮毕,乃作一歌而叹曰:天下惶惶兮,百
姓倒悬;王莽篡国兮,理位尊权。汉室中兴兮,真人出现;拨乱反正矣,须算来年。
却说文叔、邓辰二人于柴扉之外觑见草堂之上有一仙长,身长八尺,童颜鹤发,穿一领
绿蓝衫,束一条青丝裙,正于堂上焚香筮卜。文叔熟视,堂堂异貌,隐隐奇才,喜不自胜。
谓辰曰:“观此人,智不亚于韩信,机不灭于张良,真乃兴刘灭寇之士!”言讫,二人遂入参
见。有诗为证:高蹈浑忘宠辱心,故将名避隐山林。
天教龙虎风云会,再整瑶琴续好音。
却说仙长姓邓名禹,字仲华,南阳宛城人也,见文叔、邓辰二人至,忙整衣冠出接,邀
入草堂。各施礼毕,禹问文叔曰:“曾与兄长安同窗,别后倏经数载之余,未能一会。今幸屈
降,非天缘乎!”各叙阔别之情。文叔曰:“弟此来非为别故,汉室江山被莽贼所夺,弟欲恢
复,以报先帝之冤。奈无贤士与佐,不能成事,特来相谒尊兄匡护。弟倘能苟复先业,须衔
环以相报矣。”禹曰:“弟乃一凉薄之士,不堪重责。兄既欲,为弟举一人,立成大事。”文叔
曰:“可似兄乎?”禹曰:“乃弟之师也,比禹高之十倍,通六壬,会兵法,达龙虎豹韬书,
胸藏鬼谷之谋,腹蕴太公之策。若得此人,不过半载之多,可兴汉室。”文叔曰:“何方人氏?”
禹曰:“会稽余姚人也,姓严名光,表字子陵,因天下混乱,隐名遁世,不闻见于世也。
”文叔听言谓曰:“此人曾与吾交,今幸存寓于此!”遂令邓辰先回。
二人上马前往,穿从山过,行至一村,见其景致甚美,乃叹曰:“真乃神仙所居之地!”
文叔二人策骑行至草庵前,下马绕屋,见其清幽条畅,尘土不沾,水自竹溪流瑟,风从松岭
吹簧。盼不尽江山之锦绣,游不到野外之娇娆。二人玩罢,转过柴扉之侧,忽听琴声韵美,
真个动人。有诗为证:一室清幽书掩扉,宝炉风细篆烟微。
客来为问人间事,除却琴声总不知。
那仙长见文叔、仲华二人至,即罢琴整冠出迓,笑谓二人曰:“吾昨夜观帝星,朗朗下照
孤村。今日才将午候,果有是兆!”急令道童净扫室堂,迎接御驾。三人挽手并行至厅下,各
施礼毕。文叔见其动止威仪,言谈异巧,喜不自胜,暗思:“今日之会,天假良缘,使吾得遇
贤士,汉室江山从此可定。
”子陵遂邀文叔、邓禹入于草堂之上,依序而坐。子陵曰:“自与公子相游,别后常怀尊
容,未暇一会。今蒙屈贵,顿使蓬荜生辉!”文叔曰:“故人久别,今幸重遇,诚乃天缘也!
岂寻常哉!”有胡曾诗云:七里滩清映石层,九天星象感严陵。
钓鱼台上无丝竹,不是高人孰可登!
第八回
严光卦卜知真主王莽科场选俊英
三人各叙间别之情,子陵问禹曰:“文叔此来,有何意也?
”禹曰:“特来吾师处,求发一课,问取兴复汉室之事命运若何?”子陵曰:“吾尚记得
文叔八字,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生。”细将八字推算,谓文叔曰:“真帝王之命也!二十一
岁小旺,至三十岁当大旺,富贵不小,依此命诀,则三年之内当成发迹。”秀曰:“先可为何?”
子陵曰:“先臣后君。若依愚见,今王莽开下文武选场,招贤纳士,公子可往一试。倘或纳用,
以待时运将至,一举而恢复之,何难之有?”文叔曰:“先生言者是也。奈愚一身单寡,无所
倚靠,恐有一失,如之奈何?”子陵曰:“吾弟仲华,跟助主公同去,庶保无事。”
禹曰:“弟愿往随,请勿忧虑。”言未毕,见一人径入堂来。
生得身材短小,形貌非常,姓严名奇,山中村人,原与子陵同姓,拜为兄弟。至堂与众
各施礼毕,谓子陵曰:“今闻长安试武,弟欲赴选,特来哥处求发一课,看取吉凶若何?”子
陵遂发一课,见爻象大凶,谓奇曰:“作课不祥,勿宜轻往。依此课决断,若去必恐伤命!”
奇不信言,遂辞而去。文叔曰:“奈何无伴侣,何能独行?”子陵见说,遂再发一课,爻象甚
吉,大喜曰:“主公合当发迹也,依此爻判断,即有同伴。”言未讫,果见二人直奔堂上,望
子陵即拜。礼毕,见文叔问曰:“此贤士何人?”子陵曰:“主公刘文叔也。”二人即与施礼。
文叔问曰:“二公尊姓?”答曰:“吾等冯异、王霸是也。”
三人共话君臣之义,文叔大喜。
时天色已晚,子陵谓文叔曰:“今夜天气清朗,吾与主公同玩星斗。”文叔即随。是夜,
君臣五人同上子陵钓鱼之台,各立方位。子陵指示紫微帝星,言与文叔:“后有二十八宿跟随。”
文叔曰:“吾往长安而去,则此星若何如耶?”子陵曰:“主公若去,众星亦护同往,岂有抛
离也哉!”文叔曰:“恐生不测,将何为治?”子陵曰:“无妨,主公既疑,可厌此星而去。”
言讫,将水盆于前,乃披发仗剑,望天密念。众人并不知所道何事。须臾,只见一星落于盆
中,各夸其有神异。
至次日天晓,四人拜别子陵,往奔长安。子陵谓文叔曰:“吾与主公取过一名去。”文叔
曰:“何名?”子陵曰:“可名光武。”
话说四人上马,登程行经数日,至长安投下歇店,遂往街上闲游。至午门前,见众人各
齐预立,光武顿有不忿之心,乃言曰:“他时若遂风云志,破莽重教汉室兴!”言讫,以手指
于午门之上道:“好!有日冤仇必报!”邓禹等三人闻言大惊,急推光武于后僻处去。禹曰:
“主公是何大言?”冯异、王霸二人恐其惹出事来,各自退避。禹同光武又往东街游戏,见
一人,威仪壮凛,摇摆过街。问禹曰:“此乃何人也?”或人言:“是王莽丞相苏献也。”文叔
听言苏献,顿然怒起,思:“此贼当时逼我父母并投井死,今日撞遇于此。”奋拔宝剑,“赶上
杀之,以雪父母之冤!”邓禹急忙挽住,谓曰:“主公何得颠乎?若惹出事来,吾等都难救护。
不记临行之时,师傅嘱咐言语,叫主公依听,方可成事?”邓禹即将其语呈献,嘱歌曰:当
杀不杀,当射不射,杀之有损,射之有危。
光武读罢,大喜,谓禹曰:“诚哉!此言若非公等相劝,吾祸必有!”二人遂进歇。
其街市人冗杂相撞,混殽两离。禹等三人因不见文叔,急上街寻。正行间,忽一队人过,
都言午门外道好一汉子,被献斩之。禹等三人大惊,谓曰:“若主公遭难,吾等当往急救!
”各相仗剑奔往法场而去。行至将近,果见斩首于地,唬杀三人,低头无语。乃叹曰:
“可惜!英雄智主,挫于反寇之手!
”有诗叹曰:
天边云暗紫微星,可惜英雄一旦倾。
辜负钓鱼台上客,倚栏空望汉重兴!
却说邓禹、冯异、王霸三人见斩首于地,复近熟视,乃严光之弟严奇也。三人回悲作喜,
即还旅歇。见文叔醉倒于店,方才睡觉,起榻而坐。问曰:“主公何来?”文叔曰:“吾于街
上遇旧友人,请饮数杯,是醉卧于此,方才醒起。”禹曰:“吾等被主公一惊!”文叔曰:“为
何惊也?”禹曰:“人言主公被苏献所害,吾三人仗剑急往法场相救,见被杀者乃师父之弟严
奇。吾等方落意而回。”文叔曰:“师父乃真神人也。
当时此人求课,师父不许其来,今日果遭非命!”言未讫,忽闻街上武士等道“来日南门
外教场演试。”
却说王莽传旨,今军士开教场,亲临演试。众卒领命,急往南门讲武殿上,高结彩亭,
四围红索解断,许百姓绳外观看。
是日,莽贺临,坐于彩亭殿上,百官文武班列两旁。帝即传旨,着天下英雄壮士,俱入
演试。
却说文叔君臣四人同至教场门外,见军士肃整,各执兵刃,侍立两旁。冯异、王霸曰:
“吾二人先进,看其事体若何?主公且少待。”言讫,二人遂从左翼门进。忽遇三人同入,问
曰:“三位贤士何姓?”答曰:“吾等李忠、王良、方修是也。敢问二公何姓?”异曰:“吾等
冯异、王霸是也。”五人话讫,同至讲武殿下请试。帝令五人于场上各献武艺。先试弓弩,后
搠枪刀。五人演讫,各中纳用,即令上葵花亭赴宴。
时文叔于外,见五人俱中,顿起大怒,思言:“莽贼夺我汉室江山,受此荣贵,不如射死,
以雪先仇!”遂搭箭奋射,不觉气烈猛加,雕弓拽折,惊杀文武众臣,心寒胆战。帝见大怒,
急令金爪武士拿下,问曰:“汝何人氏?安敢欺君越法,故讨死乎!”文叔曰:“吾乃南阳人。
姓金名和,特来投军赴选,有何欺君!”帝令推出斩首。时右丞相窦融急出奏曰:“陛下不可,
臣恐斩讫此人,门外未试武士不敢进演,虽有盖世英雄,勿纳为用,有何妨焉?乞陛下姑恕
其罪。”帝准奏,令军卒赶出教场之外,再勿容进。忽又四人直入,名曰邳彤、景丹、盖延、
坚谭。王莽俱纳为用。选毕,又见一人,身长九尺,面如紫玉,目若朗星,从左翼门进,直
奔彩山殿下。莽问曰:“汝何人氏?”对曰:“吾乃棘阳人也,姓岑名彭,字君然,闻陛下招
纳贤士,故来投选。”帝闻,令选硬弓三张,与彭扯拽,后射朵心。岑彭欣然起,拽硬弓,连
断两把。再拽第三张,见其颇硬,乃曰:“此弓略可为用。”奋身兜起,连发三矢,俱中红心。
帝大喜,曰:“真将军也!”即封彭为武举状元。
近臣奏曰:“陛下少止,门外武士尚有未选赴者还多,恐有高才雄略,不服居后,可再令
搦走一道。”言未讫,忽葵花亭上一将名景丹,见岑彭得中武举第一,顿有不忿之心。踊上教
场,大叫曰:“谁敢夺吾状元?”帝见争论,令其比试。二人听旨,披挂上马。岑彭绛袍朱甲,
赤马红缨,使偃月大刀。景丹青袍短甲,白马青缨,使丈二长枪。二人约战数合,被岑彭展
起金标,搠景丹于马下。帝见彭胜,问曰:“卿此兵器何名?”彭曰:“此乃将军之暗器,名
金标也。”帝闻,再封彭为征西将军。彭谢恩起。忽盖延出曰:“吾与你一决。”二人上马,亦
斗数合,被岑彭一鞭打于马下。坚谭见延败,亦出与战,尚未战数合,被岑彭一箭射中,落
地而走。帝谓岑彭曰:“武状元定矣!”苏献奏曰:“还恐有未试者,再令彭走一遭,方才可定。”
言未讫,见众人内闪出一大汉,身长九尺五寸,面如活蟹,须若钢钉。大喝一声,言“状元
留待我来,何人敢占?”
未知是谁?有诗为证:
济济英才赴选场,人才争夺状元郎;
虽然未许人攀折,今古男儿当自强。
第九回
王莽选才嗔武丑崔亭揭榜报苏献
帝见其人勇烈,宜至殿下,问曰:“汝何人氏?”答曰:“吾乃南阳胡阳人也,姓马名武,
字子张,久已立待,未蒙选用。见陛下封小将为状元,愿与略决输赢。”帝宣言令二人比试。
马武欣然而起,即穿青锦袍,青龙铠,跨上青骢马,提起青龙刀,跃出教场,大叫:“岑彭敢
与吾决战否?”二人交锋,共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帝见二将势勇并驱,无一高下,乃叫
曰:“二将暂止。”二人遂下马至殿前。帝谓武曰:“状元定于岑彭,封汝为观榜。”马武闻言,
心不甘服,复进曰:“小人之才,不在岑彭之下,岑彭之才,不在小臣之上,此状元当与小臣,
陛下何苦赐与岑彭!愿乞再示,可决输赢。”帝准言,令其再试。道罢,二人齐拍上马,斗至
五十合,马武佯败诈走,岑彭赶上,马武提起红锦套索,将岑彭一挽,彭见,接住其索,奋
力拖扯,力并,无一折动。两下厮拒多时,不分胜负。忽葵花亭上一人言曰:“吾与此二人解
战。”遂张弓搭箭,望其套索一箭,射为两段,闪二人落于马下。二人复欲上马,帝急止之曰:
“状元定矣,不必再争。”武曰:“臣不减于岑彭,岂肯屈居其下!”帝曰:“论汝武艺,可与
并肩,但貌不及于岑彭,固如是也。何苦竞乎?”马武曰:“陛下何言!武略选试,并非以貌
取人。早知如此,吾致死亦不来也!”帝怒,令赶出教场而去。
时光武在旁,见赶马武,徐徐后从。至午门前,马武怒而言曰:“大丈夫当弃暗投明,扬
清于后,岂枉名而事贼寇!”
言讫,书下反歌于壁而去。光武跟至柳阴之下,细将实情诉与马武。马武大喜,曰:“今
日汉家有主,吾屈志可伸!”遂请文叔受拜。礼毕,武曰:“主公且回,不可久停于此,恐事
露难以展施。臣他日再会,共决谋事。”二人遂别各回。
却说王莽车驾还朝,至宜圣庙前,见十数个书生伏呼万岁。
帝问曰:“汝等有何事言?”答曰:“臣等于太学中见一后生,困卧榻上,有金龙护体,
紫雾遮身,不知是何怪物?请陛下视之。”帝闻奏,大喜,遂下车仗剑,步入庙中。果有一年
少后生,游戏讲堂之上。望见帝来,慌忙欲走。王莽急趋,扯住谓曰:“汝勿惊惧,与吾到殿
为君。”
却说其后生乃王莽之子王禹,自幼分出东宫,离久,至长貌异不识。王莽见书生奏言金
龙之现,恐是刘族复生真命,故欲立其为帝,慢图灭之,以绝后患。遂引众文武百官回朝。
至殿,安排香烟,更立新君。忽一人忙上金銮奏曰:“午门壁上有人书下反歌一十四句,请我
王圣鉴。”帝闻奏,急往观之,果然。其歌曰:胸中万丈虹霓吐,失志男儿愁万缕。
腹怀惠于五车书,十年费尽青灯苦。
谁知天下误儒风,一旦弃文身就武。
吾心勤意学六韬,千里长安来应举。
指恁一跃上金銮,富贵功名谈笑龋
莽贼白眼慢贤人,为嫌丑陋将吾逐。
此间无处可容身,手提长剑归真主。
后写:南阳胡阳县马武谨题。自后有人题者亦多,不似此人胆大,和姓名书下。王莽读
歌大怒,急令苏献出街捕获。
苏献领旨,径往歇店搜寻,不知其人奔往何处,即拿店主来问。帝曰:“丑汉马武,停歇
汝家,今在何处?”店主答曰:“早从出外,至今未回,小人不知何往?”帝听其不见,遂放
回归。复还前殿,呼出后生为帝。生曰:“陛下何言?”帝曰:“太学院书生都言汝有金龙护
体,紫雾遮身,乃真命天子,是立汝为君,何得推说!”后生笑曰:“父王错矣!臣乃东宫太
子王禹,父王岂遗识臣哉!”王莽听言,熟视其貌,果然,乃大笑曰:“吾儿果有帝王之分!”
群臣曰:“乃东窗之下一人,姓刘名秀,字文叔,从南阳而来,投赴举者。言曾教场拖折官弓,
假说姓名金和,曾于太学读书,见形异者,即其人也:”帝曰:“卿不早言?”急令苏献领军
往太学搜捉。将四围城门闭上,令军卒各巷巡察。再传旨遍晓百姓:如有隐藏妖人刘秀并丑
汉马武者,满门诛戮;有拿获献上者,封万户侯。城中百姓悉皆知讫。
却说光武早离太学,往投集贤馆明林巷里居宿。倏知王莽出榜晓谕,闭城搜捉,惊得惶
惶无措。但见巡军若虎,哨马如飞。当日天晚,急出逃躲。见一堵高墙,以手攀住,踊身一
跳,跃入其内。视之,乃花园也。即喜曰:“此处可暂安身,以待天明,再作区处。”至夜深
人静,忽一皓首官长步入花前,列案对月烧香。光武恐使知觉,慌忙欲躲,被其望见,拿住
问曰:“汝何人氏?焉敢夜入吾园盗窃物件?”言讫,拿至花亭之上,勘问来因。光武细将实
情告诉。官长听说,不觉双眸泪下,叹曰:“我道汉已无人矣!今幸遇汝,可复先王之耻。”
文叔曰:“官长何故出此言也?”答曰:“吾乃汉室刘唐,为王莽篡国,灭吾宗支,故改姓陈,
权受太常卿之职。汝父刘钦,乃吾兄也。”文叔听说,急请叔父受礼,各叙话毕。唐曰:“汝
且权入吾府,停歇数日,待其宁息,再作区处。”
二人话间,被本家厨子崔亭晓觉,急至厅上,揭榜奔投苏献请赏。苏献闻言大喜,即上
金銮,奏知王莽。莽闻,传旨:着苏献领军二百,往刘唐府内搜捉。苏献领旨,即至唐府围
捕。
唐知事发,急出问曰:“丞相何意?”献曰:“汝家奴仆崔亭出首,道汝隐藏妖人刘秀,
天子传旨着我搜捉。汝急献出,免致祸临。”唐曰:“既有是事,请司马往搜。”苏献令军遍室
搜捉,并无踪迹。再令搜入花园。光武正在花亭观望,见其军来,忙向后墙爬走,被二人上
拿住,推入后巷无人去处,假作刘秀化作金龙脱走,大叫众军急赶。光武回头视之,乃冯异、
王霸用计救出。此名调虎离山之计。有诗为证:凤出丹山暂失梧,频遭野鸟笑身孤。
天教幸际风云会,腾踏飞黄快去途。
第十回
苏献百端谗烈士窦融屡奏拯明君
却说冯异、王霸二人,救出光武,复回本帐。苏献唤出问曰:“汝等拿住刘秀,今在何处?”
二人对曰:“吾等追至欲捉,被他化作妖气,咬脱走去,不能复赶!”献曰:“吾亲见汝等拿住,
故欺君卖放,妄捏妖邪,宜得何罪?明日奏帝,斩汝为示!”言罢,回车而去。
却说光武得冯异、王霸救脱,急奔十字街走。忽见一人,忙近抱住道:“主公休慌,小臣
特来相救。”光武视之,乃友人窦融也。言罢,邀入府中,各施礼毕。光武曰:“前者教场受
辱,蒙君奏耍今又遇际,无可酬思!”融曰:“此乃臣职所当。但不能匡复天下,以死报君,
主公何所说哉!”光武曰:“吾欲急回,恐再露发,无可奔逃。”融曰:“主公勿虑,在小臣之
府,无人知觉,暂停数日,以待王莽心休,送主还乡。

却说苏献,至次日将前事奏知王莽,莽大怒,急令取过锦袍一领,支起九鼎油镬于阶,
呼陈唐至而骂之曰:“汝言刘秀今在何处居宿?指示捉获,即赐锦袍,官加极品。如隐藏不说,
即入油镬!”陈唐大笑而骂曰:“王莽反贼!篡吾汉室之位,今有真主复出,旦夕可报深冤,
尚何贪显,而昧先帝地下之望耶!”言讫,跳入油镬而死。后赞刘唐诗曰:异姓舍身全骨肉,
此生今世更何人!
朝云一去悄无梦,夜月庭阴花自春。
却说王莽见刘唐道罢,欣然入镬而死,才知假姓为陈。急令军卒捉拿家校再问苏献曰:
“刘秀为何走脱?”苏献奏曰:“陛下要知其故,可问把守后墙军卒,见其走出何去?”帝曰:
“何人把守后墙?”答曰:“冯异、王霸二人领军围守。”王莽听知大怒,曰:“此事都有诈弊!”
急宜二人至殿下,问曰:“汝等不以实告,都人油镬。”二人答曰:“吾等见其越墙汝走,赶上
拿住,被他化作金龙脱去,未知奔往何方?”帝曰:“汝等欺君卖放,诈说奸诬。”喝令“推
出斩首。”窦融奏曰:“我王错矣!榜文都言妖人刘秀,不可妄斩此人。城中百姓人等悉知刘
秀金龙护体,此事诚然,乞陛下姑恕其罪。”帝闻奏,略息威怒,遂赦二人罪毕。
却说窦融,至九月九日重阳节届,把文叔妆作夫人,坐于车轿之上,遂出潼关,二人拜
别。光武正行之间,见一伙客人道:“捉得妖人刘秀,即时富贵千金,赏万户侯,强如做个大
客。”光曲暗思:“不干百姓之事,乃王莽出谕,故使人如此。
”不理而去。行至天晚,忽见正南上一队军兵追至,即跳下马,与文叔施礼。文叔问曰:
“官长何名?”答曰:“吾乃刘唐之弟刘浪是也。叔为新安县之宰,闻主公过此,特来相迎,
同到小县相歇数日,再行。,’言未讫,忽见林内一队军兵追近,乃阴阳官望有妖气透天,与
苏献领军赶来。文叔惊战不止,刘浪曰:“主公往后门走,我往前迎苏献。”文叔急往后门上
马,出新安街行,忽听后军赶近,急前问路,穿过林中,大喝一声,叫“汉子休走!”踊出数
十名军卒,将文叔拿住,扯至林内。
见一大王,问曰:“汝何人氏?敢来此处闲走!”文叔细将实事告之曰:“吾乃汉室刘秀,
被王莽出榜遍捉,逃奔于此,乞大王恕命!”其大王听说,慌忙抱起文叔,坐于正席,顿首拜
而言曰:“臣皆万死,乞主公恩宥!”文叔曰:“公是何人,出此言也?”答曰:“臣乃南郊台
上放箭射倒王莽,奉敕叛国汉将苏成是也。久寻不见,今幸逢遇,请主公可就于此,佐立君
王,然后剿寇。”文叔曰:“苏献兵追将近,如之奈何?”
苏成曰:“主公勿忧,稳坐于此,臣杀退苏献,立主公为帝。
”言讫,苏成提刀上马而去。
文叔不依其言,亦上马从东南奔走,潜藏山林之间,至夜复行。时秋雨大降,见路旁一
庙,遂入躲避。视之乃禹王庙也。
文叔即拜而祝之:“秀避难投宿于此,有渎尊神,勿令见责,望神阴佑,早脱灾危。”祝
罢,潜步西阶,对夜吟叹:云天暗淡诗人苦,风景萧疏旅客愁。
林鸟涧花幽更绝,从容徐步出西游。
第十一回
古庙潜逢擎国柱平坡暂别栋梁材
却说光武于庙中投宿,至二更时分睡觉,见殿门大开,心惊胆怯,恐有人知觉来捕,慌
忙潜走,潜步视听。见东廊月影下履声响处,转过一人,直入殿来。见文叔即拜,谓曰:“主
公因何独宿于此?”文叔问曰:“壮士何名?”答曰:“吾乃颖川来县人也,姓姚名期,字次
祝。”文叔曰:“足下为何夜入庙来?”期曰:“前日有一仙长,言说后三日此庙中有一真命帝
王投宿,是夜小臣特来迎接,请主公暂至小庄安歇。”文叔大喜,曰:“有劳足下,无恩可报!”
二人遂往至宅,姚期引见施礼毕。
次日早姚期谓文叔曰:“主公于此稍停数日,臣往城中探问消息,方可再行。”言讫,姚
期上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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