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晋演义》(4/23)-明-杨尔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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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东西晋演义》第 4/23 部分)

其时桓帝猗竾,招集各处军马已齐,次日起行。鲁仁为前锋,军行之际,正遇鲁供、余光败回。鲁仁方知失了西关,乃下住营寨,与余光、鲁供接着。过了一日,猗竾王大军方到,供、光前去请罪。猗竾令扎下营寨,唤鲁供、余光问曰:“与你十日限,缘何九日失了关隘?”供曰:“乌戈军无般不骂,某等因见彼军懈怠,乘胜赶去,不想中贼机彀。”猗竾曰:“鲁供年幼躁暴,余光你须晓事。”光曰:“我累谏不听,当日光在关东点视粮草,将及知道,小将军已自下关去了。光恐有失,因此亦引兵接应。”猗竾大怒,喝斩鲁供。一班儿诸将皆跪下告饶,猗竾方曰:“权且记罪,后有功可赎,如无功必诛。”因是鲁供伏罪而退。猗竾次日传令,进兵直叩西关。鲁仁曰:“可先下定寨栅,然后打关未迟。”猗竾方始教军砍伐树木,立起排栅,分作三寨。左寨鲁仁,右寨夏渊,中寨自领。
次日,西军哨马直到寨前,猗竾并三寨大小将校起追西军哨马,未上十数里,西军全队亦到,两边各自布阵。猗竾自出,立于门旗下,看西兵人人勇猛,个个英雄,各执长枪,排列阵脚。门旗开处,中间涌出一员大将,红袍银铠,白马大刀,生得目如傅漆,唇若涂朱,腰细膀阔,声雄力猛,乃即乌戈国王。
上首乃西水国王,下首乃代山国王。见猗竾在阵前,高声大叫曰:“汝何故侵犯我之国王!此仇必与汝贼势不两立。”言讫,三人各舞大刀,杀过阵来。猗竾欲出迎敌,背后王示出曰:“割鸡焉用牛刀,大王请看小将出阵。”王示拍马挺枪出迎,与乌戈国王两骑交锋。战不数合,示兵大败。鲁仁等杀出助战,皆敌不住,被西军混杀,却得鲁供引一军死拒定寨栅,西军方退。
猗竾传令固守,乱动者斩。诸将告曰:“西兵甚是强壮,尽使长枪。若非选择前锋以迎之,则难挡也。猗竾曰:“战与不战皆在于我,虽有长枪,安能便刺汝等也?诸将皆坚壁观之,贼自退矣。”诸将退而言曰:“主人自来征战勇敢当先,如今一败乌戈,何如此弱也?”因是各不知其主意。次早,细作报来,西关昨日又添十七个国王,来合兵七万相助乌戈,乃是羌胡部落人也。猗竾大喜。至日脯时,细作又报入中军来,说乌戈又添十三个国王,共合兵六万相助。猗竾在帐大笑,置酒作贺。诸将问曰:“乌戈添兵,大王欢喜,何也?”猗竾曰:“待吾破了却对汝说。”诸将皆暗笑之,自此相持三个月余。
忽一日,猗竾集诸部将佐至帐下,谓鲁仁曰:“今乌戈盛兵皆在西关上,此去西陇必无准备,是贼之无谋也。卿等领二万人从北径度岭西,直入陇中截之,吾自领部佐穿西关左路,烧其粮草。夏渊引五万大军打关搦战,待其出战,却举火为号,三下进兵,可破西军矣。”计议已定,诸将各依计而行。是夜,鲁仁、鲁供以兵二万渡岭西去了,猗竾自领兵亦穿关左,去烧粮屯。次日,夏渊以兵五万杀上西关。乌戈王与西水王、代山王见军至,各点起大兵出战。未及交锋,夏渊便走。乌戈国王率诸国王驱兵追赶,未上十里之程,追兵传报猗竾引军抄左路上关,放火烧了粮蓄。乌戈大惊,正欲回兵,又报道称说鲁仁兄弟阴入西陇,截我兵归路。乌戈慌乱,急引诸王杀还关上。将及至关,已被猗竾横拦截住相杀,乌戈王传令,教休要恋战,退复西陇。于是,诸国王各尽力冲过西关,猗竾与夏渊合兵后追,乌戈王大兵穿至西陇,被鲁仁以军敌住,不能前进。乌戈国王乃自引本部兵穿阴谷而逃,走还本国。西水十余国见乌戈王走了,急欲奔逃,已被截住归路。欲战时主兵甚锐,无奈只得倒戈卸甲,自缚伏道请降。猗竾一见,教释其缚,带还大寨。
猗竾置酒款待三十余国诸王,皆以善言抚慰其心,令其各还本国,去讫。
诸将问曰:“前日乌戈王得胜,日日添兵,羌部齐集而来三十国,诸将胆颤心惊,大王反加欢喜,置酒作贺,此意何也?”猗竾王曰:“前日乌戈添兵,兵无纪律,兵多心必不一。吾用火攻焚其粮草,食绝无依,众心必乱也。且三十余国若一一从头去征,非十年安可服也?今全集在此,一计破之,功成一旦,吾故喜也。”于是诸将曰:“大王天资高远,智量宏深,我等不及也。”猗竾王曰:“非吾一人之力,皆赖卿等之力也。”言讫,传令班师还国。猗竾王人物生得英杰魁梧,战马不能胜其坐,乘车驾大牛而行。
第四十八回二王起兵攻长沙
九月,却说河间王颙初用李含计,欲俟齐王醊杀长沙王,因而讨之,遂废帝,立成都王颖,以己为相。既而不如所谋,心甚不乐。颖亦恃功骄恣奢侈,百度废弛。嫌义在内,不得逞其欲,欲与颙共攻义。卢志谏曰:“明公委权辞宠,时望美矣。今且屯兵关外,公服入朝,此霸王之事也。”颖不听。参军邵续谏曰:“人有兄弟如左右手。今明公欲当天下之大敌,而先废一手,可乎?”颖亦不听。使人会河间王颙,一同上表,道长沙王义论功不平,与仆射羊玄之、将军皇甫商专擅朝政,请遣义还国及诛玄之等,如不从,即举兵。使人以书来见颙,颙大喜曰:“吾久欲为此矣,恨力不加。”即回书与颖,共上表后各起兵,使人去讫。于是二王同遣人上表于朝,惠帝览之,大怒,即颁诏与使回曰:“颖、颙敢举兵向阙,吾当亲率六军以讨之。”因是以长沙王义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令其点军预防守城。
却说使人回以手诏示颙,颙大怒,以张方为都督,将精兵七万人东趋洛阳。颖引军屯朝歌,以陆机为前锋都督,令粹、牵秀、石超等军二十余万向洛阳。机以羁旅事颖,一旦居诸将之右,粹等心皆不服。孙惠劝机让都督于粹,机曰:“彼将谓机首鼠两端,所以速祸也。”因此不听。惠帝闻二王兵至,即召长沙王义督六军,帝自亲征,军至十三万。义使皇甫商将一万军拒张方,两军会于宜阳。
时皇甫商出阵,与张方交战十数合,商不能敌方,因此大败而走。惠帝得卫兵保走于荒山,羊玄之忧惧而卒。帝无食,投一庄安下。其庄上一太公出接入内,以酒食款待,又以粮给军饷。惠帝问其姓名,太公道:“臣姓缑,祖居在此。年已六十余,无嗣,止生一女。年纪十八,能通十八般武艺,未曾许配他人。”帝悦之,命女见。缑公即唤女儿出来,山呼拜讫,帝命平身。缑氏曰:“陛下在上,臣妾不敢。”帝见缑氏生得姿容妍嫩,因与缑公曰:“朕自才人谢氏被贾后害后,未曾选聘。朕欲以汝女为才人,卿意云何?”缑公曰:“恐不堪幸。”
帝曰:“朕意已悦,卿勿容辞。”于是缑公命女儿与帝侍寝,因留帝在庄歇数日。
时牵秀闻知帝在缑庄,乃引兵五千,前来围住庄院。帝大惊,缑氏曰:“陛下勿惧,臣妾自能退兵。”帝稍心安。缑氏披挂执枪,带庄客五百人,各执兵器出战。牵秀以兵排开,与缑氏交锋,军器并举,大战二十余合。缑氏容颜不变,气力愈强。牵秀恰好遮拦得住,不能取胜。二人又战数合,牵秀气力不加,拨开军器,勒转马头,望本阵便走。缑氏驱庄客一击,杀得秀兵大败而逃。
却说张方既杀败皇甫商,引兵杀入京城,纵兵大掠,城内百姓死者万计。长沙王义自宜阳战败,不知帝之下落,使人探知在缑家庄,遂引军寻至庄上。君臣相见,俱各流涕。义请帝还京,惠帝与缑氏一同回。至建春门,会司马颖遣将军傅咸助陆机攻城,正遇帝军回京,咸以兵拦住归路。长沙王义急使司马王瑚以五千精兵出突,咸举刀拍马直取王瑚。王瑚持戟来迎,两马相交,兵器并举,刀来戟拨,戟去刀拦。二人约战十合,咸被王瑚一戟刺于马下,众军踊突向前,将咸斩之。长沙王义谓瑚曰:“兵贵神速,汝即以此得胜之兵去攻机,吾保圣上回宫。”瑚然之,大喊一声,乘胜杀入大营,引五千军来攻机营。
机令坚壁,妄动者斩。超不听,以兵出迎,与王瑚战,被杀之。
机措手不及,被王瑚以精兵一冲一突,攻入大营。机兵莫能抵敌,大败而生。赴七里涧,被瑚军赶上,又杀一阵,死者积草,涧水为之不流。
初,宦人孟玖有宠于司马颖,盂玖自恃于颖,欲用其父为邯郸令,陆机固执不许,曰:“此县公府掾资,岂有黄门父居之耶?”玖深恨之。玖弟超是机小督,未战,纵兵大掠,机录其主者欲斩之。超将铁骑军入,麾而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机司马孙拯劝机杀之,机不能用。及王瑚来攻,超不受节度,轻兵独战,败死于阵。及此盂玖疑超被机杀之,因谮于司马颖曰:“陆机有二心于长沙王,宜早为之。”颖未信。牵秀、王粹等素馅事于玖,相与证之机怀二意。颖于是大怒,使秀将兵收机。
却说陆机闻牵秀至,释戎衣,着白袷,与秀相见。为笺辞颖而叹曰:“华亭鹤唳可复闻乎?”牵秀遂杀之。颖令收陆云及孙拯下狱,记室王统、察克等流涕固请,颖恻然有宥云之色。
玖扶颖入内,催令杀之,夷其三族。又使狱吏究拷孙拯招二陆二心之谋。狱吏掠孙拯数百,两踝骨见,终言机冤屈。吏知拯义烈,谓曰:“二陆之枉,谁不知之?君何不爱身乎!”拯仰天叹曰:“陆君兄弟,世之奇才,吾蒙知爱,今既不能救其死,复忍从而诬之乎!”狱吏对玖言孙拯不肯招认二陆贰心之谋,玖等令狱吏诈为拯招之辞进颖,亦夷三族。拯门人费慈宰竟诣狱,明拯冤屈。拯譬遣之曰:“吾义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耶?”慈宰曰:“君既不负二陆,仆又安可负君?”固言拯冤。玖怒,亦同杀之。天下人人皆为含冤。
十二月,长沙王义奉帝以大军过张方营时,方见帝乘舆而至,乃退其城,不敢交锋。方大败,退五十余里。众惧,欲夜遁、方急谓众曰:“胜负乃兵家之常事,今虽一败,不足为虑。况善用兵者因败为成,今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奇策也。”
于是,乃夜以兵渐进逼洛城七里,筑垒数重,外引廪谷以足军食而守之。意待城内粮尽,入攻之,必克洛阳也。
义既得胜,以为方不足忧,及闻方垒成,遣军攻之不利。
司马颖之兵进逼京师,公私穷踧,米一石值万钱。诏命所行,一城而已。犹豫之际,骠骑主簿祖逖言计于义曰:“臣有一计,可退方兵。”义曰:“何计?”祖逖曰:“雍州刺史刘沈忠义果毅,其兵力足制河间,宜启圣上,命沈举兵攻司马颙。颙窘急,必召张方以自救,此乃孙子围魏救赵之良策也。”义从之,即以其计奏惠帝,使人持诏令刘沈发兵,去攻河间。刘沈奉诏,合七郡之众二万余人,趋攻长安。
十二月,却说议郎周圯等起兵江东,欲讨石冰,未有主将,乃推前吴兴太守顾秘为扬州都督,传檄州郡,命杀石冰。所署将吏前侍御史贺循、庐江内史华覃,及彤阳尹葛洪、甘卓皆起兵以应顾秘,兵势大振,来攻冰。冰大惊,乃使部将黄仁以兵二万五千拒战。与周圯交锋,未三合被圯斩于马下,余兵溃走。
圯以兵长进。石冰闻得黄仁被斩,乃退兵趋攻寿春。征东将军刘准闻知冰至,大惧,不知所为。广陵度支陈敏统众在寿春,谓准曰:“此等小人皆不乐远戌,因朝廷逼迫成贼,为群乌合之众,其势易离,将军何必忧虑,请为公破之。”准大悦,曰:“如卿所言,贼无难制,更调五千人益卿为先锋,去拒讨之。”于是,益领军五千人出拒石冰。
闰十二月,李流得疾危笃,聚诸将于府中,垂涕言曰:“吾恐不久于人世。前军李雄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汝等宜善事之。”言讫而卒。诸将营葬,遵其遗命奉李雄为主,领益州牧。李雄以其众入据邺城,屯数日,引众攻成都。罗尚闻知,即领兵出城结阵,亲与李雄对垒,两下对住阵脚。罗尚拍马向前,大骂曰:“流贼,朝廷有何负汝,无故大逆!”李雄亦骂:“吾父遭汝所害,誓不与你同天地,共日月!”言讫,驱兵交战,不三合,罗尚大败,即走入城。恐寡不敌众,乃与陈坚商议,领家属百余人走回许都。李雄领众入据成都。
却说罗尚被李雄杀败,逃至江阳,遣使上表,奏失益州之事。惠帝颁诏,令罗尚权统巴东、巴郡、涪陵三郡,以供军赋。
尚虽得三郡,粮草不给,遣别驾李兴诣荆州刘弘借粮。弘以三万斛给之,尚赖此以存。李兴见刘弘兵盛粮多,乃言于弘曰:“兴虽不才,愿留为帐下一参军,使君肯容乎?’’弘夺其手版而遣曰:“罗公孤军狼狈,无人戮力讨贼,安敢夺卿?火速回去!”于是,李兴满面羞惭而回,去讫。
却说流民在荆州者十余万户,羁旅贫乏,各为盗贼。弘大给其田,与之耕种。擢其贤才,随资叙用,流民遂安,不为盗矣。
却说幽州都督王浚,即王沈之子也。浚以天下方乱,欲结援夷狄,乃以一女妻务勿尘,一女妻宇文素怒延,又表以辽西郡封务勿尘,朝廷许之。于是王浚与夷狄树党而立,以观天下。
第四十九回张方炙杀长沙王
永兴元年,是岁僭国二,却说长沙王屡破颖兵而未尝亏奉惠帝之礼,虽城中粮食日窘,士卒无有离心。张方以为洛阳未可克,欲引兵还长安,其如东海王越因妒忌长沙王执政,阴欲杀义。奈力不及,见成都、河间二王兵马围城,欲为内应杀义。
闻张方欲退兵,虑事不济,潜谓殿中诸将士议曰:“今成都、河间二王各以强兵外攻,非为圣上,乃恨长沙王义为政不均,故来讨之。况城中里无粮草,外无救兵,不久皆为擒矣。何不今夜卿等护我收长沙王义,则二王之兵不战而自退矣,可保国家无危。”诸将闻言从之,于是暂退。
至初更,俱集于帐下,悄地入营,将长沙王执之。次早入朝,奏曰:“今成都、河间二王谋反,皆为长沙王之故,起兵至关,目今粮草日尽,救兵无望,臣等请废长沙王义为庶人,二王始肯退兵,不然社稷将危。望陛下火速降诏,以安众心。”
帝曰:“义忠于寡人,不有过舛,岂可废之?”越与将士皆奏曰:“长沙虽无罪,宁可废一人以安社稷,不可因一人以害苍生。”帝被越并诸将士所逼,不得已下诏,免长沙王义官,令其徙居金墉城。改年永康,大赦满城百姓,命开城门放成都王颖入城。
时诸将士既开城门,见外兵不盛,心甚悔之,欲更谋劫长沙王为将以拒司马颖。越闻此消息大惧,连忙遣心腹人密告知张方,使其将长沙王义谋杀之。方得此意,即令军士攻入金墉,将义缚至军前,张方命左右斩之。义曰:“吾无罪。况乃金枝玉叶,谁敢杀我?”方大怒,命左右将义绑于柱上,四围以火炙杀之。方之军士见之,亦为之流涕。司马颖既入京师,朝见惠帝,自为丞相,以东海王越为尚书令,乃以颖众复还镇于邺城,遣石超率兵屯十二城门。殿中宿卫将士凡为颖所忌者,皆令杀之,悉代去宿卫之兵,以布其腹心。
第五十回刘沈死节于长安
却说司马颙屯兵于郑邑,为东军声援,忽闻刘沈兵起,急退入长安,乃使人召张方回军。方闻知,掠洛中官私奴婢万余人而回。沈军已渡渭水,颙急领兵出城与沈交战二十余合,颙兵大败,走入长安。沈使卫博、皇甫澹以精兵五千漏夜追袭,颙兵大半入城。卫博等混战已入城门,后军未至,颙将张辅见其后军未至,急令闭城门,四下涌战。卫博、皇甫澹独力难敌,措手不及,被张辅所杀。乃领得胜之兵出城,正遇沈军来,辅勇为身先,沈军望后便退,被辅麾兵一击,杀得沈军十去其七,各自溃散。刘沈犹自死战,与张辅交锋三十余合,寡不敌众,被辅获之,余众各自逃散。
却说刘沈被辅所获,押至司马颙帐前。颙欲招其降,刘沈谓颙曰:“知己之惠轻,君臣之谊重。沈不可违天子之诏,量强弱以苟全,投袂之日期之必死;菹醢之戮,其甘如荠。”颙大怒,命左右斩之。新平太守张光数为沈获计攻颙,颙使人执至,诘之曰:“汝与刘沈设计攻我,今日何如?”光曰:“雍州不用鄙计,故令大王得有今日。”颙壮之,乃表为右司马。
不说张光归顺于颙,且说成都王颖使张方以兵废皇后羊氏并太子司马覃于光城,因此朝野失望,民心骚动。
却说广陵度支陈敏及周圯以兵来攻石冰,兵至建康,冰犹未降,以军拒战。当日陈敏出马,与石冰相杀,二人战未十合,东北周圯一彪人马抢风杀来,正欲分兵,西南一路贺循一彪人马先至军前。冰措手不及,被陈敏冲突入阵斩之,余众尽伏地而降。于是扬、徐二州平静,周圯、贺循等皆散众还家,不言功赏,朝廷以陈敏为谨陵相。
第五十一回成都王独执权政
却说司马颙使人上表推司马颖为皇太弟,而己为太宰,领雍州牧,惠帝下诏从之。秋七月,司马颖既为皇太弟,僭侈日甚,嬖小人用事,大失众望。东海王司马越怒之,因谓右卫将军陈肜曰:“今成都王颖废皇后、太子,自为太弟,后必有废立之心,若不讨之,其谋必成矣。卿可助我一臂之力,杀此跋扈。”肜曰:“殿下肯主张,臣愿效力。”于是,司马越与陈肜勒军入云龙门,奏惠帝以诏三公百僚,戒严讨颖。颖与石超闻知,奔走还邺去讫。越乃复皇后羊氏、太子司马覃监国,请帝自上鸾驾,诏集百官,皆戎装以六军起行。时稽绍随驾欲行,侍中秦准谓绍曰:“今往安危不测,卿有佳马乎?”绍正色曰:“臣子扈从乘舆,死生以之,要佳马何为?”言讫即行。
第五十二回东海王奉驾讨颖
时东海王越遣人檄召四方之兵,北至安阳,众至十余万人。
军未至,司马颖闻知甚忧,急会群僚问计。东安王司马繇曰:“天子亲征,宜释甲缟素,出迎请罪。”颖不从,乃使石超率兵五万出城拒战。陈肜弟陈昭在颖部下,闻帝亲征,其兄为将,乃私自逃回,归降东海王越。因问邺中虚实,言邺中军闻圣上亲征,俱各离散。由是东海王越不甚设备,以为颖可必擒。大军至汤阴县,忽然石超五万兵掩至,越等措手不及,急令点军,超兵已驰突入中军,矢石如雨,众军溃散,越亦逃窜,越军大败。惠帝颊中三矢,百官侍御皆散,惟稽绍朝服登辇,以身卫帝。军人引绍欲杀,帝曰:“此忠臣也,卿等勿杀。”众兵对曰:“奉太弟令,惟不犯陛下一人耳,余者不留!”遂杀之。
绍血溅帝衣服,帝亦坠于草中。众乱争扶,亡失六颗玉玺,急诏跟寻,无存。于是,石超奉帝车驾幸其营。帝饥饿甚,求食于下。超进米,左右进秋桃。
时颖闻超得胜,杀败东海王越,乃自领众僚佐迎帝入邺城,以酒食拜奉,改号建武元年。左右侍臣见帝龙服有血,请脱浣之。帝流涕曰:“此忠臣稽侍中之血也,勿得浣也。”颖既败越,执天子在邺,不与还宫。陈肜上宫,乃集残兵回,奉太子覃守洛阳。越自以残军还东海。孙惠谓越曰:“殿下今虽大败,尚可复振。”越曰:“用何计?”惠曰:“宜邀结藩镇,同奖王室,候再共举,可保无危。”越从之,以惠为参军记室。
第五十三回王浚起兵讨司马颖
却说东海王越用孙惠计,遣人结连幽州都督王浚及荆州刺史及其弟东赢公司马腾等,各起兵讨颖。二人得越檄,俱各募兵候应。先是齐王冏、成都王颖、河间王颙募兵共讨赵王伦时,王浚拥众挟两端,所部士民不得赴三王召募,颙深恨之,欲图害不克。至是又诈称诏征浚入邺,来害之。浚已料知,乃遂遣人会鲜卑段务勿尘、乌桓、羯末及荆州刺史东赢公腾同起兵二十余万,前来讨颖。
却说颖在邺,人报王浚结连乌桓国王及鲜卑段务等起大军前来攻邺都,可作急拒敌。颖急聚文武议事,时王戎上言曰:“乌桓、鲜卑不可轻敌,只宜求和?”颖问众谋士曰:“战和二者孰利?”石超曰:“浚等无用之辈耳,何必求和!”戎曰:“将军错矣。吾观王浚任用贤才,更兼士广兵强。田、许乃智谋之士也,为之谋主;沈、逢以为忠臣也,任其军事;贡良、宋丑勇冠三军,何以为无用之人也?”石超笑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浚兵中,立法不整。田坚刚而犯上,田许贪而不治,沈已专而无谋,逢纪果而无用,其势不相容,必生内变。贡良、宋丑匹夫之勇,一战而可擒矣。其余碌碌等辈,纵有数百,何足道哉!是以知王浚无用矣。”戎默然。颖曰:“皆不出石君之所料耳。”唤前后两军官听令,差前将军刘代、后将军田忠领兵五万,打吾旗号出北路防王浚。当吩咐田忠不可轻进,吾自引十万大军出城拒敌,待我杀退,方勒兵来破王浚。”刘代、田忠领兵去了。
却说颖领兵离都,两军隔八十里,各深沟高垒以守之。次日,颖遣石超领兵五万去击王浚,超得令领众即行。
八月,颖恨东安王司马繇前令其迎帝请罪之言,乃命人执繇斩之。繇兄子琅邪王司马睿沉敏有度量,现为左将军,与东海参军王导善。导识量清远,以朝廷多故,每劝睿之国。及繇被杀,时睿从帝在邺,恐祸及己,自将逃归。颖先敕关津,但有贵宦过者,无得放出。睿私逃至河阳,为津吏所获。从者宋典自后来,以鞭佯拂睿而笑曰:“令长官禁庶人,汝亦被拘耶?”吏被诈以为果是庶民,听其去之。于是睿与宋典以计瞒守吏,得至洛阳,迎太妃夏侯氏归国,去讫。张方勒兵复入京城,废皇后羊氏并皇太子覃而自守之。
却说惠帝在邺城以公府为宫室,一日,颖闻五部寇边,即入内伏地奏曰:“今朔方匈奴之外五部数十余国,不服王化,屡屡掳掠边境,杀害军民。今有刘渊者,乃匈奴冒顿之后,汉朝之甥儿,为冠军将军。有次子刘聪,骁勇绝人,博涉经史,又善属文,能弯二百斤弓,文武皆通,现为精弩将军。此父子二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封他为左贤王,令其总摄诸部,则五部不敢再犯矣。望陛下圣鉴。”帝从之。当群臣议曰:“不可!彼夷狄之人,人面兽心,见利则弃君亲,临财则忘仁义。投之遐远,犹惧外侵,处于封畿,窥我中隙。昔幽后不纲,胡尘暗于戏水;襄王失御,戎马生于关洛。至于示强弱,少兵权,体兴衰,知利害,于我中华未可量也。况元海乃人杰,必致青云之上;聪以殊才,不居庸劣之下。今委之以兵,令之归国,有若策马鸿骞,乘机豹变,非为我用,乃为我患也。以臣等鄙见,实为不可。”司马颖曰:“日今东赢公腾二子为乱,况且朝廷兵衰将老,若不重用此人去敌,谁人能讨二子耶?”惠帝曰:“卿宜从便而行,不必再议,既如此,即以刘渊为左贤王,令其统领诸部。”言讫,颖谢恩,即宣刘渊至,封为左贤王。
渊即谢恩出朝。群臣曰:“乱天下者此人也!”珠帘放下,文武退班。
第五十四回匈奴元海称汉王
史说前赵先号汉王。刘渊,字元海,乃匈奴人。名犯高祖庙讳,故称其字焉。初,汉高祖以宗女为公主,以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其孙子遂冒姓刘。元海父名约,为左贤王,然皆家于晋阳、汾涧之滨。妻呼延氏,无嗣,乃备牲酒至龙门祈子。
嘱讫,俄而有一大鱼,头有二角,轩鬐朱须,跃鳞浮至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贺曰:“此乃嘉祥,必生贵子。”及回,是夜梦其所见之鱼化为一人,左手把一物,大如半鸡子,光亮非常,授与呼延氏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呼延氏服之,寝而告刘约。约曰:“此乃吉征也。”果有孕,十三月生元海,左手文有其名,遂以名焉。幼好学,尤好《左传》、《孙吴兵法》,略皆诵之,《史》、《汉》诸子无不综览。尝谓同门生曰:“吾辈观书传,尝鄙隋陆无武,绛灌无文。道由人弘,一物之不知者,固君子之所耻也。”于是遂学武事,妙绝于众。猿臂善射,膂力过人,仪伟,人皆敬之。
渊既为左贤王,聚集宗室饮宴。当从祖刘宣指刘渊谓众族人曰:“自汉亡以来,我单于徒有虚号,无复尺土。自余王侯,降生编户。今吾众虽衰,犹不减二万,奈何敛手受杀,奄过百年?今左贤王英武超世,天苟不欲兴匈奴,必不虚生此人也。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四海鼎沸,复呼韩邪之业,此其时也。”
众昆侄曰:“谨听约束。”于是刘宣乃相与谋,推刘渊为大单于。宣又曰:“今议已定,不能归国,将若之何?”班部中转出一人,姓胡名延攸,言如瓶泻,口若悬河。言曰:“某愿见皇太弟司马颖,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其令大王归国如何?”宣曰:“得君高论,说得还乡,大事济矣。论将安出?”攸遂近宣附耳低言数句,宣大喜曰:“妙矣!”言讫,使攸来见皇太弟颖。颖正坐府堂,忽胡延攸至,言讫立在一边。其时正值王浚、东赢公腾起兵攻颖,颖遣将拒战,皆败而还,延攸将此情由人说曰:“今闻王浚、东赢公腾二子在外为乱,屡次与战不利。今左贤王祖在匈奴已故,今欲回国奔丧,命臣告知殿下,请为殿下还国,就说匈奴五部国王以兵来救国难,同讨二子,则二竖之首可指日而悬国门也。不知殿下以为如何?”颖闻其说,大悦,乃诺攸曰:“就拜他左贤王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你可令他速去速回,不必面君,吾自奏知。”于是攸归告刘渊。
渊次日辞颖,因说颖曰:“今二镇跋扈,恐非宿卫及近郡士卒所能御也。臣请还国,说五部来救国难,可克二贼。”颖曰:“吾欲奉乘舆还洛阳,传檄天下以逆顺制之,何如?”渊曰:“殿下武皇帝之子,有大勋于王室,恩威远著。王浚竖子,东赢疏属,岂能与殿下争衡耶?但殿下一废邺宫,示弱于人,洛阳不可得,虽至洛阳,威权不复在殿下也。勉抚士众,靖以镇之,渊为殿下以五部可讨二人也。”颖大悦,乃拜渊为北单于,领丞相军事。
因是渊辞颖,与攸召集宗人所部即忙起行。至左城国,刘宣与众立渊为大单于,招军买马,积草聚粮,二旬之间,得胡晋之兵二十余万。当宣谓群臣曰:“昔汉有天下之初,恩结于民,吾汉氏之甥,约为兄弟。今兄亡弟绍,不亦可乎!不如建号大汉,汝等以为何如?”群臣曰:“大善!”于是乃建国号曰“汉”,推左贤王为汉王,改元元熙元年,追尊汉安乐公为孝怀皇帝,设庙四时祭之。以右贤王刘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陈元达为黄门,以族子刘曜为建武将军,招集军马,以候大举,不在话下。此五胡乱华之首也。
第五十五回河间奉帝还洛阳
却说石超以兵来击王浚,兵至平棘,正遇浚军,两下交战二十余合,后军忽然喊起,兵众各个逃溃。超急回马,时一军抢近前来,视之,乃东赢公腾至。超见两下夹攻,心慌不敢恋战,乃冲出垓心,退至邺城下屯祝次日,王浚与腾合军追赶,赶至邺城,两下交兵大战。是日,石超领兵出阵,王浚以乌桓遣西土大人引兵出战,与石超相斗。斗二十余合,石超抵敌不住,拨开军器,走回本阵,被乌桓王亲领大军漫山塞野,混乱杀来,杀得晋兵抛戈弃甲,大败而逃。乌桓恐诈,乃收兵回营。
是时,成都王颖见石超迎敌不住,慌走入城,令三军坚守城门,不与交战。即入见帝,同众文武商议。当司徒王戎曰:“今建邺城不坚固,粮食又少,倘乌桓诸部围城,里无粮草,外无救兵,必被所困,不如乘此时胡人未逼城下,走还洛阳,调天下之兵迎敌,方退得兵。”帝曰:“其计大善。”于是,令王妃人等各出宫门,与百官开城门,望洛阳而走。其时颖等与百官五千骑保帝同奔,浚、腾暴至,众各惊慌而走。仓卒无钱,只有中黄门布被囊中,赍私钱三千,帝诏贷之,将于道中买饭食,以瓦盆至温而吃。行至先武帝之陵,帝自下犊车谒武帝陵。帝先因乱中失履赤足,乃纳从者之履着之,下拜先陵,流涕哭倒在地,百官扶起复行。
第五十六回张方劫驾入长安
河间王颙闻惠帝车驾还洛阳,聚众谋士商议,将到洛阳。
李含进曰:“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影从,汉高帝为义帝发丧而天下归正。近白天子蒙尘,将军首兴义兵,徒以河间扰乱,未遑远赴,銮舆旋转,建都榛芜,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人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天下,大略也;迎主上入长安,以致英俊,大功也。四方虽有逆节,其何能焉?若不早定,使英雄生心,后虽为虑,亦已无及。”颙乃大喜,收军起程。
忽仆射荀藩自外入来,颙便请问朝廷之事若何?藩曰:“殿下兴义兵以除暴乱,入朝天子,辅翼王室,此王霸之功也。
以下诸将人殊志异,未必服从。今留匡弼,事势不便,惟有移驾去长安。然朝廷播越,新还旧京,远近观望,冀得安生,今复移驾,不厌众心。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愿算其多者行之。”颙执其手大笑曰:“此孤之本志也。”又曰:“王浚在此,大臣在朝,事节若何?”藩曰:“易也。以书与浚,且安其心。大臣闻之,则曰:‘洛阳无粮,欲车驾暂幸长安,转运粮食稍易,可无缺乏悬隔之忧。’大臣闻此,皆欣然也。”
颙大喜曰:“愿公早晚相从,有不可行者教之,自当拜谢。”
颙意决,命张方率五千骑先去,临行嘱咐其计。方答曰:“臣自能之。”于是,方迎至帝前。帝问曰:“卿来何方?”
奏曰:“臣奉河间王命,闻乌桓国王攻邺,使臣引兵五千,前来保驾,自随后引大兵来迎。”帝曰:“河间王乃朕之亲,可为社稷之臣也。”言讫,保帝还洛阳宫,奔众复还,百官复集。
却说王浚与腾见颖劫帝走还洛阳,乃引众入邺,暴掠一空,复各回镇。时刘渊闻颖去邺,叹曰:“不用吾言,徒自奔溃,真无才也。然吾与之有言矣,不可不救。”因此渊欲发兵攻鲜卑、乌桓,刘宣等谏曰:“晋人奴隶御我,今其骨肉相残,是天弃彼而使我复呼韩邪之业也。鲜卑、乌桓,我之族类,可以为援,奈何击之?”渊曰:“善。大丈夫当为汉高、魏武,呼韩邪何足效哉!”宣等稽首曰:“非所及也。”自是渊发兵救颖。
第五十七回李雄自称成都王
却说李雄自杀败罗尚之后,威名日著。雄以范长生有名德,为蜀人所重,欲迎以为君长。生不肯受。其部将杨褒等推雄为成都王,雄乃约法三章,简刑爱民,于是蜀中望风降附,成都大治,百姓安堵,国富兵强。雄既即大位,国号建兴元年,以世子李期为太子,以叔父李让为太傅,以兄李始为太保,李离为太尉,李国为太宰,以杨褒为大将军。李国、李离二人有智略,谋事必咨而行,然二人事雄弥谨矣。自此蜀地悉被李雄所据有。十一月,张方先授颙迁都之计来洛阳,既久剽掠,百姓殆竭,军粮不敷,恐难住坐,乃集将士商议劫驾回长安,将士皆从之。于是乃引兵入,因奏曰:“洛阳废弛已久,不可修茸,更兼转运粮米甚难,臣料长安地面城廓宫室、钱粮民物足备,可以幸銮舆。臣排办已定,请陛下登辇。”君臣皆惧方之势,莫敢言不可者。即日驾起,方分拨军马,尽带百官,迁都而行。
帝不肯行,方命诸军以乘车入内,逼帝上车。帝垂泪从之,谓方曰:“卿宜讨车载宫人宝物同行。”于是诸兵因掳掠后宫宫人为妻,分争府库,割流苏武帐为马栈,魏晋藏积珍宝,扫地无遗。张方拥帝并皇太弟颖、豫章王炽等趋长安。驾至新安,天降大雪,寒冷之甚。帝身冻,忽坠于车下,伤了右足,众军急救登辇,不胜悲惨。来到霸上,以征西府为宫权歇。
次日入长安,河间王引文武百官出廓迎接入城,以公府为朝堂,文武百官皆朝贺。帝以河间王颙为录尚书事,以张方为司隶,自此权尽归张方,自为行事。惟使仆射荀潘及司隶刘瞰等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复称永安年号,复立羊氏,号“东西台”。
第五十八回河间王专执朝权
十二月,河间王颙自专朝政,奏帝以诏废太弟司马颖,更立豫章王炽为皇太弟。帝准奏。诏贬皇太弟颖还第,更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初,惠帝兄弟二十五人,时存者唯颖、炽及吴王晏。晏才庸下,而炽冲素好学,故颙立之。诏颖还第,帝乃以颙自都督中外诸军事,以东海王司马越为太傅,与颙夹辅帝室。王戎参录朝政,王衍为左仆射,张方为参军录尚书事。
又下令州郡,蠲除苛政,爱民务本,请通之后,当还东京。颙以四方乖离,祸乱不已,敌下诏和解之,冀获少安。而越上表辞太傅,不受。
却说汉王刘渊遣刘曜寇太原郡,取泫氏县。又遣乔唏寇西河,取介休。二将领命,俱各以兵一万前去取二邑。时乔晞以兵攻破介休,执介休令贾浑。晞招其降,浑不从,晞命斩之。
出见浑生之妾生得美貌,逼纳为室。其妻宗氏骂晞而哭,晞又杀之。汉王刘渊大怒曰:“彼乃忠臣,如何诛之?使天道有知,乔晞望其种乎!”遣人迫还晞,降秩四等,命收浑等尸葬之。
第五十九回东海王檄讨张方
二年四月,张方复废皇后羊氏。东海中尉刘洽以张方劫迁车驾,复废皇后,心甚不平。因见东海王越曰:“张方劫迁车驾,二废皇后,罪恶弥天,休道先帝之灵不可,天下人神共怒,明公如何不檄天下讨之,迎天子复回旧都,而坐视其逆耶?”
越曰:“恨力不及,恐难讨之。”洽曰:“东平王懋现督徐州,兵精粮足,若得徐州,可为成事。今有一人姓王,名修,现为徐州长史,极能舌辩,明公召来,使其说东平王懋以徐州授明公,则大事成矣。”越从之,即使人召王修至,说与其事。修领诺,即来见东平王懋,曰:“今东海王欲举义,檄山东之兵讨张方,迎天子还旧都,恨力不及,欲借大王徐州都督诸军,以率义山东,大王意下如何?”东平曰:“彼既为国为民,吾安敢不从?”遂慨然从王修之说,即使人请越至,以徐州授越,懋自为兖州刺史。于是,越以司空领徐州都督,纠率义兵,共去讨张方不提。
史说范阳王司马虓,字武会。少好学驰誉,研考经史,言论清新,官拜散骑常侍。闻知惠帝被河间王颙令张方劫驾迁都长安,心甚不平。长史冯嵩知其意,因谓虓曰:“今河间王司马颙使张方劫帝入长安,废成都王颖,久必篡逆。殿下若肯与令兄平昌公起义兵,保驾还洛阳,其功可比周公,勋业必成。”
虓曰:“吾在宗室之末,眼前无有可为者。”嵩曰:“东海王司马越有英雄之志,可云命世之英,不如推东海王为盟主,聚义起兵,大事可成。”虓曰:“君言正应我心。”于是,范阳王虓使人会东海王越议起义之事,越忻然从之,引兵而至。次日,虓大排筵会,平昌公司马模、长史冯嵩等刑白马祭天地,歃血而盟,推东海王越为盟主,扯起招军旗。不旬日,得兵二万人,出屯西河,商议进兵。当冯嵩言曰:“今我始聚之兵,乌合之众,难以出战。今见豫州刺史刘乔部下多有精兵,可使人持节招其来降,同起义兵,方可得安。”越曰:“然!”于是使人持节来招刘乔。刘乔不受节度,反又起兵来并。使者见如此光景,急忙回报东海王越。越拜虓为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领豫州刺史,令其引众讨乔。
却说成都王颖既废,河北人多怜之。其故将公师藩等因而自称为将军,起兵赵魏,众至数万人。初,上党武乡羯人石勒有胆力,善骑射。并州大饥,东赢公执诸胡于山东卖之,以充军实。勒亦被卖与荏平人师欢为奴,欢奇其状貌而免之。勒乃与牧师汲桑结聚壮士为盗。及闻藩起兵,桑与勒帅数百骑赴之。
桑始命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矣。藩既得桑、勒为副将,攻陷州郡县堡坞,无敢迎敌,又来攻邺城。东海王越与范阳王虓使部将苟晞领二万军去击藩,藩闻苟晞至,大惧,部下兵皆溃去。
于是,藩不敢交锋,领其众走之。虓以军还。
东海王越大会诸将,刻日兴师。是日,诸将士毕集,筵罢,越拨调诸将,乃留琅邪王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军事,守下邳。
睿领命曰:“请参军王导为司马,与吾同理军。”越从之。自率甲兵三万西屯萧县,使范阳王虓自许屯于荣阳。时越承制,使人以豫州刺史刘乔为冀州刺史,使虓领豫州。刘乔以虓非天子命,亦不肯发兵。虓闻细作回报,刘乔以兵来拒命。虓大怒,即忙整点军马,大驱前进。初,虓以刘琨为司马,越以刘藩为淮北护军,刘舆为颖川太守。刘乔闻舆兄弟党越为逆,心甚恨之。于是,遣人封上见帝,道刘舆兄弟罪恶于尚书省,乃令其子刘祐以兵二万人屯于灵壁县以拒虓,自引兵来攻许城以讨舆。
分拨已定,各以兵行。
却说东平王懋在兖州征求不已,郡县百姓不堪命。虓闻知,遣苟晞还兖州,徙懋于青州。晞领命来兖州,白之于懋,懋不受命,曰:“吾以徐州授东海,方成大事。今日负吾,又欲易之,彼何不足耶?若要易,除非徐州还我,方让兖州。”晞见不肯,乃还之。因此懋阴使人结刘乔,合兵攻虓。时颙闻知山东兵起,心中大惧,即入朝上表奏帝曰:“山东大乱,百姓不安,望陛下诏成都王复职都督河北诸军事,以镇于邺,可保山东。”帝从之,使人持诏往邺,以颖都督河北诸军事。颖得诏,复集旧将士,镇于邺城。颙已知越、虓起兵,无计可施,乃奏惠帝以诏往山东,命越、虓等各以兵就国,毋许为乱。越、虓等不从。会刘乔封上事称刘舆兄弟胁虓造逆,颙即入内奏过。
惠帝诏其令镇南将军刘弘、征东将军刘准起兵,与乔戮力先讨刘舆。又以张方为都督,率兵五万,共会许昌,诛舆兄弟。又遗人驰书使成都王颖与石超等以众拒河桥,为刘乔继援。
却说刘弘既得诏,使人遗乔及越书,使解纷释兵,各还归镇,同奖王室。乔、越皆不听。弘乃遣使入朝上表曰:顷自兵戈纷乱,构于群王,翩其反而互为戎首。载籍以来,骨肉之祸,未有如今者也。万一四夷乘虚为变,此亦猛虎交斗,自效于卞庄者也。谓宜速诏超、越等,令两释猜疑,各保大局。
自今有擅兴兵马者,天下共伐之。以此为示,谁敢勿从也?
帝览表犹豫。颙方拒关东,倚刘乔为助,故不纳。奏帝曰:“陛下先曾有诏令越、虓各就国,尚且未听,今诏彼岂肯从?不若讨之。”帝从其奏。
却说刘乔闻朝廷遣张方以兵助己,乃集诸将士商议进兵。
长史刘荣曰:“张方大兵计日将至许昌,今刘舆兄弟与范阳王在许昌五十里下寨拒方。彼谓我孤军坚壁,无敢出境,吾料其必无准备。此去不远,使君亲持甲卒五千,星夜抄小路,驰去攻许,指期得矣。彼既失穴,安能恋战,必走回镇。张方战于前,使君攻其后,不独得许,而脏亦可成擒矣。”乔大善其计,即引五千甲卒漏夜至许昌。果无备,乔乘虚袭许破之,分军定成。使人打探回报,张方大军将至虓营,因此乔以四千甲卒挟夹攻虓营。虓闻许昌城陷,更又张方兵至,腹背受敌,恐难拒战,乃与刘舆等领兵俱奔河北。张方见虓等走,亦不赶追,乃引兵入屯于许昌,令刘乔还豫。张方行军无律,部下残掠百姓,民不堪命,众心俱离,不乐其屯。时刘弘见张方残暴,知颖等必败,乃率诸军受越节度,不听方命。
十一月,将军周权矫诏立羊后,于是,颙矫诏救留台赐死后,司隶校尉刘瞰上奏固执得免。颙恨之,欲收瞰,瞰奔青州去讫,被颙将周权追及斩之。
第六十回司马虓击斩石超
十二月,颖以兵据洛阳。范阳王虓与刘琨等走至冀州,竟无处安身。刘琨曰:“冀州刺史温羡与某有半面之识,吾请命入说其人,以冀州让与殿下,权且屯扎,以候再举。”虓曰:“卿去宜紧慢说之,如不从,可速还,别作一计。”于是,琨即入冀州,拜见温羡。羡见其来,握手欢若平生,胜如至亲,以酒待之,半酣,问琨何来?琨以实对说:“范阳王虓兴义兵,欲清朝野,共讨张方,被刘乔乘虚攻陷许昌,无处安身,今避至此。范阳王意请足下一同举义,使其入拜,未审尊意何如?”
羡曰:“张方劫驾,暴掠百姓,孰不思食其肉,何况范阳王乎?吾欲讨久矣,恨力不及。既范阳王至,吾让此州共讨跋扈。卿出去请进。”于是,琨出邀虓入冀州,刺史温羡让位,与虓同发兵。
又使刘琨结连王浚,命浚领兵击成都王颖,取洛阳,迎回车驾。刘琨即以书见浚,浚即发兵济河至荥阳,颖使石超引兵三万拒迎。是日,石超与浚交锋,战上十余合,超兵大败。浚挥军一击,杀得超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超势穷而入一山窠,被浚军追及斩之,以军进逼洛阳。东海王越闻王浚攻石超,乃以二万军来攻刘祐。时祐在谯县屯住,无备,被越军驰至,祐惊溃,被执而杀之。刘乔闻知其子祐被杀,引残兵逃走。东海王越引军屯阳武。王浚遣别将祈弘,将三万兵助越,自以其众来攻洛阳。
第六十一回陶侃为将讨陈敏
却说陈敏,初以兵讨克石冰,自谓勇略无敌,遂据历阳以兵叛。吴王常侍甘卓弃官归养,敏闻卓有一女尚未许人,乃使人为媒,去说聘卓女与子陈景为妻,卓许以与成亲。于是,敏谋使卓假称皇太弟,令拜敏为扬州刺史,敏乘此发兵,使钱端以兵南略江州,使弟陈斌东略诸郡,遂据江东。以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史,周圯为安封太守,豪杰名士咸加优礼。
循佯狂得免,周圯称疾不来。敏疑诸名士不为己用,欲尽诛之。
顾荣曰:“将军神武不世出,若能信任君子,散芥蒂之怀,塞谗谄之口,则上方数州传檄而定。不然,终不济也。”敏乃止。
敏既谋叛,朝廷闻知,河间王颙以张光为顺阳太守,命其率步骑三万前来讨敏,军马即日起行。刘弘亦知陈敏造反,谓江夏太守陶侃曰:“今陈敏大逆,使钱端寇掠本境,众心未附,卿宜乘此时击之,不然酿成大祸。”陶侃然之,乃引兵五万出屯河口。弘又使南平太守应詹督水军二万以继之。陶侃与敏同乡。又同岁举吏,左右私谓刘弘曰:“今日明公以陶侃为将讨敏,然侃与敏同乡,侃设有异志,则荆州必不保矣。”弘曰:“侃之忠能,吾得之已久,必无是也。”早有人报侃,侃遣其子陶洪为质以自固。弘引为参军,资而遣还曰:“匹夫之交尚不负心,况大丈夫乎!”侃见洪还,问之,洪以弘语俱白与侃。
侃大悦,无生异心。陈敏闻侃以军来,乃遣陈恢引兵二万寇武昌,侃已知。时侃皆是步骑,无有战船,忽运粮船至,侃即以运粮船为战船,左右以为不可。侃曰:“用官船击官贼,何为不可?”言讫,领步骑尽上运船,与恢交战。侃身先矢石,士卒争锋,于是大胜。恢军大败,死者不计其数被侃追杀,恢等弃船而去,侃即以军前来会张光。
光初合兵,屯于长岐,时钱端兵至,张光以军来迎。两下交战十数合,钱端败走,其众尽降于光。于是张光率众还顺阳,陶侃亦还江夏,使人报知刘弘。左右或说弘曰:“张光乃司马颙腹心,今宰既与东海合义,宜斩张光,以明向背也。”弘曰:“宰辅得失,岂张光之罪?危人自安,君子勿为也。”乃遣人上表称张光杀败钱端之功,乞加迁擢。
第六十二回司马颙谋杀张方
光熙元年却说东海王越初起兵时,使人说司马颙,令奉帝还洛阳,约与分陕为伯,即便回兵,颙欲从之。张方自思罪重,恐为诛首,乃谓颙曰:“今大王据形胜之地,国富兵强,奉天子以号令,谁敢不从,奈何拱手受制于人?”颙乃止。及闻刘乔败,颙心大惧,欲罢兵,恐方不从,乃密召方帐下督郅辅至,诱之曰:“东海王等起兵之故,非我之过,乃恨张方劫帝来长安,并废皇后太子之罪,故来讨也。今山东兵盛,难以抵敌。今东海王使人入朝上奏,道杀张方,奉驾还洛阳,即罢兵。今圣上有密诏在此,有能诛张方之首,解得山东之兵者,封万户侯。我与卿议之,杀方非卿不可也。”郅辅曰:“既圣上有诏,小臣即斩之,送首前去与东海王,说其解兵。”颙曰:“卿若斩得张方,退得此兵,吾保奏汝为万户侯。”郅辅从之,领其谋回。至夜领心腹五十余人入宫中,将张方杀之,取其首级,漏夜送与东海王越,请和罢兵。越不肯,遣祁弘等领军兵西迎车驾。弘引兵去讫。
却说王浚与宋胄等救洛阳,成都王颖见石超死了,去其右臂,不敢出战,乃点卫兵开西门,走奔长安,胄等人城屯扎。
第六十三回祁弘奉驾还洛阳
却说祁弘等率群臣入内奏曰:“臣等奉东海王命,引兵至此,迎请陛下车驾回洛阳旧都。”帝曰:“游子思故乡,朕欲还洛久矣。卿等既来保朕,目下即行。”于是,惠帝诏集百官文武皆起行。山径又狭,不堪车驾,帝乃乘牛车而行,百官步走,跋涉艰难。当东海王越引群臣道左拜迎,帝车驾入洛阳还宫,命工修葺宫室殿宇,复太庙社稷台剩六月,立皇后羊氏,以东海王越为太傅,录尚书事,以范阳王虓为司空,命其镇邺城。帝辄与群臣论众务,讲议经籍。
晋室悠悠百二秋,何事干戈战不休?
只因骨肉相残害,致使胡人窃位羞。
却说李雄占据益州,国富兵强,群臣劝进大位。于是雄即帝位,国号“大成”,追尊父李特曰景皇帝。时范长生至成都,雄感前恩,门迎执板人内,拜为丞相,尊之曰“范贤”,至是以为天地太师。时诸将恃恩互争班位,尚书令阎式请效汉晋故事,立百官制度,雄从之。
第六十四回司马越执权秉政
自此关中皆服于越,河间王颙保长安而已。东海王赵越为太傅,颖川人庾敳为军咨祭酒,泰山人胡母辅之为从事中郎,以河南郭象为主簿,以陈留人阮修为行军参军,以阳夏人谢鲲为掾,数人皆尚虚玄,不以世故摄其心,清言放诞。越以其名重,故辟之。
八月,荆州都督新城刘弘卒。时天下大乱,弘专督江汉,威行南服,事成则曰某人之功,如败则曰老夫之罪。每有兴废手书,辄相叮咛款密,人皆感悦,争赴之。咸曰:“得刘公一纸书,胜于十部从事也。”辛冉说弘以纵横之事,弘怒斩之。
至是卒,谥曰元。
第六十五回太弟司马炽登位
九月,却说初祁弘入关,成都王颖自武关奔新野。会刘弘卒,司马郭嵩作乱,欲奉颖为主,不克被诛,遂奔济河收故将土,欲赴公师藩,被顿丘太守冯嵩引兵围之,执而使人送入邺,范阳王虓将颖纳之。其故将公师藩欲以兵来救,虓将苟晞领兵出袭破之,藩众大溃,只得以残骑交锋,战未三合,藩被苟晞斩之,余众尽降。晞分军戌镇,自以兵还邺。时范阳王虓已病卒,长史刘舆以颖素为邺人所附,恐其有变,伪称诏以药酒赐颖死。颖官属闻知,皆先逃散,惟卢志不去。至是,颖饮药酒而死,志流涕哭泣,收而殡之。
太傅越闻虓先卒,颖因亦死,心中大悦,乃使人召卢志为军咨祭酒,志赴领职。又将召刘舆,左右曰:“舆犹腻也,近则污人。”越虽不听,使人召至,而疏淡用之。舆密视天下兵薄及仓库、牛马、器械、水陆之形,皆默识之。每越会僚佐同议是事,舆应机辨画,无不符合于理。于是越倾膝酬接,即以为左长史,军国之务,悉以委之。
十一月,太傅越意在立炽,而帝尚在,乃以金赂帝左右,以毒置饼中进上。惠帝食之,中毒而崩,时年四十八岁,在位十七年。百官举哀发丧,葬于太阳陵。
却说惠帝先为太子时,朝廷咸知帝不堪政事,武帝亦自疑焉,悉召东宫官属,使以尚书事令太子决之。帝不能对,贾妃遣左右代对,令多引古书。给事张泓曰:“太子所学,圣上所知,臣代对,宜以事,断不可引书也。”妃从之。泓代对以草令,帝书之,上于武帝,武帝览之大悦,太子遂安。及居大位,政出群下,纲纪大坏,贿赂公行,忠贤路绝,谗谀得志,更相荐举,天下谓之互市焉。
却说惠帝既崩,羊后自以于大太弟炽为帝,为嫂恐不得为太后,将立清河王覃。侍中刘琨驰告太傅越。越即入宫,集百官,即使人请太弟炽入宫即位。炽固辞不受,道:“清河覃本太子也,可宜立之,孤则不敢当。当与令修肃曰:“太子幼冲多疾,不堪摄政,今殿下固辞,必欲立之,若立,政出臣下,倘有异乱,殿下何安?不如因文武之心受之,则祖宗之柞可保万年矣。”炽方诺曰:“卿乃吾之宋昌也。”乃即出与太傅越入宫,即皇帝大位,改元永嘉,岁在丁卯。尊羊氏为惠皇后,居弘训宫;立妃梁氏为皇后,越复为太傅,总摄朝政。
按史晋孝怀皇帝名炽,字丰度,武帝二十五子。惠帝立为太弟,因东海王司马越立之。在位六年,为汉将执归杀之,寿三十,谥怀帝。既立位,始遵旧制,于东堂听政。每至宴会,辄与群臣论众务,考经籍。黄门侍郎傅宣叹曰:“今日复见武帝之世矣。”
第六十六回五马渡江一化龙
东海王越既复为太傅,总摄朝政,恐诸王在内有异,复以司马睿为琅邪王,以司马羕为西阳王,以司马祐为汝阳王,以司马宗为南顿王,以司马纮为彭城王,诏各就国。于是,五王不敢停留,各领家眷同舟渡江归国去讫。越又恐河间王虓在外为乱,奏帝诏征虓为司徒。虓就征,入朝赴职。时南阳王司马模在许昌,闻得朝廷征虓为司徒,恐虓再预政,不利于己,即遗将王因以千人半路邀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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