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开国中兴传志》(9/9)-明-黄化宇
(本文为《两汉开国中兴传志》第 9/9 部分)
却说朝中八贼臣奏更始皇帝道:“刘秀叛了!河北众将立他为帝,不日将兵杀至长安,望陛下早作准备。”更始乃无用之夫,即忙问曰:“谁人敢去破刘秀?”朱贿奏曰:“秦巩二州有马武、王常,乃是大王旧友。”急令宣至。二人即随朝命进京见朱贿,谓曰:“刘秀加封征北大司马,着他巡按河北,乃反汉自立为帝。”马武曰:“刘秀如此不仁不义,皇天不容也。”敕令费明作元帅,庞贵为国将,马武做监军,王常做先锋,起十万大兵往河北来。人报萧王道:“更始皇帝令费明领十万兵来。”萧王曰:“更始皇帝起兵来捉王郎子也。”邓禹点头笑曰:“此军来得不明白。可先着王梁引二万兵去迎接以观来意。”王梁得令,即领兵前来。约行五十余里迎着王常。王梁领军当时两下里排阵,王梁出马横刀言曰:“你领兵那里去?”费明曰:“俺来助你破王郎子。”王梁曰:“我奉邓禹将令,叫只这里下寨。”马武曰:“我是上位的军,怎由你节制?”梁曰:“我奉大司马汉元师将令,怎不由我?”二人遂斗十合,王梁败归本阵。马武又领兵赶至。王梁使军挡住,两家混战,王梁引败军还营,对萧王说讫。萧王急忙引众将,素身无片甲,腰下无刀剑,来接费明。行二十余里地迎着来军。萧王叫费明元帅相见。费明出马,萧王曰:“元师为何事来边上?”费明曰:“圣旨因你叛了,令我来拿你。”萧王听得慌下马来,向前跪着。庞贵见萧王就持刀来杀,萧王跪着受死。看看至近边,恼了姚期,大喝一声:“贼臣怎敢持刀入来。”执长枪直取庞贵。二人战无三合,庞贵大败。众人拥萧王上马。邓禹劝萧王曰:“非是圣旨,又是贼臣之谋,若非姚期阻挡,主公有失,汉之天下不能续立,诸豪杰之望孤矣。”萧王不允,引汉尉亲兵还寨。邓禹令姚期共马武战二十合,不分胜败,各罢还寨。马武、王常共计议道:“我每当初本自萧王起义兵,相从血战灭王莽而复天下。此天下本是萧王的,却让与更始。今更始无道,八贼臣弄权,日后不知谁人夺去,我想萧王本仁德英明之主,何忍弃之,莫若杀了贼党,扶助萧王,万世之下,不失功臣名目。”二人计议已定,乃深夜入帐杀了元帅费明、庞贵。天明二人提头叫众军去,如不去助萧王破王郎者,此头为令。众将都言去助萧王。有马武、王常将两颗头至大寨来见萧王。萧王大喜。有小军走回长安报知朱贿道:“王常、马武都反了。”贿知,急聚众贼臣共议。辽湛曰:“我举一人杀刘秀。”贿曰:“是谁?”湛曰:“护军都尉邳彤。”辽湛又道:“莫若先令使命将三般朝典赐与萧王,如肯受,便是不叛;如不受朝典,便是叛了。”众人皆喜,遂叫李炯为使命,假圣旨将三般朝典先送与萧王。后令邳彤领军五万去捉他,此谓先礼而后兵也。萧王正在帐中与众将议事,间有小军报曰:“更始皇帝圣旨到来。”萧王教急排香案接圣旨至。开读圣旨云:
上天眷命,宗祖威灵。朕以初登宝位,人民未安,令尔为将安服河北,反听帐下小人之言,反国自称大号。朕又使费明问罪,尔令奸人暗杀,是欺君篡逆之罪昭然。故令使臣特赍朝典,代戳施行。故兹诏示众宜知悉。
开诏读罢,使臣李炯便将药酒向金钟满满斟起,递与萧王,便接欲饮。旁边走过一员将军来将金钟夺了,把酒倾泼阶前,地起三尺火焰。那将大怒,手挥一剑,把李炯腰中断成二截。众人看此将是谁,乃姚期也。不多时探马报更始皇帝,着邳彤领军来不远。萧王领兵来迎。约行二十里远,两军相遇。阵前萧王出马道:“将军领兵何往?”邳彤曰:“为你叛逆,领圣旨交来捉你。”萧王曰:“我不曾叛。”邳彤曰:“你既不曾叛,如何违背圣旨,不服朝典,又将使命杀了,非叛如何?”萧王语塞,只见邓禹在马上告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佐。将军力助王莽而不能成立,后助王郎又经败失,今同贼臣共谋而挟汉天子。君想更始为帝是谁的天下,却是我主萧王向乱世创立中兴,重开汉室,东荡西除受了多少苦楚,更始并不经一此劳苦,享他人福,做了皇帝,反信着八个贼臣,杀讫皇兄刘縯。待后破了王莽贼臣,用计散了众将,图俺主公,令巡河北,王郎未除,领兵乘势来杀萧王。将军乃智谋之士,愿加详察,是谁不是?今将军不如弃伪就真,投明背暗,扶佐萧王。久后名垂竹帛,岂不为长便乎?”邳彤低头不语。邓禹曰:“将军不从,恐难出禹之算也。前后大兵十万,三十员将已把二百里地方截定,将军独力不加,今番必然有失,则误了一世英雄。”邳彤寻思半响,遂降萧王,萧王大喜。此话乃邓禹说邳彤皈降,岂真有十面埋伏兵哉!萧王领众军回营,聚得二十八将,乃二十八宿、南斗北斗星。萧王遂排大宴群臣。众将若劝萧王为君,萧王再三不肯。竟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俊贤有诗一首,道萧王不肯为君,以立万世臣极云:
倡义兴师复汉基,功高不伐更何如。
只恐万世无臣极,岂慕虚名故尔辞。
众将表秀即帝位
却说萧王当日宴贺群功,马武进言曰:“三军之士,天下之民皆望主公为君,非一日矣。大王虽执谦退,奈宗社何?依臣之见,且先即尊位,然后乃议征伐,是为堂堂之师,所向无不克矣。”萧王不听,忽见一少年壮士,手持表章跪而切谏曰:“臣愚不自知,罔识圣鉴,今借刍羹之言,愿我王察之,肝胆表云:
臣闻人之恶不可不除,人之善不可不从。今天下大乱,社稷危亡。非闻为皇之君,不能创立救万民于涂炭,解黎庶之倒悬,设若我皇避位则群臣失望,众将离心,江山必改,社稷复危,前日苦征恶战之功,皆付之灰尽矣。愿我主监察,倘或不决,后悔何追?臣耿耳谨表以闻。
萧王见了表章,微笑曰:“卿毋庸过虑,候破了王郎子为帝不迟。”姚期呼领圣旨,邓禹催打城。众军入城,王郎子、桓法钦驾云投北走了。邓禹领军赶至高邑,使军围了。杀猪、犬之血,遍处洒之。城又围了半个月。(按汉鉴书,离高邑县三十里地下寨。)当日萧王见筑起一台,高数丈上写“千秋”二字。萧王不晓其意,遂问仲华曰:“此何意也?”邓禹曰:“谓军多请王去台上议事,下观诸将易见耳。”遂上台看毕,即下。至夜策杖私巡军帐,听小军说:元帅将令,来日主公上千秋台为帝。萧王听得大惊,寻思道:若众人至,天明不由我,不如独自出寨;若到长安城你便立不得我了,却不做个干净人去。于是自备鞍马骑出寨,往南而走。有把守巡绰将军乃御弟刘植,拦住道:“我等领了邓禹元帅将令,若放出大王去者,即时该斩;若大王要去,须对元帅讲明了再去。”萧王见不能得出,欲拨剑自刎,唬得刘植慌张,只得放路与走。刘植慌告知邓禹,禹忙引众将魆地而赶,不知往那里去了。却说萧王夜往南而走,黑魆地立着两人说话道:“来日太平了立萧王为帝。”萧王大怒,持剑向前便砍,一下只见火光迸出,倒半截在地。
点笔曾将史记评,石人夜报岂胡云。
历观前后兴隆者,还算萧王第一名。
萧王见觑,斩了的却是石人,至今古迹还存,乃山河社稷皆顺也。是日至柏乡城,萧王又往南行,迎着一队军,至近认得是叔父刘良、姊刘元、姐夫邓辰。四人痛哭毕,邓辰曰:“朝中八个贼臣杀了更始皇帝,立刘盆子为帝,结连十万赤眉贼入关,烧毁汉家宗庙,掘尽诸帝王陵寝。”萧王无奈只得领众人却回。至柏乡城衙内坐定,有邓禹引众将寻至,接见萧王至千秋台下,又不肯上台为帝。耿纯奏日:
臣闻黄帝临朝,蚩尤作乱,始起兵刀。上自三皇,下至五帝,征伐不已,何况近代乎?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成。今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归去之思,无为久自苦也。窃恐大众一散,难可复合,天下之事未知终始。臣不忍见江山无主,社稷陵夷。依臣愚见宜从众请,早上尊号,以固士心。夫乃顺天应人之举,岂同暮逆狂悖之谋。即天下后世又执何者以议我耶?谨陈拙见,上触天威,罪责万死。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臣纯百拜谨奏以闻。
萧王见了表,又不肯上千秋台为帝,众人都劝不肯,只见姚期捉得王郎子、桓法钦至。萧王曰:“此二贼连累我兄弟遭伤,叫人斩讫。传首各处晓谕。”忽小军报曰:“有一先生来见大王。”萧王令人请入至,认得是蔡少公,萧王大喜。少公曰:“天时至矣,即可登台。”萧王尚自犹豫,会儒生疆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来诣王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众将看罢,皆大呼曰:“天命如此,我主其可辞乎?”萧王不得已上千秋台,众臣山呼万岁,立为大汉皇帝。是岁乙酉六月。王即皇帝位于鄗南。大赧天下,改元封诸功臣。(按:赤伏符者谶记之书也。汉以火德王,故尚赤。捕不道,指天下诸贼奴言。龙闻野指光武。四七之际,自高祖至光武初起合得二百二十八年,且光武以二十八岁具兵,皆合四七之数也。)邓禹奏曰:“现今赤眉贼占了长安,立刘盆子为帝,虐害人民,愿陛下入潼关捉此贼奴。”帝准奏,即领军五十万、名将一千员御驾南征。前至褒州,有太守张国期接皇帝入坐,排宴款待诸臣。忽门人报曰:“有一先生来见。”皇帝教请入相见。乃严子陵也。子陵曰:“严光特来与我主送帝号。”遂改年图为建国元年,立帝号为光武皇帝。封邓禹左丞相,耿纯为右丞相,吴汉为大司马,遂分军杀进长安。
却说吴汉领十五员将二十万军取潼关路,光武引七员将,三十万军取蒲关路。光武领军前至黄河,有贼臣朱贿打话。贿出马阵前扬威耀武。光曰:“若丞相肯顺汉国,破赤眉后不改丞相旧职如何?”朱贿不从。帝问:“谁敢去捉此贼?”寇恂持枪直取朱贿。贿令贾强迎恂。二人战数合,贾强大败,寇恂叫强的出马,有大将苏成轮大杆刀直取寇恂,寇恂又战数合,寇恂败归本阵。又共傅俊战十合,俊又败。方欲又战,朱贿见护岸军冯异、杜茂、姚期、马武一万军赶杀护岸,朱贿即收军渡河至岸弃船而走。光武得船渡军尽过黄河。光武上北邙山,见汉家陵寝被赤眉贼劫挖殆尽,光武放声大哭曰:“吾祖宗有何不幸遭此凌辱。今日击心痛,恨不食此贼之肉,上报先君,誓不共天地日月也!”光武痛哭不止。邓禹拱手进曰:“若汉之先君能效尧舜,纸衣瓦椁不至有如此之惨。”光武闻言谢曰:“先生言者是也。”急催兵打进洛阳城团团围了。使人持榜文至城下,叫招安。并无人答应,光武大怒,急要打城。邓禹曰:“不可损军折将,徒害生灵,宜用计破之。”帝问曰:“谁人破得此城?”忽一将身穿红袍面若灵官,乃是岑彭。帝曰:“卿有何计?”彭曰:“臣不用军马,我若到彼其城自破,只此计却不对众人说破。”帝曰:“任卿便宜行事,只要干得功成,何用说破。”却说岑彭辞帝到城下,叫开门,小军急来报朱贿。朱贿接来厅上坐定。彭曰:“失天下者更始也,非干丞相之事;若肯顺汉,帝意宽广心然,不改旧职。”朱贿道:“俺在前与皇帝意有差池,况今番领兵与他相战,若降之后,必见其罪。”岑彭大笑曰:“丞相不记我在棘阳时与光武亲战十余阵,我两次在小长安杀了皇帝亲族三百余口,后降他,如今更重用我,乃贵人不挟私仇。”朱贿曰:“若有圣旨,赦了俺罪后便出城皈降。”岑彭出,对帝奏讫,即使令彭将圣旨赦书入城去了。朱贿令众将焚香接旨,拜罢,开读已毕,朱贿等将羊酒来降。(按鉴朱贿至阶见帝请罪。)光武复加朱贿行省右丞相,以下七人加官了,遂邀帝入洛阳城,至内院。
是日天子赏贺功臣,排筵宴众臣都来坐宴。帝问曰:“长安赤眉是谁立的?”贿曰:“臣等八人立着洛阳行省长安内刘盆子为帝,谢禄、樊宗为左右丞相,延岑雍奴为将,张封为先锋。”时满筵皆喜,光武酒醉归宫去讫。是夜岑彭杀朱贿八人身死。次日帝知八贼已死,大喜。即领三十万军离潼关五十里下寨。会集众将议曰:“如何过得潼关去?”只见冯异献一计与帝,览之大笑曰:“此计不但取潼关,连长安也在吾目中矣。”(按鉴:冯异取潼关,叫坚镡先领二千军去取潼关,坚镡引兵至城下搦战,有把关将延岑雍奴领三千军对阵)旌旗飘飘,影摇千丈;龙蛇龟鼓咚咚,响彻半天风雨。两下都排开阵势。坚镡持枪叫强的出来,延岑令雍奴出战。雍奴纵马持大杆刀便欲砍坚镡,坚潭躲过,拈枪回刺雍奴,雍奴亦躲避,两人约战二十合,诈败往本阵南上而走。延岑见雍奴胜了,引大兵赶来,约走十里之地,延岑抬头一看,只见汉军无数而来。延岑令兵杀回本关,坚镡引兵却赶上来。约有五里之间,马武、姚期、杜茂、岑彭领一千军两壁下跳将起来,打着一般旗号袍甲走入阵内,其军不能认得,都往关内来。四将捉住雍奴,把关夺了。光武不一时已过潼关下寨。延岑引败军往长安去了。
却说吴汉领军二十万十五员上将前至蒲关。只见关门紧闭,吴汉立马至关前叫曰:“汉将至此,关上开门!”连叫三声只听得关上响了一声,两扇门齐齐开了。吴汉军便过关去。众兵并不知这是怎的意思,皆大惊,嗟讶不已。有胡曾先生诗一首为证:
炎运中衰盗贼氛,天教星宿翼真人。
将军立马蒲关下,大喝三声不掩门。
光武灭寇兴东汉
却不知吴汉令人先密持书与把关将军郅恽,言喝关为号开门。见郅恽,吴汉曰:“此关非我之功也。”邳恽曰:“同兴汉室,岂有尔我之功。”二人领兵行至于争阳山,逢赤眉大王樊彪领五万兵阻路。吴汉曰:“大军至此,尔为草寇,焉敢阻路,早顺我皇,免尔罪犯,封官赠爵有甚不好。”樊彪曰:“尔们不肯回兵,叫你做刀下之鬼。”吴汉问:“谁敢破此贼?”邳彤出马使方天戟向心窝便搠,樊彪用浑铁鞭。两将战到五十合不分胜败,邳彤卖个破绽,纵马向前而走。(按下方天戟)举起虎眼鞭往樊彪心上打了一下,彪负痛逃归本阵。吴汉领大军赶至,只见一阵怪风起处,忽有一妇人身穿青锦袍披发伏剑跳将过来,摇动九环刀向黄沙影里,现千千万万无头之鬼,持刀从黑雾内杀将来,把我众军围住,一个个心惊胆战,吓得呆了;又被这黄沙里雾迷漫了天日。军士对面不能相认,众军皆叫若道:不期今日又遇这个妖妇,比昆阳城巨无霸更利害也。(按鉴:彪之妻会其妖法,自言通圣娘子,乃是师婆祖也。)吴汉见了,慌收军下寨紧守。即与众将计议,怎生破此妖妇。马援道:“我不信。”至次日吴汉兵往前行,其妇持刀又来。马援觑了将坐下马连打数鞭,放辔走到跟前,将手中飞挝颩起,将妖妇打死。都不见阴风鬼魅。众将大喜,一齐赶杀王军,将赤眉贼杀得片甲无存。领军过了华州华阴县,前到渭河南岸。前逢樊崇领十万军,两军对阵。吴汉曰:“叫樊崇早来降。免受刀砧之苦。”樊崇曰:“你扶汉,我也扶汉,各佐其主。”吴汉曰:“谁敢捉此贼?”有郅恽不打话,一骑马径往樊崇怀内,樊崇持枪来迎。不到三合,樊崇败走。吴汉令三军混战,樊崇走入本阵,马武、姚期、杜茂、岑彭引三军剿杀上来,樊崇引兵往西而走,恰好撞见邳彤、马成、傅俊等领三军,乱箭射死樊崇,杀尽军卒。吴汉见了皇帝。两军相合一处。
却说邓禹领军至长安,令军围了三路,留着南门不围。三日至晚,有解禄、吕毋、延岑领三万军私出南门往商山走,约离城五里地,听得一声炮响,四面八方杀将来,三人不得出,皆为乱军所杀。有姚期、岑彭领军夺了南门外罗城门,苏成献了里罗城门,大军入城,捉住解禄、吕毋等。光武令将剐讫,传圣旨但有红眉者杀之。(按鉴:兵屯八水,血浸二川。)有军又捉住刘盆子,见帝。光武问:“你是那一支宗派?”盆子说:“乃赵王之后。”光武问:“如何杀了更始皇帝?”盆子言不曾杀他,原为淮阳王自缢死了。光武又问:“尸在哪里?”盆子无言可对。有刘植、窦融献更始皇帝尸至。光武见了,伏尸大哭,叹曰:“陛下不信贼臣,安有今日?”帝令停尸回白虎殿,选山林敕葬之。又问刘盆子:“如何令赤眉贼劫尽祖宗坟冢?”盆子曰:“君弱臣强,不能制禁。”帝曰:“盆子如何不去寻所居住,有何面目来见我?”刘盆子曰:“恐传国玉玺在身,未曾交付圣上,因此不敢擅退。”遂将玉玺献与光武。光武遂封刘盆子为赵王。遂令移都,迁于洛阳,方成一统山河,始得干戈罢息。天下怀仁,万邦归正。是日长安百姓皆相贺于道路之间,欢声雷动,不知其手舞足蹈也;无分贫富,皆置酒作太平宴会。后宋贤有诗赞云:
扰壤干戈动八方,只因莽贼杀君王。
黎庶倒悬涂炭苦,皇陵侵毁骨魂殃。
二十八宿临凡世,九五飞龙兆汉阳。
莽贼已诛群盗翦,太平无事尽开颜。
却说光武驾坐洛阳,是为东汉。自思诸多将士相随,日久不有以报之,何以服众。是命纪功官会录功臣,自起义兵以来,出力极多者别建一所宫殿,名为云台阁,画众功臣像于其上,各标姓名、乡贯、与其功劳实绩,俾世世春秋享之;又令光禄寺办太平筵席于长春殿。帝自与诸将把盏,令宫女簪花,君臣各尽一醉,送归本第。次早令中书者同翰林院知制诰,宣众将各至金阶下听圣旨,封以官爵品位:
[角木蛟]邓禹左丞相授高密侯、[亢金龙]吴汉大司马广平侯、[氏土狢]贾复执金吾上将军广平侯、[房日兔]耿弇建武大将军好畴侯、[心月狐]寇恂执金吴上将雍州侯、[尾火虎]岑彭征西大将军武阳侯、[箕水豹]冯异征西大将军武津侯、[斗木獬]朱佑建义大将军南阳侯、[午金牛]祭遵征虏大将军乐阳侯、[女土蝠]景丹陀骑大将军黎阳侯、[虚日鼠]盖延虎牙大将军安平侯、[危月燕]坚镡镇殿大将军棘阳侯、[室火猪]耿纯威宁大将军临川侯、[壁水狮]臧宫城门校尉朗陵侯、[奎木狼]马武辅勇大将军阳虚侯、[娄金狗]刘隆上五川大将军御弟沔阳侯、[胃土鸡]马成山太守成事侯、[昴日雉]王梁河南尹阜城侯、[毕月乌]陈俊琅邪太守祝阿侯、[觜火象]傅俊积弩大将军昆阳侯、[参水猿]杜茂骠骑大将军参据侯、[井水牛]姚期尉卫大将军安城侯、[鬼金牛]王霸上谷太守淮阳侯、[柳土獐]任光信都太守河陵侯、[星日马]李忠豫章太守中水侯、[张月鹿]万修东郡太守成事侯、[翊火蛇]邳彤太常卿灵寿侯、[轸木蚓]刘植骠骑大将军镇阳侯、[东斗星]王常大将军山乘侯、[西斗星]窦融御史中丞安岂侯、[北斗星]卓茂龙虎大将军、[南斗星]李通大司空临植候、[武曲星]马援大渡将军、[廉贝星]邓辰殿前大尉宣德侯、[计都星]苏成镇国上将军临曲侯、[罗侯星]纪敞镇北大将军晋阳侯、[破军星]郅恽内外都检讨、[左辅星]皇兄刘縯已死加赠齐王、[右弼星]皇兄刘仲已死加赠哀王、刘盆子封为赵王。以上汉族各封赠讫,复令重修各帝王庙宇,并汉室陵寝,追赠各死节忠臣之家,俾天下焕然一新,万民再睹汉日月矣。史官有长篇古风一首,历论三代而上以迄于汉云:
长篇古风
堪嗟世代兴废,犹如日月盈亏。水流东去复西归,谁认源头两字?叶落根还在土,花开子结应迟。人生得志且随时,莫逐尘飞浪起。粤自三皇五帝,传来虞夏商周。道微德降是春秋,君鼎王纲解纽。战国权臣游说,秦皇蚕食诸侯,东周六国一齐休。威震华夷九有,指望万年为帝,岂知二世而休。陈涉、张耳起徒囚,天下英雄辐辏。楚汉两相仇,毕竟鹿死谁手?历年二百帝神州,莽贼蚕谋鸩幼。白水真人已降,二十八将同投。天心压乱十八秋,灭莽诛夷草寇。光武艰关百战,严陵决策运筹。天心有意属炎刘,社稷钟管如旧。中兴东汉洒前羞,二百余年之久。请将史鉴细推求,方信吾言不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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