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秘史》(9/21)-明-余邵鱼
(本文为《周朝秘史》第 9/21 部分)
曹共公知晋侯听负羁之言,大军入城,差兵守定负羁之宅,戒以私入者斩,共公慌忙与将南箕、胡覆谦数文武从北门走出,却被晋将郤臻先锋杂技二人追及,擒见晋侯,晋侯数其慢己之罪,不用值负羁之言,喝令斩之!将南箕哀告曰:“齐桓公存邢立卫,侯伯乃大国盟主,何念小怨而灭同姓之国耶?”赵衰亦曰:“姑且囚之,俟伐卫然后处决。”文公听其言,遂囚曹伯。又令大赏负羁,言报德也。魏犨怒曰:“昔者介子推割股进食,尚且不封,以致子母俱焚。负羁之惠,何报之深耶?劳之不图,报于何有?”颠颉曰:“主公背人大恩,记小人小惠,何以服众?”
是夜,二人各率本部之兵将围负羁之宅,放火焚烧,负羁不知其由,夫妇二人匿于枯井。魏犨、颠颉杀人其宅,欲斩负羁,却被火烧横木压仇之胁,四围火逼,不能逃出,但在火中大叫,颠颉跳入火中,扯出魏犨,各归本寨。二人须发皆焦,头面俱烂,满城百姓,号哭救火至三更。负羁知是魏犨放火,夫妇告诉于晋侯。晋侯大怒。责郤谷军令不严之罪。又令狐偃拘魏犨,越衰拘颠颉而斩之。魏犨被伤,虽不能起,闻狐偃,乃束胸强见之。偃笑曰:“公谅何不安卧?”犨曰:“吾闻主上加犨极刑,敢不强受?然以晋君之灵,不敢自安,故勉强踊跃三百,曲跃三千。”偃见其守敬,乃近前抚其背而慰之曰:“公惊不必忧疑,偃当尽力保全朋友之义。”仇泣谓偃曰:“子能念故旧,没齿不忘。”偃辞出,来见晋侯,曰:“魏犨虽忤军法,焚负羁之宅,亦为忠义所激,况且胁伤,又勉强以守君臣之礼,乞明公追念往昔之义而赦其死。”晋侯怒气不息。
忽赵衰拘颠颉至。晋侯大詈:“匹夫焉敢违晋军法,妄焚故人之宅!”颉乃低头无语。赵衰进曰:“颠颉极违军旨,乞念旧日相从之义,以赦其罪。”晋侯不听,喝令斩颠颉赦魏犨,罢其官职,诸将悚畏惧怕,皆曰:“颠颉乃从君出亡之将,尚且不赦,我等敢不守其法度乎?”晋侯既斩颠颉,欲罢魏犨之职,诸将皆曰:“魏公谅虽忤军旨,然主公斩颠颉,足以示众,用人之际,何必蓄小忿而弃一大将!”赵衰狐偃皆曰:“魏犨有万夫不当之勇,主公欲图霸业,不可废此大将!”晋侯听众之保,复魏犨之职,使建功折罪,以舟之侨代颠颉为下军副将,遂调郤谷保移兵伐卫。
郤谷被晋侯责军法不严之罪,忧愤成疾。晋侯闻之,谓诸将曰:“郤伯禄初建大功,今染沾疾,吾心不安。”乃亲往中军问疾。”郤谷曰:“臣荷主公厚遇,不能报效,但臣没之后,愿主公善理国政,丕振霸业,则臣虽死九泉,亦无恨矣!”晋侯曰:“伯禄倘有不讳,谁可代任元帅之柄者?”谷曰:“子余皆堪绎纶内政,胥臣子羽俱足辅佐朝纲,若夫知军务,通应变,勇能却敌,义能服众,惟先仲车可任其职也。”晋侯曰:“诸将之中,元帅察其谁忠谁佞,谁勇谁怯?”谷曰:“知臣莫如君,臣不能尽知,然臣常观诸将行谊,皆怀赤心,各抱义勇,独舟之乔不可授以大柄,其他非臣所尽识也!”又召先转入中军,以锦囊授之,郤谷嘱之曰:“仲车智略不待我嘱,但舟之侨有变,即拆此锦囊,便知其事。”轸再拜而受。是夕,郤谷卒于中军。晋侯放声大哭曰:“伯禄尽心报国,是孤错怨其咎,以致自殒其命也!”群臣皆劝曰:“死者不能复生,望主公节情,以治大事。”晋侯命其子搬柩归晋。遂拜先转为中军元帅,移兵伐卫。
大军进屯河西。时,楚兵围宋,闻晋兵已伐曹国,子玉大怒!令诸将急攻宋城,宋公甚惊。公孙固曰:“臣前往晋求救,晋侯群臣,共议伐曹,楚兵不往救曹,但攻我城,主公宜再遣使往晋求救。”宋公忙问:“谁敢杀出城去,往晋求救?”下大夫尹班应曰:“小臣愿住晋求救!”公见尹班颜容端楷,词气动人,遂以玉带二条、宝珠三只,与其往晋,班收藏宝物,披挂杀出西门。西门楚将宛春排开阵势,二马斗上十合,班更不恋战,拼命杀开血路,闻晋兵已屯河西,径投河西见驾,呈上宝物,告求救兵。晋侯问群臣曰:“宋人告救,舍之则绝,欲救则不知齐、秦肯许相助否?”元帅先轸曰:“主上何愁齐、秦不助,便遣未使转送此宝,贿赂秦、齐二主,则秦、齐必然贪而起兵,秦、齐起兵,我执曹伯与宋,楚王爱曹,见吾执其主与宋,必然大怒来与我战,我得令先且居监送曹公与宋。
却说齐昭公得宋之宝,便差大夫国归父与将军崔天二人引兵一万救宋。秦穆公亦遣太子莹,与偏将军白乙丙引兵一万,会晋兵前来。却说且居监盲公将至宋城。楚元帅子玉今先锋宛春、斗勃二人擒之。且居青年勇猛,临阵安闲,见楚将近前,按住长枪,架起两支铁箭,左中斗勃,右中宛春,二将抽所中之箭,拍马交锋。且居力敌二人,斗十几合不分胜败。宋将公孙固在城上,见晋兵旗号,播鼓摇旗,似有出城助阵之势,楚将进退不定。且居横舞长枪,左冲右突,又能保其囚车,又能与人厮杀,楚将见其骁勇,裂开血路,公孙固杀出城外,迎入且居,暂侯囚车于城上,大叫曰:“楚元帅本爱曹君,今我主国送在此,若解宋围,则我放曹君,不然待擒卫侯同斩矣!”
子玉在城外闻听其说,心气上攻,口吐鲜血,倒翻于马下。欲知子玉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晋先轸二气子玉晋楚城濮大会战
城上箭如雨点,射中子玉之胁,诸将忙救归中军,不省人事,其火攻心,急行调护,至三更方定。即写表奏楚王,言:“晋侯背义无德,请加兵先伐晋国,然后除宋,非敢必有功,但塞谗匿之中。”楚王得表,叹曰:“晋重耳在外一十九年,险阻艰难备尝,历尽民之情伪,无不周知,天假其任,而除晋乱,乃天所置,安可与之相敌?”不肯加兵,遣使子玉,解宋之围,班师回朝。使者至中军,告以王命班师之事,子玉大怒,曰:“主上欲以我名陷于先轸竖子之手下。”令次日拔寨与晋交兵,其子进曰:“小不忍则乱大谋。今王命班师,而我父擅战,得罪于朝廷,况我父领兵伐宋,本欲挟之以救鲁、卫,今晋伐鲁、卫我攻宋不下,若战不胜,是又得罪于鲁、卫也。不如遣宛春往见晋侯,令其复立鲁、卫入城,然后我释宋围,晋侯若有不许,则交锋之兵,不得擅战之罪,岂不美哉?”子玉然之。遂遣宛春往见晋侯。宛春至河西见晋侯,具事以告,晋侯问于诸将?狐偃曰:“子玉之辞无礼,若我复曹、卫,而彼释宋围,是彼得二美,我得一美也!此事断不可许。”群臣议论纷纷,晋侯命宛春暂退。遂召元帅先轸商议,先轸至,晋侯告其事。先轸曰:“子犯之言遂矣!楚人告立鲁卫而解宋围,是一言而定三国;我若不许,则是一言而弃三国也!既救而又弃之,失信于诸侯,若将求霸,不亦难乎?且楚有一德,我心有二怨,而欲交兵,将士必然解体矣!”晋侯曰:“然则元帅之见如何?”轸曰:“不如诈约鲁、卫之君,若能背楚我则复立其为诸侯,鲁、卫之君感我德绝于楚,我囚宛春以激其怒,然后交无有不克!”晋侯大喜,遂遣二使告鲁、卫之君使其绝楚而后复立之。又令囚宛春于寨内。
却说卫成公被晋将军士会逐出在襄牛,得晋侯之书,喜不自胜,令使者告绝于楚。大夫宁俞曰:“不可!此晋人间我与楚相绝,然后我兵无援,一战而灭。况楚子乃主公之婿,岂可绝之!”成公不听,遂遣使告绝于楚。楚王得二国之书大怒,曰:“子玉不听朝命,专兵在外,绝我曹、卫。”急令下大夫斗越椒召子玉班师,如违三日,即赐其死。
越椒星夜来至大寨宣诏,子玉闻知,哨马又报晋人拘留宛春,心气复攻,箭疮迸裂,倒翻闷于座下,诸将扶起,半晌方醒。中军咨谋斗宜申曰:“事到如今,不得不战。”子玉遂令斗勃为先锋,子西将左军,孙怕将右军,拨围宋之兵,杀奔河西,对晋营二十里下寨。晋侯闻楚兵大至,谓诸将曰:“昔我受楚子厚恩,曾云遇于中原,我则退兵三舍以报楚惠,今楚兵在此,不可食言。”遂调前锋,退九十里下寨,然后交锋。
晋侯传令,军退九十里下寨。先锋栾枝曰:“成得臣出兵,我主若退三舍,是君避臣,可不羞辱大国?”子犯曰:“此我主守信报惠,非避其势也!”晋兵是日,退屯于城濮。子玉闻晋退兵三舍,以其为怯,寻夜追至城濮,靠山下寨。次日遣小卒下战书于晋侯。书曰:图王霸业,自古有之,何得回我先锋,伐我邻国?今治甲兵三十万,战将五百员,布阵城濮之北、有莘之野,约次日展时三刻,略交其锋,非必能定雌雄,但姑与君之士卒角力相戏,使臣与君凭轼而离目焉!周襄王二十年夏四月上旬,大楚西征元帅得臣书。
晋侯得书,问于群下曰:“吾欲与楚一战,以决胜负,但受楚之厚惠,此事若何?”诸将成曰:“目今齐、秦兵集,将士奋发,不战更待何时?”晋侯曰:“吾夜来梦与楚子相搏,我输彼赢,楚子伏我身上,此不祥之兆,不如还兵勿战?”子犯曰:“此吉兆也!主公仰卧是天助也!楚子伏己是伏罪也!
此主晋胜楚败之兆,何为不战?”晋侯大悦,遂作书以回子玉。
书曰:吾以楚君之惠,不敢遗忘,故退兵三舍,既承战命,敢不治兵,但愿元帅,戒尔车乘,敬而君事。次日有丰城下一接,以定晋楚雌雄。至期相见,再不重白。
却说次日,楚子玉调先锋斗勃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迤东;副先锋斗克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迄西;子西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迄南,潘谟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北隅。晋侯登有莘之墟以观兵典,见其形势雄盛,大有惧心。归至帐中,夜间不能假寐,忽闻舆人诵之曰:“原曰每舍其旧而新是图。”晋侯心下疑惑,不知此谣何意,乃召先轸问之?先轸大喜,曰:“明日必破楚矣!”号令诺将,准备出阵厮杀。楚子西告子玉曰:“先轸智勇全才,行兵必藏机变,元帅务必小心。”子玉恃其兵强,藐视晋军。
及至天明,两家出阵。晋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
陈、蔡兵乱,栾枝曳柴而伪遁,楚人追之,忽听鼓声三喝,晋、楚阵围,两家文兵,楚马见晋马身盖虎皮,俱各惊伏于地,打也不动,臼季斩斗奇,大杀一阵。子玉忙杀转本阵,晋兵四面八方,重围三匝,左士会,右栾枝,前有舟之侨,后有狐子羽,交争杀进。先轸在有莘墟上传令,毋得走了楚得臣,得臣自辰至午,困在重围,身被数十刀枪,犹自力战不乏。其子孙伯与斗越椒双双杀人重围,三人马腹相挨,杀出有莘谷口,回视城楼之野,死尸满地,哀号震天,大败而逃。正是:父哭子兮遭箭死,兄号弟也被刀伤,尸山拥塞川源竭,血水横流湖海江。
鬼火焚焚生古道,悲风飒飒起沙场,可怜万数英雄命,尽带当时矢石亡。
楚兵二十万,及是杀至谷口,剩军不止三万,马军只存四百余骑。
子玉困乏,其子与诸将挟夹行上二十里,遇哨马报:“秦将白乙丙,劫掠大寨,火焚吾之粮草!”玉调副将屈谟往救,行不数里,遇白乙丙于中途,二马战不数合,白乙丙败走,屈鞭马追上五里,西河左岸一彪人马杀出,当先一将大叫曰:“楚狗走往何方?吾乃齐将军崔天也!奉先元帅军令等候多时!”
屈谟更不打话,直取崔天。崔天拍马迎敌,战二十合,不分胜负,白乙丙拍马夹攻,又战数合,屈谟措手不及,被崔天斩于马下。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晋先轸三气子玉郤谷遗计斩之侨
屈漠被斩,秦齐二国之兵乱杀一阵,尽夺其衣甲器械。子玉与数骑慌忙无所投奔。子西曰:“此去连谷城不远,宜速至彼就食,以作区处。”却说楚之令尹斗子文先告楚王曰:“子玉此回不肯班师,必遭晋兵所败,主公速宜遣兵行救。”楚王曰:“非令尹亲往,他人不可也!”遂遣子文将五千兵至城濮,以救子玉。子文领兵来至中途,却好遇子玉引败兵而回。
二人相见,子玉抱头痛哭。子文曰:“悲哭无益,急宜收军回朝,重整兵势,再来复仇。”子玉田:“此回乃吾专战,今又大败,丧兵五十万,焉敢归朝?不如移屯连谷,募取四方亡卒,必须伐晋报仇,方敢回楚。”子文曰:“胜败兵家之常,子虽专战,亦是为国,且暂时归楚,养兵练将,待时而举可也!”子玉不听,引败兵径投连谷,子文只得引兵从子玉,行至连谷城以下,城上竖起晋将军魏犨旗号,子玉问其缘故?城上晋卒曰:“魏将军早奉元帅之军令,先取连谷,等侯多时,若不速退,叫汝一骑不存!”子玉大怒,令众将土紧急攻城。
忽连谷城东,尘头蔽日,喊杀连天,一彪人马杀来,当先一员大将,大叫:“得巨匹夫!果不出吾元帅所料,好好下马,受绑归晋,万事俱休,若半声不肯,只来无回。”子玉看见,乃晋魏公谅也!吓得魂飞胆落,箭疮复裂,翻于马下,魏犨谅拍马来斩!子西忙救上马。魏犨连杀一阵,抛弃袍甲而回。子玉走离连谷二十五里,回见残兵萧条,不上数千余人,在马上长叹数声,曰:“吾自起兵,未尝败北,今日之战,天亡我也!”遂气绝身死。其子大心与子西扶枢归楚。后人有诗云:晋楚交兵城濮东,腾腾杀气逼苍穹,千山猛兽潜收迹,四海蛟龙隐伏踪。
一战得臣抛甲殒,再围连谷建奇功,近观莘野闲花草,千载犹沾将血红。
又一绝,单道先轸用兵之妙云:先轸包藏战略奇,鬼神不测妙中机,非惟三气荆元帅,谈笑犹能挫锐师。
又一绝,单讥子玉兵机之浅云:英雄尚勇贵多谋,子玉心骄少大猷,六尺躯遭三气死,安能破敌望封侯。
又有五言排律,以志晋楚交兵之事云:壮马雄如虎,精兵猛似龙。
逢屯城濮北,乌合有莘东。
戈载横霜白,旌旗映日红。
晋兵皆慷慨,楚将尽英雄。
勒马能追电,挥鞭敢截虹。
作威吞海岳,体势厌崆峒。
初击震天鼓,乍弯满月弓。
枪刀破竹下,失石坠星空。
剑起袍生火,箭飞铠点红。
初交无胜败,再战决雌雄。
尸积低山耸,血流壅涧通。
哭声遍绿野,怨气塞苍空。
猛兽惊敛迹,惟禽俱隐踪。
楚兵丧胆遁,晋将便收功。
子玉之残兵归见成王,成王大骂:“匹夫不听吾言,以至丧吾数十万军。遂令斩其子大心。子文告曰:“子玉非不欲成大功,奈时有不利焉!何可罪其子哉?”王闻息怒,使大心与子西各复原职。是夕,王感丧师之恨,遂忧成疾。
楚王忧病将死,召次子名职入宫传位。长子商臣之傅潘崇闻之,告商臣曰:“太子为国长子,今父病而不侍侧,则大位将归于职矣!”商臣遂以宫甲围王宫,成王请食熊蹯而死,商臣不与,遂且缢于偏殿之内而卒。群臣奉商臣即位,是为穆王。
史臣评曰:楚王袭父兄余业,跨荆襄之地,猛将灭息灭邓,虎视东方;伐郑代蔡,鲸噬中原。然生值中国有人,不能遂其霸志,故一举召陵,则屈威于齐桓;再战城濮,则丧师于重耳。虽有豺虎势,厄于齐晋,不得以逞其志,遂成忧陨。惜哉!
却说魏犨收子玉盔甲,归见先办。先轸大悦,立为破楚第一功,整齐军马,即日班师。舟之侨率本部之兵,寻夜先归,欲谋作乱。先轸闻之,忙将郤谷所授锦囊打开,内有纸书字数行曰:“舟之侨为人素无终始,久后必然谋叛,惟茅筏、栾枝二人可制。”先轸看罢,便知其意,遂封此数行字,令小卒密付与茅筏、栾枝营中,二人拆开读之,遂知其意,屏去左右,自相谓曰:“元帅以舟之侨事付吾二人,何以处之?”筏曰:“必行苦肉之计,方能成事。”枝曰:“其计何如?”筏曰:“吾掌马厩,明日诈称失却良马三十余匹,诬公盗去,告入中军,但公忍受苦杖,其计方成!”枝曰:“但能破贼靖国,何苦数十杖乎?”茅筏大喜。
是夜,私牵去其马,明日诈入中军告栾枝盗马三十匹,先轸会知其意,便拘栾枝至帐下,佯审二人,妄相推托,先轸怨曰:“茅筏守护不谨,栾枝私盗官马,依军法治罪,各该腰斩。
”喝令斩二匹夫!诸将不知其故,皆跪保曰:“茅筏、栾枝平昔俱足忠义,今日虽违王法,望元帅宽恩,念其征伐之功,赦放其罪!”先转喝令各答四十,罢其官职。二人忍痛受服,两腿鲜血淋漓归寨,乘夜而逃。舟之侨当晋兵追己,正欲勒马交锋,见二人单车而至,按住纲刀,问其缘故,茅筏、栾技诈曰:“先轸军兵不公,妄杖我等四十,知公将有异变,故愿相从。
”之侨疑惑不定。茅筏下马,解衣与其股视之,侨方信实,扎住三军,延二将入营商议。侨曰:“多承二公指教,此事何以定夺?”筏曰:“将图大事,先要除却先轸,则其余不足忌惮!”侨曰:“先轸虽五十万兵之柄,岂易除哉?”筏曰:“吾见先轸伐楚得胜,多自骄傲不慎,前去五里地,名衡雍,其处山林丛茂,道路崎岖,将军可引本部,伏于此处,待先轸班师至此,吾以信炮为号,生擒此贼便斩晋侯,则大事成矣!”侨喜不自胜,即引兵伏于衡雍山下。
次日,晋兵果然班师至此,缓缓而前,将及中间,茅筏信炮一响,之侨挺枪杀出,大骂:“先轸匹夫!有何智略?敢任元帅之职,好好下马受诛,万事俱休,倘若不肯,叫汝一命难逃!”先轸见栾枝横刀立于之侨马后,会知其意,乃大声曰:“舟之侨作反,谁敢代我斩此贼!”道犹未了,栾枝手起刀落,斩侨首级于马下,向前请功,先轸重赏茅筏、栾枝,使复原职,诸将不知其故,先轸以郤谷锦囊示之,众皆说服。后人有诗曰:顽将暗怀逆叛心,贤哉郤谷独高明,智囊秘计留先轸,果至街雍斩贼臣。
又有一绝云:郤谷虽存一智囊,仲车暗会便承当,使无茅筏栾枝在,焉得叛臣半路亡。
又一首讥之侨云:义将存心任国忧,不常背叛舟之侨,奸狐只好欺狐(豸虎),焉得晋邦大将谋。
大军行不数里,遥见一支人马,拥一个官人,从东而来。
此人毕竟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晋文践土大会盟蹇叔遗船救孟明
先锋栾枝问其是谁?来者答曰:“吾周天子之上卿王子虎也!闻晋侯伐楚得胜,以安中国,故天子欲亲出銮驾来犒三军,先使虎来报知!”栾枝闻知,忙下马,引子虎来见晋侯。晋侯问于群下,赵衰、狐偃曰:“昔者齐桓公召陵服楚,即朝天子。
今天子来劳主公,主公速直率诸侯入朝可也!”王子虎曰:“天子銮驾已出矣!”狐偃曰:“此去有地名践土,其地宽平,速建王宫于践土,然后主公引列侯迎天子以朝之,如此庶几不失君臣之札”。晋侯送调先锋栾枝筑王宫于践土,务令宏壮华彩,极其规模。栾枝引本部兵至践土,筑王宫七十一所,光明殿一座,崇楼高阁,比帝都而无差;千门万户,较王室而不远。
正是:楼阁巍峨耸碧空,晋侯践土建王官。
旗标龙凤悬金字,班列鸳凫盖宝幢。
洛邑宏规无所辨,镐京绳墨亦相同。
周围华彩龙鳞耀,专候鸾舆降法官。
数旬之间,宫已建成,专候以迎圣驾。晋侯令齐、秦列国诸侯,俱屯于践土以候天子。
又数日,周天子引文武群臣果至践土,诸侯朝拜,迎于道路,銮驾入于王宫升殿。晋文公率诸侯朝贺礼毕,献上楚之首级器械。襄王大悦,亲劳之曰:“自齐桓公殁后,楚子复强,欺凌中国,得卿仗义制服,以尊王室,此卿功追齐桓,名震夷夏者也!”遂赐彤弓宝剑,黄钺白旄,戎衣大辂,赐为侯伯,得专征伐。晋侯稽首再拜辞曰:“匡周服楚,皆是陛下之威,小臣之职,何敢受此重赐?”襄王复劳曰:“攘夷安夏,封赏合当,卿何必苦辞?但齐桓主盟,存邢立卫,不废诸侯,今曹、卫、鲁三国竞违盟主,然亦不能成其大事,侯伯念同宗之义,继桓公之业,容三国复立,召入中国之盟可也!”晋侯唯唯受命。襄王遂降诏往宋牢,取出鲁共公;又往襄牛,召还卫成公:又召鲁僖公,赦其前罪,各赴践土会盟。三公得旨,星夜来至王庭。又令子虎筑坛于王宫前,推晋侯为盟主,歃血定盟,言自今以后诸侯和好,皆尊王室,无相吞并,有违此盟,明神殛之。晋文声名,自此大震。后来史臣有诗曰:晋国君臣杰大猷,德光威振服诸侯,昂昂城濮观兵甲,济济王宫觐冕旒。
更羡今朝盟践土,谩夸当日会葵丘,桓文一去功勋没,重耳能将此志酬。
又一律:读罢春秋列传初,晋文功德在何时,有莘城下威风著,践上盟前义气孚。
一战便能成霸业,才盟就可展雄图。
皆从昔日兴文教,焉用英雄百万师。
宋贤涑水先生因读齐桓晋文之事有一律云:晋伯齐桓孰最雄,葵丘践土等相伦,功名兼著春秋上,仁义咸收诈力中。
城濮败荆还为己,召陵盟楚未存公。
要之既失三王道,因此难登孔氏门。
又古风一篇,单道践土会盟之盛云:忆昔晋兵屯城摆,锐减一战寒荆楚。
整戈奏凯献俘车,遂向王官朝天子。
三锡天恩耀宠荣,大会诸侯盟践土。
盟坛数丈高凌云,奇香袅袅烟摩空。
金玉栋梁光掩映,绿朱窗户耀玲珑。
济济列候序五爵,穆穆鸾舆壮九重。
君不见,晋重耳,訚訚恪敬人臣礼。
周放环佩响锵锵,出入三觐恩露重。
便承主命担诸侯,诸侯悦服皆仰止。
谁谓葵丘一会高,兹盟超出葵丘比。
当时,城濮一败,诸侯之归楚国者,至是皆服晋之盛德,各个背楚,复践土之会,而贡王服晋。独有郑文公,恃顽不至,盟罢下坛,晋侯奏天子曰:“郑捷违中国盟主,不行朝贡,此倚楚国之势也!陛下许臣征讨,庶几可服诸侯。”襄王降诏,许其征郑。晋候遂送天子还朝,调归众国,独招秦穆公之兵,相并代郑。先轸告晋侯曰:“郑为中原咽喉,故齐桓公欲霸天下,先争郑地,今若使秦共伐,秦必争之,不如自率本国之兵以伐之,胜则独承其地,败则秦、晋无怨!”晋侯曰:“不然!必与秦共伐,则诸侯不以晋为贪得!”遂告秦兵出汜南,围郑东门,晋兵出函陵,围其北门。
哨马来报郑伯,郑伯闻秦、晋合兵来伐,忧惧慌乱。上大夫佚之狐进曰:“秦、晋初与楚战,其不可与之争锋,但得一人前往说退秦师,秦退晋不足畏矣!”郑伯曰:“谁可往说?”
狐曰:“令烛之武往说,秦必退师。”郑伯遂使人召之武朝见郑伯。之武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郑伯曰:“子事吾郑,至老不见用者,皆孤之过也!今封子为中军大夫,往退秦师,毋得再阻!”武乃承命。
出朝时已及晚,武士乘夜以绳索悬下东门。直投秦寨,将士把持不得入见。武在营外放声大哭,门吏捉入见穆公。公问是谁。武曰:“臣乃郑之大夫也。”问公:“痛哭何故?”武曰:“哭郑之亡也!”公:“郑亡汝安得在吾寨外号哭?”武曰:“郑亡亦不足惜,可惜者乃秦也!”秦穆公大怒,问曰:“秦何为可惜?”武曰:“晋侯贪得无厌,故并国自小及大,今郑居泰之东界,晋兵本欲并秦,故会秦先来灭郑,郑亡秦失东界,安能久存?此臣所以痛哭,明公为晋侯所迷也!”百里奚忙进曰:“烛之武乃郑之说客,故来说吾退兵,主公退后,郑人反复,切不可听。”穆公问之武曰:“郑能弃楚降秦,则吾兵始返,再若反复,吾必加兵伐之。”武曰:“明公肯定目下之围,定成盟誓,愿弃楚降秦!”穆公大悦,重赏之武,遂令三军班师。后史臣有诗曰:二国交兵攻郑城,郑危累卵不朝倾,当年设使无之武,万里山河入晋秦。
又有一绝赞烛之武云:三寸舌挥秦剑戟,两根牙定郑山河。
胸藏百万貔貅甲,不用驰冲战将多。
是日,秦兵解围班师,早有人报知晋侯。时,晋侯久出远国,偶沾寒疾,忽闻穆公退兵,更加忧虑。狐偃进曰:“主公成周攻叔带,城濮战得臣,亲冒矢石,全无惧色,今日秦背约,解却郑围,主公何故忧苦?主公可善保尊体,臣等愿先伐秦,然后灭郑。”晋侯曰:“不可!我受秦伯厚恩,因小忿便欲击之,忘恩背义,吾不忍为。”偃曰:“既不追秦,伐郑而归何如?”晋侯曰:“吾身有疾,暂归养之,以待再图。”遂令三军班师。
晋侯班师归国,文武迎归,其疾愈重,不能视事。召群臣曰:“孤值内乱,出亡一十九年。今返方图大伯,遂又将终,愿公等尽心辅吾太子,吾死无憾!”言罢而终,时年六十九岁,正周襄王二十四年十二月己卯日也。史臣赞曰:贤哉晋侯,卓出春秋。初遭内乱,蒲役不较。
周游列国,无处不投。及复大位,便崇文教。
初安周工,示民以义,追解原围,信孚义洽。
一战城濮,遂丕霸业。践土再盟,诸侯咸若。
呜呼晋侯,高山仰止。
宋贤有诗云:五霸循环迭作兴,文公事业出齐秦,外亡尽守谦恭礼,内复能扬信义声。
一战新河天子定,再交城濮楚王惊,要知谁继齐桓志,须向春秋晋纪寻。
史臣评曰:晋文公度量宽宏,知人善任,与赵狐贾魏相事如父兄,故能扫除内乱,匡周服楚,以霸中原。然刑赏至公,不私亲怨,在德必酬,有怨必报,所以诸侯咸率,遂继桓公之业。若夫橘而不正,淫纳怀嬴,则春秋之世,无责备之君云。
文公有五子,独太子名驩最贤,群臣即奉驩而立,是为襄公。襄公赏功加爵,国政大治,早有人报知秦穆公。穆公闻晋候已死,便欲遣使往吊。蹇叔、百里奚曰:“不可!晋不图霸,每每欲吞我秦,奈晋侯受主公厚恩,不忍加兵。今晋侯已死,其文武必然兴兵伐秦,主公宜乘其主幼国危,先伐晋国,然后秦霸遂成。”穆公然之,便发精兵伐晋。忽一人布袍麻履,博带峨冠,自外进曰:“‘昔烛之武曾与主公盟言,郑服秦数年,郑之贡税,分文不入,却又舍郑不伐,而欲伐晋,不知此兵为何而出?”众视之,乃雍西人也,复姓百里,名视字孟明,实为下军谋士。公曰:“孟明之见何如?”孟明曰:“依臣之见,莫若发兵围郑,问其背盟之罪,然后乘得胜之兵伐晋,无有不克。”公曰:“明之言是也!”遂调西乞术为先锋,白乙丙为保驾,孟明为谋主,大发精兵十二万伐郑。百里奚、蹇叔力谏不住,二人出朝。
蹇叔有子名元杰,年方二十六岁为中军裨将,亦在征伐军中。叔乃哭而送之,曰:“此去吾兵不丧于郑,必败于晋,崤有二陵焉!定死于是,吾将收尔骨焉!”杰曰:“此去伐郑,父亲何云被晋兵所败!”蹇叔曰:“百里孟明,谋不虑始,此去不能伐郑,吾知晋兵必伏于崤山,且晋有赵衰、狐偃为谋主,先轸为元帅,皆深谋雄才,非孟明之所能及也,是以知其必败!”穆公叱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快退去,何必发此不吉之言?”元杰拜辞蹇叔,东征而去。
蹇叔与百里奚见穆公不纳其言,各个具表告老。穆公曰:“寡人正得二先生咨治政事,今遽辞归老?何弃寡人而去耶?”
二人即首曰:“臣等年近八旬,无所效用,万乞宽思,使臣得全骸归山,其幸实甚广穆公遂准其表,各赐黄金彩帛,安东驷马,令其衣锦还乡。诗云:古云君子贵知机,蹇叔贤如百里奚。
明友志同随效力,君臣意忤便挥衣。
双鸾并举超群类,一马齐行迈等夷。
从此翱翔千仞翼,樊笼焉可再羁縻。
又一律八句云:一封初上九重天,双马联缰古道边。
白发已膺西伯遇,黄金曾宠大夫贤。
心存社稷谋长策,梦入临泉乐晚年。
听得响声归去也,飘飘千里若升仙。
二人既谢恩出朝,满朝文武都来饯送,蹇叔独携公孙子桑之手曰:“将军之名,勇震于当时,然国家亡在目下,可不保乎?”子桑曰:“先生倘不弃朝廷之恩,愿乞指教,无不承当!”蹇叔曰:“孟明此去必败,将军可引小船数支,游于少阳河下,可插红旗于船上,若南风一起,便将舣舟至岸,以备接应,孟明之兵,应几可保社稷也!”枝拜受命,乃引小舟游于少阳河下,以备接应。蹇叔各处隐于齐之(饣至)村,过数年方终。百里奚居宛城,不数月即终。讣音闻于京师,百姓皆为闭门恸哭,曰:“五羖大夫吾之父母也!”穆公闻知,亦为悲痛,亲制祭文,遣使往宛城致条不提。后史臣有赞曰:贤哉百里奚,怀玉至于老。
待价不沽虞,售秦为重宝。
有莘百世簑,渭水千年钓。
孰谓五羊皮,功名在霸巧。
又一律云:韫匮藏珍七十年,星星双鬓已皤然。
虞侯肉眼曾遗杰,秦穆高明便礼贤。
鱼水和同兴霸业,君臣际会庆良缘。
功成便拂归山袖,乐逝林泉万古传。
却说郑穆公闻秦兵将至,问于群臣,烛之武曰:“臣闻秦谋主蹇叔、百里奚二人皆告老离国,此乃百里孟明得以行兵。
夫盂明,秦之野人,素无远见,臣用一计,必能退得秦兵。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秦孟明崤山大败晋先轸狄阵困死
郑伯问计,武曰:“使一路各置寨栅,深沟高垒,先遣有智之主前去说退其兵,兵若不退又不能进,然后我求救于齐、楚,秦兵必破矣!”郑伯大悦。遂使报马,号令一路关隘守臣,毋得与秦兵交锋,只许深沟高垒,树立寨栅以拒之。又问:“谁敢往说退兵者?”满朝士大夫皆惧秦威势,无一敢承担者。
忽近臣奏:“有在城庶民姓弦名高者,敢承旨往秦。”郑伯宣来,问其何以能说秦师?弦高曰:“臣常出商于秦,素知孟明之志,愿得牛马二十匹,黄金数百斤,必能说退秦师,免却一国刀兵。”郑伯遂给牛马金帛,许其退秦,然后封官。
弦高领牛马说秦,遇秦兵于滑,入见孟明曰:“寡君闻先生将兵伐郑,已先求救于齐、楚,特使小人献上黄金、牛马,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日之储,乞退三军,若必欲进兵,待齐。楚救兵至,然后交锋。使秦胜则招大国之恨,倘郑胜反为大国之耻,愿先生熟思之。”孟明正在马上踌躇,西乞术进曰:“军师决意东征,何听野人之言?”孟明遂叱退弦高,令先锋速进。
忽有二哨马回报:“齐楚兵救郑,已屯于滑矣!”孟明迟疑不敢进兵,调先锋班师。先锋白乙丙告曰:“军师承命代郑,若不交锋而回,奈天下谈笑何?既不伐郑,不如偃旗息鼓,从崤山而出,袭却晋地,建功而归,方可掩得此耻。”孟明曰:“晋有赵子余、狐子犯等在,岂可轻袭?”丙曰:“晋国虽多谋士,然文公初丧,新君幼弱,必不准备,此去必然立功!”
孟明大悦,调大兵偃旗息鼓,衔枚由崤山袭晋。
却说晋襄公君臣正在议事,有哨马报:“秦用孟明为军师,起兵犯界。”赵衰曰:“孟明乃浅谋之士,轻举妄动,代郑不成,故欺主公弱幼,来袭晋邀功。臣等早知秦兵必至于此也!”
襄公曰:“然则若何?”狐偃曰:“速召元帅先轸相议。”襄公正欲召先转,先轸却自来见,曰:“臣闻秦伯弃百里奚、蹇叔,而用孟明将兵伐郑,不日必至我国矣!”襄公曰:“子余、子犯正议此事,故召卿商议。”轸曰:“臣料秦兵必从崤山出,请降诏许我臣调度,臣敢保国建功!”襄公遂诏先轸行兵。
次日,晋襄公墨崤兴戎,以先轸为元帅,调兵二路于崤山左右,又令将士伐崤山树木塞其归路,诸将领计去讫。先轸自率大军继后而行。不数日哨马报:“秦兵过崤!”先抢大喜曰:“匹夫果不出吾所料!”乃亲自出马,秦先锋白乙丙问曰:“来军是谁?”先轸曰:“吾乃晋国中军元帅先仲车也!汝等莫非秦兵耶?”丙曰:“然!”轸曰:“吾等汝多时,今日方至。”更不打话,拍马直取乙丙。乙丙抢刀便迎,斗了数合,见崤山上红旗乱动,晋之伏兵四下杀至,孟明知晋兵有备,麾后军先退,先轸追至山下,望孟明端发一矢,射孟明落马,蹇元杰正欲来救,被先轸拉下马来,活捉回寨。白乙丙与西乞术引败兵奔归崤山,莱驹伐两山树木,塞其归路,乞术舍命望莱驹杀来,战不数合,先轸裨将狼驔大喊一声,活捉乞术而去。
莱驹上马,尽收秦之降率而归,先轸因此三人秦凯回朝,见襄公。襄公谓赵狐曰:“秦人果不出公等所料,大赏诸将,升狼驔为中军都护。”赵衰曰:“秦兵若知一战被捉三士,必然率兵报怨,姑且因此三人,待伐秦得胜,然后与秦囚同斩。”襄公然之,令四起三人,遂令先轸大操将士,择日具兵西伐,群臣各散。
襄公退朝,其母辰嬴,闻捉秦之三士,乃告襄公:“秦国孟明等妄起三军,交构秦晋之怨,吾量秦伯必恨此三人,我国杀之无益,不如令还秦伯,使其自斩示众,庶息二国之兵。”
襄公难违母命,遂放三囚归秦。孟明等得解枷锁更不入谢,抱头鼠窜而去。先轸闻知大怒曰:“武夫用力方获秦囚,主公何听夫人之言而放耶!堕军法而长寇仇,能无亡乎?”遂使中军大夫阳处甫领兵追之,孟明等三人连夜走至少阳河口,河中又无船支,不能渡河。三人仰天号哭,忽见上流有三五小舟飞射于岸口,船上有人绛袍玉带,左箭右刀,闻岸上哭声甚众,乃遥谓曰:“傍岸而哭者何人?”孟明恐是晋舟不敢答。白乙丙远望依稀认得是秦人之船,乃向前问曰:“船头之上莫非秦国虎翼将军乎?”枝曰:“然!”孟明等曰:“将军快救我等之命!”子桑急泛舟至岸,接下三人。三人问其何以至此?子桑田:“蹇先生辞朝之日,早知公等兵败,故令校先取此舟河下应接,又教吾插赤旗于船,见南风为号,今早吾见南风摆旗,所以汎舟至岸,今果然矣!”孟明俯首叹曰:“蹇先生高见,吾不及也!”后人有诗云:蹇叔先遗数小舟,孟明果脱陷囚徒,少阳河下南风起,直送亡人似箭流。
又有一绝云:河下南风拂赤旗,孟明自晋奔归时,一舡救起三人命,到此方知蹇叔奇。
子桑接得三人下船,忽岸上一彪人马追得甚急,子桑扎住船头,观是何人?阳处甫催马追至,见孟明下船,乃谓孟明曰:“寡君差我至此,特请三位将军回去,别有所赠。”孟明在船头拜谢曰:“晋君赦我三个,不以衅鼓,其恩大矣!若归秦国,幸免受戮,三年将拜君赐。”阳处甫见不肯下船,回晋营而去。且说穆公闻子桑救盂明等归,乃与文武素服出郊迎接。
孟明等待罪,穆公忙扶起,曰:“孤违蹇叔,致辱二三子,此孤之罪,非卿等之过也!”穆公重赏子桑,使孟明等各复原职,以图伐晋报仇。
却说阳处甫,引兵归告先轸,先赵大怒,上表请兵伐秦,襄公许之。忽报曰:“白狄主胡人闻主公幼小,大具戎兵十万,杀奔晋国而来。”襄公大惊。先轸曰:“白狄为晋内患,请先伐之,而后加秦。”公然之。遂令先轸率兵伐狄,先轸升帐,点集诸军,独狼驔后至。先转怒其违令越期,喝令推出斩之!
众将力保,先辍黜罢其职,以孤鞠居代为中军都护,以栾枝为先锋,郤缺、先都为左右队,大发精兵十二万出绛州遇狄兵于箕,对狄营二十里下寨。哨马报:“狄人兵威甚锐,不可轻敌。
”先轸令先锋栾枝次日出马,战不数合,却被黑天大王之子黑登支所败归营。
先轸次日,领郤缺、且居亲自出马,只见狄兵阵里,门旗开处,一将当先,大叫:“晋兵谁敢出马?”先轸视其旗帜乃黑天大王之子黑登云也!先轸便不答话,拍马直取登云。登云挺枪来迎,二人战上二十余合,不分胜负。狄兵阵后,喊声大振,冲出一队铁骑,左冲右突,晋兵披靡大败。先轸见诸军败走,勒转马头,单骑杀入狄阵,狄之铁骑四围杀至,先轸困于核心。其子且居与郤缺冲突于外,欲救其父,争奈狄兵以铁骑挠其来路,二将不能杀入。自辰至午,先轸在该心,力斩狄兵首级百余,救兵不入,遂中箭而死。后史臣有十二句赞先轸云:贤哉先仲车,独冠邦家杰。
尽职事文公,罄谋著楚烈。
崤山掳孟明,城濮摧荆羯。
虽困狄兵围,威风犹猛烈。
哀哉救不来,舍身尽臣节。
千古仰高风,英名常赫赫。
狼驔虽被元辍黜为卒伍,其心服轸之义,见先轸被困,欲杀入救之,忽同班者告曰:“公被元帅黜罢,今日何必舍命救彼?”驔曰:“元帅,以公法黜罢,岂忍以私仇为报?吾今救元帅纵使丧命,死得其所矣!”遂拍马杀入重围,寻见轸之尸,相抱号哭,亦被狄乱箭射死。先辍虽中箭而死,其尸端正不仆,狄兵近前欲砍其首,轸怒目扬须,精神不殁,狄人恐惧,归告黑天大王。黑天大王命砍其首,以沉香木匣盛之,差小卒送还晋寨。先且居见送父之首级,放声大哭,开匣视之,颜面如生,且居哭告曰:“我父有灵,待子擒此胡狗,以削父仇。”其首方瞑目。后人有四句赞狼驔云:先轸秉公驭将士,狼驔怀义不行私,舍身救主并同死,正气堂堂大丈夫。
后人有诗云:英雄壮气吞胡虏,误入重围丧本身,怒目精灵犹杰士,扬须慷慨若生人。
三魂未报当时恨,七魄何能降祚神。
一听且居酬志语,甘心便朽目方瞑。
且居见父之首,不胜忿怒,便欲出战。郤缺止曰:“狄兵甚锐,不可轻敌,当以计取。”且居曰:“计将安出?”缺曰:“狄人以吾初丧元帅,必欺吾怯弱,今令三军诈称举元帅之丧班师,伏兵于槖驰山下,得其来追,举火为号,一战则狄可灭。”且居然之。遂谓栾枝、先蔑各引本部精兵,伏于槖驰山东西二角,郤缺伏于山顶,以候举火为号,令且居挂孝,三军一齐举哀,偃旗息鼓,徐徐班师。
早有人报知狄主,其子登云请兵追之。狄主曰:“不可!
此必晋人诈诱我军也!”登云曰:“晋之谋勇双全者惟先轸一人,尚且被吾困死,其余有何高识,父亲不必疑虑,遂领兵直赶五十余里,来至槖驰山。时当酉未,登云促兵赶上。郭黄龙曰:“前去道路险峻,恐有埋伏,不如札住人马,令哨马探其虚实,姑俟明日追之!”登云不听,促兵赶至山下,郤缺在山顶见狄兵追至险处,放起火箭,晋兵大喊杀下山来。登云与黄龙马搏相挨,力战不出,先蔑手起刀落,斩黄龙于马下,困住登云。郤缺又从背后杀至,生擒登云而归。黑天大王闻二将被陷,引大寨兵来救,且居列开阵势迎敌。斗不数合,狄兵复以铁骑冲阵,郤缺以红旗魔退诸兵,狄兵追入山下,其路险峻,铁骑不能驰入,晋兵四下杀至,黑天大王杀出重围,引败兵逃归本国。
先且居收兵回朝,襄公大悦,斩却黑登云,赐伯礼以葬先轸,遂以先且居授中军元帅之职,升郤缺为中军大夫,赏臼季彩帛三百匹,以其能荐郤缺也。郤缺乃郤芮之子也,郤芮党怀公,被晋文公所诛,其子郤缺归冀耕农。文公时,臼季奉使过冀,见缺耕耘,其妻送食。夫妻二人相敬如宾。臼季引缺归朝,荐于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无所不服。”文公怀其父恨,不欲抉用。臼季又曰:“舜殛鲧而举禹,桓公置怨管仲,二人皆能尽忠。公何罪其父而弃其贤子哉?”
文公遂拜缺为下军大夫。至是,从先轸征狄得胜,故襄公赏臼季,以其知人也。群臣出朝,先且居国痛父太过,不数日即死。
栾技与狄兵战时,中箭归家,为箭疮所伤亦死。其赵衰、臼季各因老病而死。不数日,晋丧此四个能臣,襄公大哭曰:“苍天不柞晋耶!何夺吾四臣之速耶?”乃亲制祭文,以莫四臣。
其文曰:呜呼哀哉!民生于世。有君有巨,有恩有义。
惟我四臣,恩义兼济。哀我子余,从我先公。
久游于外,补过尽忠。为我梁栋,云胡遁终。
哀我栾枝,英勇盖世。折冲佾豆,廉尽其美。
更抱赤心,金石不移。哀我胥臣,抱负文武,武抗强徒,文高上古。事我先君,竭尽股肱。
哀我霍伯,少年英勇。立功戎狄,声名远耸。
四臣矫矫,璠法梁栋。正兹登庸,华胥入梦。
使我哀曲,悲伤惨痛。有酒在樽,有肴盈击。
惟尔前灵,来歆祭所。
史官有赞赵衰曰:堪羡赵成子,在晋事三公。
赤胆昭英烈,丹心本义忠。
功名如耸岳,事业若长虹。
不可追王佐,亦能双霸雄。
世封晋氏爵,百代劭高风。
又有自季赞云:司空臼季子,文武两全夸。
横第撼千敌,吐词关万葩。
披肝惟念国,露胆岂谋家。
荐友兴田亩,事君遍海涯。
巍巍晋室老,史册耿华华。
祭罢,襄公不胜悲悼,群臣无不挥泪。公谓狐偃曰:“国家不幸!连丧失朝老臣,狐偃舅伯年老,不忍以繁政累及舅伯,舅伯可谢职养闲为正。”狐偃再拜辞官归家,是岁亦病死于家。
一日,狐溱告襄公曰:“外有秦楚为敌,国家连丧文武,宜升迁后进,以备国家之用。”公然之。遂以狐偃之子狐射站为军中元帅,以赵衰之子赵盾为上军大夫,以先且居之子先克为下军大夫。阳处甫奏曰:“赵盾之贤过于射姑。”遂以中军元帅改封赵盾,以射姑为上军大夫。群臣谢恩出朝,射姑归,以阳处甫之事,告其弟狐鞫居,狐鞫居曰:“处甫无端当殿辱攻我兄,吾当特为兄斩之!”遂仗剑而出,射姑止之曰:“处甫虽奏收我职,然亦是为国,岂可行匹夫之勇以私害公乎?”
鞫居不听,遂潜入于处甫之室欲杀之。不知处甫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孟明焚舟誓伐晋秦穆公大霸西方
时当三更,处甫孤灯读书,鞫居佯作其仆立于坐侧,处甫读书疲倦,被鞫居斩于坐下,家人觉之,囚鞫居以见襄公。襄公大怒,斩却鞫居,发铁甲兵围住狐氏之宅。狐射姑闻鞫居事变,遂逾垣墙,走投白狄国,其家属尽掠入朝,襄公令灭其族。
赵盾忙谏曰:“狐氏乃国家亲臣,况其父子有大功于朝,鞠居虽然擅杀大夫,今亦被斩,射姑出逃,足征其罪,焉可便灭其族?”襄公默然,喝退狐氏老幼,但罢其家爵禄。群臣退朝,赵盾急令本府士卒,护送狐射姑之妻孥,往狄城还之。或问赵盾曰:“阳处甫为汝而死,射姑正汝仇人,汝何为又送还其妻子耶?”盾曰:“吾与射姑有同僚之义,况我先父与狐偃皆同心以佐晋室之臣,岂可因私忿而忘大义耶!”其人大为悦服。
史官有诗曰:重义忘仇大丈夫,分明赵孟岂含糊,送还狐射妻儿事,阅遍春秋一个无。
狐射姑径投狄国,来见黑天大王,大王询其因由,欲代其兴兵伐晋。射姑曰:“晋乃旧主之国,吾得罪之徒,岂敢以臣犯君乎?”狄之大夫,姓邓名舒者问射姑曰:“晋有赵盾者乃赵衰之子也,吾闻其贤能,然与赵衰则谁优谁劣?”射姑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舒曰:“冬日可爱,夏日可畏!然则盾之威能过于其父乎?”姑曰:“然!”言罢,盾之家人送其妻子至,姑感其德,厚谢其仆。邓舒叹曰:“然则夏日之中,亦有冬日存焉耳!”于是,狄人常欲具兵代晋,以报其仇,只惮赵盾威势,连年不敢动兵。
却说秦穆公重用孟明,增修国政,闻知晋国连丧老臣,国中大乱,乃问孟明曰:“晋可伐乎?”孟明曰:“天祸晋国,使其巨死主幼,今若不伐,更待何时?”穆公遂拜孟明为征西大元帅,以白乙丙为先锋,大发精兵二十万伐晋。子桑出班曰:“臣虽年老,尚能效力,主公何弃臣以乙丙为先锋哉?”公曰:“将军年过七十,岂能更立大功!”子桑闻言不忿,乃曰:“主公嫌臣老,不能立功,臣平生用的双支画戟,重有八百余斤,乙丙若能持此前演上一回,臣即屈服;如其不能,先锋还让于臣!”公许之。白乙丙卸去朝衣,两手拿过铁朝,颜色改变,不能盘舞,遂掷于地。群臣皆曰:“先锋还是子桑可为!”公遂令自乙丙解印与子桑,改乙丙为保驾。
次日,孟明升帐,令先锋造舟五百艘,兵从黄河而渡。子桑连夜造舟,请大兵济河,大军已济登岸,孟明示众曰:“此回吾不胜晋渊誓不回军!”令后队尽焚河上之舟,以示不克不还之意。潜读史诗云:兵渡黄河古岸时,孟明焚舟向江湄,龙蛇逼人翻鳞甲,波浪吞烟滚碎霓,万道金光浮闪电,连江绿水化琉璃,嬴邦自此将成霸,誓伐晋邦再伐西。
三军得令,踊跃向前,遂出大庆关,屯于关下。打战书入王宫,王宫守臣祁瞒领本城兵出战,被公孙支斩之。三军望郊而进,郊之守臣茅希古坚闭不出。秦兵日夜在外挑战,孟明正在议事,忽然一阵怪风入于中军,孟明占课吉凶,便知晋兵今夜来劫大寨。遂令诸将埋伏于寨外,四面虚张火炬,诈鸣金鼓,以伺拿捉晋兵。时至三更前后,茅希古果引本部兵衔枚骤至秦寨,见中军灯火荧煌,疑孟明未寝,杀入中军,只见四下虚空,遂抽转马头,秦兵四面杀进,希古正欲从寨后杀出,被子桑一戟刺于马下,尽收降卒,大军遂往绛州。晋襄公闻变大惊,问于群臣,群臣皆曰:“我国初丧元老,群臣争长不睦,不可与之争锋,只宜深沟高垒,坚守城池,秦兵远出,粮米不继,不日必然退兵。”公然其言,令诸将分守四门,不许乱战。
且说魏犨,时已年老,养病于家,闻秦兵围城,朝廷不敢交战,乃长叹数声,曰:“国家岂无一丈夫哉?何乃以千乘之国,闭城以受秦人之辱?”令子孙取出盔甲披挂,欲去退秦兵。
行至西门,扑倒于地,长叹数声。将死,其子魏颗,忙扶归寝室,谓其子曰:“吾有爱妾,年少无子,吾尝吩咐,吾死之后,必嫁是妾。吾今想起,吾死汝即当杀此妾,殉吾之葬,以卫吾灵。”言罢遂长叹数声而死。魏颗即嫁其妾,妾曰:“汝父在日,曾令杀妾以殉葬,公子何嫁妾耶?”魏颗曰:“吾父未病之时,曾令嫁汝,及病乱又嘱殉葬,吾从其治命也!”其妾感恩而去。史臣赞魏颗曰:雄哉魏武子,义勇冠英豪,勇夺三军帅,义夸五岳高。
从亡惟挺斧,佐霸独横刀,怒毁负羁宅,威民子玉袍。
闻秦围晋急,忿死等鸿毛。
襄公闻之,甚加优悯。晋襄公正与群臣商议出战,却说西羌戎主金刀大王,文有由余,武有颜季律,戎兵二十余万,威振西方。至是,会白狄、羌、戎三国之兵,一同杀奔潼关,要攻咸阳。穆公遣使连夜追回孟明,孟明得书,遂拔寨班师,晋兵亦不追赶。秦从茅津济河归至崤山,前有尘头蔽日,金鼓震天,哨马报孟明曰:“秦伯亲出迎元帅銮驾,今至崤山。”孟明即来见驾,君臣相会未毕,忽然天昏日暗,鬼哭神嚎,穆公惊惧,不知其故。孟明忙奏曰:“臣罪该万死,乞容分诉,昔者臣领大兵十二万伐郑,遂出崤山攻晋,不料晋兵埋伏于此,十二万兵之命皆丧于此,怨气所积,以致天日昏暗。”公叹曰:“诸将皆为吾国,以致十二万之命尽丧于此,吾岂忍之。”
遂令将士收埋人尸,屠猪宰牛以祭之。顷刻,风清日朗,山水秀丽如故。东屏先生《咏史诗》云:十万秦兵战败时,峭山高积肉山尸,幽魂远滞他乡鬼,精魄难回见子妻。
怨气冲天星斗暗,悲声彻野太阳迷,穆公一下收埋诏,恻隐巍巍迈等夷。
穆公既葬崤山之尸,三军无不感激,皆愿争先,大兵望潼关而进。
秦兵屯于潼关下,打战书入戎寨。西戎主金刀大王便欲出战,军师由余曰:“不可!秦方伐晋,其兵甚锐,姑容设计破之!”戎主不听,遂披挂杀出。秦将白乙雨出马迎敌,战上十合,由余在关上指挥诸将,番王正欲来攻,乙丙、孟明看见,忙鸣金收军,坚守不出。穆公问孟明曰:“大兵相持,为何数日不决胜负?”孟明曰:“臣观由余在戎,一时不能破敌,当以计取由余,然后方可破戎。”穆公问其计何如?孟明曰:“戎人好色,当用美人局,其计方成。”穆公下诏,选民间极妙美人十个,与孟明行移。孟明修书一封,差使者送此十个美人与戎主,金刀大王拆而读曰:大秦西征元帅百里视顿首书上西羌大王殿下,夫秦与羌相为表里,兹乃唇齿之邦,但大王兴兵犯界,自相吞噬,故我主命视督将出敌,两兵相持,雌雄未决。吾思戎兵骁勇,秦将英雄,纵使交锋,亦无胜负,徒费农桑,枉陷百姓,不如讲和求好,二国相通。敬奉至舞女十个,黄金百斤,伏乞退师讲和,使二国鱼水相依,大振西土,合谋征伐中原,不胜感幸。
金刀大王得书大喜,遂收美人,遣使回报。由余忙谏曰:“秦人连困数阵,不敢出敌,故进美人以迷大王,大王不可妄受,以中其计。”金刀大王不听,遂令太子花智往秦讲和。
孟明闻花智至,抚掌大笑曰:“中吾计也!”遂密告自乙丙以计,乙丙出。花智来见孟明,延入中军,各叙礼毕,花智起曰:“父王承元帅佳贶,故令我来致谢,且听命讲和。”孟明曰:“吾秦与大王相倚,不忍自相攻击,故请命讲和,烦太子拜上大王,退兵通好,成其美事。”花智唯唯受命。忽有小卒突入帐下,报:“戎军师由余至!”孟明忙喝止其言,令自乙丙延入西寨耳曰:“吾有佳客至此,令且免入中军。”花智问曰:“由余何以至此?”孟明曰:“非也!是吾故人西凉由渠也!小军错报耳!”遂设大宴,以待花智,二人尽欢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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