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开国演义》(3/16)-明-诸圣邻
(本文为《唐朝开国演义》第 3/16 部分)
孝服在此,不知挂孝进朝,却是见了万岁后挂孝?”秦王见说大惊,叫急取
孝服来。秦王挂了孝,百般痛哭娘娘!
一度悲伤雨泪倾,呼天号地百千声:
“只缘逆子囚他国,致使慈亲殒内庭。
罔极深恩殊未报,弥天罪谴更谁矜。
今朝纵死何能赎,剖腹剜心怨不平!”
秦王正在悲泣之际,李淳风奏说:“殿下!且请节哀,臣奏朝廷午时见
驾,如耽迟,则是臣的阴阳不准,请驾回朝!”秦王见说,即忙上马,诸总
管随驾。进了长安城,直至东华朝前下马。黄门官奏知。高祖传旨:“宣到
御前!”高祖一见,忙离宝座,扯住秦王,父子抱头痛哭。高祖说:“远路
风霜,免朝拜罢!且将征伐河南,怎么被李密拿禁?有恩的,也奏与寡人知
道;有仇的,也奏与寡人知道,备细说来!”
太子躬身言往事,秦王敛手诉前因:
“去时兵聚千秋岭,两阵王充紧闭门。
不信阴阳贪玩景,偶逢白鹿是妖神。
军中起止如参驾,射中金镵倒在尘。
半晌还魂西北去,为因取箭后追跟。
遥遥好似神相引,误撞金墉一座城。
岂料魏王生恶意,一时差遣马和军。
数员捉虎擒龙将,无限翻江搅海兵。
三保开山前勇战,弘基段志逞豪英。
当先两两交锋处,闪过凶神程咬金。
手持钢斧前来砍,纵马飞追险丧魂。
意急开弓忙放箭,贼臣坠马得逃生。
惊惶躲入三清庙,炉内焚香告老君。
顷刻三军围古庙,须臾魏将困山门。
差人上树遥观见,制节怀仇更发嗔。
劈开古庙难逃命,举斧飞擒倒在尘。
幸遇恩星秦叔宝,劈楞筒架救儿身。
那时得脱非常难,好似重生再长人。
索绑绳缠参李密,当时要斩哪容情!
茂功几句忠言谏,免死归牢受苦辛。
项带长枷愁夜晚,身缠铁索怕黄昏。
愁眉蹙损思皇母,血泪沾衣想父君。
何年父母重完聚,寒暑无由效清温。
闷想忽逢文靖至,也临狱底受灾刑。
相惊共诉从前事,日坐针毡不得宁。
幸逢天遣梁王反,李密兴师自统兵。
徐魏秦琼权国事,昭阳宫内产储君。
杜差干报宫中喜,李密心欢放赦文。
囚徒轻重皆宽宥,独不颁恩赦世民!
应是生前逢月德,偶然今世遇恩星。
魏徵改‘不’翻为‘本’,方得离灾转大秦。
我王休忘三贤士,御笔标题记姓名!”
秦王奏说:“当日程咬金追到老君堂,亏秦叔宝简架宣花斧,救臣一命;李
密要斩臣,亏徐茂功善言取救,方得免死,监禁南牢;李密放赦,独不赦臣,
亏魏徵改‘不’为‘本’,取救孩儿,私得还朝。”高祖说:“寡人知道了!”
唤近侍官取一管朱笔过来,高祖拈笔在手,写在御屏上:“大恩人秦叔宝、
徐茂功、魏徵。”写罢,放下朱笔,又唤侍臣取黑笔过来,却写:“大仇人
程咬金!有日擒拿这贼,碎尸万段!”吩咐:“吾儿!参拜你母亲灵位去!
且回西府,将养几时,免来朝贺!”秦王辞父出朝,一壁厢高祖散了文武,
驾回后宫不题。
君王驾转臣僚散,八位三台出禁门。
无限骅骝开道路,几多鹰隼出风尘。
话说魏王黎阳起兵,三声迅炮,滔滔地把人马退回金墉城。大小官员,
闻报魏王驾回,香花结彩,出城迎接。魏王入朝,文武朝贺已毕。魏王问:
“寡人有赦,狱囚都释放了么?”近侍官奏说:“蒙主公恩宥,已都放了!”
魏王又问:“唐朝李世民、刘文靖,好生监禁,用心防守!”侍臣奏说:“蒙
万岁颁降洪恩,赦回本邦去了!”魏王见说,拍案高声,怒从心上起,恶向
胆边生!分付近侍臣:“取朕的赦书来!”侍臣捧过赦书,魏王开看:“唐
朝李世民、刘文靖,本赦还邦!”魏王心下自想:“我在黎阳放赦之时,其
日虽然饮宴功臣,不致酒醉,尤恐差错,另写在空纸上,怎么‘本赦还邦’!”
看字画又是一笔写成,不像改的踪迹。魏王又问:“诏书到日,接在何处?”
侍臣奏说:“接在丞相府!”魏王怒道:“定是这厮善写诸家字体,多是受
了外邦贿赂,欺瞒寡人,私改诏书!”魏徵连忙俯伏殿阶,奏说:“主人!
秦王与臣平素不曾相识,臣安敢擅改诏旨?主公!若是疑臣,可差官到臣家
搜检明白,如果有私,合门甘受死罪,若无赃私,伏望天恩宽宥!”闪过两
班文武,一齐俯伏,各保:“魏徵实无过犯,伏乞我主霁威赦宥!”魏王说:
“既是众臣保奏,姑念开国有功,饶死!追了牌印官带,贬归德州为民。三
日不离朝纲,全家取斩!”传旨已毕,驾散文武。正是:时衰巩县摧豪杰,
运退金墉散俊英!
万岁颁降洪恩,赦回本邦去了!”魏王见说,拍案高声,怒从心上起,恶向
胆边生!分付近侍臣:“取朕的赦书来!”侍臣捧过赦书,魏王开看:“唐
朝李世民、刘文靖,本赦还邦!”魏王心下自想:“我在黎阳放赦之时,其
日虽然饮宴功臣,不致酒醉,尤恐差错,另写在空纸上,怎么‘本赦还邦’!”
看字画又是一笔写成,不像改的踪迹。魏王又问:“诏书到日,接在何处?”
侍臣奏说:“接在丞相府!”魏王怒道:“定是这厮善写诸家字体,多是受
了外邦贿赂,欺瞒寡人,私改诏书!”魏徵连忙俯伏殿阶,奏说:“主人!
秦王与臣平素不曾相识,臣安敢擅改诏旨?主公!若是疑臣,可差官到臣家
搜检明白,如果有私,合门甘受死罪,若无赃私,伏望天恩宽宥!”闪过两
班文武,一齐俯伏,各保:“魏徵实无过犯,伏乞我主霁威赦宥!”魏王说:
“既是众臣保奏,姑念开国有功,饶死!追了牌印官带,贬归德州为民。三
日不离朝纲,全家取斩!”传旨已毕,驾散文武。正是:时衰巩县摧豪杰,
运退金墉散俊英!
天外月圆仍已缺,世间花谢又还红。
玉堂金马如春梦,富贵繁华总是空。
绿水青山千古在,桑田变海有谁逢!
不题魏王朝事,话说陇西金城校尉薛举,招军买马,积草屯粮,号西秦
霸王,不久病故。其子薛仁杲称帝,改元秦兴元年。有骁将〔宗〕罗■、韩
简、梁师成、郑庆、许贵、许华等,分兵屯守关隘,侵扰边境。唐朝报马报
入潼关,盛彦右差人奏报高祖。高祖见报大怒,问众文武:“谁领兵征讨西
秦?”李靖出班奏说:“西秦刀兵,须得西府殿下领兵征讨,方得成功!”
高祖说:“只是吾儿在金墉回朝未久,如何又着他领兵?”李靖说:“不妨!
别的发兵,不能定夺,臣保驾出征!”高祖准奏,传旨不多时,宣秦王入朝,
直临御前朝见。高祖道:“吾儿!今有陇西薛仁杲,改年建号,侵犯边界,
要兴兵征讨。李靖奏保吾儿同去收捕,你心下如何?”秦王说:“李靖保驾,
万无一失,臣敢领兵!”就同李靖辞朝,下演武场整点人马。
人如彪虎,马似虬龙。绣旗舒展满天霞,银甲铺成平地雪。英雄猛将,人人插箭弯弓;勇
烈男儿,个个擎枪执刃。军分五路,遇水叠桥;将列六丁,逢山开路。黑云荡漾,七星号带耸
瑶空;彩帜飘摇,八卦阵图攒地轴。九天那刹离尘,十界妖星降世!
秦王领人马,长驱大进,下西秦不题。话说王世充,一日驾设早朝,丹
墀齐玉珮,宝殿降皇宣。文武朝贺,东郑王说:“朕闻唐秦王在金墉私回本
邦,他此去必然怀着前仇,还要领兵侵犯边界。你众将官须要用心操练人马,
牢守汛地,准备粮草,饬整器械,以防不虞!”传旨已毕,东郑王散了朝,
霎时间,被时催刻趱。但见:
日落山腰,樵子行歌穿野径;烟生渡口,牧童横笛过深村。边城吹画角,古寺响金钟。碧
天如洗,皓月初升。佳人归绣阁,才子剔银灯。天阶人静悄,万籁寂无声。云开河汉明如练,
箭泛铜壶漏正沉。
其日夜间,王世充得南柯一梦,见一尊金甲神人,站在面前,口称:“东
郑王替吾做主!”王世充问说:“何方贤圣,哪处尊神?有何教谕?”那金
甲神道:“吾乃周文王之子,周公旦就是。今为上界之神,有三所庙宇,在
金墉城内,李密拆毁了我的,把基址造了宫殿,木料造了洛口仓。有三千神
祗,没存身处,要你替我报仇!那李密运败时衰,气数已尽。你虽然兵势不
及,吾神阴兵相助。明日以借粮为由,便好取他天下!”才说罢,一阵清风
过处,就不见了。王世充忽然惊醒道:“呀!我只道是白日里,原来是梦中!”
问宫官:“什么时候?”宫官答应说:“清风过二鼓,明月正三更。”东郑
王分付:“记着天明圆梦!”
过处,就不见了。王世充忽然惊醒道:“呀!我只道是白日里,原来是梦中!”
问宫官:“什么时候?”宫官答应说:“清风过二鼓,明月正三更。”东郑
王分付:“记着天明圆梦!”
。
绛帻鸡人声唱晓,尚衣方进翠云裘。
将军执斧六龙殿,刽子擎刀五凤楼。
御烟香蔼开宫扇,文武衣冠拜冕旒。
设朝已毕,东郑王传旨,宣桓法嗣近前。桓法嗣直临御座,东郑王把梦
中神人之言,逐一说与桓法嗣,道:“未知凶吉若何?”桓法嗣屈指寻文,
袖占一卦,奏说:“主人!卜得大吉之卦,果然我主有齐天之福,合该取李
密城池!”东郑王见说,万千之喜,问:“军师!怎么用计设谋,好与他定
夺?”桓法嗣说:“那李密果有洛口三仓,我主如今修一封书,卑辞曲礼,
备修贡献之物,差人问他借十万石粮米。那时节相机行事,遇巧设谋!”东
郑王准奏。即修书备礼,封印停当,差王元赍到金墉城去,问魏王借粮,“说
本邦因唐家侵扰,缺乏兵粮,乞借十万石,禾熟加利奉还。小心用意,办事
速回!”王元说:“臣知道了!”领了旨意出朝,一骑马趱出河南城去。
纵马迢遥登古道,摇鞭屈曲过深林。
晓来残月离邮舍,晚带寒烟宿馆亭。
落日趱程闻犬吠,严霜促起听鸡鸣。
登山渡水都休论,早至金墉魏国城。
王元进了金墉城,东华朝前下马,魏王正视早朝,门上官奏说:“有使
臣候旨!”魏王叫:“宣至殿前!”王元朝拜已毕,魏王问:“是哪邦的天
使?”王元说:“臣是东郑王差来的。”把借粮的话启奏魏王,呈上礼物并
书。近侍官接了,放在龙案上,拆开套一看,上写:
东郑王世充熏沐顿首,恭惟魏王殿下:圣德宽弘,四方仰戴,施仁拯溺,聚士延英。充每
欲侍教,缘天各一方,道路修阻,未皇如愿,幸鉴罪原。切闻唇齿之国,互相救援。今唐秦王
恃强独霸,领兵屡侵吾境,若不预防,急难措手。兹因欠缺兵粮,敢使告假米十万石,俟敝邦
秋成之日,倍息奉还。倘沐俯从,曷胜感佩之至!
魏王看罢书,说:“有粮!送王元光禄司茶饭!”班部中闪过邴原真、邴原
直,叩头:“臣奏我主!目今世乱兵荒,强弱互相吞并,各邦要屯粮草,防
备刀兵。况王世充为人诡谲,刚暴无情,我主不可借粮与他!”魏王见说大
恼:“这厮好生违慢!借与不借,寡人自有主宰,谁着你擅自阻朕!”即传
旨,贬邴家二将为洛口关操军大使。正贬之间,军师徐茂功出班启奏:“主
人息怒!当听邴原真谏言,为国有益。粮乃国之根本,不该借与别邦。臣按
阴阳,如借粮别邦,定主非常灾祸!望主公纳邴原真之忠言,绝王世充之奸
计,国家安如泰山!”魏王道:“你也来渺视寡人!有你成何用,无你待何
如?”将徐茂功谪贬黎阳太守,限即日出朝。传旨取回张公瑾、牛进达二将。
茂功被贬,正是:
结间茅屋傍溪山,钓月耕耘远市寰。
离却九关狼虎穴,果然名利不如闲。
茂功与邴家二将出了朝门,各自收拾家小,分头去了。魏王传旨,宣洛
口仓贾义,来至驾前。魏王分付贾义:“你今日去开仓,打十二万石粮米,
借与东郑王去!”贾义奏说:“今日不该开仓!”魏王问:“今日怎么不该?”
贾义奏说:“自古甲不开仓,今日正值甲日,以此不该!”魏王说:“咄!
不许乱言,快开仓打粮,毋得稽迟!”贾义心下自忖:“徐军师、邴家二将,
俱贬谪去了,我却奏些什么?”领了旨意出朝,径回洛口仓,开了仓门,着
人夫搬运粮米。数日间打完了粮,贾义进朝启复魏王。魏王分付:“准备车
辆人夫,送去河南交纳!”王元得了粮,入朝辞别。魏王说:“十万石粮是
借的,外二万石是寡人送与你主人的!”王元道:“多谢万岁洪恩!”魏王
就差贾闰甫、柳周臣二人护送粮米,到河南交付明白就回。三人同辞魏王出
城,趱离金墉城去了。
不许乱言,快开仓打粮,毋得稽迟!”贾义心下自忖:“徐军师、邴家二将,
俱贬谪去了,我却奏些什么?”领了旨意出朝,径回洛口仓,开了仓门,着
人夫搬运粮米。数日间打完了粮,贾义进朝启复魏王。魏王分付:“准备车
辆人夫,送去河南交纳!”王元得了粮,入朝辞别。魏王说:“十万石粮是
借的,外二万石是寡人送与你主人的!”王元道:“多谢万岁洪恩!”魏王
就差贾闰甫、柳周臣二人护送粮米,到河南交付明白就回。三人同辞魏王出
城,趱离金墉城去了。
光日暖碧千顷,山色晴烟翠万重。
有一日,到河南进了城,直至朝前下马。东郑王正坐早朝,门上官报:
“二将回朝候旨!”“宣至驾前!”王元奏说:“臣已借粮回朝!魏王差两
员将官护送粮米到来,见在朝前候旨!”郑王见说,满面欢容:“快宣入殿
前!”郑王说:“生受二位将官!一路风霜,着光禄司筵宴!”一面传旨,
着仓大使把粮米点明,搬运上仓。贾闰甫、柳周臣说:“外有粮米二万石,
是主人送与大王的,共粮米十二万石。”东郑王说:“知道了,多谢魏王!”
一面光禄司请赴宴。二将赴宴已毕,来到殿前谢恩。东郑王说:“你二将回
朝,多拜上魏王,兼谢厚赐,朕容遣使答礼!”分付近侍,取金银犒赏二将。
二将辞了郑王出朝,扳鞍上马,出了河南城,径往金墉城去了。
魏王何事拒忠言?却把贤臣谪戍边。
只因不听徐邴谏,六军尽丧翠屏川!
卷二
卷二
玉貌遗青冢,丹枫出御沟。舞同垂柳弱,情向锦筝留。玉貌遗青冢,
乃汉元帝时王昭君和番的故事:
泪洒粉珠倾,眉蹙春山重。想刘王甚日相逢,鸾凤分飞天也恨,众妃嫔扶上银鬃。饮不尽
阳关酒一钟,闹嚷嚷番官簇拥,意迟迟丝鞭懒动,那娘娘哭啼啼难舍帝王宫。
独抱琵琶泪洒襟,单于难比汉恩深。
他年冢上青青草,绝似虞姬一片心!
丹枫出御沟,乃唐僖宗时,韩翠琼题红叶的故事:
香烬王炉烟,帘响金钩控。正遇着清秋昼永,拈笔聊将怀抱写,步金莲直至沟东。叶叶谁
知雌与雄,寄新诗仗你成功。暗叮咛风飘水送,趁清波流出帝王宫。
红叶无情句有情,御沟流出寄知音。
九关虎豹真虚设,漏泄春光一片心。
舞同垂柳弱,乃汉成帝时,赵飞燕舞翠盘的故事:
环佩响叮咚,云髻垂金凤。翠盘中弱态娇容,一捻纤腰雏凤舞,似海棠摇荡东风。十指尖
尖露玉葱,体蹁跹汗透酥胸。正遇着君恩恃宠,衬仙旨喧满帝王宫。
自是宫中第一人,钗横碧玉凤垂金。
翠盘舞罢多娇处,赢得君王宠爱深。
情向锦筝留,乃唐明皇时,薛琼琼弹筝的故事:
一个是倾国女中魁,一个是盖世文章种,恰相逢茶■架东。意洽情同鸾凤侣,似襄王乍会
巫峰。笑吟吟并入花丛,喜孜孜鱼水相同。月朦胧晚天云重,弃银筝私走帝王宫。
柳眉星眼貌娉婷,一曲谁闻月下音。
惟有知音偏入耳,等闲勾引惜花心。
赞罢风流归本传,再表金墉李魏君!
第九回飞鼠耗粮同天谴美人困使亦人谋
第九回飞鼠耗粮同天谴美人困使亦人谋
贾义金阶呼万岁!我王在上听臣论:
“近来洛口三仓内,灾异非常骇杀人。
绕仓遍地如猫大,飞鼠成群世罕闻。
饥时廒内餐粮米,饱向河中戏水滨。
蔚上歇时如砌瓦,半空飞聚似屯云。
百般作践仓中米,臣特趋朝奏圣君!”
魏王问:“怎么样的飞鼠?”贾义说:“就是寻常的耗鼠,改样大得紧,
生翅会飞。仓内吃饱了粮米,都飞到河内游戏,带水复飞来,把米浑身都沾
了去,作践在河中!”魏王问:“约有多少?”贾义说:“飞在半空,遮天
蔽日;歇在殿上,不见片瓦;落在仓内,不见地皮!”魏王见说,大惊:“怎
么有许多?”问众官:“洛口仓怪鼠耗粮,怎生驱处?”班部闪过程咬金奏
说:“主公!须降黄榜,张挂各地方,官吏军民之家,但有逼鼠之兽,不许
留藏,尽数纳官,交仓降鼠!”魏王准奏,写下黄榜,就着程咬金领榜出朝,
分各地方张挂,晓谕军民人等。数日之间,纳下数千个大猫,俱送入洛口仓。
初时间也咬死了些,一壁厢咬死,一壁厢复活,不过一昼夜,猫不吃鼠,鼠
不怕猫,猫也吃米,鼠也吃米。吃饱之时,猫就枕着鼠,鼠就枕着猫,成群
逐队,都睡在仓内。程咬金见了,唬得闭口无言,心下自想:“若回朝见魏
王,怎么好说猫鼠同眠?只说鼠多猫少,降伏不住!”次日,魏王设朝,程
咬金出班奏说:“昨日将众猫下仓,鼠多猫少,降伏不住,伏乞圣裁!”
魏王见奏添烦恼,取问朝前武共文:
“谁下三仓降怪鼠?怎生驱遣这妖魂?”
金銮旨意才传罢,班部丛中闪一人。
忠孝伯当呼“万岁”,贤能宰辅奏明君:
“臣今止用亲军校,去下三仓打鼠群!”
王伯当奏说:“臣想别无计策,止用半千军士,各执木锨一条,到仓逢鼠便
打!”魏王说:“任卿处置,寡人只要宁息!”伯当出了朝门,带领军士,
俱下洛口仓去。
不须使计施谋略,何用披袍挂甲军。
带领半千骁勇士,来到三仓洛口门。
个个手将檀棍举,人人尽把木锨擎。
飞鼠成群军乱打,逢锨遇棍命难存。
侵晨打至黄昏后,怪鼠纷纷死在尘。
火灭烟消无一个,天明加倍满仓门。
伯当唬得痴呆了,半晌无言自忖论:
“飞鼠耗粮猫吃米,分明天败魏家君!”
王伯当说:“枉费心无干!”转身回朝,启奏魏王:“臣昨夜下洛口仓,把
飞鼠尽皆打死,今早死的一个也不见,活的比夜来愈觉增添!天降灾殃,无
计区处!”魏王传旨:“摆驾!寡人亲到洛口仓看飞鼠去!”
王抬凤体离金殿,金身下了九龙墩。
驾前笼过逍遥马,玉辇金鞍驮圣人。
翊国文臣提玉勒,安邦武将跨龙鳞。
金瓜钺斧成行摆,令字黄旗列几层。
无限擒龙搏虎士,几多插箭挽弓人。
皇銮驾过多时节,来至三仓洛口门。
有仓官贾义见魏王驾来,出仓远远迎接。接进洛口仓,当堂坐下。朝拜已毕,
魏王说:“把飞鼠赶起来看!”众军四下里一赶,飕飕地乱飞起来,真个遮
天蔽日!内有一个黄色的飞鼠,分外大得古怪。大鼠若叫,小鼠也叫;大鼠
若飞,小鼠齐飞。魏王传旨:“着众将官射那个大飞鼠!”叔宝急忙拈弓取
箭,较清一箭射去,只见群鼠望空一齐飞去,霎时间都不见了。半空内掉下
箭来,箭扣内有柬帖儿,当驾取起来,呈与魏王观看。上写着:
箭是雕翎箭,鼠是鼠中王。魏王驾到此,火烧洛口仓!
魏王看罢,心中不喜,分付启驾回朝。正起驾间,见一个蜘蛛,如茶瓯
大,当仓门口捋丝。打在东边,东边捋丝;打在西边,西边捋丝结网。魏王
大怒,分付带刀指挥:“砍了罢!”一刀砍做两半。却也蹊跷古怪,蜘蛛砍
为两半不死,倒在两边结起网来。魏王说:“取火来烧死罢!”正把火来点
炸,蜘蛛不曾烧,一阵旋风,把火吹入仓内,四下里腾腾炸将来。
滚滚黑烟从地涌,腾腾烈焰望空驰。
千团火块从风卷,万道金蛇掣电飞。
好似赤壁周郎施妙计,田单即墨试神机。
骊山笑把诸候戏,木栅谋将晋帝危。
仓廒米谷俱焚尽,从此金墉起祸基!
魏王看见烧了洛口三仓,不胜烦恼。自古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
待起驾,有管库官来报:“火烧毁了金银库!”魏王听说大惊,问:“那火
从何而起?库内金银还有么?”库官说:“是飞来的天火!一边烧炸,库内
金银如水相似,四下里都入地去了;一壁厢掘地寻取,踪迹全无!”那魏王
听罢:
闷似江淹失笔,愁如宋玉悲秋。昭关伍相满怀忧,苏武居延独守。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
又遇石尤风!
魏王如痴似醉,短叹长吁,心下自想:“如今金银宝库、洛口三仓,尽
皆烧毁,果应徐茂功之言!我只说陈久粮米,指望借去,换些新米上仓,谁
想惹下这等灾祸!”一路烦恼,回朝就差梁建方:“快到河南东郑王处讨粮,
不可迟延,火速催趱回朝!”梁建方领旨出朝,一骑马出了金墉城。
草压长堤树压亭,云边翠..水边城。
数声野鸟如留客,几簇岩花似有情。
不分晓夜,催趱程途。不只一日,来到河南城,直到朝前下马。东郑王正设
朝,黄门官奏说:“有天牌官等旨!”东郑王叫宣入金銮宝殿。王问:“哪
一邦朝使?”梁建方说:“臣是金墉城魏王差来的!”东郑王问:“有何事
故到此?”梁建方说:“主人多拜上!只因本邦急缺军粮,特差臣来取讨向
借之粮十万石!”郑王说:“朕不曾借什么粮,因何平白生情,着你来讨?
这个分明要动干戈,寻征伐之意!你那李魏王,眼空四海,岂肯轻意借粮与
我?你去回复魏王,不要架空寻衅,善保国家,不然寡人惟有强兵猛将,决
一胜负而已!”粱建方说:“大王朝政繁冗,想自忘了!自古说,‘有借有
还!’当日大王差来使臣王元,借粮十万石,为防唐之用,两邦各相救助,
我魏王又另送粮米二万石,差官护送,到驾前交纳。因甲日开仓,致生飞鼠,
火烧洛口三仓,急缺兵粮,特差臣来叩阙取讨,为何推说没有?望乞三思,
以全唇齿之情!”郑王大恼,喝令锦衣女士:“把这贼重责四十棍,赶出城
去!”梁建方被打,忙趱出朝,离了河南,径往金墉城,见魏王不题。
还!’当日大王差来使臣王元,借粮十万石,为防唐之用,两邦各相救助,
我魏王又另送粮米二万石,差官护送,到驾前交纳。因甲日开仓,致生飞鼠,
火烧洛口三仓,急缺兵粮,特差臣来叩阙取讨,为何推说没有?望乞三思,
以全唇齿之情!”郑王大恼,喝令锦衣女士:“把这贼重责四十棍,赶出城
去!”梁建方被打,忙趱出朝,离了河南,径往金墉城,见魏王不题。
且说梁建方回金墉城,东华朝前下马。值门官启奏:“梁建方等旨!”
“宣到驾前!”梁建方把王世充赖粮责打情由,逐一奏闻。魏王见说,心生
火焰,怒发冲冠,摩拳拍案,顿剑摇环。即时传旨:“众将官!作速整点四
十万人马,寡人亲自征讨河南!”闪出单雄信当驾启奏:“主公!暂息雷霆
之怒!理合兴师问罪,但未知真假。待臣去看个虚实,如果设谋抗拒,那时
节征伐有名!”魏王准奏,分付:“速去速来!”雄信辞王出朝,上马趱离
金墉。只见烟迷远岫,孤村夕照乡关;数声啼鸟,风景自然凄楚。在路非止
一日,来到河南地界。且说河南探听军情的,递相传报,报入朝中。桓法嗣
说:‘主公!来的必是一员虎将,不可慢他,须要随机应变,如此如此。”
东郑王说:“朕知道了!”
再说单雄信进了河南城,直至朝前下马,早有门上宫报入朝内。雄信不
等宣召,径到殿前,口称:“东郑王拜揖!”东郑王举目观看,好一员虎将!
威风凛凛欺彭越,气宇昂昂赛卞庄!连忙答礼说:“将军远临,有失迎迓!”
单雄信说:“我主当日借粮十万,因邻邦相助,又送二万石,差官护送交纳。
本邦目下乏粮,遣使来取,原何推调?反将来使责打,是何道理?吾主全未
深信,特令未将,来问取明白回话!”东郑王说:“将军!粮有了,止因车
辆不齐,随即做两次送来。前番来的使臣,定要一遭交还,在众文武面前,
把寡人百般侮辱,委实恼了,打他几棍。都似将军这等来,有何话说?”单
雄信道:“只恐没有粮还,便做二次送来,我主也不恼!”东郑王分付侍臣:
“送将军光禄寺待宴!”雄信说:“不必赐宴罢,快打点车辆装粮!”一面
邀雄信光禄寺筵宴。
郑王问桓法嗣:“朕观金墉来的将官,果然英雄压众。欲图吞并天下,
必须收揽豪杰。昔燕昭王求四方豪俊,得一乐毅,下齐七十余城。今睹来官,
我实钦仰。怎么能够留得他住?”桓法嗣说:“主公要留他也容易,臣定一
条胭脂计。如今待他来辞,要粮起程之时,我主再留他馆驿中住一晚。到明
日请他御宴,可着文武俱陪,把他灌得大醉。预先收拾一所宫院,外面准备
刀斧手,锦衣武士,却把单雄信乘醉扶入宫中,将美貌宫女,妆做公主,招
他成亲。如不从,即便拿倒,问擅闯皇宫,罪该取斩!”东郑王说:“此计
甚妙!既然如此,朕有个千花公主,就招他为驸马,何如?”桓法嗣说:“主
公若肯,锦上添花,玉中取宝,十分之妙!”君臣定下计策。
却说单雄信赴宴已毕,来辞郑王趱粮。郑王说:“屈留将军一晚,明日
寡人自请小宴,就送粮与将军回朝。”单雄信说:“我主若见回迟,定然兴
兵,反伤两家和气!”东郑王说:“留将军一晚,再不敢久滞!”雄信自想:
“梁建方来取粮,被辱回朝;我来取粮,这等殷勤款待!就住一晚也罢!”
雄信辞谢郑王,径到金亭馆驿安歇。且说郑王退朝,回到后宫,娘娘接进坐
下。郑王把公主招雄信的话,说了一遍,娘娘大喜。商议已定,即忙分付宫
官,收拾宫楼齐整,明日要招驸马。宫官领了旨意,准备不题。且说次日,
东郑王早朝,钟鸣鼓响齐文武,日绕云移拜冕旒。百官朝贺已毕,传旨:“准
备御宴!”一面差官往馆驿请单将军赴宴,众官侍陪。
“梁建方来取粮,被辱回朝;我来取粮,这等殷勤款待!就住一晚也罢!”
雄信辞谢郑王,径到金亭馆驿安歇。且说郑王退朝,回到后宫,娘娘接进坐
下。郑王把公主招雄信的话,说了一遍,娘娘大喜。商议已定,即忙分付宫
官,收拾宫楼齐整,明日要招驸马。宫官领了旨意,准备不题。且说次日,
东郑王早朝,钟鸣鼓响齐文武,日绕云移拜冕旒。百官朝贺已毕,传旨:“准
备御宴!”一面差官往馆驿请单将军赴宴,众官侍陪。
传杯进斝,舞蹈歌讴,筵宴了一日。百官逐位都来劝酒,雄信吃得酩酊大醉,
果然醉生梦死,不知天高地下,好似:毕吏部酣眠邻瓮,李谪仙醉戏江心。
一壁厢散了文武,着宫官把雄信扶到分宫楼,牙床放下。一觉睡着,鼾吼如
雷,直到三更时候,方才苏醒。开眼一看:明朗朗花灯照耀,亮纷纷银烛交
辉!
画梁舞凤,彩栋飞龙。重重朱户嵌金钉,密密雕檐铺碧瓦。椒房兰院,霏霏香雾侵人;绣
阁层楼,霭霭祥光罩户。金描凤桌,摆列[着]瑞玉明珠;牙制龙床,妆嵌着纹屖玳瑁。纱窗
外绿蕙间红花,御榻前紫绡垂锦带。恍然身世临蓬岛,疑是云軿入洞夭!
单雄信起身一瞧:“呀!这是皇宫禁院之中!我自在馆驿内安歇,怎么
到这个所在?”偷眼一瞧,宫门外,密匝数层围子手,长刀利斧。唬得雄信
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正慌张间:
数对花灯笼玉烛,雨行宫女品筝■。
当中簇拥天仙子,却是金枝玉叶人。
闭月羞花哪可比?沉鱼落雁果超群!
步摇环佩鸣琼玉,钩挂香球喷麝沉。
恍疑水月观音现,仿佛嫦娥降世尘。
单雄信暗想:“这个是娘娘回宫了!教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烦
恼间,只见众妃嫔拥入宫中,看着单雄信,吆喝一声:“什么人?擅撞皇宫!”
那雄信慌忙跪下:“臣是金墉魏王驾前,骁虎将单雄信!因奉王命,差来取
粮。蒙主公赐宴,一时酒醉,不知误进禁宫,望娘娘赦宥臣罪!”宫官附耳
低言,说与雄信:“来的不是娘娘,是千花公主,要招将军为驸马。若肯顺
从,与公主同享富贵;如违王命,即便擒拿,问擅入皇宫之罪,就行处斩!
将军意下如何?”那雄信心中自想:“事已至此,也没奈何了。”满口应承
说:“愿从王命!”那宫官一面奏复郑王,郑王大喜,宣雄信香汤沐浴,更
换朝衣官带,同公主上殿拈香,参拜天地,次拜郑王与皇后。正是:洞房花
烛夜,凤帐结姻时!
金墉虎将,洛蕊娇娥。皆由月老联婚,总是赤绳相系。比翼鸟双飞谐老,并头莲共蒂时芳。
流苏帐内春风暖,合卺杯中琥珀浓!
第十回桓法嗣定计夺粮李玄邃兴师伐郑
第十回桓法嗣定计夺粮李玄邃兴师伐郑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从来有命。
幸遇三杯美酒,况逢一朵花新。片时谈笑且相亲,来日阴晴未定。
且停警世语,再表串珠词!
且说单雄信与千花公主成亲,却早明光方漏尽,长乐又钟鸣。郑王驾设
早朝,雄信上殿谢恩。郑王赐雄信金花彩缎,官封马步统兵大元帅。不题雄
信招为驸马,再说金墉魏王,一日设朝已毕,问众文武:“单雄信去河南讨
粮,如何许久音信不闻?寡人欲待起兵,又不知他那里还与不还?”班部中
闪过程咬金启奏:“待臣再去河南催讨一遭,就探雄信的消息。如果设计骗
赖,我主这一回出师,名正言顺!”魏王准奏。咬金辞驾出朝,戎装整齐,
上马扳鞍,趱离金墉城不题。
且说河南埋伏探听军情健卒,于路传了消息,报入河南城。一壁厢桓法
嗣与单雄信用计,调遣大将郭士衡、樊佑、周文英,领三千兵,伏在翠屏川
深谷中。又调徐成、石赞、林士浩、朱荣四将,领三千人马,随后策应。桓
法嗣与众将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众将领了军令,各人整顿衣甲鞍马,擎刀
执剑,插箭弯弓,点选人马,预先出城埋伏。一壁厢准备粮米车辆,事事完
备。桓法嗣、单雄信把设计答应来使话,一一启奏。郑王说:“好妙计!二
卿为国效力,当与朕共享太平!”
不说河南调兵。再说程咬金行程。正是每行深浅径,时过短长亭。有日
来到河南城,直到朝前下马,随着黄门官入朝。扇大膀,似大鹏展翅;拽大
步,如猛虎离山。行至殿前,口称:“东郑王请揖!”东郑王说:“将军少
礼!”程咬金说:“我主多多致意!向日借粮十万石,为何许久不还?单将
军过催,粮不见付,人不见回。”郑王说:“单将军正要解粮起程,因不服
水土,染病在金亭馆驿,着医调治,至今尚未痊好,以此耽误日期。”程咬
金说:“未将去看单将军病势若何!”连忙出朝,一骑马径到馆驿内。见了
雄信,正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咬金说:“单将军,你缘
何得这病症,如今贵体好些么?魏王发恼,又着我来。”雄信道:“程大人!
郑王的粮有了一半,待先送回朝,不想不服水土,染病到今,不能行动,以
此耽误回程。”咬金说:“既这等,我先把有的粮解回金墉,你待病体好些,
趱完粮就回罢!”咬金别了雄信,复到郑王驾前趱粮。郑王说:“粮已备下
多时了,止欠车辆。先解纳一半,随后送完。”咬金说:“就做两次也不妨,
快打点起程!”郑王差近侍官:“陪将军光禄寺茶饭!”一面分付当驾官,
把粮米车辆人夫,即速齐备。咬金茶饭已毕,来辞郑王。郑王把粮米交割与
咬金,出了河南城,押着粮车,一路上人夫嚷嚷,车辆辚辚。晓乘曙色登遥
岭,晚带寒烟过远村。正行到翠屏川,只听得一声锣响,谷中转出喽啰来。
为首三个山王:
头戴茜红巾,身穿皮锁甲。手内齐擎大砍刀,雕鞍跨下追风马!
大喝一声:“留下买路钱!”程咬金说:“怎么这去处也有强人哨聚!”
咬金喝一声:“吾乃金墉魏王驾下虎将,趱粮经过,有什么买路钱?你既是
山王,也通个名姓来!”山王说:“吾乃是无名自在大王!你有买路钱,放
你过去;如无,下马受降!”咬金说:“这贼!赢得我,有买路钱,赢不得,
休走!”
怒冲魏国擒龙将,恼犯王朝好手人。
交锋战斗无多会,又听锣声震地鸣。
正战之间,咬金马后鸣锣呐喊,又转出一伙强人来。当先四个山王,四
般兵刃,杀入阵来。一壁厢交战,一面四下伏兵,呐一声喊,把粮车尽数夺
了去。众山王拨开兵刃,兜转马径,往山谷小路去了。咬金寡不敌众,单人
独马,只好战七员正将,怎么再顾得粮车?以此也拨转马,一头走着,心下
自想:“这伙强贼武艺精通,多是王世充的将官,假作山王,埋伏在此,夺
了粮去!我待复转河南理论,想他怎么肯认?不如且回金墉,奏知魏王,再
作道理。”不一日,来至金墉,正遇魏王设朝。咬金当驾启奏,把单雄信染
病、用计夺粮的情由,一一奏闻。魏王见说,怒咬银牙,心生烈火,传旨各
将士,整点人马,起兵征伐河南不题。
有河南探细的,预先报入城中,都知道了。驸马单雄信,与军师桓法嗣
商议机谋:
定要日宫内用计捉金乌,直上月殿中施谋擒玉兔。
天赐东郑王神助大成功,却交李魏主数尽无归路!
二人设计已定,雄信说:“军师!你在此调拨人马,我今日就要回金墉
去了!”归朝拜辞郑王,雄信把计策,悄悄地细奏了一遍。郑王说:“生受
驸马用心!”亲赐御酒饯行。雄信出了朝门,上马扳鞍,诈病回朝,见魏王
去。正是:江海风波有时测,人心险恶最难知!一路无词。
有日来到金墉,进了城,东华朝前下马。值门官奏:“单雄信等旨!”
叫:“宣至驾前!”朝拜魏王。魏王问单雄信:“你染病在河南,曾知道劫
粮的消息?”雄信说:“臣因患病未痊,闻得驿中人说,东郑王差人马假作
草寇,夺了粮去。臣恐他谋害性命,以此带病逃回,特奏主知道!”魏王见
说大怒:“这贼怎敢欺侮寡人!与他誓不两立!”问总帅王伯当:“人马点
齐未?”王伯当说:“军粮俱已完备!”传旨:“来日出师,朕亲统大军,
下河南征伐!”一宵晚景不题。到第二日,设朝已毕,宣太子监国,单雄信
病体未好,着他守护城池,其余将佐,俱随驾征伐。程咬金、罗成为先锋,
秦琼、王伯当为总帅护将,牛进雄、张公瑾为殿后,梁建方、牛进达为左监
军,王源、王浩为右监军,王当仁、裴仁俭为游击将军,王珪督理粮草,点
齐四十万人马。三声炮响军离寨,五度锣鸣将起营。但见:
旌旗招展,绣的是飞虎飞龙;彩帜飘摇,画的是飞熊飞豹。震居甲乙,重重垒翠堆青;离
属丙丁,片片飘红簇紫。乾临壬癸,腾腾黑雾锁天涯;兑守庚辛,皎皎白云升霄汉。中央戊己,
高标金纂杏黄旗;绣袄亲军,手执黄封传令剑。前面摆千千队,画戟钢刀;后面列万万层,铜
锤铁斧。亮铮铮漫天兵刃,密匝匝遍地干戈。鞍马上,雄赳赳勇猛胜澹台;步行兵,气昂昂英
雄欺子路。压寨韩侯临赵地,绝胜王翦出秦关!
军马正行间,哨马来报:“已到河南翠屏川,离城约十数里之地!”魏
王传令:“就在翠屏川安营!”
总帅魏王传将令,翠屏川下好安营。
屯军拣选平阳地,下寨还须近水津。
营前四角安门户,八面枪刀护统军。
绕寨征云狼虎惧,摩空杀气鬼神惊。
四下多埋菱角刺,外围多掘陷人坑。
三军醒睡传更漏,喝号提铃要小心。
弓弯上弦刀出鞘,防备偷营劫寨人。
令严束约三千士,威镇貔貅百万兵。
令严束约三千士,威镇貔貅百万兵。
再说桓法嗣,整点神兵,拣选身长八尺、彪形大汉一万三千,刀斩斧齐,
每日学踩高跷。跷高一丈二尺,人长八尺,平地人就长二丈,每日操练纯熟。
预先把桑皮纸染成五色,做就长袍,分与踩跷的军士披挂。每人都带鬼脸,
面蓝赤发,巨口狼牙。人人手中,或执长枪刀斧,或执一个盒盘。盒内放硝
黄火药,把盒连开连闭,或暗或明,如闪电一般。把军分作十队,五十人为
大队,三十人为一小队,布成天门阵法。但见:
头披乱发,脑后撒丈二红丝,盒贮硝黄,空内起千百丈火焰。五色袍灿烂如云,一样脸跷
蹊如鬼。好比丰都驱鬼卒,俨如东海夜叉神!
桓法嗣敷演神兵完备,到朝中请郑王观看。郑王即时传旨起驾,观演神
兵:
帝闪龙睛观战士,王睁凤目看神兵。
面笼鬼脸真如鬼,体挂神袍果是神。
脚踩高跷长二丈,头披乱发坠红缨。
硝黄着火当空焰,好似天边闪电明。
口内呢喃学番语,吹风豁哨满空吟。
敷演一番归本阵,齐声万岁见明君!
东郑王观看大喜,赏劳军士已毕,传旨摆驾回朝。又早见红日埋山,冰轮出
海,晚景不题。次日东郑王驾设早朝,桓法嗣上殿启奏:“我主可差人下战
书与李密,约本月二十五日,借神兵十五万下界!”郑王即唤侍臣,修下战
书,到魏营去。长孙安舍接了战书,趱离朝门,一骑马径出南门,直至翠屏
川魏王营门下马。旗牌官报:“有王世充差官,在营门等旨!”魏王叫:“宣
来!”长孙安舍来到帐中,参见魏王,奏说:“臣是东郑王驾下,奉军师桓
法嗣令,送战书在此!”魏王说:“取上来看!”近侍官接上龙案,拆看:
魏王启览,春秋分列国,乃天下之天下;古今称王伯,非一人所独专。城池广阔,户口滋
繁,不存知足之心,恣逞贪婪之欲。切闻阴阳有消长之理,人事有否泰之机。何其残暴,妄肆
兴师!若能返旆,尚存邻国之欢,如或恃强,难免危亡之祸!于今九月二十五日,借上界神兵
十五万临凡,那时缩首就擒,悔之晚矣!幸与高明议之!
魏王看罢大恼:“这贼是凡胎浊骨,有什么神兵?分明是妄邀左道,煽
惑军心!本待斩了下书逆贼,只道寡人不仁,姑且留下这颗贼头,只把战书
批写两行:
“天兵压境,势急烧眉。不思纳土投降,妄出抗违之语。六军效勇,刻时攻破河南;虎将
“天兵压境,势急烧眉。不思纳土投降,妄出抗违之语。六军效勇,刻时攻破河南;虎将
魏王批罢战书,分付军校把来使撵出营去。长孙安舍纵马回河南,入朝
将书启复郑王。桓法嗣说:“我主明日于镇东山顶,建一坛,祭献天地,次
祭圣王周公,他曾许阴助主公破魏。自古心诚同于天地,意正格乎鬼神。我
主斋戒礼祀,臣自有擒龙捉虎之谋,管教奏凯回朝!”郑王准奏,一面差参
军郑龙监坛。一切祭祀礼物完备,郑王斋戒沐浴,更换朝服,同桓法嗣择日
登坛祈祷。果然: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是夜,周公旦复显灵于郑王,
口称:“蒙王致祭,特来伸谢!”来日出兵,吾神自有阴兵相助,定取李密
城池!”言毕拱手而退。郑王醒来,却是南柯一梦。
到了天明,郑王设朝已毕,宣桓法嗣上殿,将梦中神人言语,说与桓法
嗣。法嗣说:“今日好发兵交战!”辞却郑王,出了朝门,径下演武场,调
拨将士。朱荣、张永通二将,领一支人马,到翠屏川正东埋伏。燕义、李禄
二将,领一支人马,到翠屏川正西埋伏。王元、杨佐领一支人马,到翠屏川
东南埋伏。长孙安舍、何仁领一支人马,到翠屏川西南埋伏。太子仁恕、大
将军郭士衡,带领二万精兵,同神师军杀出城去。又传令各将士,来日二更,
只听空中号炮三番,城楼画角齐鸣之时,各营同埋伏的人马,四面举火杀进,
务要劫李密的营,烧了他粮草,方是众将功劳。上前奋勇者赏,退后畏缩者
罚!众将领了军令,暗暗地分头出城,各领兵埋伏去了,却早天色已晚。次
日早晨,桓法嗣道扮齐整,径来城楼上坐下,唤军士取斜席一领,号炮三个。
又取五十名画角军,俱赴城楼听用。
不题河南调兵,且说魏王在营传说,今是九月二十五日,河南出兵交战,
诡称神术,煽惑军心,传令布阵迎敌。秦叔宝、牛进雄领三万兵,屯于正东。
程咬金、梁建方领三万兵,屯于正西。罗成、王当仁领三万兵,屯于正南。
张公瑾、裴行俭领三万兵,屯于正北埋伏。王伯当、柳周臣、贾闰甫保驾,
护卫中军。裴行基、牛进达领一万兵,五路救应。其余将士,都屯在中哨。
魏王调兵方完,天色傍午,霎时间就变了:昏惨惨云笼宇宙,黑洞洞雾锁江
山。寒风刮面,冷气侵入,魏营军士,交头接耳说:“河南今日有神兵下界,
上半日晴明,这一会儿就黑了!”都有些疑惑。正是:人心恍惚威风散,将
士犹疑壮气消!不知当夜厮杀,胜败何如。
雄信怀奸图卖国,魏王拒谏弃忠良。
军中若使谋臣在,安得山河属郑王!
第十一回桓军师大布神师计李魏王兵败翠屏川
第十一回桓军师大布神师计李魏王兵败翠屏川
北邙山下列坟茔,万古千秋对洛城。
城中日夕歌钟起,山上惟闻松柏声。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旧院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
晓来风起花如雪,飞入宫墙不见人。
越王勾践破吴归,壮士还家尽锦衣。
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惟有鹧鸪啼。
吊古四篇权罢咏,争雄两国且重论!
不题魏营调兵布阵,准备交战。再说河南桓法嗣,坐在城楼上,当晚,
只见天昏地暗,雷震风狂,扬尘簸土,走石飞沙。桓法嗣神兵战将,军马一
队队,都趱出南门外,调遣已毕,将近二更。桓法嗣取斜席铺在城上,身边
带了火炮烟火,披发跣足,左手仗剑,右手捏诀,口中默诵灵文喝声道:“疾!”
驾一片席云,起在半空,径来到魏王军中。按住云端,应声高叫:“军士们!
快报李密知道,吾神有话与他说!”众军听得空中神人言语,胆战心寒,慌
忙报入中军。
魏王闻说神人相请说话,面如土色,心内惊慌。众将并军士,如泥塑木
雕,都往后哨退去了。止有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各执兵刃,数骑马保着
魏王,直出营门。魏王仰空而问:“何方贤圣,有何教谕?”只见半空答应:
“吾乃周公旦就是!今归上界为神,有三所祠庙,在金墉城内,因你折毁庙
宇基址,占为宫殿,木料造为洛口三仓。三千神祗,没处存身。吾神奏过天
庭,烧毁你的仓库。你缘何知过不改,今又领军到翠屏川搅扰百姓?”李密
拱手言曰:“仆知过矣!伏望吾神阴佑,助胜还朝,那时节鼎新起建,重立
庙宇!”云端内大喝一声说:“不过理!凡夫剖路,让天兵下界!”才见天
清明朗朗,陡然遍地雾昏昏!
乾天星斗俱沉隐,平地低昂认不真。
猛听半空军马嚷,神兵几队劫军营。
喝骂魏王休缩首,上帝亲差统大兵。
总督天篷为元帅,披头真武做中军。
先锋猛勇温关将,殿后英雄黑杀神。
天将神兵十五万,呼风掣电驾云行。
李密原非真命主,娄金狗宿谪凡尘。
今奉玉皇亲敕旨,差吾锁取上天门!
桓法嗣一行说着神言,手中取出炮电,点着火。云端内刮喇喇连响数声,
河南城上画角齐鸣。周武、艾先、郝明从中哨杀来,薛德音、樊祐、陈智略
从左哨杀来,周文英、周文礼、徐成从右哨杀来,朱荣、张永通往翠屏川正
东杀来,燕义、李禄从翠屏川正西杀来,王元、杨佐往翠屏川东南杀来,长
孙安舍、何仁往翠屏川西南杀来,太子仁恕、大将军郭士衡并神师兵,齐往
魏营中军。只听得半空中,兵戈响亮,鬼哭神号,吓得金墉众将,并四十万
人马,胆碎魂飞,无心恋战,尽皆抛戈逃窜。自相蹈死者,不知其数。被郑
兵四面八方围裹将来,烧了粮草,把大势人马,截杀一阵。但见:
孙安舍、何仁往翠屏川西南杀来,太子仁恕、大将军郭士衡并神师兵,齐往
魏营中军。只听得半空中,兵戈响亮,鬼哭神号,吓得金墉众将,并四十万
人马,胆碎魂飞,无心恋战,尽皆抛戈逃窜。自相蹈死者,不知其数。被郑
兵四面八方围裹将来,烧了粮草,把大势人马,截杀一阵。但见:
一似星台诸葛扶刘主,浑如赤壁破曹瞒。催军鼓响轰雷,助战锣鸣霹雳。阵中施火炮,不分南
北东西;军内放神枪,哪管高低上下。火光道道狼烟起,烈焰腾腾锦缯飞。星沉斗暗,奔驰惟
听马蹄惊;将喊兵呼,战斗只闻兵刃响。低洼血滚三川赤,旷野尸横数里平。桓法嗣辐辏神师,
大破魏兵四十万;王充钦承圣力,权延郑国二三秋!
可怜这一阵,把魏兵四十万,杀得烟消火灭,叶落花飞。众将帅俱撞围四散
逃避,各不相顾。止有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保着魏王,杀出阵去。河南
众将,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鸣金收军。
桓法嗣带领众将官,赴朝启奏:“主公齐天之福!果有神兵助战,把李
密大势人马,杀得片甲无存,众将尽皆丧胆逃生!”郑王喜曰:“好神师妙
计!朕之孙膑也!”赐蟒衣玉带,宅院庄田,封新城侯。郭士衡封镇南都督。
其余众将,颁赐金银彩缎,军士逐人犒赏。一面传旨,光禄寺设宴,庆赏功
臣;一面差工部于翠屏川起建周公旦庙宇,郑王谕祭不题。
再说石赞、雷延、张忠、林士浩四将,领一支兵,径至金墉城下,高叫
守城官知道:“你魏王兵败翠屏川,四十万人马,一旦皆休!快开门献城!
小校慌忙报入单雄信府中:“有河南四将,领军在城下说,我主失利,人马
尽皆败没,如今来取讨城池!”单雄信说:“备马来!”一骑马径上城楼,
往下一瞧,果然是河南人马。雄信连忙赶下城来,唤军士开门,把河南军都
放进城。雄信领着河南将士,把五虎、七彪、八猛、众将的家小,尽数都使
车辆装载,将宫苑府库、珍宝财物、地理图籍,尽皆封锁。雄信分付四将:
“你替我护送河南见郑王,把金银上库,众将家小,暂住金亭馆驿,待我回
朝,自有区处。你如今不要往大路,抄小路护送去,我烧毁宫殿,随后就来。
于路小心!”四将辞别雄信,领了人马,离却金墉城去。单雄信领了家兵,
拥进皇宫,把皇后、太子、嫔妃,尽行斩杀不留!
箭去射满红椒壁,刀来砍倒丹凤楼。白发院子躲烽烟,隐匿花园;绿鬓宫人避士马,潜踪
地窨。纱窗内玉叶丧三魂,绣阁中金枝忘七魄。金笼内戳伤鹦鹉,玉阶前击损狸奴。冷飕飕剑
劈千花径,绿惨红愁;寒凛凛刀断百宝阑,珠沉玉碎。直教禁宫胆落人头滚,平地泉喷血水流!
单雄信洗荡了宫院,四下里举一把火。只见:烈焰烧残龙凤阁,黑烟燎
尽翠薇宫。烧了宫院,又烧军民房舍。百姓携老扶幼,忙忙似丧家之犬;东
逃西窜,急急如漏网之鱼。一面单雄信把自家宅眷,并细软之物,尽将车载
出城。雄信上马扳鞍,带领军士,护着家小,抄小路往河南去了。
且说石赞、雷延、张忠、林士浩回至河南,屯下人马,径到东华门前等
旨。郑王把四将宣至殿阶,石赞奏说:“臣奉军师将令,领兵到金墉城见驸
马,将魏国金银珍宝、库藏财物,并李密众将官家小,俱令臣等,解赴回朝!”
郑王说:“拿各将家小做什么?”石赞说:“单驸马分付,待他回来,自有
定夺!”郑王说:“既是这等,且送金亭馆驿安歇!”一面着户部,将金银
宝物,俱各上库。再说单雄信护着家小,不分晓夜,趱回河南,到府安顿家
小,径赴朝堂。郑王说:“生受驸马用心!并吞魏邦,皆卿之力!”雄信说:
“是主公洪福,天神相助,臣何功之有!”郑王问:“魏将的家小,怎么处
置?”雄信说:“主公!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当日李密聚集英雄,费多少
心机,今日我主,正在用贤之际。如今不管幼女老男,都使剑枷上城,一面
差人出城,分头于附近地方传示:但有李密手下将官,要认家小的,不必回
金墉去,都到河南城下来认。等他来认之时,如肯投降,还他家小完聚;不
归顺的,都砍下头去!”郑王准奏,一壁厢传旨,差官押解各将家小,尽皆
剑枷上城。一面分付军士出城,分头远近地方喊报。
心机,今日我主,正在用贤之际。如今不管幼女老男,都使剑枷上城,一面
差人出城,分头于附近地方传示:但有李密手下将官,要认家小的,不必回
金墉去,都到河南城下来认。等他来认之时,如肯投降,还他家小完聚;不
归顺的,都砍下头去!”郑王准奏,一壁厢传旨,差官押解各将家小,尽皆
剑枷上城。一面分付军士出城,分头远近地方喊报。
郑王却问驸马:“这众将俱该加官职与他么?”单雄信道:“主人!众
将初来投降,身无寸箭之功,未可加赠官职。且着他长随营,半俸闲住,止
有王珪忠孝两全,合该升用!”郑王说:“知道了!”众魏将茶饭已毕,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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