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相平话》(3/13)-元-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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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全相平话》第 3/13 部分)

却说纣王今知西伯侯兵来过黄河,来时用司户参军为将,约王冷笑微微,“此人年迈,不足为患乎。”前时有费仲去探撞关,败了回来见纣王,且说太公之事,纣王不信,今过孟水,纣王令文武评议之事。文武蒙宣,咸诣殿下,山呼毕,纣王问曰,“寡人知周起兵,将过孟水。今问卿等,您谁敢去为将,捉太公收西周武王。若得胜回来,寡人也不负卿等之力。”问一声未了,有费仲出班奏曰,“臣启陛下,臣举一人,堪为大将矣。”纣王曰,“是谁人。”费仲曰,“教崇侯虎为大将。教薛延沱为副将,此人的为白虎神,尉迟桓,此人封为青龙神,要来攻,此人封为朱雀神,申屠豹,此人封为豹尾神,戌庚,此人封为太岁神。戌庚已下众将,百万雄兵,守朝歌者无数。教彭举,彭矫,彭执三人先锋将。”纣王,“依卿所奏。”拜起崇侯虎为大将,领兵百万来收西周,在路行数日,前到故恩州西陵底下寨。祟侯虎知太公下五武寨,崇侯虎亦下五星寨:
第一,木星寨,飞廉下。
第二,水星寨,申屠豹下。
第三,火星寨,薛延沱下。
第四,金星寨,尉迟桓下。
期五,土星寨,彭举下。
时有先锋赏将彭举出阵,与殷交决战,二人挑?,马项相交,约战十数合,被殷交一斧劈了彭举。有彭矫见劈了彭举死了,心中大怒,纵马与殷交?敌,不到三合,被殷交又劈了彭娇。又有彭执见杀了二兄,大怒,又与殷交战,被殷交又劈了彭执。这殷交,一阵坏了三将。
却有败军回去寨内见崇侯虎,具说前事,“如今被殷交坏了三员将也。”祟侯虎闻言大怒,言曰,“今日一阵,杀吾三将,我亲自与太公相见。”祟侯虎便跨马担刀,来与太公相见。太公诣阵前问崇侯虎曰,“吾今见纣王无道不仁之君,自乱天下,天地难容,西周故来伐之。你肯顺西周么。若你肯顺,便教你封侯之贵。如何。”祟侯虎闻言大骂,“尔负纣主之恩。王虽无道,久为大国之君。食王?矣。岂可弃乎。尔无道礼。”太公曰,“尔不识时变,不解天机。”崇侯虎不言。太公又问,“尔识我阵么。”崇侯虎曰,“我识你阵,名曰是五武阵。取五将为阵,名五虎阵,靠山河。”太公曰,“你识我阵,你敢打我阵么。”崇侯虎曰,“纣君拜吾为上将,特来决战,尔言甚敢打阵么。”道罢,纵马横刀,冲入阵中。崇侯虎叫喊之次,忽闻锣鼓齐鸣,撞出五员战将,一个是文建,一个是祁宏,一个是南宫列,一个是散宜生,一个是许寂。五将等迎敌祟侯虎。崇候虎大困,乃知冲阵,不知出阵,心迷慌急。当头又撞一员猛将,是殷交,此乃当住崇侯虎,言道,“弃马离鞍受降。”祟侯虎不肯,又与殷交战,被殷交一斧砍折崇侯虎马脚,按众将捉住祟侯虎,拥见太公。太公问曰,“尔肯顺我么。顺则生,不顺则死。”崇侯虎曰,“食君之禄,曾闻道,在家竭力,方为大孝。佐国身亡,此乃尽忠。吾能可?刀,不顺西周。”太公教建法场,刽子蒙令,斩了祟侯虎。献首级武王,封为夜灵神也。
又有飞廉,领兵出阵索战。西周有祁宏亦出阵,与飞廉决战。二人马项相交,约到百合,不分胜败,又?到数合,败了祁宏,飞廉后赶入阵中,被太公鞭梢指点,众将那身,把阵变为八卦阵,祁宏回来,却与飞廉再战,困了飞廉,飞廉大骂太公,“你虽困我在阵中,你怎捉得我。”太公见道,叱喝后军。后军听得,齐临捉仕飞廉,拥见太公。太公教斩了。刽子蒙令,斩飞廉,首级献武王,封?大将。
又方相身长一丈,使画戟与御兵战,用戟剌中武王御马。画戟又待,刺武王。方相见金龙护体,紫气笼身。方相跃身下马,弃栽便拜武王,山呼万?言,“乞死罪。”武王见方相顺降,大喜,言曰,“免尔罪,立封开路引驾大将军。方相父方昌,与将纣王殿下,封?廊将,祖本是巨桥人也。
又有豹尾,与太公相见。豹尾大骂太公,“尔反纣王的逆贼,曾为钓叟屠肉于市,卖酱于村,妻不能赡,中路分离。据你所为,岂作上将乎。”太公闻言,大笑曰,“吾穷,天命佐有道之君,伐无道之主。”道话之次,被南宫括用铁箭射之。豹尾大怒,南宫括决战。不?十合,被南宫括战住豹尾长枪,马项相交,被南宫括捉住豹尾,拥见太公。太公教斩了者,刽子蒙令,斩了豹尾,献首级与武王。武王大喜。
有人报曰,“西南见一队军,拥一员将,至近下寨。”令一小卒来见,太公,言曰,“南燕王黄飞虎至,愿助气力伐纣。”太公闻言,奏武王,“有黄飞虎至,助大王伐纣者。”武王大喜,便宣至见帝。山呼毕,封为先锋招讨大将军。
南燕王遂合兵伐纣。至夜,却说纣王许多兵将与周兵混战,周兵众将各认着纣将决战,被黄飞虎出阵,用大刀使劈纣王。纣王急定,劈着纣王战马。负痛不能定得。被众将护之,纣王得?。有费仲与殷交相敌,被殷交引臂展手,一斧斲费仲马头落地,活捉费仲,推见太公。太公并众将士恨之,令于阵中剐肉,去九鼎镢内,烹而食之。外有媿岁,媿鬼二人,仓惶无?。前途媿岁见殷交,西周武王,扈敬达,纵马将奔,无故落马坠地,被扈敬达纵马杀了媿岁。媿鬼持枪混战。不久,纣王回马,恰持走,正迎着引驾大将军武吉。武吉暗呜叱一声,“不得走。”入媿鬼不能支持,被武吉杀之,其余兵将尽杀之。惟有纣王一身尚在,领着败兵,前往朗歌去。又被黄飞虎,殷交二人,剿杀一阵,杀得兵士十人亡九,唯有纣王得脱,将着些小败将,走入朝歌去了。武王传圣旨,教围朝歌城,于四下用兵,下三十六寨。唯有朝歌守关纣兵背纣者不少,顺周者极多。
当年戊午日,四方兵将,尽至盂津,八伯诸侯,不会而自诣,咸皆来朝武王,诣于武王前,咸山呼万岁,贺千万之喜。武王见天下众诸侯咸诣,心皆喜顺。武王设宴,管待众诸侯及众将军土。筵宴毕,下令教兵将尽围定朝歌。击城兵士,东下至同山百路,西下至太行山,南下至遂村,北下至清河。清河上,有石桥村,桥村北有东桥村西桥村。于卫县西二里有照刑台,南北河桥边,便是纣王殿。纣妻妲己摘星楼,夜深山内,磨石岭北是也。纣王忧月天避暑安都村,北有白龙潭庙,后有山岩,名曰仓谷,此处藏粮,至今无数也。有太公克下戊午日甲子日,天降冲雷之声,“恁可破纣也。”武王曰,“有诸侯助伐朝歌。至癸亥日,有一路兵来,委的投我。”令人去探,见当前门一员猛将,此人身长一丈,肩担一柄大刀,披?似鬼,似擒龙捉虎之雄,却是录真山学业之人雷震子也。诣于武王面前,攀鞍下马。山呼万岁罢,武王大喜,“果然来投我。”武王又曰,“此城必破,愿天降三日血雨淋城,教天雷震,地城自摧破。”言罢之次,太公令教四下兵将,-齐打城。三十六寨一齐发喊之次,果然天雷震城,血雨微微,天愁地惨,日月无光。癸亥日打城至夜,又至晓是甲子日早辰,于城四下兵将,一齐喊声,果然城墙自摧。三十六路打破城池,有兵将元帅,一齐入城去捉纣王。一城百姓,见城自榷破,自来?捉纣王。纣王兵势甚,大力不能及。纣王自点火焚烧了殿宇,仗剑?兵便走。欲待走,被北伯侯祁杨广高声叫,“众兵将捉住无道之君者。”纣王知不免难,大叫一声,自在跳入火中。纔欲待跳,忽然一人拦腰挟住,不能跳入火中,令左右捉住,拥见太公,武王见了。太公高声叫曰,“捉取妲己来。”兵将依令,速去宫内捉妲己。诣诸宫中,不见妲己。问宫人曰,“妲己在于何处也。”宫人言曰,“妲己在摘里楼上。”殷交共黄飞虎听道在摘星楼上,速去捉妲己。妲己见兵将至近,思不能脱难,望危楼之下便跳。忽一阵妖风吹向栏杆上,挂住妲己。被殷交捉住妲己,拥见太公。太公传令,“教牢收者。”教取了库藏金银财宝,更尽斩了费仲,费孟家族三百口,良贱尽皆诛戮。此乃不匡谏纣王,妲己,恣纵皆斩讫。行善事者,子孙受禄,行不仁者,满门遭诛。太公曰,“戊午日兵临孟津,甲子日血浸朝歌。”有诗为证,
诗曰:
戊午兵望孟水桥,诸侯烈土尽来朗。
天心合与人心顺,甲子朝歌血水流。
又诗曰:
人笑姜公执钓钩,锦鳞不钓钓西周。
凤翔一道鱼和水,流到朝歌殿角头。
太公,武王收兵于朝歌城外。翌日末时,武王为天下王。今已破纣也。殷交,武王共太公评议所行之事,以此拜礼祷祝天地神祇山川,并又祭纣王所害死的痛亡屈死生灵,然后斩纣王并妲己二人。武王,太公并大小官员兵土等,焚香祷祝天地神祇名山大川。武王曰,“今破无道不仁之君与死之罪如此,纣王置下酒池肉林,虿盆炮烙之刑,剖剥忠良,剔割孕妇,斮径看髓,罗织苦死,所有万般凌迟枉死生灵皆祭之。”用香食美羹拔于地土。其日,天色阴晦,顺风听得苦死痛亡灵魂,享而食之,其祭食不移刻俱尽。或有一人言曰,“受有道君祭享。”太公传令,教建法场。大白旗下斩纣王,小白旗下斩妲己。
帝问曰,“教甚人为刽子。”问一声未罢,转过殷交来,“奏陛下,小臣愿为刽子。陛下听吾诉之。”曰,“纣王昔信妲己之言,逐臣到一庙,似睡朦胧,赐臣一杯酒,?之,力如万人。又赐臣一具百斤大斧,教斩无道之君。以此神祇所祝,臣合为刽子。”武王曰,“据有此事,依卿之言。”武王并太公众文武群臣,皆带冠冕朝服,论条律,“若纣王苦害生灵万余人命,合斩纣王并妲己,与寡人报仇。”武王传令,教两班文武兵士,于法场上两下排列。众文武兵将,依奉圣旨,排列了当。武王传圣旨曰,“推过纣王,妲己当面。”言,“纣王,尔有十条大过,尔知么。”纣王无答。武王又曰,“不仁无道之纣,尔囚吾父,醢吾弟身为肉酱,共妲己取乐,是一过也。虿盆,酒池,肉林,炮烙之刑,苦害宫妃,是二过也。尔去摘星楼上,撺下姜皇后?死,山陵不修,葬后宫第七个梧桐树下,是三过也。你信妲己之言,远窜太子,是四过也,杀害忠臣,贬剥忠良,是五过也。”武王言讫五事,泣下。纣王目睁无言。太公曰,“不仁之君,尔杀吾母,是六过也。尔醢黄飞虎之妻,有何罪名,是七过也。尔信妲己之言,剖孕妇,辨阳阴,见八过也。尔信妲己之言,斮径看髓,是九过也。尔信妲己之言,修造台阁,劳废民力,费仲谗言,自乱天下,是十过也。”太公言讫后五件大罪,纣王亦无对。武王并众文武尽言,“无道不仁之君,据此,合斩万段,未报民恨。”言罢,一声响亮,于大白旗下,殷交一斧斩了纣王,万民咸乐。
二声鼓响,于小白旗下,刽子待斩妲己,妲己回首戏刽子,用千娇百媚妖眼戏之,刽子堕刀于地,不忍杀之。太公大怒,令敖斩了刽子。又教一刽子去斩。刽子持刀待斩妲己,妲己回首戏刽子,刽子于见干娇百媚,刽子又坠刀落地,不忍斩之。太公大忽,又斩了刽子。有殷交来奏武王,“臣启陛下,小臣乞断妲己。”武王,“依卿所奏。”殷交用练扎了面,不见妖容。被殷交用手举斧,去妲己项上中一斧。不斩万事?休,既然断着,听得一声响亮,不见了妲己,但见火光进散。似此怎斩得妲己了。太公一手擎着降妖镜,向空中照见妲己,真性化为九尾狐狸,腾空而去。被太公用降妖章此下,复坠于地。太公令殷交拿住,用七尺生绢为袋裹之,用木碓捣之。以此,妖容灭形,怪魄不见。后有请为证:
休将方寸睐神祇,祸福还同似影随。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速与来迟。
乐毅图齐七国春秋后集
主要人物表
齐宣王战国时齐国国君。
齐愍王齐宣王之子,齐国国君。
齐襄王齐愍王之子,齐国国君。
苏代纵横家苏秦之族弟,齐国大臣。
孙子即孙膑,齐国之军师。
鬼谷子孙子之师父。
田单齐国将领。
邹坚齐国将领。
邹忌齐国将领。
王孙贾齐国大臣。
袁达齐国将领。
章子齐国将领。
田文齐国将领。
田忌齐国将领。
青龙凯齐国将领。
青龙兽齐国将领。
柳金龙齐国将领。
邹文简齐国将领。
高龙齐国将领。
吴广齐国将领。
吴能齐国将领。
孟子齐国上卿,贤士。
萧古达齐国谋士。
张左君齐国谋士。
张晃鬼谷子之徒弟。
燕王哙战国时燕国国君。
燕昭王燕王哙之子,燕国国君。
乐毅燕国将领,亚卿。
黄伯杨乐毅之师父。
郭隗燕国大臣。
鹿毛寿燕国将领。
骑劫燕国将领。
骑能燕国将领。
市被燕国将领。
邹衍燕国上大夫。
剧辛燕国中大夫。
石丙燕国将领。
张奢韩国将领。
白起秦国将领。
毕昌魏国将领。
淖齿楚国将领。
乐毅图齐七国春秋后集卷上
诗曰:
七雄战斗乱春秋,兵革相持不肯休;
专务霸强为上国,从兹安肯更尊周?
又诗曰:
战国诸侯号七雄,干戈终日互相攻;
燕邦乐毅齐孙膑,谋略纵横七国中。
夫“后七国春秋”者,说着魏国遣庞涓为帅,将兵伐韩,赵二国。韩,赵二国不能当敌,即遣使请救于齐,齐遣孙子,田忌为帅,领兵救韩,赵二国,遂合韩,赵兵,战魏。败其将庞涓于马陵山下。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
坠叶潇潇九月天,驱羸独过马陵前;
路傍古木虫书处,记得将军破敌年。
其夜,孙子用计,捉了庞涓,就魏国会六国君王,斩了庞涓,报了刖足之仇。怎见得?有周昙咏史诗为证。诗曰:
曾嫌胜己害贤人,钻火明知速自焚;
断足尔能行不足,逢君谁肯不酬君。
其时,孙子排宴管待诸国君王。孙子挂了七国都元帅印,威霸诸国。就筵上致谢诸国君王。宴终,诸国君臣将士,各还本国。
却说齐王自孙子破魏之后,恃着那孙子英勇,南割楚之淮北,西侵韩,魏,赵三国,欲并周室为天子。每年诸邦进奉,六国来朝。真个是威镇诸国,勇霸天下。
一日登殿,设班之次,忽有阁门大使奏曰:“今有一贤士,称是邹国人氏,姓孟名轲,字子车,特来见王。”齐王大喜,宣到殿下,礼毕。遂宣孟子上殿,赐绣墩而坐。
王问孟子曰:“谢卿远来。闻卿治儒术之道,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欤?”孟子对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臣未之闻也。无已,则王乎?”王曰:“德何如则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王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孟子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遂封孟子为上卿。齐国大治。
却说燕王哙即位以来,有其相子之专权擅政。那燕王老耄不能治国,欲慕唐尧,虞舜授禅的道理,欲将国政让与子之做燕王。有燕国太子不肯,遂谏于父王。燕王大怒,把太子赶出燕国。
却有孙操得知,出班奏曰:“臣今有表,愿王察之。”表曰:“天之生民,为之立君,立君所以治民。人生日用之间,不过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五者各有一定之理。君臣之间,义同父子;内则父子,外则君臣。况我王太子,仁孝日彰,可为民望。况子之有何德行,而国可以擅传于人乎?愿王归太子于本国,诛子之于市朝,免诸侯兴师问罪,则诚万幸。乞我王圣鉴。”
王看之,大怒曰:“昔尧禅位于舜,舜传位于禹。吾今传位于子之。事已决矣,汝何谏为!”遂传位与子之为燕王。孙操大骂子之:“贼臣,安敢欺君篡国!”子之大怒,遂令金瓜把下者。却有上大夫毛寿出班奏曰:“方今齐国正强,内有孙子谋欺姜吕;若斩孙操,恐其子孙膑报仇,谁能为敌?愿王将孙操囚之。”子之依言。
却说孙子在齐,忽有燕国孙龙,使人赍书入宅。孙子接得,是父书。书曰:
“燕王将太子出于外国,以位禅于子之。吾谏不听。叵耐子之将吾囚于狱,吾命在旦夕,汝可速来救我。如迟疾,则父子不能相见矣!父孙操书。”
孙子看毕,大恸,骂曰:“无道燕君,吾当奏帝,兴兵灭尔!”遂入朝奏帝曰:“臣启我王,今有燕国丞相子之,篡君之位为王,黜燕太子平于国外,囚吾父于狱中。臣乞陛下兴师问罪。”苏秦出班奏曰:“方今六国合纵敌秦,若大王伐燕,则构怨于诸侯,背洹水之盟。若秦合诸国攻齐,则吾国危矣。”王不听,遂起兵与孙子伐燕。
孙子蒙圣旨,乞兵二十万,章子为元帅,袁达为先锋,李牧,独孤陈为殿后使。王依奏,令孙子为军师。
次早,讲武殿交兵,起离齐国,迤逦行程。但见前排甲马,后列军兵,遥闻金鼓震天,远望旌旗蔽日;刀枪如霜凛凛,衣甲曜日辉辉;端的枪刀如芦苇,人马撮风行。不旬日,早至燕邦易水下寨。
燕国有细作,探得齐王令孙子伐燕,急报燕国子之曰:“齐王令孙子领大兵攻伐本邦,兵至易水,望大王疾速起兵退齐兵。”燕王子之大惊,宣召诸将行兵,燕王子之亲征。令鹿毛寿为元帅,市被为先锋,起兵十万,离蓟城往易水平地下寨。
却说孙子命章子拽兵与燕兵对阵。须臾,两阵俱圆,撞出一员猛将,怎生打扮?黄金盔上偏宜烂熳红缨,白锦袍中最称光明铜铠;手掿宣花月斧,腰悬打将铁鞭;乃齐将袁达,厉声高叫索战。燕阵撞出一将,绛袍朱发,赤马红缨,手把三尖两刃刀,腰上双悬水磨简,乃燕将市被。二将打话不定,约斗五十余合,并无胜负,各归本阵。次日再战,袁达出阵。却有石丁肩担清风利枪,出阵与袁达交战。怎见得?诗曰:
二将逞英雄,盘桓两阵前;
征云笼日月,杀气罩山川。
斧斲分毫中,枪争半点偏;
些儿心意失,目下丧黄泉。
约战四十余合,袁达诈败,石丁便赶,被袁达一斧砍落。只见:金盔倒卓,便似一轮明月沉西海;绣靴踢空,有如天王托塔落云轩。石丁已死。孙子令章子催兵掩杀。燕兵大败归城,闭门不出。孙子令军围城下寨,每日令兵攻城。
却说燕王子之与诸大臣议曰:“何人退得齐兵?”班部中有鹿毛寿出班奏曰:“齐兵英勇难退,望大王修国书,臣遣差使命往秦,魏,韩,赵四国求救。”子之依奏,实时修书,差使命假装商人,将国书出城,过了吊桥,被袁达拿住,问曰:“你是何人?对我实说。”其人不敢隐讳,答曰:“子之令我去秦,魏,韩,赵四国求救。”袁达搜出国书一道,乃是四国借兵的文字。遂被袁达扯了国书,杀了燕使。诗曰:
借兵欲救燕王难,不拟今朝刀下亡!
袁达谓孙子曰:“燕国遣使求救兵,被吾拿住杀了。”孙子令袁达领大兵攻城。市被奏燕子之曰:“四国救兵未至;即日城下,齐兵攻城。臣乞三千兵,出城退却齐兵。”子之依奏,即令市被引兵三千,出城见阵。两阵俱圆,齐阵袁达出马,打话不定,约战四五十合,胜负未分。孙子出马叫曰:“将军如此英勇,怎肯助桀无道!况子之篡君之位,酷虐燕民。吾奉王命,特来问罪。将军岂不见机而作?”市被吃孙子说了几句,遂下马降齐。市被遂引齐兵入城。
齐兵奔入燕国宫殿,先擒了子之,见孙子。孙子大悦,令众军酰为肉酱食之。遂救了孙操。
章子领兵杀入宫庭,掳掠嫔妃采女;杀了故燕王哙;劫掠藏库金银,洗荡燕宫。怎见得?诗曰:
六宫化为荒草地,四苑变作战争场!
纵令齐兵掳掠燕国百姓。百姓有命者赴司投降,无命者横尸暴露。孙子遂发官下燕郡,取讨降书地图,限十日赴司投纳。至期,诸郡尽数投降纳书。
孙子取了燕国经理地图,并金宝十车,遂领军回齐。怎见得?诗曰:
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
话非一日,孙子领兵回至博关下寨。
是夜,一阵风过,孙子言道:“主有贼兵至。”即时令众兵埋伏:袁达伏兵正南,李牧伏兵正北,独孤陈伏兵正东,章子伏兵正西。空营内悬羊擂鼓,喂马摇铃。到得二更前后,却有清漳太子,邹坚,邹忌领兵一万,直撞营里来。见是空营,令兵即回,恐遭孙子之计。四下伏兵并起。被袁达捉住邹坚,李牧捉住邹忌,独孤陈捉住清漳太子。推见孙子,欲斩三人。孙子急叫曰:“不可!候入朝奏帝,分别是非。”遂将三人放了。
却说齐王设朝,金殿上净鞭三鞭响,玉阶前文武两班齐。忽有孙子,章子二人,金阶下山呼礼毕,奏曰:“臣昨蒙圣旨伐燕,遂擒了子之酰为肉酱,众军食之;有故燕王哙遂被乱军所杀。所得燕邦地图,并金宝十车,献上我王。”齐王大悦,遂问孙子曰:“今燕国已取,卿何不乐?”孙子曰:“臣有小事,不敢取奏。”王曰:“若何?”孙子曰:“臣昨回兵至于博关下寨,有国舅邹坚,邹忌并清漳太子引兵来劫臣寨。臣如不能持备,则臣今日不能见大王。”齐王闻奏大怒,令斩太子。孙子谏曰:“太子年幼,不知礼法,乞赦太子。”王依奏,赦了太子。忙排御宴,赏设孙子,章子。
齐王遂问上大夫孟子曰:“今燕国,或谓寡人勿取,或谓寡人取之,何如?”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王曰:“今燕国求救于诸侯,则何以处之?”孟子对曰:“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未闻以千里畏人者也。天下固畏齐之强也,今又倍燕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王速出令,反其耄倪,止其重器,谋于燕众,置君而后去之,则犹可及止也。”王不听,孟子致为臣而去齐。
却说燕国被那齐兵杀尽,只见那鸦号残照,草暗荒陂,并无人烟;满眼黄花,紫蔓,荆棘遍地。怎见得燕国凄凉?有诗为证:
宫庭化为荒草地,六市三街今野营;
牢落燕邦齐败后,夕阳残照好伤情。
话说燕国故旧官宦军民,遂立燕国太子平为昭王。昭王即位于国破之后,内施其仁,外布其德;君不矜尊,臣不施名;养老尊贤;教其术,畜其能;吊死问孤,济寒赈贫;与百姓同甘共苦,轻傜薄赋;慎狱讼,实府库,劝农桑;民富国强,众安如堵。
且休说昭王政事。且说那齐王登殿,有公子田文,田忌奏曰:“愿修凌烟合,交赦院。”王曰:“为何?”公子曰:“有功者上凌烟阁,无功有罪者入交赦院。”王曰:“有罪者谁?”鲁王曰:“孙子自来于齐,数有大功,兴为上国,先生合上凌烟合。邹坚子父合入交赦院。上凌烟阁受天子文武百官拜。入交赦院,令公人用不净洒口。”帝从奏,令人修凌烟合,图孙子于其上。真个是孙子名标青史。
当日,邹皇后闻之大怒,令宫奴宣孙子入宫。邹后问孙子无道礼,交斩去。天子驾至,问孙子之根由。皇后曰:“如何孙子偏上凌烟合,交俺父入交赦院?”帝大怒曰:“朕行宣诏已了,都被这父子坏损齐国威名!”遂命武士擒下皇后,欲斩。孙子谏曰:“不可因小臣坏了皇后。”王依奏,遂贬皇后入冷宫。
次日,清漳太子谒皇后于冷宫。后遂告太子因由。太子命二国舅邹坚,邹忌等来救皇后。
次日,邹坚领五百兵就宅杀孙子,被袁达,李牧伏兵捉住见帝,令左右处斩。被邹忌领兵来劫法场,救了邹坚,就领兵提刀入内杀帝。齐王无备,诗曰:
便生篡国夺权意,击发图王霸业心。
怎生结束?看帝性命如何?李牧捉住。帝知大怒,令袁达都杀邹家老小。
邹文简女来见帝,其妇大有颜色,言是景州太守国舅姊妹。齐王见之大喜,便纳为后,急令赦免邹坚,邹忌,依旧叙用朝中。
前后五年之间,邹后见太子清漳聪俊,乱其上下,邀太子入宫饮宴就寝,谋害齐王。齐王知之大怒,令斩邹后并太子。
被邹坚提刀入内,见齐王便斩,又无袁达在侧,诗曰:
齐王性命如何?躲不迭分尸两段。
刃起时一片白云,血溅处满袍红雨。
次日,邹坚传宣:先皇晏驾,立太子田才为帝,号愍王。行大赦,孙子奏曰:“既先君丧,合诏六国赠孝。”愍王自思,恐众君王问罪,按诏而不行。又纳国姑为妃,国姨为后,酒色荒泆,不治国事已久。
有日,苏代上谏曰:“臣闻君王之道,昭如日月,普照万民;大王不可纳国姑为妃,国姨为后。况内疏骨肉,外失邦国,荒淫过度,事变祸成。愿大王改过从正,反道去惑,则臣之万幸。”王不听,孙子又谏曰:“昔商纣王惑于妲己,而致邦国之灭。幽王淫于褒姒,而取一身之亡。望大王改邪归正,就有道而去无道,则邦国之幸。”帝不从谏,大怒骂曰:“有您,江山如此;无您,亦如故!喝令武士推转孙子。
有鲁王,众公子曰:“孙子于国有大功,何罪斩之?得贤者昌,得愚者亡。”当时邹坚曰:“孙子先有三罪:一不忠,二不孝,三不义。一不忠者,佐二主;二不孝,远离父母;三不义,苦谏帝王行邪。”帝令斩,又有卜昌谏帝,终不从。苦苦再谏。帝曰:“再谏朕者,贬出临淄!”时有公子田文亦来进谏。帝不从。公子骂帝:“桀纣无道之君,同其兽类!”帝闻之,大怒:“怎敢骂朕!”令金瓜碎脑。诗曰:
坏了擎天碧玉柱,损却架海紫金梁!
看田文公子性命如何?田单,田咨,田忌,苏代,众文武曰:“若斩田文,孙子,满朝文武都反叛矣!”帝大惊:“休,休!看先皇面不斩,赦之。”把田文贬入即墨,田忌贬入莒城。孙子见贬二公子,大泣,言:“齐邦无主。”言:“无道之君,不纳贤良直谏!”王闻之大怒:“朕为万乘之国君,卿何哭无主?”欲斩孙子。可惜尽忠之臣,死在无道之手。其时袁达大怒,言:“无道之君,不纳贤良忠谏!”提剑在手,诗曰:
剑起一片寒泉,落来半潭秋水。
看齐愍王性命如何?孙子急言:“不得无礼,臣不得弒君!”齐王见袁达势恶,方免孙子之命。孙子因此上得病不出。次日告曰:“夫人,怕我死后,埋于河内,交袁达看坟则个。”
却说秦昭王殿下大将白起,加武安君,知孙子死,领兵十万,推与孙子吊孝,乘势来破齐邦。兵到淄河,见有孙子坟。白起上纸祭毕,起曰:“自从灭庞涓之后,孙子要七国将印去。今孙子已丧,可雪吾冤。问齐王要七国将印,掘孙子尸去。”白起到城下,问齐王要印之事。王大惊,命问苏夫人,白起要印之事。夫人不许。齐王上城与白起曰:“孙子死,印不知所在。”
白起曰:“好也要,歹也要!若有良将,愿求出阵,定个太平。”齐王大惊曰:“谁人可出?”忽有一人出曰:“愿乞五千兵,生擒白起。”乃是袁达。引兵出城对阵,二人打话不定,二骑马交。诗曰:
滚滚难容柳絮飞,幽幽不让梨花舞。
马似北海竞珠龙,人似南山争食虎。
约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败。二人略歇,袁达自思兵少,怎生敌众。遂将孙子尸入九仙山落草去了。
白起谓齐王曰:“俺于秦国为上将,恁仗孙子之势,为七国之长。今孙子已死,可将七国印来还俺者。”齐王城上答曰:“自孙子死后,七国将印并孙子同葬,将军可自去取者。”白起不得印,大怒,令兵攻城。
燕国孙操大兵一十万,与儿孙子来索命;魏国毕昌兵一十万亦来攻齐,与庞涓报仇;韩国大将张奢起兵一十万与孙子报仇,为邹坚气杀孙子。四国兵四十万,都困临淄城。齐王谓文武曰:“若何?”邹坚曰:“大王言孙子化去,臣不敢挂印。”邹坚遂点二万精兵,数员良将,欲出战,凭手中枪,活捉秦白起;仗坐下马,荡散北燕军。邹坚挂了印也,看胜败如何?邹坚上城,看兵势:东门外,立魏太子毕昌大兵十万;韩国大将张奢兵十万守南门,立炮打城;西门外,秦白起大兵十万,守西门;北门外,燕兵大将兵十万,孙操横刀,问齐王:“与我儿偿命!”
邹坚城上看一遭,南门外立阵张奢见之,大怒道:“齐天子信谗臣,气杀孙子,乃是此人也!”张奢曰:“不用三国之兵,则吾独自破齐国。”城下擂鼓摇旗,只见四方排阵,团团旋转。两刃刀枪,密密环围;长枪密布等兵来,弓弩连排防阵后;远看旗号似团花,近睹剑锋如雪白。门旗下一员猛将出马,头顶凤翅金盔,身披柳叶甲,但见其人长赳赳,身材七尺气昂昂,手持一柄大杆刀,厉声高叫:“齐将出马!”乃是张奢。邹坚领兵出城,排下五虎靠山阵。须臾阵圆。邹坚出马叫曰:“蝼蚁之辈,敢侵大国!”张奢骂曰:“弒君之贼,挠乱齐国,气杀孙子;吾今合四国兵来与孙子雪恨!”二人打话不定,二骑马交:
一个冲翻凹面金精兽,一个撞倒唇蛟赤须龙。
看这两个胜败如何?不上十合,齐将邹坚大败,张奢督兵掩杀,齐兵大败。邹坚引败兵入城,闭门不出。
邹坚奏帝曰:“今四国军兵困齐,臣不能抵敌,折将亏兵,望大王恕罪。”齐王言曰:“得贤者昌,失贤者亡。亡化孙子。今有四国困齐,怎生奈何?”苏代奏曰:“可宣鲁王田忌,田单救驾,若何?”帝曰:“朕贬二人,何来保驾?”代曰:“小臣出齐去。”帝曰:“外有四国军,四十万大兵,五百员大将,如何去得?”代曰:“托我王洪福,小臣有计。”写与齐王看毕,帝大喜道:“是好计。若圣旨到日,二公便来。”看写着甚计来?君臣议毕,苏代准备了夜出齐南门。逢韩大将捉住,见张奢。张奢问:“为何暗出齐城?”言曰:“小人是艰难人也。”奢看觑身上泥土破衣。张奢放了。苏代得脱离齐,出本国,至羊县,换马衣服,前到即墨城内。
入大衙里,令吏人报与田单。田单得知,接苏代。大臣下马开圣旨。公子拜毕,言曰:“相公休罪,有他邹家父子国后妃子,去不得。”代曰:“甫能到此,公子便不去保驾?”苏代言:“我活得后待如何?”扯剑在手,“不如自尽!”诗曰:
本心有意分齐难,到此翻成祸及身。
看苏代性命如何?是时公子急救。“大夫休怒,且商议。咱迟了甚么?”
大夫曰:“公子不去,这里别有保驾人?”公子曰:“无。”代曰:“你不去,这里也有救驾人。”公子曰:“谁?”代曰:“有莒城田忌。”公子曰:“然则须来日行。”
到莒城,见鲁王田忌,礼毕,议保驾。酒毕,大夫引从人奔后院散闷行。一人报曰:“告相公,先生在里向书案上,有先生下棋,正是孙子。”大夫悦,二人奔走向前,至近,认是马升,解信。代曰:“齐王有圣旨,宣您兄弟每救驾。”三人言毕,又听后院舞剑之声,道:“苏相公引吏人奔走。”至近,却有二人见来者急起。相公拦住前门,吏人当住后门,任谁道:“先生诈死,真个在里,休走!圣旨救驾去来!”看是孙子是否么?苏代见二人急起,代曰:“圣旨在此,不能无礼!”先生曰:“贫道是养性之人,何荣帝敕?”苏再认:一个是萧古达,一个是师叔王敖。二人道:“自有救驾的人,不能得去。”众人说话之次,大夫离座至后面园中行。
隔墙有一人怨声作念骂:“愍王无道,同桀纣之君,误我家小!”大夫道:“甚人?”奔一小阁内。苏代至小阁,不见了;向屏风上有新诗一首。便叫大夫,急唤公子,须要先生救驾,孙子在那里去了也?不知屏风书着何字?决见先生在此中。看孙子写着甚底?诗曰:
嗔雨呼风一巨鲸,生逢日月不分明;
哀哉天下遭涂炭,空尽翻江混海龙。
后题“无名逸人闷笔”。大夫见桌上有文房四宝,遂和诗一首曰:
执笔题诗号巨鲸,心灯空使照天明;
不思父子从君命,何用捶胸怨恨声。
大夫写毕,言“失国臣苏代作”。
来见公子田单,代告曰:“公子,齐国旦夕有危,孙子暗隐于此不出,若何?”公子曰:“无。”苏代曰:“若无,孙子写来诗墨迹未干,何以知之?”言未毕,报曰:“有田单公子在聚宾亭上坐议保驾,是将酒食待之,共议国事。”
却说孙子天晚出地窨来凭探,便行向屏风上,见和诗一首。孙子觑了大惊,上写着“失国臣苏代”。先生道:“好才!大夫安在?”小卒曰:“前厅上与公子道话。”先生令请去,对公子诈言道:“老夫人心气痛,交来请大王。”田忌起,苏代曰:“意也。”遂拈衣蹑足,至后小阁,听二人说话,论四国困齐急矣。
苏代至近,一只手拿住孙子,一只手扯住田忌,取出宣诏来,看孙子肯去也不去?公子田忌实时邀孙子,苏代,准备酒食,论救齐之道。孙子曰:“据齐君无道,不可救;既大夫到来相谋,吾委田单兵五千,将马升,解信,萧古达,不须征战,与吾父书见驸马,四国兵自退。”公子田单得书,忻然而去。据孙子名欺吕望,志赛颜回,休言秦将白起,书到四国拱手而降。写着甚计?孙子曰:“公休疑。一面去先解齐危。”孙子往九仙山拿袁达。公子田单兵离即墨。马升,解信一条枪,一柄刀,五千兵开路。合后是萧古达众将等,围簇田单公子。兵入齐城,见齐王。齐王即问四国兵如何。况孙先生在里。齐王闻之大喜,即上城望见远远兵来,打孙子旗幡,仰天而贺喜言:“齐有主,先生在里。”
至齐约百里下寨,有马升,解信,二千军,探齐城怎生?探军回来,对公子具说齐城之事。公子领兵至燕寨至近,却有孙龙兵一万来迎,拦住问:“何处兵来?”公子出马叫:“将军休放箭!吾乃是齐将田忌,田单。”孙龙曰:“愍王无道召乱,令兵围齐,与兄雪恨。尔来若何?”田单曰:“今四国困齐,吾往劳山问孙子取计,今蒙孙匡书简,特来呈驸马将军。”孙龙曰:“吾兄在里?”公子曰:“然。”孙龙交取书来,令小军呈书,接得,速入燕寨,见父孙操,与孙子书看毕;急令小军请四国招讨,议罢兵之事,众国都道:“孙子潜名,又是诈死。”诗曰:
脱灾不用三军战,免难皆因书一封。
孙先生是强,四国兵肯回么?
孙操问田单:“得吾儿端的安乐,收兵便回。”韩张奢得孙子书,下令三军兵,特来与先生雪恨。先生在里主谋。魏毕昌待与庞涓雪恨,即便归国去也。秦白起不信孙子在里:“一名贯出,诸邦拱手。孙子身死,打孙子旗号,正是回军之计,何有瘸汉?”言未尽,正东有三万兵来,中间孙子旗号,两壁李牧,袁达。
白起点军。小军报曰:“正北有公子田单,马升,解信一万兵来。”白起曰:“当先捉袁达,向后破公子田单。”小军又报:“正南下有鲁王田忌二万兵将来决战生死,今日睹一阵。”白起曰:“生死不离今日,太平不睹明朝。输赢咱睹一阵。”
孙子来,白起迎,震天锣鼓响,括地喊声鸣。胜败如何?相杀一阵,痛败白起:秦兵望东觑,世不与东齐为战。整兵各还寨。孙子收兵而退,田单,田文,田忌公子共孙子入朝觐帝。鲁王奏帝:“齐国灾难,非孙子不能成功。古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文武谏曰:“帝不可纳姑姨为妃后,于国无益。”不从文武之言。苏代呈表奏,苦谏。帝怒,贬代丹城县令。公子田文告归农,田单,田忌却归莒城及即墨。孙子见帝不从谏,只听谗言;孙子暗出齐城,潜身归云梦山。
却说燕山线代谷养性黄伯杨徒弟乐毅,乃乐羊氏之后,贤而好兵,遂授学于黄伯杨,学阴书兵法。毅观将星昏昧,下山佐诸国。路逢孙子,二人礼毕。孙子问曰:“先生何往?”毅曰:“贫道见燕,齐,韩,魏,将星昏昧,无贤佐主。毅今下山,欲佐君王。”孙子曰:“膑初下山来魏国,魏哀王失政,宠庞涓司马,听谗。后在于齐,齐威王无德,国舅所杀,立愍王,宠国姑姨为妃后,不用良谏。今膑私离齐邦,燕不可佐。”言讫,二人各别,孙子往云梦山去了。诗曰:
孙乐相逢话已投,一来一往志难侔。
谁知乐毅扶燕后,翻作庞涓刖足仇。
乐毅自言:“孙子自夸,会被庞涓刖足!”乐毅非一日,至齐国内。前令合门入内奏帝:“合门外有一贤士,特来见帝。”宣毅,礼毕。帝问:“卿何来?”乐毅曰:“臣闻齐国无贤,特来扶佐。”愍王曰:“我托先君圣德,立齐为上国。今太平何用征夫?尔退。”乐毅出朝,遥指齐君失政,可知孙子私往,若他国安身,领兵先来破齐国。乐毅离了齐城去投魏国。
话说魏王登殿,忽有合门大使奏曰:“有一贤士,来投本国。”魏王宣至,问曰:“先生居于何处?”乐毅曰:“臣幼小出家燕山线代谷,授学于黄伯杨。今闻大王用贤臣,故来佐国。”魏王大喜,遂用乐毅为大夫。
却说燕国昭王即位于齐人破燕之后,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币以招贤者。问于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不足以报怨,诚得贤士与之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马者;马已死,买其马首五百金而返。君怒。涓人曰:‘死马且买之,况生者乎!马今至矣。’不一年,而千里马至者有三疋。今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远千里哉?”于是昭王筑黄金台,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之士。先以郭隗而师事之,拜为上卿。
遂出黄榜招贤纳士。有齐国邹衍,赵国剧辛二人,闻知燕国招贤纳士,遂裹粮至燕国。至榜下看榜。大使来奏帝曰:“今有二贤士来佐本国。”王大喜,宣二人至殿下,礼毕,王曰:“二贤不远千里而来,愿闻名胜。”邹衍曰:“臣来于齐,姓邹名衍。”剧辛曰:“臣来于赵,姓剧名辛。”二人曰:“闻大王招贤纳士,欲与先王报仇。臣等不佞,愿效死以佐国。”王曰:“谨奉教。”遂封邹衍为上大夫,剧辛为中大夫。
却说乐毅在魏国,闻燕昭王仁德,屈身下士,筑黄金台以招贤者,欲伐齐报冤。乐毅自思:吾先至齐国,愍王失政,将吾不用。吾今投燕国佐昭王,兴兵灭齐,有何不可?遂弃魏入燕。
话说燕王在黄金台上,设宴管待郭隗,邹衍,剧辛之次,忽有合门大使奏曰:“有一贤士,来自魏国。”王大喜,宣至台下,礼毕。王曰:“谢卿远来,愿闻名姓。”毅曰:“臣幼小出家于线代谷,授阴书兵法于黄伯杨。闻知燕国用贤,故来佐国。”王遂宣乐毅上黄金台,置酒管待乐毅。遂封乐毅为亚卿,任以国政,怎见得燕国黄金台招贤?有胡曾咏史诗为证。诗曰:
北乘羸马到燕然,此地何人复礼贤?
欲问昭王无处所,黄金台上草连天。
更有徐景山“黄金台赋”为证。其略云:
春秋之世,战国之燕,爰自召公,启土于前;传世至哙,已多历年。慕唐虞之高风,思揖逊于政权;授子之以倒持,流齐宣之流涎。昭王嗣世,发愤求贤;筑崇台于此地,致千金于其巅;以招夫卓荦奇特之士,与之共国而雪冤。于是始致郭,乐,终延邹,剧。或赢粮景从于青齐之邦,或闻命星驰于赵魏之邑。智者献其谋,勇者效其力。储积殷富,士卒乐佚;结援四国,报仇强敌;谈笑取胜,长驱逐北。宝器转输于临淄,遗种逃魂于莒墨。汶篁植于蓟丘,故鼎返乎历室。内以摅先世之宿愤,外以褫强邻之战魄。使堂堂大燕之势,重九鼎而安盘石。乃知士为祖国之至宝,金乃世之常物。得士重于涎璋,视金轻于沙砾。惟昭王之贤称,虽千载犹一日。是宜当时见之而歆羡。后世闻之而叹息。居者被其耿光,过者想其遗迹。因酌古以寓情,惜台平而事异。
次日,燕王登长朝殿设班,会集文武大臣,议曰:“昔齐分其民众,以残我国,夷我宗庙。国为棘墟。孤身不安席,口不甘味,上事群公,下抚百姓,愿与齐战于济西之野,以雪先王之耻。况今齐王灭宋,广地千里,骄矜强暴,天地不容。卿等计将安出?”有大夫邹衍出班奏曰:“乐毅习古今得失之方,明进退孤虚之职,左背右贤之术,能令天下为一家。望大王捧毂推轮,拜乐毅为帅,东向伐齐,易如反掌。”诗曰:
乐毅伐齐为大帅,皆归邹衍一言中。
燕王闻之大喜,遂问乐毅曰:“寡人意欲伐齐,雪先君之耻,邹大夫举卿为元帅,若何?”乐教奏曰:“臣为元帅,若我王有福,下三尺甘雨。”不移时,果然下三尺甘雨。乐毅奏曰:“大王福德,小臣受王重禄。臣问天期一卜,如应限,一日马生其角,臣便为帅。”来日早朝,果是龙马生其一角。乐毅喜曰:“君臣有德,臣今挂印。”
燕王并大臣捧毂推轮,邀乐毅上黄金台,受天子百官之礼,与乐毅挂印为帅。帝曰:“将军既为帅职,几时起兵破齐?”乐毅奏曰:“臣然挂印,未当便矣,在朝有奸谗。”燕王曰:“既拜将军为帅,有誓剑,何不诛之?乐毅得敕,把刃在手,大呼:“先斩贼臣,然后举兵!”众文武曰:“这人新授职,早敢弄权,待杀谁?”王见乐毅持刃作色,王曰:“将军息怒,未曾征伐,文武不知,多失国政。”乐毅回嗔作喜曰:“齐霸国之余业,地大人众,未易独攻也。王必欲伐之,莫若约赵,魏,韩,秦四国之兵,共图之可也。”燕王从奏,遣乐毅为使往秦,赵二国;遣剧辛往韩,魏二国。不数日,乐毅自秦,赵二国归,奏燕王曰:“秦遣大将白起,助兵二十万;赵遣主父,助兵一十万。共伐强齐。”剧辛自韩,魏二国归,奏曰:“韩遣大将张奢,助兵一十万;魏遣毕昌,提兵一十万。助燕伐齐。”
燕王大喜,遂封乐毅为破齐大元帅,剧辛为副元帅,石丙,许贵为先锋,黄贵为合后粮料使,邹衍为参谋使,孙龙都救应使。燕王亲为招讨。遂留郭隗,王令其监国。选日起兵。诗曰:
燕兵百万报齐仇,马赛麒麟人胜彪;
恶似太公伐纣日,恨如黄帝战蚩尤。
次日,乐毅奏曰:“齐有三贤,未可易图。”王曰:“谁为三贤?”乐毅曰:“有苏代,袁达,田单。”有孙龙言曰:“三人都在朝外,只怕吾兄孙子在齐,恐不能成其大事。乐毅曰:“孙子已归山去矣。若无此三人,兵到齐国,一鼓而收。”当日军行,兵及百万,将有千员,门旗闪闪,剑戟层层,前面军,青毡笠似千池荷叶迎风;背后军,铁兜牟如万顷琉璃浸水。个个悬刀似雪,人人担戟如霜。不旬日,兵临齐国,会合秦,赵,韩,魏四国兵,计一百万,前到仓州二十里下寨。令一小卒,将文字递与仓州节度使柳金龙索降。金龙不伏,领兵三千,来与燕兵对阵。两阵圆,燕将身长九尺,面赤髭黄,穿红袍,白玉带,银锁甲,金盔冠,乃是石丙;出马曰:“俺燕国合并诸国军兵,故来伐齐无道之君。将军岂助桀无道?”柳金龙怒曰:“怎敢将桀比于齐王!”二将打话不定,二骑马交。诗曰:
两阵数声皮鼓擂,军前二将斗相持。
约战三十余合,柳金龙败走。乐毅催兵掩杀,仓州兵大败。柳金龙单马逃命,至景州,见景州太守刘元献。刘元献点兵二万,出城迎燕军,二阵圆,燕将石丙出马,与刘元献打话不定。
诗曰:
二将逞英豪,凌空杀气高;
非但智斗智,全凭刀斗刀。
二将约战五十余合,刘元献大败,并柳金龙引兵走入齐城。燕兵会四国兵,前至连阳县下寨。
却说齐王升殿,聚集两班文武,忽有柳金龙,刘元献二人至金阶下,山呼礼毕,奏:“臣启我王,祸事来也。燕王拜乐毅为元帅,约会秦,赵,韩,魏四国兵计百万,将有千员,攻伐本邦。臣等不能抵敌,折将亏兵。臣乞死罪。”齐王闻奏大惊,遂问文武大臣曰:“今有燕兵侵境,如何退得?”班部中有一人出班奏曰:“我王勿忧。臣有一策,交燕兵等退。”言者是谁?
诗曰:
两手补完天地缺,一心分破帝王忧。
乃是邹文简奏曰:“臣愿为帅,用齐东为先锋将,齐攀为合后将,淳于坤为左将,淳于简为右将。邀我王御驾亲征,看臣等退燕兵。”齐王依奏,起兵三十万出齐城,前至黄山下寨。
却说乐毅知得齐兵出城下寨,遂团练兵卒,合秦,魏,韩,赵四国兵百万,屯于济西下寨。次日,齐帅邹文简领兵排下青龙出水阵。燕帅乐毅排下靠山白虎阵。须臾,二阵俱圆,燕将石丙持枪出马,厉声叫曰:“齐阵强将出马!”齐阵一将出马,头顶凤翅盔,身披锁子甲,骑一匹骆驼来高惯战马,挑一具偃月样熟铜斧,乃是密州节度使倪孝萃。二将打话不同,二骑马交。
诗曰:
二骑马能争社稷,四条臂会定乾坤。
约战四十余合,倪孝萃败走归阵。石丙不赶,各归本阵。齐王谓邹元帅曰:“齐将败于燕,更有谁可敌?”邹文简奏曰:“臣亲自出阵。”当日两边鸣金,收军略歇。
乐毅图齐七国春秋后集卷中
次日,乐毅宣谕诸将曰:“齐王无道,侵凌诸国,吾今佐燕王,会集秦,魏,韩,赵四国军将,共灭无道齐君,以雪先王之耻。汝等有功者赏,怠慢者斩!”宣谕毕,遂布下七星八斗阵。
齐帅邹文简领兵三十万,列成坚阵。邹文简出马叫曰:“太平不睹来朝,输赢定在今日!”乐毅曰:“你识吾阵么?”文简曰:“识。”乐毅曰:“何阵?”文简曰:“七星八斗阵。”毅曰:“有何阵破?”文简曰:“用黑杀天王阵破之。”乐毅曰:“然如此你敢打阵么?”文简曰:“敢!”喊一声,撞入燕阵。
乐毅见文简入阵,将手中白旗一招,变成六十四卦阵。文简撞阵,不能得出。多时,只见一人将皂旗亭亭而立;文简至近,其人将旗摇动,狂风大作,土雾遮天,不辨高低上下。文简被众军捉住,推见乐毅。乐毅令将槛车收了。
乐毅亲督百万大军。与齐兵混战一昼夜。齐兵大败。杀得尸横遍野,血浸成河。齐王无措,引败兵走入齐城不出,乐毅遂收军下寨,犒赏四国军兵,烹牛宰马,管待秦将白起,韩将张奢,魏国毕昌,赵国公子。酬劳军卒,不在话下。
乐毅先令秦,韩二将收兵还本国去了。乐毅以齐略宋地土,分与魏国毕昌,还魏去了。以河间地土,分与越国公子,归国去了。
却说乐毅还了四国军兵,率燕国军兵长驱入齐。有副元帅剧辛谏曰:“齐大燕小,赖诸侯之助,以破其军。宜及时收取其边城,以益燕国,此长久之利也。今所过州郡而不攻,以深入齐为名,无损于齐,无益于燕国,而结深怨,后必悔之。”毅曰:“齐王伐功矜能,谋不逮下,废黜贤良,信任谄谀,政令乖戾,百姓弗堪。今因其败而进攻之,其民必叛,而齐可图也。今若不进兵攻之,待齐王悔前之非,改过抚民,则难图矣。”遂进兵入齐城北下寨。每日令兵攻城。乐毅传令,遣军将取齐郡诸处城池。前后月余之间,打破齐境七十余城。
却说齐王在城内大忧,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思出城之计。只得星夜令军,南北三门一齐出。至北门,正撞乐毅,见龙凤日月旗,正是齐王。乐毅下令:“如走了齐王者斩!”看燕兵捉得齐王么?时下众军下手捉住,认看时,却是淳于坤,着王御衣。众军问曰:“齐王安在?”坤曰:“齐王用脱袍之计,已出南门去矣。”
乐毅引兵入城,寻齐王不见,只捉住苏代。问:“齐王何在?”代曰:“乱军走出去了。”乐毅道:“你为上大夫,何不逐驾?”苏代曰:“为齐王失政,我辞官无职,不仕。”乐毅问苏代,须要下落。苏代道:“听得齐王走往公子田文即墨城也。”
乐毅遂迎燕王入齐城,取临淄之宝物,祭器。夷齐之宗庙,烧齐之宫室。燕王亲至济上劳军,封赏诸将。封乐毅为昌国君。遂引随驾军五万归燕。遂留乐毅捉获齐王,并收齐城之未下者。
乐毅夜间观帝星,正照满城。遂留剧辛守临淄城,自引兵前至满城,到普田村下寨。
却说齐王将田文剑客往即墨去,前至大林,锣鼓响,捉住齐王。“若是燕将,朕命休矣!”兵将是谁?乃是吴起二子:吴广,吴能。见齐王礼毕,与齐王饭吃。顷间,却有燕兵来,吴广出阵,共石丙战三十合。吴广大败,齐王奔即墨走了。
石丙随后便赶。赶到即墨,田文叫门;田单上城,认得,门开放入城。
齐王奔上城去。被人冷箭射齐王落马。齐王大叫一声,城上早有燕兵放箭,吴广近前救齐王上马,离即墨走。又撞石丙,便杀。吴广,吴能大败,齐王单马走。
三日,腹中饥馁不可忍,忽见一妇人在淄河洗衣裳。齐王问觅饭,妇人与饭吃罢,却问:“官人姓甚?”王曰:“我乃是齐王也。”妇人言曰:“可惜饭与这无道之君吃!”齐王道:“妇人,他日寡人归朝,须报此恩。告大嫂,燕兵赶我,人困马乏,那里藏得?”妇人曰:“向东有一林,林内有一塔顶墓,你藏去。”
齐王去藏。后有兵来,问妇人曰:“你见个官人来么?”妇人向东与一指。兵马直至林前叫齐王。齐王听得,争些唬杀了!来的兵将是谁家军?来者兵将叫:“大王那里有?”齐王认得吴广,吴能,便出来,吴广奏曰:“这里不可隐藏,燕兵来后必捉我王,不如且去莒城正东。”走到三十里,又撞石丙,不问便杀。吴广当住。齐王见败,单马望西北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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