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传奇》(17/18)-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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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刘墉传奇》第 17/18 部分)

熊恩绶,眼望公子将儿叫:“不必着急听父云:为父与你定出气,管叫文经活不成。”熊道说罢一扭项,眼望着,跟他的长随把话云:“近前伏耳听仔细,照言而行莫消停。上月拿的那一案,劫抢银鞘人四名,叫他们,拉出文经是窝主,老爷择轻他们罪名。快到监中对他们讲,或是应来或不应。”内厮答应口说“是。”迈步翻身往外行。
去不多时来得快,走进书房带笑容。说道是:“小的去对他们讲,俱各愿意拉文经。”熊道闻听心大悦,吩咐伺候莫消停。内厮答应又往外跑,来至那,堂上站住语高声:“三班六房全伺候,老爷升堂办事情!”外面众人齐答应,内中却有段文经。不言皂头大祸到,单表内厮向外行。登时又到书房内。见了那,道台打千回禀明。熊道闻听忙答应,急迈步,出了书房往外行。内厮相随在后面,穿门越户好几层。这才来到大堂内,内厮忙去闪屏门。熊道走入暖阁内,坐下了,贪赃受贿不法人。衙役喊堂两旁站,熊道开言把话云:“快提上月拿的案,打抢银鞘四个人!”下役答应不怠慢,翻身一直奔监门。走不多时来得快,索套绳拉四个人,一个个,垢面蓬头恰似鬼,五短三粗相貌凶。
带至当堂齐跪下,差人回话一转身。熊道点名开言叫:“头一个,刁恺留神要你听:你等所偷银共两,何人主使你等行?”刁恺见问将头叩:“太老爷留神仔细听:要问哪个是窝主?就是那,老太爷府内皂头段文经!”刁恺刚说一句话,这不就,吓坏了大名府杀官劫库的人!
第九十七回救义兄克展聚同盟
列位明公,大名府道熊恩绶,也不用三推六问,劫银鞘的大盗,也不用三拉两扯,一张口就把段文经拉出来咧!怎么说呢?这是他们搭就的活局子,熊恩绶要拿皂头段文经与他儿子出气,书里言明。
且说熊道台在座上,闻听刁恺的言词,不由得满心欢喜。
眼望刁恺讲话,说:“此话是真么?”刁恺说:“小的之言,千真万真。太老爷如若不信,叫过他来,当面一对。”熊道闻听,上面吩咐:“快带皂头段文经!”这众人明知是邪火,不敢不遵依。不多时,将皂头段文经带至了当堂,跪在下面。劫银鞘的大盗刁恺,一见他们的原拿皂头段文经,一齐开言,说:“阿段大爷,自从分去那抢布客的那一宗银子,至到而今,总未会面那!”皂头文经一见习恺将无作有,说出这片言词,也明白了八九。
段文经闻听刁恺话,不由气壮眼圆睁,用手一指骂刁恺:“无义之贼要你听:将无作有拉扯我,实指望,好把你们罪择轻。你们要,仿学玉杯那件事,张全比作段文经!”
皂头之言还未尽,熊恩绶,座上开言把话云,用手一指声断喝:“尔等不可乱胡云!段文经:刁恺说你是窝主,唆使贼盗劫库银。此事你有何分辩?一字虚言定不容!”段文经,明知此事要吃苦,口吐莲花脱不能,无奈只得将头叩:“太老爷留神在上听:小的并无这件事,焉肯擅自就为贼?这就是,贼咬一口入了骨,太老爷,秦镜高悬断分明。”皂役言词还未尽,熊道冷笑两三声:“倚仗惯役能巧辩,你把本道当何人?不动大刑焉肯认?抄手问事那个应?”熊道说罢一席话,忙吩咐:“快看夹棍莫消停!”左右答应一声喊,登时间,拿过萧何汉代刑。
下役将夹棍取来,当堂一撂,响声震耳。熊道台上面开言,说:“把段文经夹起来再问!”“这!”齐声答应。动刑人跑将上来,将皂头段文经按倒在地,拉去鞋袜,扔在一旁,将他的两腿入在木棍之中。熊道台吩咐:“拢绳!”“这!”齐声答应。左右将绳一拢,只听“咯吱吱”夹棍响亮。
在位明公:要是别者之人,这一夹棍,就给了他咧!这可不能。怎么说?上回书愚下就表过,皂头算是八卦阵的教主,一身的功夫,还有点邪术。倚仗这两宗,他焉能怕夹棍?总而一言,真是面不改色!熊道台一见段文经不招,不由心下为难。
段文经,一连接了三夹棍,面不更色令人惊。喜坏马快徐克展,暗把“大哥”-叫二声:“也不枉,八卦教中你为首,真有仙艺在其中。我们若不将你救,过后人言不好听。”徐克展,胸中起了不平意,熊道举家活不成。在位明公细想理:这件事,谁是谁非谁不公?也是熊道该如此,前生造定岂能容?倚仗官势行霸道,逼反那,徐克展与段文经。按下后事且不表,单说熊道人一名。公位上,瞧见文经将刑挺,三夹棍,并无“哼哈”喊一声。熊道上边把“忍贼”骂:“你今不招万不能!”段文经,明知他为那件事,就是哀告也白费工。堂下边,闭目合睛总不语,任你要用那般刑。熊恩绶,座上开言忙吩咐:“卸去刑,将他收在监禁中。明日早堂再审问。”下役答应不敢停。跑上前,卸去刑具一旁撂,搀下皂头段文经。熊道也把堂来退,散出公门应役人。
熊道退堂,众役散出。皂头段文经的妹丈马快徐克展,眼望他手下的两个户儿,一个叫张君德,一个叫刘奉,向他二人讲话,说:“你们哥俩,赶未时以后,到咱们教头段大哥家,有话讲。”二人答应而去。
且说马快徐克展,出了道台衙门,一直就奔他大舅子段文经住处而来。穿街越巷,不多时,来至段家门首。也不用叫门,直往里走。怎么说呢?一来他与段文经是骨肉至亲;二来他的家住在大名府城外,在下上文书表过,他的住处那个庄,地名叫张栋村小潭口,离大名府城八十里。
明公想理,徐克展在大名府应役,还能够常家去吃饭吗?
要讲他的本事,真可能散衙回家吃饭,吃了饭再回来,到大名府该班,可也不为能事。所以他竟自不敢回家,怕的是招风。
所以逢该班的日期,就在大舅子段文经家吃饭。明公想理,他与段文经又是至亲,又算一家人,何用叫门通报?所以才径进去。走到上屋里,见了他的大嫂子汪氏,也不顾坐下,说:“大嫂子,不好了,祸从天降!”
徐克展,面带惊慌开言叫:“大嫂留神仔细听:也不知,熊道因为那件事?买盗相攀段文经。我哥当堂不招认,熊道台,连夹三次入狱中。瞧光景,熊道成心要作对,不知因为何事情?”汪氏闻听尊“妹丈,其中就里你不明。
昨日晚刻起的祸,皆因为,带你侄女去散心。甘露寺前瞧热闹,许多和尚念经文。偏偏遇见熊公子,带领跟班人二名。他也是,庙前为看盂兰会,瞧见你侄女段瑞平。回衙差人提亲事,妹夫想,已许婆家焉能应?大料为的这件事,熊道台,才昧良心越理行。”汪氏言词还未尽,徐克展,一腔怒气把心攻,大叫一声“气死我!”“贪官”连连骂二声:“原因这事行毒计,纵容狗子乱胡行!倚官强霸有夫女,怪不得,买盗相攀段文经。我要早知这件事,方才衙门就不容!这宗贪官真可恨,留下倒是一祸根。瞧起来,狗官狗子心不死,只怕全家难脱身。”克展说到这句话;吓坏了,汪氏母女两个人,浑身一齐筛糠战,面目焦黄似淡金。克展说:“嫂嫂侄女心别怕,讲不起,事到临头难顾生。”克展言词还未尽,听见那,外面“拍拍”人叫门。
徐克展言还未尽,只听外面有人叫门。克展闻听,眼望汪氏开言,说:“嫂嫂,这定是张君德、刘奉他们俩来咧。你那快打发人将他们二位请进来,我还有话讲。”汪氏闻听,望家中小厮说:“你快些出去看看,要是你张三叔、刘七叔,只管请进来。要不是,问他找谁的?”“是。”小厮答应而去。
不多时,将张君德、刘奉二人领进房中。徐克展一见,说:“二位老弟,来得正好。我这正与嫂嫂言讲咱大哥之事。”话不重叙,徐克展就把汪氏告诉他的话,他又告诉张君德、刘奉一遍。二人闻听,说:“这还了得?令人可恼!”张君德先就开言,说:“徐哥,事已至此,但不知你有什么主意?怎么样而行?”徐克展见问,说:“二位老弟请坐,听我言讲!”
他两个,闻听齐坐椅子上,侧耳留神仔细听。徐克展,眼望张、刘尊“二位,老弟着意要听明:咱与段哥非别比,又是一教又是一盟。你我若不将他救,有负神前结拜情。
他今误遭贪官害,就是那,穷人闻听也不能平。何况你我同结义,咱要是,袖手旁观落朽名。二位依我愚拙见,今夜三更进衙门。各把钢刀带进去,先杀贪官眷满门。然后再去劫牢狱,救出文经一个人。再杀相攀四贼寇,剩下,别者之人全去刑。他们岂有不要命?帮助咱,斩关夺锁救出城。”二人闻听说“有理,就是如此这般行!”他俩说罢全站起,各找刀一口,要进衙门,去杀贪官满共门!
第九十八回杀赃官马快报仇冤
张君德、刘奉二人,闻听徐克展之言,二人站起身来。徐克展-见,说:“二位老弟,休要莽撞,眼时去不得。别说你我三人,就有三万人,也难杀熊道台的举家!那时被他知觉,反为不美。此时天气才黑,莫若等夜静更深,你我带兵刃,暗地而去,越墙而过,溜进内院,拨门而入。如此而办,方能有成。二位老弟,还有一件事情:道台手下,有一名长随,名唤吴连升,身上也有点武艺,今年二十四岁。他也赖着算是官亲,皆因他姐姐给熊恩绶做二房,故此他才在内院东厢房住着。未杀熊道台,先杀了这个狗男女,省得他出来,又要多事。”张君德、刘奉二人闻听,说:“此话有理。”
他三人,说话之间天将晚,段家小厮秉上灯。汪氏早备酒共饭,一齐归座饮刘伶。张、刘并不闹客套,三个人,酒不多饮是实情。登时饭完家伙撤,忽听外面定了更。眼下就杀熊恩绶,三人齐出院当中。他大家,不多一时出屋内,望上看,克展、张、刘吃一惊:一轮明月清又亮,好似白昼一般同,行刺就如将贼作,明月当空怎敢行?克展不由一声叹,眼望张、刘把话云:“你我三人失检点,忽略这件大事情。昨日晚上盂兰会,今日晚,玉兔精足分外明。想是文经该如此,狗官不该丧残生。”说话之间锣两棒,路上断绝人往行。三人正在为难处,真奇怪,一片乌云把月蒙,霎时恰似黑锅底,淋淋漓漓带雨星。徐克展,张、刘一见心大悦,满面添欢长笑容!
列位明公,这件事也是个天意该当如此。徐克展等三人,要杀熊道台的举家,好救段文经,正愁着明月当空,不敢前去,忽然间来了一块乌云,把一轮明月掩住,霎时间阴得好像黑锅底一般。徐克展、张、刘三人一见,心中大悦,并不怠慢,连忙都将长衣脱去,每人都穿上绑身小袄,一条线带杀腰,靴子脱下,换上薄底快靴,足青布的单套裤,手巾勒头,每人各找钢刀一口,暗藏身边。诸事已毕,徐克展眼望汪氏讲话。
徐克展,眼望汪氏尊“嫂嫂,仔细留神听我云:我们去把官衙进,你们收拾莫消停。等我们,杀官救哥出牢狱,咱们一齐好出城。”汪氏回答说“知道,不用妹夫细叮咛。
杀死狗官将仇报,就死黄泉也闭睛!”徐克展,一同张、刘往外走,小厮随后开放门,送出三人将门闭,小厮进去不必云。再讲张、刘、徐克展,各把钢刀带在身。一直径奔后街上,耳目分外留上神。穿街越巷来得快,径奔道台他衙门。他三人,路见不平行此事,要杀贪官把帐清。三人一路不敢慢,唯恐人听走漏风。一里之遥来得快,瞧见公衙眼下存。只听里面更鼓响,铜锣连打整三声。三人走至墙根下,侧耳留神仔细听。寂寞无声人睡定,后来又,细听堂鼓打不鸣。徐克展,悄言低语来讲话:“二位老弟仔细听,趁此夜静无人晓,你我快些进衙中。就从此处月墙过,这是箭道少人行。”张、刘二人说“有理,徐哥之言理上通。”三人说罢不怠慢,“嗖嗖嗖”,纵在墙头上面存。轻轻跳在流平地,蹑足潜踪往里行。这是天意该如此,道台衙门土变红。三个人,连忙就将箭亭上,一旁穿过又前行。绕过书房朝东拐,二堂穿过到宅门。三人站在宅门外,侧耳向里细留神。听够多时无动静,徐克展,悄语低言把话云。
徐、刘、张三人,在宅门以外听够多时,里边并无一点动静,全都睡熟。徐克展低言向张、刘二人讲话,说:“咱们进去,须得先奔东厢房,先杀了长随吴连升,然后再杀贪官,方保无事。若不然,进去先杀贪官举家,惊醒吴连升,他必出来动手,那时反倒误事。”刘、张二人闻听,说:“此话有理,事不宜迟,咱就进去动手!”
他三人,说罢之时不怠慢,一齐越墙进宅门。俱各钢刀擎在手,来到那,东厢房外站住身。侧耳留神听详细,只听房内打呼声。徐克展,听够多时不怠慢,走上前去手推门。
也是长随该命尽,前生造定刀下坑。门并无关是虚掩,心中想:谁敢胆大偷官亲?书里言明不多叙,单表克展姓徐人。甩手一推门开放,三人俱各进屋中,赶上呼声着刀剁,长随一命赴幽冥。这正是,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明。三人房中摸一遍,除死并无有活人。这才转身向外走,要杀能杰把恨伸。走至门前用脚踹,心中想:杀了长随不怕惊。“喀嚓”一声门踹掉,徐克展,手举钢刀闯进门。留下张、刘在外守,克展一人去行凶。他知公子睡觉处,到牀前,伸手来抓色大的人。
马快徐克展,先杀了会武艺的长随,心中不怕咧,故此厢房踹门,门外留下张君德、刘奉把守,恐怕有救应。
且说公子熊杰,刚然睡着,忽听门响,惊醒向外一看,影影绰绰,见一人手提钢刀,直奔他来。说声“不好!”往牀后一滚,早叫徐克展一伸手,揪住咧!说:“我把你这色大的狗子!你往那里走!仗你父的官威,强要霸有夫之女,今日狭路相逢,管叫你有威难使!”言罢,手起一刀,将人头剁下,一松手,死尸倒在牀上。这时候,把个小内厮惊醒,吓得说不出话来咧!就像杀猪的一般,徐克展一见,怕的是他嚷出来,反倒不好,回手一刀,将小内厮来祥也杀咧。
在位明公想理,徐克展踹门而入,又搭着小内厮哭嚷,这个响动也就不小咧。因此才上房中惊醒道台,熊恩绶打梦中就惊醒,吃了一惊。
熊恩绶,睡梦之中来惊醒,侧耳留神仔细听,听够多时无动静,高声开言把话云。他说道:“快把灯烛来点上!”
堂屋中,来祥的妈妈应一声。立刻起来将灯点,熊道开言把话云:“你拿灯,快到少爷那屋看,问问他嚷主何情?”
仆妇答应说“知道”、连忙端起蜡扦灯。开开隔扇向外走,一磴磴,走下台阶到院中。刚才要奔西屋去,忽然跑过人二名。不说长来不道短,张君德,手快先就下绝情。只听“喀嚓”一声响,老婆子,“哎哟”“咕咚”倒在平。手中蜡扦扔在地,只听“当啷”响一声。熊道着忙吃一惊:“大概院内有强盗!”连忙穿衣下在尘。打墙上,摘下腰力擎手内,左手拿灯往外走,一直径出上房门。刚下台阶未站稳,跑上君德与刘奉。二人揪住熊恩绶,高声开言把话云:“徐哥快些出来罢,我们俩,拿住了害民的贪官一个人!”
第九十九回大劫牢血洗大名府
话表道台熊恩绶,左手拿着蜡扦子,右手拿着腰刀,出上房门,刚下台阶,还未站稳,被张君德、刘奉赶上前来。张君德先揪住熊道台拿刀的那只右手,刘奉一把揪住他的前胸,二人这才高声讲话,说:“徐哥,快来罢!我们俩拿住贪官咧!”
且说马快徐克展,西厢房中杀了公子熊杰、内厮来祥,刚要出门,奔上房去杀熊恩绶,忽听当院中的张、刘二人说:“徐哥,快来罢!贪官被我们拿住咧!”徐克展闻听,满心欢喜,并不怠慢,连忙跑出西厢房,来至当院,见熊道台被张、刘二人揪住。徐克展一见贪官,心中好恼!
徐克展,一见熊道心好恼,不由两眼赤通红,用手指定熊恩绶:“贪官留神要你听:官至三品民公祖,你为何,纵容狗子乱胡行!强霸民间有夫女,买盗攀赃段文经。狗官拍心自己想,可你行来不可行?我徐某,路见不平来杀你,与大名,除却一害是真情!”熊道才要来分辩,徐克展,手起刀落下绝情。只听“喀嚓”一声响,熊道左膀中钢锋,“哎哟”一声倒在地,钢刀蜡扦扔在尘。一连又剁五六下,熊恩绶,魂归广西永康村。这是他,官至三品落的结果,横死难入祖坟茔。劝君不可仗财势,正直公道鬼神钦。按下闲言不多叙,再表行凶三个人。杀了熊道心不死,他们齐奔上房门。走进屋,道台美妾也杀了,除此再无活着人。三人这才出了气,徐克展,眼望刘、张把话云。
徐克展眼望张、刘,说:“二位老弟,咱们将贪官举家杀尽,趁此快到监中,将大哥文经救出,再杀了那相攀的四个狗男女,然后把合监之人,全去刑具,叫他们暂且帮助杀出城去,再作主意,或奔那一方。”张、刘闻听,说:“徐哥言之有理,事不宜迟,咱就此前去!”
三人说罢,并不怠慢,齐到院中。徐克展一猫腰,将死道台那把腰刀拿在手中,等着救文经出来,好给他使。三人这才开了宅门,向外而走。刚过二堂,打外边打着花点,嘴里还带着唱的是《李渊辞朝》的梆子腔,原来是个打更的,名叫王瞎虎,皆因他是一只眼,外人送了他个外号,叫“王瞎虎”。且说王瞎虎唱着打着和徐、刘、张三人走至一处,王瞎虎慌忙站住,拿那个好眼往对面一瞧,“你”一个“你”字无从出口,早被徐克展赶上前来,手起刀落,“喀嚓”“哎哟”“咕咚”,倒在地上。梆子也扔了,自今以后,打更的这笔帐勾了。徐克展、张、刘三人杀了更夫王瞎虎,一齐又向外走出外宅门,越大堂,径奔监中来了。
他三人,杀了更夫王瞎虎,径奔监中救文经。道路全知不用问,皆因他,三人应役此衙中。穿门越户不必讲,瞧见囚房眼下存。徐克展,上前拍门叫禁子,里面问“外边是何人?”克展回答说“是我!”王三听出是马快声。
他心想:必是奉官来到此,听准声音就开门。克展一见不怠慢,手中刀,搂头就剁下狠心,“喀嚓”一声着了中,禁子王三倒在尘。三人迈步往里走,齐奔囚房那座门。拧锁撕封扔在地,牢房内,进来杀官三个人。站在当中高声问:“段哥你在那边存?”段文经,正在监中生闷气,忽听人声把眼睁。瞧见张、刘、徐克展,人人手内把刀擎。皂头文经说“不好,来头不祥了不成!”
皂头段文经正在监中闷坐,猛听人声讲话说:“段哥在那一块呢?”文经举目观瞧,见他妹夫马快徐克展,还有张君德、刘奉,个个手擎钢刀。段文经一见,来头不祥,无奈何,开言说:“三位老弟兄,来此何事?”三人闻听,留神细看,却原来在西南角上土地芦席而坐。徐克展与刘、张二人,后跟紧行,几步来至文经的跟前站住,说:“小弟们救护来迟,望乞宽恕。”
说罢,一齐动手,将段文经刑具打去。徐克展然后又把杀熊道台一家,还有更夫、禁子二名前前后后,告诉了一遍。段文经闻听,吓了他个目瞪痴呆,暗暗跺脚!
段文经,听罢克展前后话,暗暗跺脚手捶胸,说道是:“老弟们虽然将我救,这祸惹得不非轻!衙头杀官为大逆,全家该斩祖坟平。事到而今讲不起,老弟们,跟我先杀贼四名。劣兄至此无其奈,不行辜负老弟心。”徐克展,口内开言“这才是,丈夫须当如此行!”马快克展闻此话,忙递过,熊道台腰刀与文经。皂头伸手接过去,竟奔刁恺人四名。到跟前,不说青红拿刀剁,四名贼盗丧残生。段文经,这才出了胸中气,手擎钢刀把话明。眼望监中众囚犯,说道是:“列位留神仔细听:段某误被贪官害,倚仗官威乱胡行。纵子要霸有夫女,熊恩绶,买盗相攀我文经。
多亏段某三兄弟,心怀仗义抱不平。暗进宫衙去行刺,杀死那,贪官举家人几名。我们也难在大名府,眼下要出这座城。暂奔他乡养锐气,然后再图大事情。列位若肯一同走,快答言,强如受罪在监中。”文经言词还未尽,只听那,众犯开言把话云。
皂头段文经,言还未尽,只听满监中乱嚷。这边说:“我愿意帮助段爷一同出城!”那边说:“我们也情愿拔刀相助,死而无怨!”段文经闻听监中众犯之言,心中欢喜,眼望众人,讲话说:“既都愿帮助段某,不用嚷。”复又一扭项,说:“三位老弟,快些将众位的刑具打去!”徐、刘、张三人答应,齐都动手,不多一时,三人把刑具全都打去,各抓兵器,也有拿不拉子的,也有打窗户的,未出监先乱闹了一回。监中总有余者的牢头、禁子,瞧见这宗光景,哪一个敢来相拦阻挡送命?
且说文经、徐克展、张、刘四个人,查清监中囚犯,一共五十三名,连他们四个算上,共总五十七人。这一起子囚犯,跟定段文经杀出牢狱。
段文经,带领囚犯出牢狱,一齐要离大名城。衙门纵有人知晓,谁敢出来自送生?段文经,当先引路头前走,后跟囚犯五十三名。一直杀出衙门去,穿过辕门向东行。
拐弯复又朝南走,段文经,想起妻女好伤情!有心带领去避祸,犹如幌子一般同。欲待扔下妻共女,又恐怕,被人拿去落污名。左右为难无主意,仰面长嘘叫“苍穹,文经虽然当皂役,并未昧心越理行。为何今朝遭此事?家破人亡顷刻中!”文经思想走得快,来到了,自己家门把话明。眼望刘、张、徐克展:“三位老弟仔细听:带领众人门外等,愚兄暂且到家中。你们那,嫂嫂侄女难相顾,段某唯恐落污名。等我进去行决断,丈夫做事要心横!”段文经,说罢众人齐答应,再整皂头段文经。手擎钢刀向里走,登时进了上屋中。瞧见那,瑞平汪氏妻共女,不由一阵好伤情!他把那,杀官劫狱说一遍,眼下逃灾要出城。
汪氏闻听尊“夫主,此事不必你为难。我母女,鞋弓袜小难行路,倘被人擒你落污名。儿夫的钢刀借与我,见决断,就是你行也放心!”文经闻听长嘘气,无奈何,他钢刀递与结发人。汪氏接刀未拿稳,段瑞平,伸手抢刀项上横,只听“哧”的一声响,自刎佳人段瑞平!汪氏一见不怠慢,跑几步,照定东墙下绝情。按下段家正离散,只听那外面吵吵了不成!
第一百回为逃命黑夜夺城门
话表段文经之妻汪氏,见女儿段瑞平自刎而死,他也就一头撞死在地。皂头段文经见妻女已死,才要举火烧房,忽听外面人声喊叫,闹嚷嚷。他只当是有人报官,官府领兵前来捉拿他等。
列公,当此时,无从报官?众位想理,这要是白昼出这件事,别说他二个人,就是三百人,也杀不了熊道台的举家。因为在半夜之间,出其不意。虽然报官,官府也得半天的工夫呢!
大名府城中武职之内,算是副将为首。这位协台,是本京的旗官,姓富,富大老爷。及至这个信报到协台的衙门,富老爷慌忙起来,赶着派兵传人。这刚知道信,段文经早出了狱咧!所以才派兵,后赶捉拿,并无堵在衙门之中。书里言明。
且说段文经,见妻女已死,刚要举火烧房,忽听门外喊叫连天。文经也顾不得放火,手提钢刀往外跑,来至门外,留神观看段文经,跑至门外留神看:不是官将与官兵。却是监中众囚犯,硬抢街坊金共银。外带各自找兵器,预备好去闯城门。文经一见说“不好!快些趁早出大名!”众贼闻听不敢扭,一齐都,跟定文经向前行。穿街越巷无人挡,留神看:大名南门眼下存,来至跟前就动手,砸锁抽闩要开城。更房内,惊动门军人几个,千总一员叫张宾。一齐跑出声断喝:“什么人,硬敢半夜弄城门!拿住送到衙门去,难逃刀下丧残生!”千总张宾言未尽,众犯中,进出一个把刀抡,照定千总只一下,冷不防,一刀正中那张宾,“咕咚”倒在尘埃地,吓坏手下众门军!全都四散逃性命,哪个敢来挡城门?众贼人,不多一时砸开锁,抽闩闪放两扇门。文经领头朝外走,后跟亡命众犯人。刚出大名城一座,只听见,人声吵吵海沸同。原来是协台发人马,带领本营绿旗兵。还有知县与知府,番役捕快多少名!灯球火把如白昼,后边相追来得凶。早来半刻全拿住,焉能跑脱段文经?瞧起来,一饮一啄皆前定,生死迟早岂能更?今日要拿不住徐克展,陈二府,要升知州万不能!何人来抢大名府?八月十六暗行兵。按下后事说眼下,再把那,众多贼人明一明。
大名协台富大人的兵,晚来了一步,段文经等刚然出城。
人马早来半刻,省了事咧!此乃是个定数。因此羐误多少官员!
闲言不表。单说大名协台的兵丁衙役、文武官员,赶至南门,段文经已走出城去了。富大人一见,眼望合城文武,开言说:“贼虽然出城,料着去不能远,必须要赶上拿回,你我的考成还保任一二。”众文武闻听富大老爷之言,说:“须此而办!”说罢,一齐赶出大名府。官兵番役打两路分头上去,将段文经等围住在居中。
众官兵,随后而来真厉害,赶上重犯段文经。不容分说往上裹,将逆匪,切切围住正居中。逆匪岂肯白受死?
以死相拚是真情。囚犯兵丁乱动手,还有公差人数名。众囚犯,一来缺少好兵器,二来胆怯怕官兵,不多时,五十三名全拿住,就剩皂役人四名。段文经,虽然五十单二岁,一人可挡数十兵。还有马快徐克展,三十七岁在年轻。两手能端八百力,捕盗拿贼谈笑中。大名远近全知道,到后来,乾隆佛爷将他审,问他十声九不应。太上皇帝龙心恼,赏了他,一百嘴巴加劲楞。然后又夹三夹棍,徐克展,并无“哼哈”是真情。刑部的嘴巴挨一百,两腮旁又不肿来又不青。腿上挨了三夹棍,非比州县那般刑。此乃是,刑部之中的“哈吧狗”,檀木做就令人惊。这样夹棍挨三下,伤点皮肉万不能!并非在下来撒谎,大概都知这事情。按下后事且不表,再把那,克展、文经明一明。
且说段文经、徐克展、张君德、刘奉四人,被大名府的官兵围位,四人奋勇,一齐动手,杀出重地,倒伤了一员把总、十数个官兵,漏网脱逃而去。
上回书说过,此夜是七月十六,明月被云遮住,好似黑锅底一般。到此时,爽利倒下起雨来咧!天又黑,雨又紧,难以追寻。大名府的文武官员,无奈何,带领番役兵丁,押解拿住的五十三名囚犯,回大名不表。
单讲段、徐、刘、张四个人,从官兵之中,舍命杀出,趁此天黑无月之间,带着雨,向西南落荒而跑。
按下四贼逃性命,再表大名众官员。带领兵丁与衙役,押解囚犯五十三名。一齐回转大名府,要到那,道台衙门验审明。二里之遥来得快,进了大名南正门。大名知府开言道,眼望协台把话言:“眼下拿来众囚犯,我等好去带入监。查明道台尸共首,这件事,必须保府递报单。”副将闻听说“有理,年兄之言倒可行。”说话之间来得快,十字横街在跟前。靳知府,领着衙役与囚犯,回衙门,好把众犯收入监。协台知县千把总,都司守备一品官,齐奔道衙来得快,大名协台,眼望知县把话言。
大名府的协台富老爷,眼望知县,还有手下的都司、守备、千把等官,讲话说:“咱们进去,须得仔细查清。”协台富老爷一言未尽,见知府靳老爷也来了,慌忙下了坐骑。知府眼望协台讲话,说:“兄弟业以将方才拿回的那五十三名囚犯,加重刑,全都入监。另外多派差人看守,等禀明保定府,刘大人制台的回文一到,咱也好遵批而办。”富协台闻听知府靳老爷的话,说:“好,年兄的话就是。”说罢,他们一齐向熊道台的衙门里面而走。
衙役兵丁提灯,引路前行,一直的进大门,走仪门,穿大堂,越二堂,这才到了尽里边熊恩绶的住宅。协台、知府、知县、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官,还有文武两下里的衙役、兵丁,手执明灯,各屋照看。
众文武,手下执灯各屋照,观看熊道死尸灵。原来杀死在当院,旁边扔着蜡扦灯。还有个妇人也被害,院中算是人两名。东厢房,杀死一人牀上躺,却是官亲吴连升。
西厢房杀了熊公子,来祥也在刀下坑。上房杀死一少妇,却原来,熊道之妾吴秀红。一共杀人整六口,俱各横死赴幽冥。众文武,里外复又查看到,仓库无动是真情。来往整闹多半夜,东方送上卯日星。靳知府,吩咐差人看尸首,他复又,眼望协台把话明:“兄弟即刻上保府,总督衙门禀报明。大老爷,多派官兵与首领,多加防范要小心。”
协台闻听说“很是,府台只管上省城。”说罢文武各分手,副将回衙就派兵。知府驰驿去上省,不敢坐轿把马乘。按下大名文共武,再表那,劫牢反狱段文经,一同马快徐克展,还有张、刘人二名,杀散官兵逃了命,黑夜间,径奔西南大路行。半夜跑出九十里,眼看就要大天明。段文经,眼望三人尊“老弟,你们留神仔细听:咱们杀官又反狱,大名文武定行文。你我白昼难行走,浑身是血亦通红。”段文经,说话之间抬头看:一片柳树眼下存。四人一见心大悦,腹内说:“何不里面去藏身?”也是天意该如此,贼人此处通强人。他们走到树林内,猛然间,贼聚会,八月十六要抢大名。
第一百一回遇好汉柳林暂避祸
徐克展、段文经、张君德、刘奉四人,杀散大名府的官兵,趁半夜天黑,漏网脱逃,向西南而走。离大名府跑出有九十里,眼看天光微亮,四人正愁无处藏身,猛见一片柳林,不由心中欢喜。段文经看罢,向徐、刘、张三人讲话,说:“三位老弟,如令你我浑身是血,眼看天明,难以行走。咱何不在柳林之中,暂且藏身,等至夜静更深,再作主意,咱或奔那一方面走。”
徐、刘、张三人,闻听皂头段文经之言,齐说:“大哥言之有理!”四人说罢,一直进了柳林而去。越往里走,树木越稠,则见那西南角上,有一座庙宇,四人又仔细一看,这座禅林不小,就是损坏得不堪。
四人瞧罢齐迈步,径奔破庙跑又颠。不多时,来至庙前齐站住,四贼留神庙里观:原来是座玉皇庙,年深日久断香烟。两边尊神不齐整,缺腿无肩少庄严。瞧光景,未必有住持僧和道,贼们一见心内欢。他们齐把台阶上,穿过大殿到后边。原来还有二层殿,东西配殿全露天。正中间,供的玉皇张大帝,风雨损坏圣容颜。供泉灰尘无人扫,尊神躺在地平川。文经看罢忙下脆,不由一阵好心酸:神仙尚有遭败运,何况文经草命男!说道是:“弟子文经本姓段,大名府内有家园。到衙应役二十载,而今不幸遇贪官。狗官名叫熊恩绶,纵容狗子昧心田。倚官强霸有夫女,买盗通贼把我攀。不容分辩三夹棍,掐在南牢打在监。多亏了,刘奉、君德、徐克展,心怀不平杀狗官。然后劫牢又反狱,杀出大名南正关。趁黑逃出来至此,弟子见像秉心虔。并非是,弟子情愿行此事,皆因为,狗官相逼无奈间。保佑弟子脱灾难,新塑神像庙重翻。”文经祝告还未尽,神像后,跑出几人把话云。
段文经正自祝告未尽,忽见那神像后边,跑出有七条彪形大汉,一声喊叫,说:“段文经!你们在大名府,杀富又劫牢反狱,跑在这里祝告,我们可要拿你报官请功咧!”段文经一见,慌忙站起,手擎腰刀,留神观看:这几个人手中并无兵器。
徐克展、张君德、刘奉他三人闻听这几个大汉之言,就要动手。
段文经慌忙拦住,说:“三位老弟停手,愚兄还有话向他们说明,再动手也不迟。”三人闻听段文经之言,这才停身擎刀,以防不然。段文经眼望那七人讲话。
段文经,眼望七人来讲话:“列位留神仔细听:依我瞧,尊驾几位这光景,不像公门应役人,又非兵丁与官长,为何要拿我文经?段某素日多仗义,并非坏处落污名。”
皂头言词还未尽,七人内,一人带笑把话云:高叫“段爷你可好?如何不认我柳龙?我家也在大名府,在下偷盗作经营。皆因我,偷了当铺银共两,十个元宝一锭金。叫我兄弟拿去换,遇见公门应役人,拿进道台严刑审,柳某闻知怎敢停?自己投到道衙去,当堂认,偷银就是我柳龙。
那时节,道台不是熊恩绶,河南人氏叫赵宗。多蒙皂头段爷你,里外疏通把罪轻。自从那年离别后,我就在,此庙之内隐身形。还有几位兄和弟,也是同行一道人。不料恩公今至此,古庙相逢真爽神!”段文经,闻听柳龙前后话,想起当年那事情。段文经闻听柳龙子之言,忽然想起,说:“你就是当初在赵道台手里犯的官司柳贤弟么?”柳龙子说:“不是我是谁呢?”
段文经复又开言,说:“既然如此,我这里还有三位患难的兄弟,过来,大家见见。”柳龙子说:“此地非讲话之所,万一被人看见,反倒不便。暂请到里边坐下,有话再讲不迟。”说罢,柳龙子在前引路,齐打佛像的身后,那里有一个窟窿,窟窿里头有木梯子。柳龙子说:“这得我先走。”说罢,他就往下面去,脚登里边的梯子,一蹬一蹬地往下而走。众人也是如此而下。
他四个,跟随齐把地窖子进,脚踩木梯向下行。里边倒有平川地,三间屋宽还有零。四外全都有气眼,虽然亮,白昼须得要点灯。文经四人留神看:原来还有十几人,并无牀炕就地坐,柳龙开言把话明:高叫“列位兄和弟,快过来,见见大名段长兄。恰似粱山及时雨,这就是,柳某常提的段文经!”众贼闻听齐站起,各通名姓把礼行。后又见君德、刘奉、徐克展,彼此拉手又相亲。叙礼已毕齐坐下,柳龙子,慌忙备酒不消停。大家消饮地窖内,贼人一伙十九名。又添上,段、徐、刘、张四逆匪,古庙相逢起祸星。也是大数该如此,所以才,画影图形拿恶人。
列公,这件事也是个定数难逃。段文经等杀官,劫牢反狱,杀散大名府的官兵,半夜带雨脱逃至此,要不是遇见这伙强贼,将他们藏在地窖子里边,早把这逆匪擒拿住咧!再者呢,这座玉皇庙,年深日久,被风雨损坏,并无住持,离村子又远,又在个旷野之处,公门中的爷们,再想不到此处窝藏贼盗。
别说这一案,就是乾隆三十四年,湖北德安府管随州--此州离德安府是一百八十里,其州甚大,城池却在山坡之下。
山上面,接接连连,有二百余里高矮不等,道路崎岖。此山有孤龙之相,山后能够藏人,相连通到四川的苗界。此地出水银、朱砂、蓑衣草、大白菜。其民最刁,好打官司,不安本分。因为连旱了二年,交不上钱粮,州官差衙役下乡去催,催也不上。
州官无奈何,才令人将不交钱粮的百姓拿到当堂比打。州官也无奈之极,不然主子的国课怎么交?离随州二十五里,有一村,名叫阎家堡。此村有个武秀才,姓阎,名金龙。因他母生他之时,夜梦金龙一条,故此起名叫阎金龙。家中豪富,水田二十多担,山场四块。随州的差役到他家催钱粮,也照着催别的百姓那么一样,下来咧,吹胡子瞪眼睛的,镇唬武秀才。阎金龙又不吃骂,殴打公差,公差也就还手相打。众旁人将他们劝开。
差人即刻回到州衙禀报知州,将无作有,说:“阎金龙倚仗是秀才,不遵国法,藐视州尊,拒捕打差人。”知州闻听,气往上冲,立刻就出签传武秀才阎金龙。传到当堂,责问说:“狂生,国法不避,钱粮不交,反打公差,其情可恼!”立刻叫书吏作文书一套,要登到州学,将他衣巾革退。阎金龙闻听州尊之言,慌忙跪在公案以前求告:“州尊不要行文,生员知过必改,以后再不敢如此!”知州一见,喝令青衣:“放下去,休要叫他歪缠!书吏快作文书!”武秀才着急,叩首不起,手拉围桌,无心中将公案拉动。知州大怒,说:“狂生,咆哮公堂,罪当应发!”吩咐一面行文,一面将衣巾革退,动刑问成咆哮公堂之罪,立刻掐监。此信传到阎家,合宅无不惊怕。正无计可救,忽然门外来了一个僧人,直入其家,对他家人说:“你家阎相公该有七天之灾,以后甚好。”复又对他母亲言讲:“可记得养他之时,夜梦金龙?那就是先兆。贫僧此去,等十天之后,还来帮助于他。你们眼下急速派人,暗进随州,等至半夜,进监将你家阎相公抢出牢狱,方保无事。不然有变,悔之晚矣。”
说罢,留下一封字帖,叫阎金龙自看,言罢而去。这件事,因此后来随州伤官反狱,阎金龙竟成逆匪,闹了有二年多,才把他们平伏咧!此事就和段文经遇见柳龙子这伙人一样,不然,焉能费许多的周折?瞧起这也是前数造定。
闲言少叙。且说段文经等在玉皇庙地窖之中,饮酒之处,眼望众贼盗讲话。
段文经,眼望众盗尊“好汉,列位留神仔细听:你们虽然藏在此,不过黑夜做经营,要成大事不能够,众位想,岂不埋没众英雄?列位可记王伦的事?家住寿张在山东。
他本是县衙一马快,因为他,迟误文书受官刑。打了还入监牢狱,好一似,段某遭逢这事情。众人不平将他救,杀了那,寿张知县反出城。又有个和尚将他保,其名叫作论为僧。王伦一旦称国主,只杀到,临清州内安下营。离京才剩个数里,因为那,王伦动色要收营。筵宴摆酒又唱戏,耽误临清来动兵。舒大人,奉旨带领京兵去,迎到临清那座城。八旗兵丁本来勇,要比绿营大不同。舒大人,未从打仗先传令,晓谕枪箭众英雄:鸟枪内,不许装上钱粮药,光安烘药加火绳,其名叫作空枪计,王伦不知就里情。只见搂火枪不响,王伦闻听长笑容。他只说,『天意该当我兴业!』他这才,胆大临清见输赢。旗兵这才枪装药,一阵成功把人平。咱如今,何不竟按他行事,先抢大名这座城!”众贼闻听说“有理!”齐站起,说“我们早有这番情!”只顾文经说此话,眼然间,大名府百姓遭灾土变红!
第一百二回空枪计虚惊大名城
柳龙子等闻听段文经之言,一齐站起,说:“我等久有此意,怕的是孤掌难鸣。素日闻听段爷仗义疏财,广交朋友,胸怀奇术,大名府远近皆知。我等之幸,段爷如不弃嫌我等高攀,情愿结为昆仲,患难相扶,好共成大事!”段文经闻听强盗柳龙子等之言,说:“列位既然赏脸,段某焉敢推却?”柳龙子闻听,说:“段哥,听我言讲:既然应允,事不宜迟!”
只听柳龙开言道:“段哥留神在上听:事不宜迟咱就拜,大家同心把誓明。就只是,缺少香烛纸马锞,少不得,撮土焚香秉虔心。”众人闻听说“有理!”大家齐站在流平。
段文经,一同马快徐克展,还有张、刘人二名,各叙年庚文经大,柳龙算是二盟兄。第三就是徐克展,以下的,各按岁数跪在尘。行礼已毕齐站起,众贼又拜段文经。然后这才叙齿坐,还是言讲劫大名。段文经,眼望众人呼“老弟,愚兄有条计牢笼:如今咱把告白写,帖上不要出姓名。
上写着:『八月十三兴人马,要抢大名这座城。』此帖他瞧见定害怕,必然要,遣将派兵守大名。叫他防备咱别去,先闹谣言后动兵。他们瞧见无动静,自然撤兵回汛中。趁此时,八月十六咱进府,备把兵器带进城。齐到那,城隍庙旁暗约会,三更动手大事成。”
段文经说:“咱们八月十六日混进大名府城中,二更天,城隍庙旁会齐,三更天动手,大事成!”柳龙子说:“大哥之言,实为有理,你就快写几张『八月十三抢大名』的告白,咱好遣人去贴在大名府的城里头,先吓他们一吓!”段文经并不怠慢,叫他们找了管破笔,立时就写了十几张,随即派了四个人,暗进大名府去贴,暂且不表。段文经等在古庙地窖藏躲,也先不提。
单言大名府的知府靳荣藩,自大名府连夜驰驿,到保定府,禀了刘大人。制台闻听大名府的道台熊恩绶被衙役杀害,吃了一惊,随后问明来历,一面打折子进京,一面吩咐画影图形捉拿。知府靳荣藩急速回府,这且不表。
且说大名府的协台富大老爷,少不得也行文书到古北口提督阎大人的衙门。文武行文,提督、总督齐奔大名,也且不表。
单言玉皇庙地窖中段文经等商议抢大名之事。
段文经,藏在古庙地窖内,商议要抢大名府,暗差四贼去进府,贴告白:“八月十三抢大名”。众贼言讲整一夜,又到次日太阳红。忽见那,遣去四贼回来了,一齐都进地窖中。文经众人齐站起,说道是:“多有辛苦早回程。”四贼闻听说“岂敢,分所当为敢不行?”齐说道:“大名府中真热闹,城里关外全派兵。”四人说罢齐归座,大家复又饮刘伶。单等着,八月十六暗进府,贼徒胆大要胡行。
按下文经藏古庙,再把那,提督总督明一明。连夜齐进大名府,文武各住公馆中。第二天,总督刘爷还未起,堂官跑进报事情,说道是:“公馆门外贴字帖,上边言语令人惊。又无名来又无姓,写着那:『八月十三抢大名』。”总督刘爷闻此话,不由着忙吃一惊。慌忙穿衣亲去看,传报之言果真情。刘大人,瞧罢复又进公馆,大厅闷坐暗沉吟。
正自思想其中意,又来了,古北提台阎大人。保定府的总督刘大人,正自沉吟未决之际,忽见内堂官禀报说:“古北口提台阎大人来咧。”总督刘公闻听,吩咐:“有请。”“是。”内堂官答应而去。到外边见了提台阎爷,单腿打千,说:“我家大人有请。”阎大人闻听,这才迈步向公馆里面而行。到大厅,总督刘公迎至廊檐下,叙礼归座。内厮献茶,茶罢搁盏。提台阎大人眼望总督刘爷讲话,说:“我的公馆门外墙上,贴一字帖,上写着是八月十三日要抢大名府,并无名姓,也不知是什么人贴的。我因此事而来,特与大人商议。”
总督刘大人闻听,也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提督正自言讲此事未完,忽见那大名府的文武,全都来到,且自言讲此事。
刘总督,眼望提台尊“老弟,此事其中另有情。瞧起来,此贼大有不善处,须得拿住奏圣明。当今观折龙心恼,这事千万咱的考成。必须派兵加防备,不然恐伤君共民。”
提督闻听说“很是,大人言词理上通。”阎提督,随即吩咐协台去:“急速派兵把守城。四门多派千把总,盘查来往进城人。须按手折对年貌,管叫贼人无处腾。”协台答应说“遵命”,退步翻身向外行。派兵把守且不表,阎大人,回归公馆也不明。单言文经、徐克展,还有贼盗十几名,自从贴上无名榜,单等十六抢大名。光阴似箭真不错,金乌玉兔转西东。到了那,八月十三这一日,大名里外全派兵。副参游守千把总,且言是,腰刀弓箭带腰中,马不停蹄来防守,也怕贼人来抢城。直闹一天单一夜,次日十四大天明,何尝瞧见贼人影?才知是,贼人弄诈在其中。
即刻回明刘总督,又报提台阎大人。他二人,闻听这才将心放,才知谣言是害怕,传令撤兵归本府,用心拿查要殷懃。按下大名将兵撤,再把那,作恶的囚徒明一明。
按下大名府撤兵不表,单讲段文经等在地窖中,等至八月十日的晚刻,趁此节要动手枪大名的城池。十五日的一黑早起,他们齐都改扮,出地窖子,奔大名府而来。白昼间,各在蔽处藏,夜晚混进大名后街,城隍庙旁聚齐动手,这且不表。
再说大名府那些守城的官兵,到了十五日晚上,未免个个都一盅儿,以至于官员饮酒过节。
且说段文经等二十三人,打八月十五日的一黑早,人人改扮,个个暗藏兵器,往大名府而来。
段文经,一同众贼齐改扮,全出古庙散开行。个个身边藏兵器,齐奔大名这座城。来到了,大名离城十数里,各找蔽处隐身形。等至太阳沉海底,众贼又奔大名城。按下他们全不表,单讲那,徐克展与段文经,他俩扮作吃粮客,硬充算是绿旗兵。他二人,羽缨苇帘头上戴,青布靴儿足下登。身穿青布单马褂,粗布沿边是大红。蓝布夹袍白布里,线带一条系腰中。腰刀却是靶向后,说着话,径奔南门要进城。刚然走到城门口,忽听得,一声喊:“快些站住且别进城!”
第一百三回刘奉总督大调兵
话表段文经来至大名府的南门,二人刚要往里走,忽听旁边一声喊叫:“口歹!少往里走!说明来路,好放你进去。”二人闻听,徐克展先就答言,说:“我们是右营的传号,奉我们老爷之命,出城公干,才来进衙交差。好的,连我们也不认得咧!
也罢了嘛,你们该上门班咧,连自己的伙伴都不认得咧!”方才问话这名兵就误事。一来,是多贪了几盅;二来是天意该当。
听他这个话,来的大道,也就不细盘问咧:“既是将爷们公干回来咧,进去就完咧!又给我们一路干吃吃,我这可连北也不认得了。这是何苦呢?再者,我也是好意的盘问将爷们。咱们都是官差,不得不小心。如此,二位太爷不用想什么,请进去就完咧!”徐克展说:“不是呀,我们万一是奸细?”那名兵丁闻听,说:“进去罢,老达子!越说不用往下说咧,这是怎么说呢!”段、徐二人闻听,这才迈步里走。
徐克展,当先迈步将城进,后跟皂头段文经。二人混进大名府,眼下就要闹事情。按下段、徐人两个,再把那,别者之人明一明。也都混入城门去,齐奔城隍古庙行。大家聚齐好动手,杀官要占大名城!瞧起来,圣主佛爷洪福大,逆匪命尽丧残生。众贼人,虽然混进大名府,好似那,飞鸟自投入牢笼。谁知刘奉机不密,被人拿去进衙门。见了大名靳知府,靳荣藩,当堂夹打问贼人。谁知刘奉时不济,一夹棍,以往全招他实云!他说是:“段文经与徐克展,还有君德姓张人,一闹那,玉皇庙内众贼盗,今晚全都进大名。单等三更好动手,杀官好占大名城。”刘奉言词还未尽,靳荣藩,肺腑着忙吃一惊,心内说:“幸亏把刘奉来拿住,招出众朋齐进城。要不越早派兵役,倒只怕,大名城中土变红!此事须当把大人禀,就势拿了段文经。”
知府想罢齐站起,靳荣藩,往下开言把话云。
大名府知府靳荣藩,站起身形,眼望手下人开言,吩附:“把这逆匪刘奉,速上刑具!尔等押定,一同本府去到金亭驿馆,见总督刘大人,回言此事,好听示下,再捉拿众匪。”“是。”
下役人等齐声答应,立刻把皂役刘奉换上刑具,一同知府靳荣藩,出衙门径奔总督刘公的公馆而来。
不多时,来至刘公大人的公馆以外。知府靳荣藩,先见那总督的巡捕官,就将拿住逆匪刘奉之事说了一遍。巡捕官闻听,不敢怠慢,说:“贵府老爷少等,待我通禀。”说罢,转身进内。
去不多时,打里面往外飞跑,说:“大人叫靳知府问话!”靳荣藩高声答应。
巡捕官,里边言词还未尽,知府答应不敢停。跑上前,跟定巡捕向里走,大厅之上见刘公。知府行罢庭参礼,控背躬身站在东。刘大人,座上开言叫“贤契,快把那,拿贼一事对我明。本部也好启奏主,为此事,圣主佛爷大动嗔。”知府闻听大人间,控背躬身把话云,就将那,刘奉之事说一遍,“还有克展、段文经,一同盗寇几十个,今晚全进大名城。他们齐心劫府库,妄想痴心占大名。”知府之言还未尽,总督刘爷吃一惊:“闻听众贼全进府,竟敢要抢大名城!趁早要不遣兵将,倒只怕,难保军民不受惊!”刘公座上一扭项,眼望家人把话云,说道是:“尔等速把提台请,派兵好拿段文经。”手下闻听答应“是”,退步翻身往外行。刘公又传一道令:“各门关闭莫消停。门下多派鸟枪手,防备贼人去闯城。”知府闻听忙答应,即刻翻身向外行。靳荣藩,关城派兵且不表,再把刘公明一明。
总督刘大人分派靳知府去后,又吩咐:“将逆匪刘奉加重刑看守!”众人答应而去。又见从外跑进一名巡捕官,来至刘大人座前,单腿行千回话,说:“回大人:古北口提督阎大人前来拜见。”总督刘大人说:“有请。”这巡捕官答应,退步翻身,出厅而去不多时,一同提督阎大人而来。刘爷迎接入厅,分宾主坐下。内丁献茶,茶罢搁盏。刘大人眼望阎大人,讲话说:“大人,方才有知府靳荣藩前来回禀,说他们拿住了一人,姓刘,名叫刘奉,此人就在熊道台的衙门应役。因受刑不过,口吐实情,说他们一伙二十余人,今晚全都进大名府,二更天聚齐,要杀官劫库!”
刘公说罢这些话,吓坏提督阎大人,说道是:“胆大囚徒真万恶,竟敢兴心抢大名!也是贼人该命尽,恶贯满盈脱不能!”提督说罢一扭项,眼望跟随把话云:“传出去:晓谕将官兵丁等,城里搜拿段文经。还有一名徐克展,他们此时全进城。有人要,拿住文经人一个,官赏三千雪花银!如要拿住徐克展,赏与他,纹银一千二十封!如若放走贼逃去,都与他,一例同罪法不容。”按下提台传军令,再整囚徒众恶人。
且说知府靳荣藩闻听,忙传令书吏写告示,贴在大街小巷,晓谕军民人等捉拿逆匪众人,暂且不表。
且说逆匪徐克展、段文经、张君德三人,与众混星往外逃走。这回书,不言张、段人两个,单表克展贼一名。倚仗浑身有武艺,邪数之中有名人。逃出大名往东跑,径奔德州一座城。饥餐渴饮趱途路,那一日,进了德州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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