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八义》(18/34)-清-佚名
(本文为《大八义》第 18/34 部分)
书中暗表:原来锦龙在庙中正等着哪,后面火起,少时连发来到前面,双膝跪倒,说道:“义父老大人在上,孩儿连发给你老人家叩头。”石锦龙连忙问道:“连发你来此何事?”连发说:“老人家虽然说你年迈,走道赛腿,是孩儿我在您背后,我没敢答言。”锦龙用手相搀,心中暗暗佩服,真是能人背后有能人。连发说道:“义父哇,这座庙不能给他们留着,将来是个祸,因此我给点啦。”石锦龙说:“是呀,那咱们爷儿两个快走吧。”说完他二人出庙。那庙也就俗火借天光,立时烧了个片瓦无存。他们来到金家堡连记老店,到了柜房与厉蓝旺相见。蓝旺问道:“大弟你怎么回来啦?”锦龙说:“兄长,那庙不可留,已然被连发给引着了。再留那庙难免的还招那凶僧恶道,为人民之害。莫若将庙烧了,也可以给这一方人除去了祸害,免得那少妇长女为他人所害。”
茂通忙命人预备酒宴,少时送了上来,大家分宾主落座,同桌饮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茂通问道:“如今电二员外之仇已报,那你怎么还是面带愁容,是何道理呢?”蓝旺说:“兄长,我交友不到。”茂通说:“这交友二字可深多啦。你已然给仇报啦,还有甚么愁的呢?”蓝旺说:“只因那恶淫贼普月,未能将他拿获,又将朱缨刀拐走。我恐怕以后,我在电家庄住着,有个大意之时,可就有大凶大险。”石锦龙道:“大哥,我也不是说句狂话。咱们弟兄久在一处,借他一点胆子,他也不敢前来。”连发也说道:“叔父您休要如此的小心,那普月一走决不敢再回来。我听说你的刀法好,我打算借着电龙的机会,跟你学些刀法,将来我再会个几手儿,岂不是您的膀臂吗?”蓝旺说:“可以,那么连仁兄,他随我去,您可放心吗?”茂通说:“大弟说那里话来。您带走,我焉有不放心之理,请你尽管带去。”旁边石锦龙说道:“如此甚好。那我作个保人,连发拜在厉大哥门下,作个徒弟吧。”茂通笑道:“这样办更好了。连发还不上前见过你师父。”连发当时上前叩头,行过师徒之礼。厉蓝旺道:“衮州府你可认识?”连发说:“如走平道,您说吧有甚么事。”蓝旺说:“找那绘画的画匠十名,叫他们带着应用的东西物件。你买三匹白布,再买那五色的颜色,一齐拿到电家庄东村头家庙。”连发说:“师父您有何用呢?”蓝旺说:“你去买去吧,我另有用意。”连发连连答应。厉石二人这才告辞,回了电家庄。那连发前去衮州府,找好了画匠十名,他又买好了布疋以及五色颜色,一齐往电家庄而来。
如今且说厉蓝旺石锦龙,回到庙中见了大家,忙问运回的尸首放在何处?徐国桢说:“现在庄院停放。”蓝旺说:“好”,遂叫电龙电海,“你们全随我来”。当时爷三个,便到了庄院,看了一遍。电海问道:“大员外呀,如今我主人的尸骨、我主母的人头,您全给找回来了,可该怎么办呢?”蓝旺说:“你去买一口棺材来,将棉被放到里面,然后把衣服与他搭在了身上,也就是啦。”电海出去照办,少时运了来,便照法办好。又命胆大的仆妇将妇人的人头,对好腔子上,也一齐盛殓好了,停放到一处,遂说:“电文魁呀,少时我那徒弟连发要是带来画匠,你与他们去说,叫照我们爷九个的面容给画了出来,放一尺六寸大小。穿章打扮,全要逼真,不准有一点之错。”说完便拉着电龙,一同来到家庙。正要关门,那东村外有人喊道:“师父您先别关门,徒弟我将画匠约来了,您等一等吧。”厉蓝旺一见,心中大喜,遂命大家一同进庙。叫他们在东庙房,告诉他们大家,必须将那白棚以及我等众人的喜容,完全画在白布之上,画匠答应。蓝旺又叫电文魁去找来棚匠,搭好了白棚,上首停好电真,下垂首便是电门王氏的灵柩,叫人买一百斤蜡油、两张芦席。在棺材的对过,栽上两根桩子。四个月牙桌,命木匠用锯拉出来小月牙来。命人将赛朱平智深及生铁佛智元,绑在定魂桩上,捆好了不斩。请来各家亲友也到齐,那高僧高道上座念经,追悼亡人。这里便命人找出六斤棉花来。上首绑着是智深,下首是智元。厉蓝旺道:“电文魁,你可以命人将白布绑到一处。”另外命人栽好两根大棚杆子,上头削成一尖,然后将四张月牙桌子,夹在那里,备好了一对大蜡阡。又派人去豹熊山,请来一个兵卒头目,姓李名云,人称快刀手。蓝旺嘱咐道:“李头目,你将二凶僧开了膛,摘下心,取下人头,上了供,然后将二凶僧人五十斤蜡油,用棉花沾油。拿席便将他们二人裹好,一齐的绑到两根杉木之上。”又命画匠画好了二僧人的生前像貌。然后到了晚间,命人一点人油蜡,大家无不称快。
厉蓝旺将丧事办完,众家亲友散去,将那电真夫妇,一同安了葬。此时庙中就有他们弟兄,蓝旺便叫画匠将九个人的喜容画上。画匠点头应允,便从厉蓝旺与电真交友起,到到与他报完仇止,共是六十四张,一幕一幕的又请人注写明白:怎么立二友庄,怎么唱谢秋戏,以及普月怎么采花,电真如何干涉,后来怎么为仇等等全注写清楚。这才叫人查好了,满装在一个大柜里,封锁起来,便将画工散去。厉蓝旺又对九名医生说道:“你们大家愿意在我这里,还是回去呢?”九个医生一齐答言:“愿在此处交给少庄主书。”蓝旺说:“好吧!”当时将医生满行留下。那厉蓝兴一见说:“兄长,此处事已完了,小弟我也该回去啦。”蓝旺说:“好!那你就回去吧。我可不能随你走,因为就抛下此子,无人照料,我必须将他教养成人。他那舅父全是治土务农之人。”蓝兴说:“将此子带回金家堡厉家寨不成吗?”厉蓝旺道:“若将此子放在咱们家中,将养成人。要有旁人说出话来,岂不落个不好的名吗?”蓝兴说:“兄长,如此说来,您是不回家啦。”蓝旺说:“对啦,我不回家。”蓝兴说:“既然您不回去,可以带电龙、电文魁,回一次家,住些日子。您看一看您那侄儿厉金雄。”蓝旺说:“二弟你先回去吧,我在此庙,非将他功夫用好,再叫他绘好了像,将朱缨刀须得回,我才能回家去呢。或是此子长大成人,他能可以执掌电家庄之事啦,我才能回家去呢。”厉蓝兴说:“文魁,我兄长不跟我回家,你可以跟我走回去啊。”文魁说:“二哥您自己请吧,我在此还得侍候兄长呢。”蓝兴见他们全不肯走,自己这才从此起身,回了厉家寨,后文书再表。
如今且说厉蓝旺,每天与电龙练习武艺。逢节按年,带领电龙到电真夫妇的坟上,烧钱化纸。展眼之际,过了四年,电龙已然十七岁啦。蓝旺给他按照朱缨刀的尺寸份量,打好了一口刀,教他练习。另外给他打好了半槽镖、铁疾藜半槽,当将两样暗器传好。又教他左右胳膊的袖箭与盘肘弩、紧背低头花竹弩、飞蝗石等等的暗器,全教会了他,一口摺铁砍刀,能为出众,武艺高强,就是水性未得传。一连八年,电龙已然二十有一啦。从打电真死后,那谢秋戏还是年年不停。这一年在七月底,天气是个假阴天,他们爷俩闲暇无事。在家庙西房廊子底下有张茶几,上首坐着是厉蓝旺,下首是电文魁相陪,电龙在一旁侍立。厉蓝旺问道:“龙儿,你今年多大岁数啦?”电龙说:“伯父,孩儿我今已然二十有一啦。”厉蓝旺道:“电龙,我将你武艺传好,你可知所为哪般呢?”电龙单腿打阡跪在地上说:“伯父您教我为是往正道去走,杀赃官灭恶霸整理四大村庄。”厉蓝旺说:“孩呀住口,此言差矣,只因我有一个仇深似海之人,论我刀法可以敌住此恶贼,只是我的刀法虽好,气力不佳。想当年我与你父交友,后来全为你教养成人,为是好教你背插单刀,前去找我那仇人报我弟兄之仇。”电龙说:“伯父,您只要指出您那仇人来,刀山油锅,孩儿我是万死不辞。”厉蓝旺说:“您将你浑身上暗器练好了,刀也练一练,我看见成啦,我才放你一走。如果不行之时,我不能告诉你。叫你出去吃苦,我对不住我那拜弟电维环。”电龙说:“二位老人家,在此等候,待我去一去就来。”说完他回到西房北里间,先将暗器收拾齐啦,然后将暗器挡子拿到外面来,那一样应当打在么地方,那全有一定的地方。他将四面摆好了,这才先给他伯父跪倒磕头,再给他义父行了礼。这才来到当场,抽刀出来开了式,使得刀山一样,到么地方应当打那样暗器,往左边一闪。发右边的袖箭,挂右一上步,打出左边的袖箭,盘肘弩。反背撩阴刀一挂,镖又发出来。二次转身打来飞蝗石。敌人要使铁板桥,何以站住看他,左手刀一变,一扬手三双铁蒺藜就打出来了,也按迎门三不过的招儿打。全打完了,刀也练完了,这才收住刀势。把挽手摘了下来,往地上砖缝一甩,刀就插在那里,刀苗子左右一摆。那厉蓝旺一见,双眼落泪。当时吓得电龙,体不战自抖,浑身不由得热汗直流,慌忙上前跪倒说:“伯父大人,孩儿有何不到之处,请您说明,孩儿我好照改。”厉旺说:“龙儿呀,并非你练习不好,乃是我有心事。我费尽心血,好容易将你养大成人,总算没白费。贤弟你可知道吧?”文魁说:“正是,小弟知道。”遂说:“电龙啊,你快去将那军刃暗器全收齐了,然后叫仆人把祖先堂的门开了。”
厉蓝旺带他们到屋中参拜了祖先,然后又命人将那桌子等物,全都拿出来。又叫人先将柜子封皮挑了,锁头开开,把那六十四张布画取出,接照次序。全都挂好了,这才叫电龙过去看来。电龙心说:“还没到年呢,干吗叫我看画呀。”想着来到切近,看了半天说道:“伯父这上面还有您的官印呢,这是为甚么呀?”厉蓝旺说:“电龙,咱们如今在祖先堂。有甚么你就念甚么,没有甚么关系。”电龙说声“是”,又看了一遍,说道:“伯父这里还有那电真刀削一个和尚的耳朵,那些事都是何故呢?”厉蓝旺伸手拉了他的手腕说道:“儿呀,谅你不知,待我告诉与你。”说着用手指道:“这个人是谁?”电龙说:“分水玉麒麟电真电维环。”厉蓝旺说:“此人便是你生身之父,那王氏是你生身之母。”电龙说:“但不知丢一个耳朵的和尚是谁?”厉蓝旺说:“他便是我的仇人白莲花普月,他有如此一段的事情。”电龙一闻此言,当时浊痰上来,立时绝气身倒。赶紧命人撅叫,电龙缓了过来。他是大哭一场,对画咬牙仇恨,说道:“容日后我见了此贼,若不开膛摘心,怎出我心中恶气。此后若遇见莲花党,我是见头杀头,见尾杀尾。”厉蓝旺说:“好好!我儿果有此志,那才对啦。将来你若可了心,准拿和尚人心回来祭你父母。然后再将他夫妻入了正穴,免得他夫妻白日黑夜被三光照射,尸骨受罪。你来看那上面写的你那二叔厉蓝兴,他与你请的能人,事后有事,你可得尽生死的力量,也得去管。那石锦龙外号人称圣手飞行,他有晚生下辈,若有用你之时,你也得血心答报。”电龙说“是”,又一指问这:“此人是谁?”蓝旺说:“飞天怪蟒徐国侦。那个便是你二伯父蒋国瑞,凶僧被他伤了一处,淫贼竟从水路逃命。你将此画完全瞧明,伯父我可要与你义父先回我金家堡厉家寨去啦。你若没有凶僧的人心人头,也得有朱缨刀,你才能回来起你父母灵柩。将来如果凶僧死在外人之手,刀落到旁人之手,你可以回到我家中,我可以对他人说明,能叫此刀认祖归宗,还到你手。不过是仇人死在他人之手,可惜我与你义父十数年的工夫,白白费了,没有成功。你若是将凶僧就手杀死,那你就成了大名啦。”说完命人将画全行收好,放在一处。二次又与祖先焚香磕头,然后找出那个凶僧的单像,交与电龙。便将那六十四张布画,完全用火烧了。厉蓝旺道:“孩儿呀你来看,我先送你这东西。头一样抓墙锁、第二样问路石、第三样银针一根、第四样匕首刀、第五样火摺、第六样白蜡捻、第七样绒绳挂千斤锤、第八样药水盒、第九样磷煌烟硝、第十样铜铃一个。说道百宝囊完全送给了电龙啦。我教好了你,可是教你好执掌家业,这里有四本大帐,你去照管。你大舅与你执掌那里铺户、住房。是你二舅三舅,他们掌管甚么地方的菜木园地亩。”说完带他到各处全点明白了,又对他说道:“电龙啊,我如今可带你义父回到厉家寨,前去享福去了。你无事不准来我家,你要去也行,必须有那朱缨刀。我要传你刀,就有一转圆刀尚未传于你。倘若事后你没报仇,来到我家中,我是要你之命,拿你就当凶僧。”电龙说:“伯父哇,我从前不知我那仇人是谁,因此不能去找。如今您既然指我一条明路,我一定去找凶僧,将他开膛摘心,祭奠我的爹娘。”厉蓝旺说:“从今以后,你我就要分别了。”说着便将自己应用之物拿齐,就要动身。电龙说:“伯父,您先别走,等我将三位舅父请来。”说着便派仆人前往衮州府,将王家弟兄请来。仆人答应,使骑马到了衮州府的东门、南门、西门,将王麒等弟兄三人一齐请了来。
三个人到了电家庄,听说老哥哥要走,不由双眼落泪,说道:“老哥哥,您为么要走呢?那电龙年岁太轻,还不能在外面去闯荡,您必须还得领导他。”电龙说道:“伯父呀,那凶僧逃去已过十年上下。倘若他在外又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被官方拿护,他死在官家之手,孩儿我未能亲手弑仇,那么这当如何呢?”厉蓝旺说:“那也是不可免的事。可是有一样,你也得在外设法得过此刀,双手捧着,到了我的面前,叫我看一看,我是见物如同见着我那拜弟一样,任凭你去。那时我还得设法令那朱缨刀认祖归宗,物归原主,你也可以扬名四海。”电龙说:“是是,孩儿谨遵伯父之命。”又对王氏弟兄说道:“三位舅父,您老哥三个,可以留下我伯父吧。如果不愿意在家庙,我可以把他老人家请到家中,因为我父母双亡,无人管理,请他老人家再管我几年吧。”那王氏弟兄一听,连忙跪倒,说道:“恩兄啊,您还得多疼他几年才好。”厉蓝旺道:“贤弟们请起,千万不要如此。我虽然说是归家,不过是那样的说一说,其这我不一定甚么时候还来啦,白天夜里,就许来到这里绕一个湾儿。这几个村中倘若有不法之人,那时我一定将他斩杀不可。”王麒说道:“兄长您回家之后,莫等我去请您,您就来一趟才好。”蓝旺说:“我既然说走,我就有妙计。”遂叫过电龙说:“你上金家口北村头有座店,前去找人。”电龙说:“那里店东贵姓?”厉蓝旺道:“那店东姓连,双名茂通,你见着就称为伯父。你那里有个兄长,名叫连发,外号小诸葛的便是,将连发找来,就提我在此地候等于他。”电龙说“是”,当时他出来直到了金家口,找着连家店,见了连茂通,行完礼,便将他伯父之意说明。茂通道:“我那拜弟真乃仁义之人,做事总是光明磊落。”电龙说:“伯父啊,我伯父派我来请我那哥哥。”茂通说:“你在此等候,待我将你哥哥找来。”说着他出了店,来到南村口武术场儿叫道:“我儿连发快来,你兄弟电龙来啦。你和他几载未见,他已长大成人。”连发答应,当时他父子一齐要回店内,连发向那人说道:“拜弟,你也可随我回店,看看我那兄弟去。”那人答应,原来此人姓李名刚,掌中一杆混铁棍,人称黑太岁,是连茂通的第四个老徒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报前仇倒点人油蜡结后怨电龙访强徒
话说黑太岁李刚,听连发一说,爷三个一同回到店中。大家相见,便命他二人与电龙结为生死弟兄,连发大爷、李刚第二、电龙最小,为三爷。茂通问道:“贤弟他传授你甚么样的军刃暗器。可以令你出去报仇。”电龙答言道:“伯父呀,我已学得一口砍刀,诸般暗器全已学齐。我伯父为与我父母报仇,可称累碎三毛七孔心。”茂通说:“待我试试看看。”遂将电龙的刀法和暗器二样试过,只是火候稍差一点。连茂通说:“好!电龙呀,以后在外面遇见人,要问你的时候,你就说姓电名龙,人称三手将的便是。”电龙一听,连连说好,急忙过去谢过连伯父,上前跪倒致谢。当下连发、李刚、电龙等小弟兄三人,回了电家庄,禀见厉蓝旺。连发说:“叔父大人,我三弟电龙到我那里,有我父亲给举着,命我与李刚电龙我们结为金兰之好。”蓝旺一听,说道:“很好!很好!”连发说:“叔父哇,我父亲又与电龙贺一美号,人称三手将。再者我父亲请您与我文魁叔父,全上金家堡,住些日子再走。”厉蓝旺说:“好吧,”遂叫道:“二弟呀,你快去预备行囊褥套。”文魁答应,便去预备齐了。外边有人将马匹备好,当晚爷儿五个,一齐出了庙门。电龙说:“有人来找,你就说我外出拜客去了。”仆人答应,关好庙门。
他们爷五个上马,够奔金家堡。到了金家堡的北村头,一齐下了马,进了村子,来到连家店。连发命人接过马去,笑对厉蓝旺道:“叔父待我将我父请出来,与您相见。孩儿我有一拙见。”说着手下人擦抹桌案,献上茶来。连发到后直见茂通,说道:“爹爹我遵您谕,已将我厉叔父弟兄二人请到店中。”茂通说:“好吧。”父子二人一齐到了外面柜房,厉蓝旺与文魁上前行礼,茂通用手相搀说:“二位贤弟免礼。”众人一齐落座,连发说:“厉叔父,您猜不着我将您老哥俩请到我们这里,是怎么回事。”蓝旺道:“我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连发说:“我在白棚,因为看里面的情由,他们大家没有护庄之情。您要一走,那谢秋戏就算完啦,没有人肯再为力。”厉蓝旺道:“依你之见呢。”连发说:“要依孩儿之见,我有办法。你可别看我岁数小,我有护庄之意,不过我们这金家堡,离着您那里太远。依我之见,您与我二叔,请到此处,让我二叔文魁在此看守店口。您与我爹爹,咱们老爷五个,背上军刃,夜间巡查金家庄等。绕一个湾儿,有人碰见,就说您住在金家庄。那时咱们再将几个庄子里有头有脸的主儿,约出几个来,在一处会谈。您将青苗会的徽章,全托付我父,那时您再夜间出去绕湾去。过个半载,您与我二叔再走,我们也好说是你外出有事。他们大家那里知道您回厉家寨呢?以后您再常来常往,那就没有甚么啦。”厉蓝旺说:“好吧,就依你之啦。可是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们弟兄三个人,以后在外交友,千万可不准乱交那淫贼,你们也不许身带薰香,镖喂毒药。我在外访着了你们要违我命,那时我可不饶。”连发说:“厉叔父,我倒也能跟他们莲花党之人结交,不过为是讨求那白莲花普月。得着了他们下落,那时我们弟兄三人,将他惩治以后,拿刀到您面前,叫您可了心愿。”蓝旺说:“此理很是。”连发说:“您回家纳福去了。刀法是防身之用,别的用处没有了。如今我打算借着您在这住着的机会,您冲我父亲的面子,传给孩儿我刀法,成不成呢?”厉蓝旺一闻此言,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当下使实行传艺,又传给李刚暗器。
过了些日子,他们爷五个命人备马,各将军刃物件通盘带齐,上马直奔电家庄。走在中途路上,遇见一辆大车,那车上有女眷。那赶车的跳下车说道:“王母,您看对面有马匹,正是大员外爷。”那王门金氏连忙下了马说道:“大员外爷在上,我金氏与您行礼啦。”厉蓝旺等连忙下了马,说道:“妹妹少礼。您这是上那里去呀?”金氏说:“我们这是回金家堡,我的娘家。”电龙上前行礼。金氏说:“免礼吧。”连发问:“三弟,这是何人?”电龙说:“此乃二舅母。”他二人一听也上前行礼,连发说:“待我将你送回金家堡吧。”金氏说:“那倒不必。”茂通说:“大家上车吧,两处相离不远,不至于有错。赶车的路上倘有其他情形,你就说是上连家店的,自然无有错。”赶车的答应,他们上车向前去了。这爷五个又上马,便在王家庄一带绕了绕,这才回到电家庄家庙。书不可重叙,直将谢秋戏事,完全交与连茂通。天色已晚,命外边备马。爷五个出庙上马,便围着四大村庄兜了一个湾儿。赶奔金家堡,跟他们哥三个增长能为,把他棍法重长能为,又教给黑太岁李刚三块莲子,每个重一斤十二两。又教给小诸葛连发刀法,每天在店中是二五更的刀法。过了些日子,均已传熟。厉蓝旺便带着电文魁弟兄二人辞别了他们,上马出了电家庄。
这一天来到严家宅,相离衮州府北门外不足二十里,东西的村子,南北为住房。当时他们二人到了东村头,厉蓝旺翻身下马,说道:“二弟呀,咱们弟兄在此打店吧。”文魁不知他有甚么用意,连忙也下马。蓝旺说:“咱们是住大店,还是住小店?”文魁说:“住凭老哥哥。”说着来到路北一家店门首,字号是二义老店,上前叫道:“店家。”当时从里面出来一个老者,年有六旬开外,面如古月,胡须皆白,身高八尺,一身毛蓝布的裤褂,白袜青鞋,腰结一个围裙,二眸子放光滴溜溜乱转,假作出来是毛腰年老的样子,能蒙外人,蒙不了本行人。出来问道:“客官住店吗?您请进来吧。”说着伸手接过马匹。便将他弟兄领到北房西头,一个单间,在西头夹道那里是座马棚。厉蓝旺一看,这所房子。全是土房土墙。当时老者将门开了,将他们让进屋中,外头把马匹拴好,把行囊褥套放到屋中,转身要走。厉蓝旺说道:“店家慢走。”文魁去把屋门关好,向店家说道:“兄长啊,您怎么会落到这里啦?我派我二弟在各处找遍了你啦,全找不着,而今想不到在此处相遇。您早已退归林下,原来在此开店口啦。”这老者说:“这位客官千万不要认错了人,有同名同姓的,也有长得一样的,千万别认错了人。”厉蓝旺道:“兄长您身穿这样,只可能遮掩外人眼目,如何能蒙我呢?我在外多年,要认错了人,那就不用在外头跑啦。再说别的全不认,老哥哥您这两支眼睛我认的真,阁下姓韩,名叫韩尽忠,对不对?”那老者说:“不错,我叫韩尽忠。”厉蓝旺道:“您就不用蒙我啦,您作事的时候我亲眼看见,那你还蒙我吗?此人乃是我拜弟电文魁,全是自己人。要有外人,我也不说,兄长您受小弟一拜吧。”韩尽忠道:“客官您贵姓?”厉兰旺道:“我住家青州府东门外,厉家寨,姓厉名叫蓝旺,混水鲲鱼的便是。”韩尽忠道:“不错,我耳闻山东有您这么一位成了名的达官。”蓝旺说:“兄长,你我弟兄,屈指一算,足有四十年开外,贪官知府邵氏门中外家,满门被仁兄丧门剑所斩,男女一个未留,引火焚化。兄长您就远走脱逃啦,直到而今已有四十年了,兄长我记错了吗?”韩尽忠忙道:“厉蓝旺啊,我从来严家宅,买这块地开此店,将你嫂嫂与你侄儿接来在此隐居,已然四十多年,无人来认。不想你还会认识于我。”蓝旺说:“是啦,兄长还是侠客义士行为,夜换紧衣,时常外出寻找贼人吗?”尽忠道:“不错,不蒙大弟说,我还不叫你承情,我每夜都上一次电家庄,常来常往。电真在世之时,我看见有条黑影直奔电家庄,后来我把人追丢了。电维环死在万佛寺,我为甚么不出头呢?这内中有原因,只因他生前对待他的族叔有不对之处,他那是报应循环。贤弟啊,论交友之情,你是第一了。”厉蓝旺说:“兄长您夸奖了。”尽忠当时命人摆酒饭,款待他弟兄二人。从此他二人就在此处住下了,每天晚上都上电家庄绕个湾。
这一天晚上,碰见茂通父子以及李刚。他们爷三个刚到东村头,看见两条黑影如飞而至。连发忙叫:“二弟快随我来”,追到东村头,他连忙取出一个带胆的莲子,向人打去。厉蓝旺说:“兄长慢走,这里有了人啦。”他二人一齐站住。那连发一眼看见是厉蓝旺,急忙跑过去行礼,问道:“叔父,您不是回了家啦吗,为甚么又在这里呢?”厉蓝旺道:“我在中途遇见一位好友。来我与你们见一见,此人姓韩名叫尽忠,人称丧门剑客便是。”连发一见,忙上前跪倒行礼,说道:“伯父老大人在上,侄男有礼。”尽忠说:“快请起。”厉蓝旺说:“连发,你韩伯父乃是世外的高人。”连发说:“是是。”当时出去把他父亲及李刚叫了进来,由厉蓝旺与他们指引。大家相见礼毕,蓝旺跪倒说道:“韩仁兄啊,小弟有一事相求,请您答应才好。”韩尽忠急忙用手相搀,说道:“老弟你有话请说,何必行此大礼,有甚么话快说来。”厉蓝旺说:“大哥有所不知,小弟我如今要带着文魁回家。这几个村庄之事,请您多多受累,在明中保护这村子,多注意他们小哥三个,尤其是电龙,可不准他们有不法的行为。小弟我回到家中,暂为休养。求兄长替我多受累啦。”韩尽忠说:“如此甚好,这点小事,我还能成。就请你放心吧。”蓝旺说:“谢谢兄长。”忙起身大家一齐回到店中。连茂通便命家人预备好了酒席,大家一同落座,吃喝完毕。第二日天明,蓝旺辞别大家,离了此地,穿青州府的城门,赶奔厉家寨。
这一天来到了厉家寨,早有家人看见,上前行礼,一面回去禀报二员外厉蓝兴。蓝兴开言便带着金雄迎接出来,蓝兴先拜见兄长,然后命金雄拜见伯父。
金雄上前跪倒叩头,说道:“大伯父在上,孩儿金雄与你叩头。”蓝旺说:“我儿快快起来。”蓝兴说:“再见过你的叔父。”小孩上前又与文魁叩头。电文魁用手相搀,说道:“孩儿呀,快快请起。”大家一齐往里而来。
他弟兄回来不提,如今再说电龙。自从大伯父走后,他便在外边托人访问白莲花普月的行踪,跟许多的人打听,均不知此贼的下落。电龙在家中,每夜围着庄子巡视,防备贼匪。这一天外边有人打门,管家忙问:“外边何人叫门?”就听外面问道:“你可是管家吗?我三弟在家没有?”电海说:“正在家中,您有事吗?”说着将门开了,一看原来是务农的赵会。赵会说:“你们员外跟我打听那普月,人称白莲花,他原来是一个陀头和尚,我看他奔西北豹雄山去啦,已然进了山口,我看见可没跟他说话。您赶紧告诉去吧,叫他快去找他,好与我义父义母报仇雪恨。”电海说:“好好。”连忙到了里面禀报电龙。电龙当时出来问道:“赵大哥,您来到我家为甚么不进来呢?我伯父义父走后只有我一个人,我这里又没有少妇长女的,您进来又有甚么呢?”赵会说:“老三,你快收拾俐落,赶紧去,留神那凶僧逃跑啦。我家中老娘病体沉重,没有工夫陪伴贤弟。你就快去吧。”电龙说:“既然如此,那倒叫兄长分心啦,也不请您进来坐了,我收拾好了就去。”赵会走后,电龙到了里面,将自己一切应用的物件收拾齐备,带好散碎银两。嘱咐电海说:“有人要问我,就说我上豹雄山去啦。”电海说:“是”。电龙从此起身,直向西北角上而去。及至到了山下,就听山上锣声响亮,撞出二百喽兵来。兵卒全是青衣靠袄,青布底衣,蓝色布煞腰,每人全拿着青檀大棍,分两旁站立。当中出来两匹马,一匹黑马、一匹粉靛白龙驹,黑马上一人。穿青挂翠怀抱朴刀一口,马后有一个人举着一个旗子,是青布旗子,白火沿,可是卷着啦。一看马上之人,年约五十开外。那白马上之人,穿蓝挂翠,面如银盆,精神满足二目有神,肋下配定一口雁翎单刀,马后也有一个马童,怀中抱着一杆大旗,翠蓝缎色作地,青火沿,斜尖的旗面,当中斗大一个朱字,挨着旗杆有一行小字,是写着豹雄山正北,祖居朱家庄,在山上结拜,排行在二,姓朱名杰,外号人称银面太岁。
书中暗表:他们山上,一不劫官,二不抢民,可是要遇见那练武之人从山下经过,他们可不轻放。派出兵卒四外巡逻,要是正门正户之人,须跟他们结拜,要不是正人君子,是莲花党之人,他们是定然除治。今天有人回禀,故他们下山将路横啦。当时朱杰跳下马来亮刀来到当场,轧刀问道:“对面这位练武的师傅,来到此地,是访山还是经过呢?”电龙说:“寨主爷,因为我看见大山是青山叠翠,绿水长流。”朱杰说:“那么阁下是来逛山景来啦。”电龙说:“我是从此经过。”朱杰说:“那么阁下配带利刃,从此经过有何事呢?”电龙说:“难道说身带兵刃还有什么不许的事吗?”朱杰说:“对啦,我这豹雄山前,不准有练武的人从此经过。我们必须比试几回。”电龙说:“且慢,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刀枪无眼,倘若伤了那里,后悔已迟。”朱杰说:“有能为占了上风,无能为认母投胎,那可说不定谁成谁不成啦。”电龙一看对面之人,倒是一脸的正气,可是听他说的话,不由大怒,忙脱下大衣围在身上。当时收拾紧衬俐落,提刀上前。那马上之人,吩咐兵卒与他们列开战场。兵卒闻言,当时列成阵式。朱杰问道:“对面朋友贵姓?”电龙说:“在下家住电家庄,姓电名龙,人称三手将的便是。”说着上前就是一刀。朱杰往旁一闪,举刀相迎。两个人便交起手来,一个是高人传授,那个也是明人指教。电龙一见他刀法不弱,心中很是爱惜他,朱杰更爱他的刀法。二人打了也就有十数个回合,电龙脚下登了一块小石头,一滑可就倒下,当时来了一个滚,不由说道:“我命休矣。”自己抱刀一合眼,竟等一死。半天刀没下来,不由翻身站起,便问道:“这位山主,您为甚么看我倒了还不上前砍我呢?是何道理?”朱杰说:“因为你我并非仇杀,不过比一比而已。又不是被我踢倒,你是登上活石头滑倒的。焉肯下手伤你呢?”说着上前又是一刀。电龙说:“谢谢您的美德。”用刀一迎,盘肘弩打出,可不打朱杰。那朱杰登出镖来,也不打他,专往弩前的后尾子上打。大家一看,这那里有胜败呢?当时那边大山主出头说合,说道:“这一位英雄,如不嫌弃我弟兄二人,情愿结为生死之交,不知意下如何?”电龙笑道:“正合弟意,请问这位大寨主贵姓高名?”此人说:“在下姓鲍,名叫鲍成,匪号人称踏山兽的便是。请到上山一叙。”电龙说声“好”,那鲍成便叫兵卒过来,把各人的暗器全给捡了起来。三个人一齐到了山上那大厅之上,两旁有小明柱,左边明柱上写着是侠义占山岗替天行道,下联是英雄住四野除暴安良,上面横批有四个字,是处正无私。
他三人到厅中落座,手下人献上茶水。鲍成站起身形说道:“这位电爷实在有缘。自古道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待我与您倒茶。”说着过去倒茶。电龙连忙说道:“这位大山主千万不要如此,真叫我不安了,咱们大家落座讲话吧。”鲍成说:“是,但不知贤弟要何处而去?”电龙说:“我从舍下电家庄而来,要上都京访友,路过此宝山。我看此山景特好,所以我贪看山景,才与您弟兄相遇。鲍大王朱大王,我不知您二位率领兵卒下山,所为那般?”鲍成说;“我们早有立愿,派人在山口望,若有那练武之人从打山下经过,必须报我弟兄二人知道,我们下山与他会见。如果是正人君子,放他过去,若是淫贼草寇,一定除治。请问电爷,您贵门户?”电龙说:“我伯父是无极门,在二十四门是第六门,我天伦是太极门,我父是第七门。但不知二位大王贵门户呢?”鲍成说:“我艺师是少林门。”电龙问:“是左少林还是右少林。”鲍成说:“我是正少林,在散二十四门第二门。”电龙说:“鲍大王那一门呢?”鲍成说:“是中少林,门长乃是紫面昆仑。贤弟,你我门户遥遥相对,咱们彼此不是外人,如今我要与阁下求一件事,不知能否允许?”电龙忙问:“有何事故?请当面讲来。”朱杰道:“兄长,我看电达官人品武艺无一不好,既有缘相见,兄长何不说出一句话来,咱们弟兄冲北磕头,结为金兰之好,好不好呢?但不知电庄主意下如何?”鲍成说:“此言正合我意,电庄主怎样呢?”电龙急忙站起说道:“小弟到此是求之不得。”鲍成说:“好吧。”当时命人预备香案,弟兄三人冲北磕头,结为金兰之好。电龙最小,他为三爷。从此弟兄三人,重整山寨三年整,外边名誉就出啦,改为豹雄岭三义山。每天弟兄在一处练功夫。
这一天早晨,用完早功,电龙趴在桌上将一打盹,好像有人打他一掌,仿佛有人说:“好畜生电龙,你在豹雄山结交二人,养尊处优,我夫妻之仇你也不报,我那尊兄你也不见,你丧尽天良,莫非你惧怕那凶僧不成?”电龙经此一吓,当时惊醒,两眼登直。此时朱杰从外面进来,说道:“老三,你为何不换夜行衣呢?两眼发直,所为何故?”那电龙眼泪在眼圈内说道:“二哥,我跟您打听一个人。”朱杰说:“是谁呢?”电龙说:“有一僧人,乃是黄沙滩正北,万佛寺出家。”朱杰一闻此言,脸往下一沉忙问道:“但不知你问那个僧人叫何名字?”电龙说:“此凶僧上普下月,外号白莲花的便是。”朱杰一闻此言,心中不悦,说道:“电龙你原来跟那采花贼为友,趁早下山去吧,从此以后你我划地绝交。见着他人,千万不准说与我二人结拜。”电龙说:“二哥,你先别发怒,小弟有下情奉告。只要相处对劲,我才有实情相告。”朱杰冷笑道:“你还有真情实话吗?”电龙连忙跪下,便将普月害他父母之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那朱杰一闻此言,气得他怒气填胸,当时翻身栽倒,背过气啦。电龙忙过去撅叫。鲍成从后面走来,问道:“这是为何呀?快快撅叫。”说着俩个人,把他叫醒过来。朱杰说道:“大哥呀,原来老三有杀父母的冤仇,尚且未报。”说着就把那普月之事,细说了一遍。鲍成说:“呕,你怎么不早说呀?要早说,那不是早报了仇啦。”电龙说:“那么此贼那里去了?二位仁兄可知他的下落?”朱杰说:“不知。”鲍成说:“三弟你可以随他下山,前奔何家口,找我那老哥哥何玉。他那里四路达官特多,可以跟他们打听,那凶僧普月在那里落脚,可以找上前去。二弟你随三弟前往,愚兄我一人执掌山寨。”朱杰说:“好!那么鸣锣聚将,待我嘱咐他等。”当下传来众小头目,朱杰向他们说道:“如今我要与三寨主下山访友,大寨主坐守山寨。从此以后,若再有练武之人从山下经过,千万的别拦他啦。因为就剩我兄长一人,他又有羊角疯的根儿,难免气冲了,再犯疯病。好好看守山寨就是。”大家答应散去。朱杰说:“大哥您替想一想,我二人上哪里最好。据三弟所说,那白莲花普月,一定未在山东地面。”鲍成说:“那最好你们先上京都,到镖行去见十老,那里也能访着凶僧的下落。”朱杰说:“是,那我二人走啦。”当时命人外面备马,他二人收拾好了,与大哥行礼,拜别下山。到了山口以外,二人说:“兄长您请回吧。”鲍成说:“你二人一路之上,千万别管闲事,就去先报仇要紧。”二人答应:“谨遵大哥之命。”飞身上马。鲍成带兵回山不提。
且说银面太岁朱杰、三手将电龙,弟兄二人从打山寨起身,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这一天来到临安城南门以外,关厢南口。二人甩镫离鞍下了马,拉马匹来到兴顺镖行。朱杰说:“辛苦诸位。”伙计说:“您找谁呀?”朱杰说:“我们来见镖行十老。”伙计们一听,连忙往里回禀。那旁边有一个人说道:“你先回来,就这个样的去回禀,你还不知道蒋老达官的脾气。”这个伙计便问道:“达官爷您贵性。”朱杰说:“我二人是豹雄山的,我姓朱名杰,外号人称银面太岁。”这个伙计往里回禀,说“外面有豹雄山的二位前来拜访”。当时蒋兆雄、焦雄二人迎了出来。朱杰便命电龙拉着马,他上前跪倒行礼,说道:“二位仁兄在上,小弟这厢有礼。”蒋兆雄忙问:“贤弟从那里来呀?快快请起。”朱杰起来。此时有伙计过来,接过马匹,刷饮喂溜,便将二人让进屋中。蒋兆雄道:“二弟此来有事么?”朱杰说:“有件大事相求。”遂说:“三弟你过来,待我与你指引。”电龙忙上前行礼,口中说道:“二哥呀,十位老人家全与我伯父神前结拜。我可不敢胡论,只可分着论吧。”十老伸手将他搀起,问道:“你们有甚么事呢?”朱杰便将电真被普月师徒所害之事,细说了一遍。蒋兆雄说:“原来如此。那么还得叫电龙自己动手报仇才对,报仇没有请助拳的。再说还可以成全他的英名。”焦雄说:“三弟你不用忙,可以在我这里住些日子。我指你二人一条明路,就可以访着那贼人下落。”朱杰说:“哪里呀?”焦雄说:“你们上济南府连水县东门外,何家口,面见何玉。你与他可曾认识?”朱杰说:“我与他神前结拜,亲如手足。”焦雄说:“很好,你们二人到了那里,自能访着。他那里是水旱的码头,往来之人很多,容易访着。”朱杰说:“谢谢仁兄的美意。”当下他二人就在店中,住了两天。第三天,有人备马,朱杰说:“兄长,兄弟我们若将淫贼访着,不是他人对手之时,一定派人来请兄长。”焦雄说:“好吧,我弟兄竟等你的信息吧。”说完他二人拜别,出门上马,往山东济南何家口而来。在路上两个人一商量,不好半夜去到何家口,也不好去见,莫若咱们在那里住一天,第二天再说。二人商量好了,是连夜往下。
这一天来到一个大镇。到了一个包子棚前,下了马,将马拴在绳上,俩个人进去,有伙计过来招待,找一张桌坐下。朱杰说:“你给我们来四两酒,配四样菜来吧。”伙计说:“是啦。”朱杰说:“我跟你打听一件事,此地属那里所管?叫作何名?”伙计道:“此地叫张家镇,属济南所管,在城北。”朱杰说:“有一个人你可认得。”伙计说:“您打听谁。”朱杰说:“双枪将朱立。”伙计说:“这位庄主未在家。”朱杰说:“他几时在家,你可以向他提,我叫银面太岁朱杰,前来登庄拜访。伙计说:“是啦吧。”二人吃喝完毕,给了钱,出来解下马来,两个人这才连夜的往下赶路。这天夜间,忽然看见前面远处起了一把火,照得天红。电龙说:“二哥您看前边可有亮子。”朱杰往前一看说道:“此火不远,大半在何家口的村里村外。”电龙说:“那么你我弟兄,何不将马的肚带紧一紧,快去查看一下子。”朱杰说:“很好。”说完二人下了马,紧好肚带,二次上马,便催马向前跑去。到了切近一看,果然是何家口村内,村外有庄兵巡逻。他们连忙奔了前街,朱杰二人到了西村口下马,各将大衣脱下,收拾紧衬俐落,将两匹马连紧到一处。二人进村,飞身上房,直奔中街,看见火中那边有许多的老乡民,正在那里救火。您见有一年老之人,跑了出来,因为是在夜间,一时看不出是谁来。少时又追出三个人,便到南房之下,听见有一人喊叫:“何玉你抬起头,看刀!”朱杰一听,急忙揭瓦往下打,说道:“三弟快打暗器。”原来下面老哥哥何玉被贼所迫。二人这才惊走三寇,这便是电龙他二人来的例笔。
如今已将何玉的尸身停好了,命人去迎何凯,先问道:“从京都往这里来,一共有几条大道:“何四说:“三条大道,七股小道。”朱杰说:“你去把每个店中叫来两个人。”何四说:“您叫他们何事呢?”朱杰说:“我自有用处。叫他们每股道上派两三个人,迎接他们,送宝铠的人透了脸,赶快报我知道。”何四答应,出去找人不提。这里朱杰说道:“三弟呀,你先在西间看守,是人不准到屋里去。因为老哥哥在世之时,维持最好,恐怕有人前来吊祭,哀痛过了,晕倒那里,岂不是个危险吗?”电龙说:“是,是。”朱杰说:“你们哪一个认识河南姜家屯?”有一个伙计上前答应说:“我认识。”朱杰一看他,眼泪扑簌簌往下直流,遂问道:“你姓甚么呀?”伙计说:“我姓阎,叫得禄,是外庄之人。大庄主生时,待我恩重如山。”朱杰说:“你是那里人氏呢?”得禄说:“我是衮州府西门外阎家村的人氏。我家中有老母,与我那妻室,全是大庄主爷给钱接了来的,住在中街他老人家的房。”朱杰说:“好吧,你骑马去到那里,可千万别提家中之事。叫姜家弟兄前来,说有人金盆洗手,找不着钥匙。”阎得禄答应,这才由店中起身,前去姜家,请姜家弟兄。一路之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一天来到黄河北岸,翻身下马,叫过船来。那船家问道:“您上哪里去。”阎得禄说:“我从山东来,前往姜家屯。”船家说:“您上船吧。”得禄拉马上船,当时渡了过去,阎得禄取出船钱。船家说:“您上姜家屯,看望二位员外去,还是有事呢?”得禄说:“奉命前去请他弟兄二人。”船家说:“您不用给船价啦。那二位员外是常来常往。”得禄说:“你收下吧。”那船家说:“您可别跟他提此事,免得给我们拆和气。”得禄说:“是啦,我决不提,我还要给你美言几句啦。可是上姜家屯,走那股道呢?”船家说:“您就靠着怀里走,自然走到姜家屯。”得禄说:“好吧。”当时他拉马向前走去。少时来到了村中,看见有人,忙一抱拳说道:“这位仁兄请了,贵地可是姜家屯?”那人说:“不错,此地正是姜家屯。”阎得禄说:“有二位姜文龙姜文虎,在那里住?”那人闻言把脸一沉,说道:“这两个人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阎得禄说:“这位仁兄休要见怪。我从何家口来,那里有人派我叫如此的找。”此人说:“呕,你从何家口来,那就是啦。你往东路北的广亮大门便是。”得禄说“谢谢您”,说着话往东走来。来到一个大门,上前来叫。里边有人问道:“外边何人叫门?”得禄说:“此处可是姜宅?”里头说:“正是,你找谁呢?”得禄说:“有位双枪将姜文龙,他老人家可在此处住?”里面问:“你是从那里来的?”得禄说:“我从何家口来。”老家人一开此言,不敢慢怠,连忙进到里面回道:“大爷现在外边有何家口的一位,前来见您。”姜文龙一听,连忙迎了出来,家人开了门。阎得禄说:“大舅爷在上,奴才与您叩头。”文龙说:“得禄你起来吧。”说着伸手取出一锭银子说:“你拿去买点点心吃吧。”得禄说:“谢谢大舅爷。”文龙说:“你有事吗?”得禄说:“我家大员外爷因为有人金盆洗手,找不着钥匙,所以打发我来。”文龙说:“那么他们入都之人,回来了没有?”得禄说:“已然回来啦。”文龙说:“你先等一下,待我进去回禀。”遂进里屋对他妈妈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姐姐何姜氏道:“娘啊,我如今且回何家口。这里要有紧要之事,您再派我兄弟去接我,没事千万别去找我。女儿那天夜内得一梦,梦见您姑爷浑身血迹,向我说道:‘我以后不管家里之事,你就好好的照管他们吧。’女儿想此事太不吉祥,因此没敢对老娘来说。”那老太太说:“是啦,姑娘你快回去吧,看一看他们。我的病不要紧的。”何姜氏说:“要不然把玉兰放到您身旁,给您解闷吧。”老太太说:“不用,你把他带走吧。倘若有个差错,我对不起我那姑爷。”何姜氏说:“那么女儿拜别了。”说着令丫环收拾一切,他去东房嘱咐好了两个弟妇,每人给了一锭白金。老太太说:“文龙文虎,你二人去送他母女们去。那里有事,就在那里多忙些日,先不用回来了。”文龙弟兄二人点头答应。当时外面预备好了驼轿,他母女上了驼轿,文龙弟兄上马保护着往黄河岸而来。阎得禄这才上马随在背后,大家一齐起身。
到了黄河岸,文龙等下了马,他母女下了驼轿,叫过船来,一齐上了船。渡到北岸,众人以及车马,一齐上岸。姜氏说:“文龙给那水手一锭白金。”水手过来说:“大姑奶奶您千万别给,我奉送您一趟,下回再来一回,您也就没工夫来啦。”文龙伸手取出一锭金子来说道:“你拿走吧,这是我姐姐赏你的。”水手说:“我谢谢大姑奶奶。”姜氏说:“你不用谢”,说着向众水手说:“你们大家可要记住了,以后再有何家口的人来,一提是何家口的,就不用跟他要钱,先把他渡了过去,给才许收呢。你们别看他二位是旱岸的达官,人家跟水路的达官有联合。”大家点头答应。那姜氏等众人由北岸动身。一路之上无事,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大家一直回到何家口。他们一进西村头,姜氏就看见吉祥店的这片火场了。那姜文虎弟兄翻身下马,那姜氏一见,不由心中暗想:“好一片家产,如今化为飞灰,但不知我那夫主是凶是险。驼轿往前走着,姜文龙在前,从远处看着祥平店门前,站着老家人何忠,穿白戴孝。当时迎了过来,说道:“大舅爷您可千万别着急,我那主母也别着急。现下他们入都交铠的主儿,可全回来了。”那姜氏看他如此的情形,早知道何玉是死了,在驼轿里就背过气去啦。有人进去禀报何凯何二爷,那何凯、何斌众人,一齐往出相迎。姜文龙上前说道:“二哥您快去看一看去吧,我姐姐死在驼轿里啦。”何凯一闻此言,忙命婆子丫环等上前将驼轿搭了下来。何斌忙过去撅叫,叫了半天,姜氏才缓了过来,睁眼问道:“二弟,你哥哥的死尸怎么样了?”何凯说:“嫂嫂哇,我那兄长受那贼人一镖三刀之苦,死于非命。多亏朱三爷、电三弟赶到,才保住全尸。”朱杰上前行礼,又与电龙相见,这才一同进店。来到西房北里间,何凯说:“嫂嫂,您就不用看我兄长尸身啦,您要看见,回头又背过气去啦。”姜氏说:“二弟呀,我必须看一看你兄长的死尸才好,我夫妻一场,为何不见一见呢?”何凯说:“也好。”何斌何凯等,大家全是哭哭啼啼。杜林一见说道:“列位叔父伯父,我杜林要说一句话。”鲁清说:“你说吧,有甚么话呢?”杜林说:“四位师哥,三位是我师哥,一位是我何大哥,你们哥三呢,我何叔父乃是你们授艺的恩师。如今事已至此,你们可以先将泪痕止住,想法子与他老人家报仇。把眼泪留着,等到把仇人拿住,祭灵的时候,再哭也不为晚。这是我劝你们哥三个。我再劝我何大哥。我们两个人,可称是父一辈子一辈的。”说着将镖递与何斌,何斌细看镖上有字,乃是黄云峰三个小字,看完了忙命人挖坑深深的掩埋。当面杜林道:“大哥您可以问问我何二叔,我大叔父生前,都与谁结拜。据我想那三人此来,并非善意,他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何大哥你别看您比我年长,可没我想的周到。”何斌遂问道:“二叔我爹爹在世之时,可与谁人交好呢?”何凯说:“与镖行三老最有交情。”杜林问:“还有谁?”何凯道:“单鞭将马德元。”杜林又问:“还有谁?”何凯说:“青爪熊左林、踏爪熊宝珍。”杜林说:“这几位以外,还有谁呢?”何凯说:“与花刀将莫方、花面鬼佟豹。”杜林说:“还有谁呢?”何凯说:“有左臂花刀连登连茂通。”杜林说:“这里叔父伯父,那一位能掌笔?”电龙说:“我能提笔。”杜林说:“好!那么您开几份请帖来,言词全是一样,就说有人金盆洗手,或是假说是有镇海鳌王殿元王老达官,带来一年壮魁梧之人,大家不认识此人,他人周身上下零碎太多。见请帖之人来到何家口,必须将军刃暗器以及夜行衣靠全行带来。说我何玉亲身有请。大家捧我何玉一场,请电二叔就照着这片话一写,再叫我保二叔派店里伙计,挨门去送。何大哥你等他们被请之人全到,那时再将此镖打死我何大叔之事一一说出。大家一齐入西川,找着了三寇用他三人的人心祭灵,到了那个时候再哭,也不为晚。何大哥呀,以后谁来你给谁磕头,我石禄大哥没回来,刘大叔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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