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义》(3/17)-清-石玉昆
(本文为《小八义》第 3/17 部分)
有心杀了周家后他们周门断了根有心不杀小周顺
我怎抬头见宾朋再若收留我家住难对我妻贾秀英
千难万难难死我到叫我一时发朦低头一想拿主意
一条妙计上心中把他踢出府门外想在我家万不能
文标主意拿定了又把姑母尊一声
徐文标闻听姑母一言,自己拿定主意,松了周顺,站起身来,说道:“好一个下贱东西,我有心杀了你,对我姑母不起,我今放你一条活命,快出我的府门。”公子闻听,两眼流泪,急忙跪倒地下,说道:“娘呀,俺母子不能见面了。”
公子跪在地川平泪珠滚滚满前胸为儿叩上头几个
也算报孝送了终夫饶闻听闪眼泪心酸一阵好伤情
两眼红的落下泪断线珍珠一般同为儿叩上头几个
好似钢刀刺心中搅了几搅剁几剁油炸心肺一般同
母子犹如孤灯灭谁来添油拨拨灯为娘恩爱十六岁
你叫为娘岂不疼夫人哭到如酒醉一口浊气梗喉咙
夫人栽倒地川平方才走的阳间路这回进了阴司城
文标一见心害怕连把姑母叫几声醒来罢呀醒来罢
多归阳间少归阴仆女丫环闹哄哄个个进前太太叫
大家惊怔止住声夫人还有一口气三魂杳杳回阳城
阿呀阿呀好声叫不晓得的什么病又是狂来又是疯
夫人当时疯颠了文标又把仆女称快将太太抬回去
丫环闻听不曾停手扶太太回宅去公子叩头把话明
母子好比一对鸟你往西来我上东公子哭的如酒醉
又把徐哥叫一声今日周顺离你府我的言语你记清
事要三思免后悔想要回来万不能我娘当作生身母
替我代劳好照应买口棺材把殓成灵柩抬到荒郊外
坟头多添几担土立上石碑标上明多多买上几疋纸
你执酒肴送送行也算姑表情肠好养我靡记你有名
叩头站在地川平公子迈步往外走后跟文标徐振中
急急走出书房去穿过宅院往外行家将辞别问安宁
公子这里忙回拜文标也在随后行周顺刚出大门外
文标咕咚把门封急忙就把门闩上外面闪下周景隆
公子大街心暗想暗把徐哥叫一声
文标封上大门,上了门闩,公子在门外站着,心中暗想道:我徐哥若有回转之意,必定叫我回去,等了多时,叫道:“徐哥呀,你事要三思,免劳后悔呀。”
文标闻听把话讲连把周顺骂几声我今把你赶出去
要想留你万不能这回赶出公子去再要相逢路途中
说到此处且住口下回书里再说明
第十五回
徐文标愁喝闷酒小阮英大闹书房
词曰:
说起公子周顺气实实不通
来在济宁把书攻那知事又变更
无奈出了徐府两眼泪流前胸
任马由缰往前行只得凭天听命
却说公子在门外等候多时,文标在门里头听的明白,一声喊道:“我把你这下贱东西既然赶出,我悔的甚么?”说罢回了书房,掌上灯烛,心中亦是不悦。常言说的却好,人逢喜事精神爽,闷来愁肠盹睡多。猛然抬头一看,只见那处有个酒坛子,抱将过来,放在八仙桌上,一手打开,看了一看里边酒气香味触鼻,急忙拿过一个茶碗,又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上边,他就喝起来了。一连喝了数杯,喝个薰薰大醉呀。
文标吃个醉酩酊腹内展转不安宁我本梁山好汉后
家中出了这事情若叫外人知道了我怎抬头见宾朋
文标吃酒来道念心中暗恨周景隆不论亲来不论故
不该败了我门风按下文标且不表再说公子小书生
拉马站在大门外搬鞍认蹬上坐骑提鞭加上催走龙
公子催马往前走一心要出济宁城催马出了东门外
门军随后把门封打马加鞭往前走不知南北与西东
我今舍了这一命不知老天容不容老天若灭周家后
叫我早死早脱生舍了这把生灵骨探探黄河几澄清
鸡蛋要和石头碰欲出破头撞金钟死了周顺无挂念
可叹娘亲一个人娘亲若有好共歹养儿多年落个空
马渴就把长江望想起恩义老梁忠都说救人有好处
你老救我白费工可叹你老亲生子给我周顺作替身
活命之恩无可报不能守孝与送终押下公子且不表
把书丢开另表名再说徐府贾秀英
按下周顺出城不提。贾秀英他在绣楼上道:“周顺呀,你若应了我婚姻之事,好呀不好,你怎不应呢。叫我丈夫把你赶出府门,真叫人可恨哪。”
贾氏独坐绣房中天气晚了掌上灯自己盘算小周顺
可叹二人未相逢又是恼来又是恨又是喜来又是惊
恼是未应婚姻事恨是赶出府门庭喜是书房见一面
惊是我反落了空看来你是真君子作出事情甚聪明
贾氏秀英来道念再说文标徐振中将酒喝个十分醉
靠着八仙睡朦胧
却说文标将酒吃个十分大醉,靠着那八仙桌儿就睡着了,这些不提。忽然书房屋上来了一人,猴头狗像,这位爷顺着瓦缺往下伏着呢,脚尖朝上身形朝下,垂个夜叉探海的故事。把窗眼笼纸舐破,往里送了一目,看见周大哥喝酒醉了,在那桌上伏着呢。暗道:“他怎未等着我来独自吃醉了?我下去瞧瞧。”脚尖一松,做了个反斤斗的跟头站在地上,好像四两绵花落地,灯草灰一般,走上前去,将书房门推开,细看不是周顺,原是徐哥回来了。
“我周大哥哪里去了?要知心腑事,但听口头言。待我把他惊醒,听听声再作道理。”且说文标忽然惊醒,抬头一看,面前无人。说:“好下贱朋友,我怎还挂着你呢?”文标又说道:“你作这下贱情事,我把你赶出府门,我还挂着你作什么?”说罢,又酌了一杯酒,喝了又睡了。此时惊动猴子阮英,在八仙桌底下暗道:“哦”。是了,他说我周大哥是下贱朋友,待我去问问他。急忙出了八仙桌,喊道:“姓徐的,听真,你把我周大哥赶往哪里去了?”
文标醉里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人。
诗曰:
好个小阮英真也算愣怔
书房连声喊惊醒徐振中
文标说道:“周顺是下贱朋友,被我赶出去了。”小爷说:“若提起下贱之事,叫我姓阮的一场好笑。”文标说:“我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拿着?
你笑的什么?”小爷说:“若提起那下贱之事,听我从头对你言讲。”
阮英开口把话明尊声徐哥你是听不提下贱还罢了
提起下贱难诉清你上东京保镖去野蟒川前相遇逢
我把表哥拿下马你说家乡又提名你说你是梁山后
姑娘表亲皆相逢俺们两人来相认你道表弟周景隆
他家遭了灭门罪身藏现在你家中你上汴梁保镖去
叫我探望周景隆昨晚来在你的府看见书房点着灯
周顺开门去见母我才进你书房中周哥见娘往回转
长呼短气打嗨声我想他有亏心事藏在梁上仔细听
周哥又把书房进将门关个紧腾腾他在书房把文念
外边来了人一名我当他是哪一个原是嫂嫂贾秀英
嫂嫂站在窗棂外戏我大哥周景隆开门来呀开门来
嫂嫂与你拜花灯又说若与周哥配不枉阳世来脱生
等你保镖回家转他要定个计牢笼贾氏哀告多一会
周哥只当耳旁风并说嫂嫂回去罢想要开门万不能
周哥说了关门话嫂嫂说谎把人哄你哥带来书一封
周哥听了是当真急忙下地去开门用手推开两扇门
嫂嫂狠狠往里攻嫂嫂即把书房进回转身去把门封
两手关上门两扇回身抱住周景隆周哥一见生了气
连把嫂嫂叫几声未从作事想一想怎对表兄徐振中
表兄待我恩情重想要从你万不能二人若是行出事
与我徐哥败了名周哥说罢回里走嫂嫂拉住锦衣裳
一个跑来一个赶像那十五走马灯我若不把大梁下
我能看见活春宫打个垛步把梁下上前抓住贾秀英
怀中一带拍拍响按倒书房地川平折铁钢刀亮出鞘
对着贾氏下绝情周哥吓的兢兢战两手擎刀不放松
你若杀了贾氏嫂人命官司了不成表兄如是回家转
这场祸事可不轻不看金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鱼情水情全不看也看书生周景隆周哥哀告我心软
我才放了贾秀英嫂嫂吓的不顾命站起身来往外行
我说这话你不信贾氏浑身变了青你说周顺是下贱
我看他是好书生文标闻听说不信猴子不该把我蒙
周顺已经招了供你说巧语我不听你与周顺定了计
坏我徐家好门风防身宝剑拿在手对准小爷下绝情
阮英单刀拿出鞘使个老君把门封文标夜叉打虎样
小爷野鸟把鸡蹬刀磕宝剑啷响好像老君把火生
上三路来下三路一派寒光鬼神惊上山虎敌下山虎
云中龙敌水中龙文标本是英雄汉阮英他是地煞星
文标酒气往上攻看见阮英怒冲冲急忙上前战一回
不分谁输共谁赢小爷翻身把房上闪展脚挪玩的精
大战会合十数回文标又把家将称快搬梯子拿刺客
别叫小贼逃了生小爷闻听哈哈笑喊叫文标一大声
却说文标吩咐家将搬梯子拿贼,小爷闻听一声呵呀:“徐文标听见么?
你把我周大哥与我寻回,俺二人万事皆休,你若不找周公子,我与你誓不两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六回
怒不可遏阮英搬兵远走他乡周顺被劫
词曰:
公子往前正走遇见拐子王清
桥头一惯装鬼形吓坏了小爷书生
劫去行人快马抢去银子二封
心毒意狠不留情浑身衣服抢的净
西江月罢,书接前回。却说小爷阮英闻听徐文标吩咐一遍,“一声发喊,呀呀,姓徐的听真,你快把我周大哥找回,万事皆休。如若不然,别说我要烧你忘八窝。我要走了。”说罢穿房过巷,搬兵去了,回来好与文标算账。
且说文标只见小爷走了,踪影不见,自己回到书房,搬过酒瓶吃酒生气不提。
再表周顺催马往前,走有二十里路,天已有三更之时,面前有一座大桥,桥底下有一个装鬼的在那蹲着。姓王名叫王清,穿的鬼衣,带的鬼脸。王清说:“我等了半夜了,也无一人往这走。”王清正在自己念道,只听马蹄之声,心中欢喜,说道:“来了科考举子,等他到来,上了桥头,我把他吓下马去。”
王清主意一定,暂且不提。周顺催马上桥头,往前正走,刚走至桥当中,王清从桥底下出来,啊呀一声,把周顺的马吓得往旁一闪,只听咕咚一声,把公子掉在马下,摔在桥头上,坐马还未跑开。那位爷台说了,马怎未跑?爷台有所不知,这匹马是徐文标自己骑出来的。王清一见,满心欢喜,拿去了鬼脸、装鬼的衣服,把住马,拉住拴在石头栏杆以上,又看马身上还有被套,里面甚么?一伸手摸着两块银子,说道:“这是科考的举子栽倒桥上装死呢。
我再摸摸穿的什么衣服。”伸手又一摸,浑身上下流滑,俱是细软的衣服。
公子此时还有一口气来,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人,连连的说道:“好心的大爷,饶我的命罢。”王清说:“我是打扛子的,快把衣服与我脱下来。你若不脱,我给你一刀。”公子万般无奈,将衣服一件一件俱都脱下。王清说:“把这件衣亦与我脱下来。”周顺无奈,脱了一个光。王清把衣服包好。公子此时觉着脚底下有了一物,自己暗想道:必老天有眼,给我一块银子,叫我买了几件衣服,公子伸手一拿,拿起来一看,原是是石头上的高起一块,不是银子,公子用手一拿,约有十数多斤。公子暗想:这个东西,就是他的对头,待我给他一下,对准王清后脑袋狠狠砸去,王清一个跟头栽倒,起来一摸后脑海血流。周顺一看王清起来,吓得撒腿就跑。王清打开带子把脑袋缠上,抱起衣服,捺在马身上,拉马就走了。
王清拉马往前行回书再表周景隆公子冻的兢兢战
眼望老天打嗨声严霜单打无根草火上烧油一般同
求天天高无有路有心入地无窟窿往前跑出五里路
看见松林面前迎公子抬头仔细看有间房子秉着灯
外边夹的沙罗帐也不知哪有门庭公子外边高声喊
好心爷爷叫一声叫了一声快救命冻的浑身冷似冰
我被强贼抢劫了把我剥得净光净浑身衣服全剥去
他又夺去马能行爷爷奶奶多行善舍我几件旧衣衿
众位爷台,你当这是谁家?这就是王清的住处。他还有个妇人在家作针织呢。
词曰:
月英仔细观看打谅公子书生
必是上京去求名那知落在难中
面白好似涂粉唇比丹砂还红
银牙如同玉砌成生的真也干净
闲言勾开,书归正传。却说公子周顺在外头一声喊道:“好心的爷爷奶奶,我甚冷呀,把我放进去罢。”小佳人闻听心软,急忙推开了大门。公子迈步走进里边,又进了草堂,小佳人随后关上了门,迈步走进了房门,慢闪秋波,仔细观瞧,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一声问道:“你家住哪里?从头对我言讲呀。”
公子闻听身一躬他也打量王月英年纪不过十七八
施礼就把姐姐称多蒙姐姐你行善不然我怎能活命
问我家来家也有听我从头对你明祖居湖广彬州府
向阳大街有门庭子不言父是正理我若不说那知情
我父名字叫周义他老作官头一名我的娘亲徐氏女
诰命五十受皇封我的名字叫周顺先生送号叫景隆
半路之上被人抢抢劫之人是鬼形抢去纹银一百两
又抢一匹马能行浑身衣服全剥净赤身露体那里行
万般出在无可奈一气奔跑到此中这是从头实情话
未有虚语做谎言佳人闻听心暗想可惜公子一书生
看他是个宦门后苦读寒窗用过功想必在家把亲定
早定亲事把婚成若得此人成佳偶不枉阳世来投生
月英越看越爱看忽听门外马蹄声佳人闻听吓一跳
连把公子叫一声你知来了哪一个抢你丈夫回家中
公子闻听惊破胆我怎自己投火抗说罢跪在平川地
叩头就把姐姐称尊声姐姐快救命二人正然来讲话
王清下了马能行铜铁单刀拿在手迈步要进草堂中
王清若把房来进公子有死那有生押下王清且不表
下书再表周景隆叩头如同鸡食米哀告苦苦不住声
公子说:“好心姐姐,你快来救我活命罢。你丈夫回来了。”月英说:“你不必害怕,若杀你,就把你杀个死。我若救你,就把你救个活。”公子说:“叫我在哪里藏着去?也无箱子,也无柜子。”月英说:“那旁有个水缸,一点水也无有,你上那里头蹲着去,你可别害怕。”说罢,将公子领在水缸近前,手扶着水缸,往下一跳,他在里边就蹲下了。小佳人找了一个水瓢套在公子头上,暂且不提了。再表王清迈步进了草堂,将衣服放在那床上。
月英说:“丈夫,这是哪里来的?”王清说:“我在那天石桥上遇见个科考的举子,我抢来的。”月英听说忙道:“夫君,祸事了,刚才那个举子,已经去告你去了,你还不去追!”王清一听大惊,往外就追。王月英来至水缸近前,把水瓢拿起,说道:“公子你快来逃走罢。”公子出了水缸,往外就跑。小佳人伸手拉住说道:“你且慢走,被套衣服,全在那边,你都换上。”
公子闻听,连忙换上了衣服。又取出银子二块,说:“周顺相公,这二块银子,你留作盘费罢。我可不要,你拿逃命去罢。”公子把银子又藏在被套,搭在身上,又深施一礼,说道:“好心姐姐,后来我若登高,定有重报。”
说罢出了草堂,把被套搭在马身上,解开缰绳,拉马出了门外,又拜别了月英,上了马,扬鞭走了去了。
公子上了马能行草堂抛下王月英急急策马望前走
连把王清骂几声只当害人有好处你今害我白费工
叨叨念念往前走走出三里有馀零王清赶出五里半
不见冤家人一名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第十七回
寻自尽上吊松林尉迟肖解救义弟
词曰:
公子打马前走王清随后急行
你要赶上万不能脑后磕开窟窿
鲜血流了满地啊呀连叫数声
只因贪财把人坑眼下丧了性命
话说王清听他女人之言,去赶公子。赶了有五里之遥,亦未见踪影,往回而走。只见迎面来了一位骑马的书生,仔细一看,认的原是在桥上我抢的那个人。他怎又上我家把马骑来了?待我赶上把他杀了。
王清一见明白了冤家怎到我家中今日你又遇见我
想要逃走万不能手提钢刀往前赶公子抖开马缰绳
扬鞭打马急如箭后边跟着小王清王清赶有半里地
只听咕咚一声响头上磕破大窟窿王清跌在地川平
脑袋瓜子冒鲜血三魂杳杳归阴城死了王清人一个
这叫人容天不容公子策马奔行程面前现出墨松林
公子他把松林进自己叫着自己名人活百岁也是死
不如早死早超生弃蹬离鞍把马下松林之上拴能行
急忙解下丝绦带公子自尽松林中回文不把别人讲
再说孔家二弟兄他们哥俩去打猎吩咐家将备能行
家将备马不怠慢哥俩素袍把衣更辞别娘亲往外走
迈步出了上宅中眼前来至二门外家将带过马能行
扳鞍搭蹬上了马带领家将十数名催马出了孔家寨
眼前来在黑松林哥俩两膀别着箭再表太白李金星
袖里指头算一算松林困住金斗星我不搭救谁搭救
上房怪罪了不成金星变了白毛兔松林以外跑如风
尉迟一见哈哈笑叫声二哥快弩弓一箭射着白毛兔
兔子把箭衔口中尉迟一见说不好多年兔子成了精
尉迟蹬足下坐骑孔生离鞍下能行二人树下拴坐马
家将拴马不曾停尉迟这里开言道连把二弟叫一声
尉迟肖说:“二弟呀,你说这兔子,它怎么成了精了?你怎么射着它,它还拐一根箭去?俺哥俩进去找找。”尉迟肖腿快跑在头里,孔二爷跟在后头。他二人进了松林,走近有一里之地,看见眼前有一匹坐马,松树上拴马,那边还吊着一人。尉迟肖来至近前,看是勒死的。孔生说:“拉断就下来了。
这么救快。”尉迟肖说:“怎么救大哥告诉你,你把他抱住,吾与他解开来,慢慢放在地上,叫他醒来,后再慢慢的问他。”孔生说:“大哥之言有理,俺哥俩快救罢。”孔生连忙抱住,尉迟肖解开扣儿,将公子慢慢放在地上,哥俩站在近前,他二人就叫起来了。
尉迟肖救周景隆连把兄弟叫一声兄弟你若有好歹
到叫哥哥挂在心不见你娘我的母也不知把身可容
你今怎想找自尽到叫哥哥不知情醒来罢呀醒来罢
多归阳间少归阴尉迟一旁连声喊二爷连喊不住声
喊了一声如山倒好像打雷一般同叫声兄弟快醒罢
你对二哥说分明若有恶霸欺压你二哥替你把冤伸
不是二哥说大话不把冤伸姓字更二人叫罢多一会
再表公子周景隆阎王不收枉死鬼十二重楼响一声
半天还有一口气不知是死还是生闪闪眉毛瞪开看
面前还有两盏灯面前看见灯两盏一盏昏来一盏清
清灯照的阳间路昏灯照的枉死城照着清灯走下去
三魂杳杳转阳城复又抬头睁眼看面前站着人二名
哪里来的人二个叫我一时看不清必是神仙把我救
连把来人问一声
诗曰:
公子寻自尽松林赴黄梁
来了人两个救他还了阳
尉迟肖说:“兄弟,你不认的哥哥了?俺哥俩在东门插草为香,拜为生死弟兄,我是你的尉迟大哥。”公子闻听,满心欢喜,好像拨开云雾,面见青天。公子翻起身来见哥哥,深揖一躬说:“哥哥一向可安?兄弟有礼了。”尉迟肖拱手相还,他二人亲亲热热。尉迟肖说:“兄弟,这是你孔二哥,上前见礼。”公子闻听,深施一礼,说道:“孔二哥一向安好?兄弟这边有礼了。”孔二爷秉手相还。尉迟肖说:“老兄弟,俺哥们都是一样了。你孔二哥与我拜的生死弟兄,他也是梁山俊杰后代,当日梁山有一位老英雄,姓孔名亮,毛头星降世。你二哥是他的后人,他名叫孔生,众人送他个外号,叫他两头太岁愣孔生,都成八拜之交了,有官同做,有马同骑。”孔生说:“老兄弟,你为什么上吊?快对二哥言讲呀。”
孔生开口把话明连把兄弟叫一声什么冤屈对我讲
二哥从头听一听公子闻听这句话连把二哥尊一声
人苦未有我命苦我比黄莲苦十分我家犯了灭门罪
斩了全家满门庭济宁四门画图形四面捉拿周景隆
故在松林来悬绳这是以往从前话未有虚言对你明
孔生闻听气炸肺连把兄弟叫几声别看你犯灭门罪
你今到上我家中我要收你周家后谁来敢拿周景隆
不是二哥说大话敢把兄弟同进城把你带在官衙去
见见州官沈不清他今若拿你兄弟二哥就反济宁城
尉迟肖听说好好二弟说话甚轻松你道孔生愣不愣
上前拉住周景隆拉着公子往外走尉迟拉着马能行
三人出了松林外家将那边前来迎吩咐一声带坐骑
家将带马不曾停世上哪有这愣怔尊声二哥且慢行
兄弟言语对你明不是哥哥说大话马到疆场就成功
他是火坑我也跳哪怕刀山也去蹬如若说反我就好
先杀州官沈不清恼一恼来怒一怒反进东京杀徽宗
金殿杀了昏君主好与兄弟报冤恨孔生言语都说尽
尉迟连把二弟称
尉迟肖说:“二弟不忙,俺先同了老兄弟回家吃饭呢。”孔生说:“带领着老兄弟进城,找座酒楼吃了几杯回家。”尉迟肖说:“二弟听大哥吩咐,把老兄弟领到你家先见见干娘,才为正理。然后再进城吃酒也不迟。”孔生说:“大哥说好便好。”三人一齐上了坐骑,带领家将,直奔孔家寨来了。
三人上了马能行提马加鞭催走龙骑了马跑还嫌慢
扬鞭打马快似风三人一同往前走家将在后赶能行
眼前来至孔家寨来到孔家府门庭弃蹬离鞍下坐马
家将接马不曾停哥三谦恭往里让上宅不远面前迎
开门就把上宅进孔老安人问一声
孔老安人一见,说:“儿呀,你回来了?那位是哪家朋友?”尉迟肖说:“娘亲有所不知,那是磕头的老兄弟,是东京吏部天官之后,姓周名顺,表字景隆。”回头说道:“老兄弟,上前见礼,这是俺娘亲。”公子闻听,上前深施一礼,说:“娘亲一向安好?身体康泰?”孔老安人一见,说:“儿呀,不用施礼,落坐讲话。”尉迟肖说:娘亲俺兄弟在家也甚闷的,俺哥俩把老兄弟领进城去玩耍玩耍才是正理。”老夫人说:“儿呀,早去早回。”
尉迟肖说:“娘亲不必挂心。”他三兄弟辞别了娘亲,出了上宅,穿宅过院,来至府门,家将拉过三匹坐马,一齐接过马疆绳,上了坐骑,直奔济宁府走去。
却说文标喝了一夜,天色也亮了,看见周公子书桌像眼中之刺,肉中之钉一般。说:“周顺哪,我把你赶出,还留你桌子作甚么?待我砸了。”即随手把书桌子拿将起来往地下一掷,只听喀嚓一声,花拉花拉都噜噜好几声,那位说了,那这些响声爷台有所不知,喀嚓是书桌子捺在地上,花拉是笔筒,都噜噜是黄金戒指,撞在地上了。文标拾起一看,原是我妻子的黄金戒指。
说:“周顺哪,你真是下贱朋友,你嫂嫂不应你,你把戒指都拿来了。下回再说。
第十八回
获情书文标识真情寻表弟亲走济宁城
词曰:
文标独坐书房看见公子书箱
气恨掷在地当央瞧见一物焦黄
用手拾起细瞧原是戒指一只
贾氏与我诉其详暗恨周顺不良
这几句闲言叙过,书接上回。且说徐文标见了黄金戒指,正然道念,只见那边还有个手卷,用手拾起一看,上还有字,是贾氏的笔迹。细看原是求亲书信。那边还有小字,上写贾氏提笔珠泪,敬交与公子周贤弟,你哥保镖未在家,剩下嫂嫂,我与你正在青春时节,俺俩配对好夫妻,黄金戒指为表记,贤弟快来快来,来姐快去快去。文标一见情书,心中这才明白,此事原不关贤弟,他临时说的明白,事要三思免劳后悔,如今我悔也悔的晚了。贤弟呀贤弟,你哥哥可屈了你了。
文标见了书一封泪珠滚滚透前胸也算文标耳朵软
贾氏言语我爱听千错万错是我错屈了兄弟周景隆
事要三思免后悔兄弟言语记心中不怪猴子来骂我
他说我是大笨虫周顺是个真君子将他赶出府门庭
昨日出府天气晚不知出城未出城我若找着周贤弟
请到家中赔个情文标迈步往前走防身宝剑拿手中
迈步走出书房外绣房不远面前迎开门就把房来进
上前抓住贾秀英贾氏按在床榻上防身宝剑举上空
宝剑举起有他命落下宝剑送你终贾氏吓的兢兢战
好心丈夫叫几声你杀我为什么事你对奴家明一明
文标听说越生气连把贱人骂几声明明世界乾坤朗
为何调戏周景隆黄金戒指为表记反说兄弟他调情
贱人你若不深信情书戒指是证明贾氏闻听心害怕
哭哭啼啼放悲声事作错了怎改更丈夫快找周表弟
小奴与他赔个情你今饶了奴的命只当买鸟放了生
贾氏哀告多一会文标只当耳旁风披面先打大巴掌
底下就拿足来登手打脚踢闹一阵又把贱人骂声声
你错给你错处办叫你早死早超生二人绣房正吵闹
惊动上宅老夫人
却说徐文标正在绣房手打足踢,闹了多时,二位老夫人走出,周老夫人说:“侄儿你这是为何?快与我松手。”文标看见娘亲姑母来了,放了贾氏,说:“姑母呀,可屈了我那表弟的心了。”
文标一见痛伤情连把姑母尊一声也算侄儿心粗鲁
难对姑母与表兄兄弟出府天已晚不知哪里把身容
周顺若有好和歹叫我姑母岂不疼今日杀了贾氏女
抽身再去找景隆我今先找小周顺回头再杀贾秀英
自己主意安排定再说文标徐振中文标绣房高声骂
连骂贱人不住声我先去找表兄弟回来再把你命坑
外边找不回周顺把你贱人点天灯忙把迈步往外走
出了自己府门庭正走来至大街上不见兄弟周景隆
又往两傍送一目作买作卖闹哄哄木匠铺里拉大锯
铁匠炉上冒火星磁器店里碗落碗黄河馆里盅落盅
不是看的买卖景要找周家表弟兄文标大街正行走
把书裁开另表明
诗曰:
弟兄进了城大街好威风
一心要吃酒遇见徐振中
且说徐文标,大街行走不提。再说孔家寨上,兄弟三人一齐催开坐马,直奔济宁州走下来了。
孔生催马前头走尉迟打马随后行三人一同把城进
急急加鞭快如风公子马上抬头看打量城池好威风
城高足有三丈六近看垛口数不清城上挡石城下炮
里边还有护城兵三人就把城门画扬鞭打马快似风
公子催马头里走瞧瞧西来望望东他在马上留神看
两边卖买闹哄哄金花花的茶叶铺亮晶晶的绸缎绷
染缸房里红绿配翦银炉上吊灯笼又往路北送一目
有座茶馆甚威风公子催马往前走来在十字大街中
他又举目抬头看有座酒楼好威风酒楼还有一副对
对联上面写得清上联闻香须下马下联知味把车停
上边挂着一块匾会仙居字甚威风三人离鞍下坐马
那边拴上马能行迈步就把酒楼上举目抬头看分明
纸糊天棚赛雪白方砖铺地甚是平旁边还有两条凳
几张桌儿正居中柜房供着财神福有副对联写的清
志在春秋心在汉人在刚强义在忠居中还有三个字
大丈夫字甚威风东墙上边观一眼有副对联写的清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酒保前来问一声
三位爷台要吃酒听我从头报报名南酒绍酒共老酒
史国公酒才开瓶要喝黄酒别嫌苦白干烧酒也现成
三位爷台要吃菜听我从头报一声猴头雁窝沙鱼翅
鱼骨鱼肚甚鲜明山中走兽云中雁鹿尾熊掌也有名
三人闻听心欢喜连把酒保叫一声
尉迟肖说:“酒保,你这酒席几钱一桌?”过卖酒保闻听,举手按着八仙桌儿,未曾说话,笑而言曰:“三位爷台,说这酒席,分三等价钱。上等席是八顶八的四盘见面,二十两银子一桌;中等席是六顶六的二盘见面,十两银子一桌;下等席是四大盘子,只消五两银子一桌。”尉迟肖闻听,满心欢喜,道:“你把那上等席菜我要一桌子,再与我要三瓶状元红酒。”酒保答应,不敢怠慢,站在堂上,可就喊起来了。
过卖这才喊一声灶上司务听的清拿过通条拨开火
抓把盐花往里捺小勺成油太勺倒顷时之间席作成
堂官急忙不怠慢桌儿擦个光又明随后又把扬子放
拿过三个大酒钟他又端过三瓶酒急忙摆席不曾停
四个盘子胳膊上八个大碗手中擎随后又摆八大碗
三把羹匙拿手中端起酒席走俏步八仙不远咫尺中
酒席放在八仙上哥儿三个乐无穷摆的八仙来庆贺
推杯换盏饮刘伶酒过三巡菜五味把书裁开另有名
押下吃酒且不表再说猴子小阮英小爷撒开飞毛腿
他要出城去搬兵不知搬兵怎么样下回书中定吉凶
第十九回
磨盘山阮英搬兵唐铁牛赶赴济宁
词曰:
好个猴子阮英一心要去搬兵
磨盘山上请盟兄来了唐氏永丰
二人一齐下山不久到了济宁
会仙居下大交锋然后才通姓名
却说阮英正往前走,自己想道:“昨日晚上,我惹了徐文标。仔细想来,他也不是好惹的。保镖的人有手段,我去搬兵回来,再与他算账。”这位爷自言自语又走起来了。
好个猴子小阮英磨盘山找唐永丰搬来大哥金钱豹
他是文标对头兵手使一对生铁棒十个文标也不中
叨叨念念来好快论走也得半天工磨盘山离五百里
晓行夜宿困明公眼前来至高山寨顺着盘道往上行
前走到了寨门外兵卒禀报往前行迈步步进寨门里
眼前到了观花庭此时惊动哪一个惊动好汉唐永丰
铁牛下了中交椅一步一步往前行小爷近前忙施礼
屈腰深深打一躬铁牛急忙来还礼问声兄弟可安宁
二人礼罢落了坐兵卒急忙把茶冲铁牛复又开言道
连把兄弟问一声无事不来高山上你对哥哥说分明
唐铁牛说:“兄弟,你无事不来,我这高山,不知兄弟到来所为何事?”
阮英说:“大哥有所不知,梁山之后有位俊杰,姓徐名文标,号振中。俺是姑表亲戚,只因我磕头的大哥,我把文标也得罪了,他把我也骂了。我前来恭请大哥替兄弟报仇。”铁牛说:“兄弟,我也不能去,文标与我有多年之交,我也不能得罪朋友。”阮英说:“你不去就罢,徐文标骂我连你也骂了。”
铁牛说:“他怎骂我呢?说谎不成?”铁牛说:“我跟你下山找那文标算帐。”
随即吩咐兵卒快抬兵刃过来,兵卒不敢怠慢,忙把铁捧抬过一对,八十一斤一个,一对一百六十二斤重。铁牛接过兵刀在前,阮英在后,出了大帐,走至寨门。阮英说:“大哥,俺们赌谁先走到?”铁牛说:“你看哥哥这两条腿短,你不能走,我能走。”阮英说:这里离济宁州五百里地,你能走也得三五天。”铁牛说:“兄弟你隔着门缝瞧人,把人都看扁了。”阮英闻听,迈开两条飞毛腿先走。唐铁牛抬头一看,他就无影子。自己不慌不忙,把生铁棒插在腰内,不能走就是蹦,一蹦就是三丈多远。他本是地土星临凡,耳朵眼内一边一撮红毛,一晃脑袋好像平地生风的一样。这位爷就走起来了。
猴子迈开飞毛腿走起路来如刮风铁牛不走专能蹦
他把脑袋一歪扔一个能走一个跳一直要奔济宁城
铁牛蹦着高了兴赶过猴子小阮英论走也得好一会
说书何用细拉龙我若说到他就到他若不到也不中
铁牛到了东门外不见弟兄小阮英铁牛正在来念道
忽听小爷把哥称
阮英说:“大哥呀,你好快。你怎么走到头里来了?”铁牛说:“我等你多时了,兄弟,你等输了东道了。你可得请我了。”阮英说:“我请你你还在门外呢。还未进城里呢。”说着他二人起身就走起来了。
好位猴子小阮英急忙迈步走如风小爷就把东门进
回书再表唐永丰铁牛有心要进城想要赶上万不能
低下头去就有计他把脑袋一歪扔晃起左右通天发
隔着墙头进了城铁牛坐在大街上一街两巷闹哄哄
众人一见说不好大天白日现妖精
诗曰:
兄弟进了城大街往前行
来至酒楼下瞧见周景隆
闲话提过。却说阮英来至铁牛近前说:“大哥,你甚么时候进了城了?”
铁牛说:“我看你无影了,我从城墙上跳过来了,老兄弟,你算输了,你得请我下酒馆。”小爷说:“我请你,你敢在城里报字号么?”铁牛说:“兄弟,你叫我报什么字号?”阮英说:“大哥,你把大手指头一伸,你就说大祖宗进城来了。”二人往前面走。铁牛在大街上把手指头一伸,一声发喊:“啊呀呀!众人听真,大祖宗进城来了。”阮英也把大手指头一伸,丹田用力一声喊道:“啊呀呀!你二祖宗也进城来了。”众人闻听,个个惊惧,道:“可不好了,谁家祖宗在大街上只是喊叫?”
好个梁山唐永丰站在街上报祖宗阮英也把祖宗报
哥俩喊叫不住声众人一见说不好兄唤弟来弟唤兄
谁家祖宗见了怪青天白日进了城哥俩正把祖宗报
五行八作发了蒙老张回头叫老李老田回头叫老丁
老王回头叫老赵陈七马八牛老汉大家伙的乱哄哄
看见祖宗了不成众人闪在两边站他们哥俩叫连声
谁若聚把祖宗惹杀人只当抹臭虫二人哈哈往前走
酒楼不远面前迎阮英正在抬头看三匹坐马甚威风
铁牛一见心欢喜连把兄弟叫几声就知祖宗把城进
送与祖宗马能行二人进前不怠慢急忙拉开马缰绳
扳鞋蹈蹬上坐马走着加鞭报祖宗哥俩大街来跑马
二人哈哈不住声大街人等心害怕撞见祖宗活不成
押下众人且不表再说楼上人三名只听楼下一声响
口口声声报祖宗尉迟肖开楼窗看叫声二弟可不成
不知何人把城进骑咱马匹报祖宗孔生闻听气炸肺
胆大强贼报祖宗今日犯俺弟兄手祖宗岂肯把他容
照着八仙打一掌碗匙家伙四处崩他们哥俩没兵刃
拿起八仙不曾停每人抄起两条脚只听哈拉响一声
一张方桌两下分个个拿着把楼下丹田用力喊一声
骂声贱贼好大胆不该骑我马走龙今日犯在祖宗手
要想逃活万不能举起八仙往下闯阮英一见了不成
叫声大哥快下马不是他的对头兵面前来个黑大汉
好像黑塔下绝情那个长的两脑袋不尽什么成了精
铁牛闻听下坐马手拿铁棒举在空打个垛步往上闯
照着黑塔一般同尉迟肖见说不好拿着八仙来遮迎
二人大街动了手老卷架子端四平铁牛正把黑塔战
孔生那边战阮英猴子单刀亮出鞘照着孔生下绝情
立劈花山往下砍孔生那边生上迎插花莫顶分门路
一派寒光神鬼惊猴子他是飞毛腿孔生本是毛头星
尉迟他是唐朝后铁牛他是黑虎星四人街上来打仗
闹个祖宗打祖宗八个胳脖空中绕各献其能抖威风
手慢就上阎罗殿手迟鬼门去吹灯这个夜叉打虎样
那个双腿扫地风大战回合好几趟不分谁输共在赢
四人楼下正交战再说楼上周景隆公子一见认得了
原是兄弟小阮英站在楼上一声喊连把兄弟叫一声
公子在楼上看的明白,认得阮英,遂一声叫道:“那不是老兄弟阮英么?”
阮英闻听,抬头一看,原来我周大哥在楼上呢。满心欢喜,说:“我不与你战了,我去会朋友去了。”说罢,这位爷身形一跳,到了在酒楼以上,进了楼,看见公子,弓身施礼说:“哥哥一向安好?老兄弟这边有礼。”公子闻听,拱手相还。他二人还未曾落坐,公子说道:“老兄弟,楼下那打仗的他是哪家朋友?快对哥哥说来。”阮英说:“大哥有所不知,那是兄弟磕头的大爷,名叫唐永丰,现在磨盘山为王。我把他搬来找徐文标算帐,替哥哥报仇出气。”公子说:“是你的朋友,快请楼上来。”若知如何,下回再叙。
第二十回
五兄弟同宴会仙居徐文标济宁访表弟
词曰:
大家正然饮酒衔上来了振中
为找兄弟周景隆信步到在此中
迈步走到楼上瞧见猴子阮英
公子站起把礼行文标拱手相迎
西江月罢,书接上回。且说猴子阮英与公子周顺站在楼上,阮英一声发喊:“呵吓呔!唐大哥呀,别打仗了,来会朋友来罢。”阮英喊了这一声,就惊动了唐铁牛。望上一看,原是老兄弟上了楼了。铁牛也不顾答话,还是打仗,越杀越勇,他二人战在一起。公子在楼上一声喊道:“尉大哥,别打仗了,那是朋友到了。”尉迟肖闻听老兄弟喊道朋友到了,遂即上了酒楼,说:“老兄弟,哪个朋友到了?”公子说:“大哥,这是我叩头的老兄弟,名叫阮英。”又一声叫道:“老兄弟,上前施礼。”阮英听说,不敢怠慢,进前深揖一躬,说:“大哥一向安好?兄弟这边有礼了。”尉迟肖连忙拱手相还,说:“老兄弟,你叫你的朋友,我叫我的朋友。”阮英喊道:“唐大哥呀,快上楼来会朋友罢。”说罢重看一张八仙桌,他弟兄五人一齐落会,遂叫走堂的快看一桌上好的酒席。众走堂闻听,不敢怠慢,吩咐下去。顷时煎炒烹调完毕,走堂的端在八仙桌上,众兄弟推杯换盏就喝起酒来好个临凡
黑虎星带领梁山虎一棚众家兄弟来吃酒
单表公子周景隆命苦谁有我命苦哥哥替我心胆惊
济临四门画图影上面有我周景隆失落机关风声漏
那有我的性命存未有名来未有利与我祖上歇了名
法场绑了周门后多亏老天刮神风不该周家断了后
神风刮出周景隆眼望东京把头点骂声高俅老蔡京
蔡京你是皇国丈你的女儿掌西宫蔡女作了西宫院
同床共枕哄徽宗当着昏君说句话如同铁板订上钉
昏君升殿又奏本害我周家满门庭老天若留周门后
出头露日把帐清公子说罢多一会众众兄弟又开声
众家兄弟扶保你谁敢拿你周景隆哪个若拿周家后
俺就把他脑袋拧不是兄弟说大话不怕城里多少兵
大家城里跑跑马能把州官魂胆惊弟兄楼上正谈论
把书裁开下表明回书不把别人表再表文标徐振中
他在街上找朋友不见兄弟姑表情眼前不见小周顺
好似钢刀插心中搅了几搅晃几晃气炸心肺一般同
是我一时做的错书房去杀周景隆兄弟是个真君子
你怎不献书一封这是哥哥屈了你找回家去赔个情
保佑保佑多保佑保佑我找周景隆我若找着小周顺
满斗烧香谢神灵叨叨念念街上走有些众人闹哄哄
老者拉着孙孙走女子怀内抱玩童也有骑马坐着轿
也有推车并走行也有穿红配着绿也有穿蓝配着青
穿红配绿还罢了穿白女子伤心痛头戴麻绳身穿孝
三寸金莲白布蒙文标观罢多一会急忙迈步往前行
又往正北观一眼有座酒楼好威风楼下拴着三匹马
那匹坐马令人惊原是我的坐下马想必兄弟未出城
诗曰:
说起周景隆饮酒叙闲情
大家正谈论来了徐振中
话说徐文标在大街正往前走,只见路北酒楼下拴着三匹坐马,内有一匹认得是自己坐马,想到周顺不曾出城,定然在此,待我上酒楼找找。
文标迈步把楼上开门走进酒楼庭此时惊动那一个
惊动猴子小阮英看见文标把楼上低下头去哼一哼
公子那边抬头看瞧瞧哥哥徐振中急急忙忙离了坐
走上前去身搭弓文标拱手来还礼兄弟又把四弟称
众人道:“四弟,这是哪家朋友?请道其详。”公子说:“众家哥哥有所不知,这就是表兄名叫徐文标,号是振中。”众家弟兄闻听,站起身形上前施礼。阮英一见文标,气往上撞,伸手抽刀,直奔文标而来。
好个猴子小阮英大骂文标徐振中不该听那贾氏话
赶走兄弟周景隆我今将你来杀死求个天理与公平
说罢钢刀往上举对着文标下绝情文标一见说不好
急急抬架不聚松刀撞宝剑叮响好像打铁一般同
酒保吓得兢兢战今日遇上愣头青不顾生死来打仗
活活要把酒楼坑只从清晨到过午一桌酒席未卖成
桌子劈了个粉碎闹得俺们真不轻不言掌柜心害怕
再把尉迟说一声心中说句不好了两虎相斗必有凶
一手拉住小猴子一手拉住徐振中两手使个十分力
连把兄弟叫连声
话说尉迟肖见阮英与徐文标动手,生怕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急忙将两人劝住,众兄弟叙礼归坐,重叙年庚。尉迟肖还是大爷,孔生老二,铁牛老三,文标老四,周顺老五,阮英老六,众兄弟按次序坐下,重整酒席,又喝起来了。阮英开口说:“众家哥哥听真,我说个酒令,千万不要怪罪。”尉迟肖说:“老兄弟,你说来。”阮英说:“众位哥哥听了。”
阮英复又把话明尊声众位哥哥听楼上吃酒多纳闷
说个酒令听一听我离家门出在外遇见梁山小英雄
他上汴梁保镖去家中有位姑表兄留在家中把书念
门外来个女花容口口声声把门叫要与表弟把亲成
女子定个牢笼计骗开书房两扇门照着公子往里进
退回三步有馀另女子进了书房内转回身形把门封
上前抱住表兄弟恶狠狠的不放松一心要作那件事
使的书生吓一惊哀告嫂嫂饶了罢此事万万不可行
书生正在着急处那时惊动我阮英打个垛步把梁下
上前抓住女花容把他在按平川地想我容他万不能
钢铁单刀拿出鞘对着女子下绝情举起刀来就要砍
那边吓坏小书生急急上前刀擎住口口哀告不住声
将我哀告心肠软松了那位女花容女子站起往外走
急忙推开两扇门那时将他踢一脚踢去十步有余另
保镖那位回家转理应杀了贾秀英人头拿来酒楼庭
我与兄弟赔赔情文标听了一席话只恨地上没有坑
急忙回身往外走迟肖拉住不放行尊声四弟且慢走
大哥言语对你明俺在酒楼先吃酒别论那些闲事情
现有五弟名周顺济宁城里画图形失了机关风声漏
那有他的活性命哥哥言语对你讲要你牢牢计心中
现今六人结一拜真心都在五伦中齐心用力保周顺
哪个强嘴也不行尉迟肖刚刚说罢众家弟兄又开声
说到此处暂歇歇下回书里细讲明
第二十一回
六弟兄同居孔家寨贾秀英定计害文标
词曰:
弟兄即把楼下大街之上闲行
有些众人把话明那里来的凶星
也有白面书生也有好似鬼形
也有双头真愣怔也有短腿直蹦
闲言叙过,书接上回。却说众弟兄在酒楼吃酒,尉迟肖说:“兄弟,俺们大家同保着五弟周顺,万无一失。”众兄弟说:“大哥哥,你怎行,俺就怎行,俺弟兄都在五伦之中,哪一个也不敢强嘴了。”尉迟肖说:“众兄弟听真,俺大家吃完了酒,先到孔家寨与孔老干娘问安。二弟家摆下酒席,好与他们小哥俩解解闷,然后再到四弟家中,再看那周徐二家干娘,然后将二家干娘接到孔家寨,住在一处,俺再招军买马,积草屯粮,随后好反济宁州。”
众兄弟闻听,说:“大哥之言有理。”大家茶罢,个个站起身来往外就走。
尉迟迈步头前行后跟太岁愣孔生铁牛拿着生铁棒
随后急走不曾停文标也在后边走还有公子周景隆
阮英是个飞毛腿不慌不忙随后行兄弟六人把楼下
急忙解开马疆绳大家拉马街上走好似猛虎下山峰
街上行走且不表有些众人闹哄哄买卖铺家把呆看
兄喊弟来弟唤兄高的好像黑塔样矮的三尺无有零
那个高个两脑袋不知什么成了精有个矮子挖抠眼
尖嘴猴腮鬼神惊不慌不忙催后阵摇摇摆摆街上行
那边还有人一位看他好像一书生眉清目秀白面唇
宽额大耳并方朱头带儒巾多雅致穿着一身细罗绫
腰中系着丝条带薄底缎靴足下蹬此生不像凡人样
好似上方左金童三国吕布无他好唐朝罗成没他精
好似张生重出世后面还少美莺莺书生必是官家后
不该与他定交情不言众人闲谈论弟兄六个走如风
走过大街越小巷面前来至东门庭迈步走出东门外
顺着大路快似风孔家离城五十里论走也得半天工
不说三里桃花店不言五里杏花村书要剪断方为妙
说些啰困明公大家来至孔家寨到了孔生府门庭
大家即把府门进家将接马不留停一齐迈步往里走
上房不远咫尺中开门就把上房进孔老安人问一声
孔老安人一见,问道:“尉迟干儿吃酒又带朋友来了?”尉迟肖说:“俺哥六个拜为生死弟兄,都是你的干儿到了。”众弟兄个个上前施礼。老夫人一见,满心欢喜,说道:“儿呀,不用施礼,落坐讲话。”众弟兄礼罢坐落,家将献上茶来,茶罢落盏,又吩咐厨下快整酒席。家将答应,不敢怠慢,急到厨下吩咐已毕。厨下闻听,急忙整起酒席来了。
家将急忙把信传厨公闻听不曾停一把通条拿在手
拨开炉子净灰出小勺成油大勺倒又炒又煎作的欢
九个押桌八大碗顷刻之间办完全家将又把桌面放
酒席又往上房端酒席放在桌面上又与娘亲来问安
施礼落坐来吃酒家将抱酒不曾闲吃的吃来饮的饮
大家吃酒解心宽孔生这里开言道尊声大哥你听言
兄弟吃完就去反好替五哥报冤仇铁牛忙说不吃酒
快进城去杀州官尉迟急忙开言道各位兄弟听我言
二家娘亲接到此弟兄再反也不难尉迟说罢前后话
众家兄弟又开言
众家弟兄说:“大哥言之有理,二位娘亲还未接出城来,俺们如何就反了,且听大哥吩咐。”尉迟肖说:“今日天气晚了,都在这里住下罢。”这且不提。且说贾秀英独坐绣房,浑身痛疼难忍,丈夫也未回来,若是找回周顺,哪有小奴的命在。又想起娘家人来。
贾氏独坐绣房中想起娘家人几名一人不到我家内
谁能救我活性命丈夫若是回家转只有死了那有生
这事活活难死我何人救我出火坑贾氏为难且不表
娘家来了人一名来了哥哥贾不正到了徐家大门庭
浑身衣服都破了手中无有半点铜来向妹子借点物
换换衣服好过冬
却说贾不正至妹夫大门,那边惊动文标的徒弟,上前说道:“舅太爷你老人家来了,一向安好?”贾不正说:“你师傅在家没有?”徒弟说:“我师傅不在家。”不正说:“你师傅在家,我就不进去了。”那位爷台说了,他怎怕文标么?爷台有所不知,文标家中银钱进多,贾不正前年贪些小利,所以不敢见面,避忌五六年了。贾氏抬头看见哥哥来了,满心欢喜,一声说道:“我的哥哥,你却来了。快替你妹子拿主意罢。”贾不正说:“我这主意有的是呢。妹子你有了什么事了?快对我做哥哥说来。”
贾氏这才痛伤情尊声哥哥你细听提起我的家中事
清官他也断不清妹夫本是梁山后保镖回来把气生
那天打我两三遍天天他把我折腾不是打来就是骂
哪有我的性命存哥哥替我拿主意或者死来或者生
怕你妹丈还家转那时就把我命坑思想把你妹夫害
搭救妹子性命存害死丈夫人一个我的家业你就擎
不正闻听心欢喜连把妹子叫一声若害妹夫全在我
哥哥言语对你明衣服借我三五件好与哥哥把衣更
好去定个牢笼计害死妹丈徐振中我与妹子掌家业
兄弟二人拜花灯贾氏闻听心欢喜你说怎行就怎行
贾氏说:“哥哥快救我罢。天也不早了。”不正说:“还未黑呢,你先给我拿几两银子。”贾氏说:“我这屋里银钱无有。”贾不正说:“有衣物与我拿点,我好定计。”贾氏即把箱子打开,拿出一包衣裳,交与哥哥,说:“快去拿主意,我命在你手里拿着呢。你要叫我死,我就死,你要叫活我就活。”不正说:“妹子,你不要害怕,哥哥主意有了。”说罢左手拿衣服往外就走,进了当铺,将物递与掌柜。掌柜接在手内,问道:“你要多少银子?”
不正说:“不要银子,我要三十吊钱。”掌柜即拿了三十吊钱连票交与贾不正。贾不正接过。
不正站在大街中低下头去暗叮咛当了铜钱三十吊
怎替妹子将冤明不正叨念往前走西方落了太阳星
低头一计有有有想起一门好亲情我今去上他家去
两姨哥哥定通情名字叫作李文勇嫂嫂长的半百成
五年未到他家去今日前去走一程一行走着抬头看
有座角门面前迎迈步就把门儿进面前来至上房庭
开门就把房门进不见嫂嫂人一名
贾不正来至李文勇家中,不见嫂嫂,只剩哥哥一人。李文勇看见兄弟来了,说道:“兄弟,你怎五六年未上我家来?”不正说:“未得闲。我嫂嫂哪里去了?我怎未看见他?”文勇说:“你嫂嫂死去有二年多了。”不正说:“就剩大哥你一人了,你快去打酒去,我这有钱。”文勇说:“兄弟,你哪有这些钱?”不正说:“我赢的,你拿去打酒买菜。”李文勇接钱在手,又拿着酒瓶子,来至街上打了一瓶酒,买了几斤肉,拿回家中,不正一见,满心欢喜,说:“哥哥也不用放桌子,在这床上喝罢。”他二人推杯把盏。不知不正说些什么,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贾不正刀杀文勇沈不清遣差破案
诗曰:
有有无无且奈烦劳劳碌碌几时闲
人心曲曲湾如水事事重重叠似山
今今古古多改变贫贫富富有循环
将将就就随时过苦苦甜甜命一般
闲言叙过,书归正传。上部说的是半部八义,讲到哪个?回头论到哪个节目?上回书说的是贾秀英调情,徐文标还家,周公子逃走,路过王清行凶,黑松林上吊,太白星相救,又遇尉迟肖,孔生,会仙居饮酒,众兄弟相会,贾秀英之兄定计,俱在上部说的明白。这且不提。却说贾不正他两姨哥哥兄弟二人闲谈饮酒,不正心中暗想说道:“我妹说她命在我手心里拿着呢。我喝酒,这钱是我妹子的衣服当的,我想别无计策,等夜到三更,将我两姨哥哥杀死,也不管天理良心救我妹子要紧,我好与她成亲哪。
弟兄二人饮刘伶日落黄昏点上灯不正低头生巧计
一条妙计心中生我将哥哥弄醉了举刀给他了命根
我今杀了李文勇能救妹子活性命人头送在文标府
凶刀藏在他家中我上官衙去告状那时惊动沈不清
不清最怕无头案济宁城里把门封州官若是出传票
四外八方去拿凶文标拿进官衙去想他逃活万不能
问罪八月中秋后法场一到去典刑不正主意安排定
忽听谯楼起了更楼上打罢一更鼓不正吃酒把话明
尊声哥哥只管饮喝到三更睡朦胧李文勇喝了八分
不知南北与西东自觉天转地也转头不抬来眼不睁
文勇复又来饮酒只听谯楼打三更谯楼打罢三更鼓
将酒吃了醉熏熏开言便把贤弟喊哥哥有话对你明
李文勇说:“贤弟呀,我不吃了。”不正说:“我再与你斟一盅。”又斟满了一盅,递与文勇。文勇接在手内,不知嘴在哪里,一声叫道:“贤弟呀,我嘴在哪里?”不正说:“你嘴在鼻子底下里。”文勇说:“我觉着在这里,我手也无用了。”糊糊涂涂说了几句话,对着酒杯咕咚咚又吃了一杯,倒在床上,不知人事的。贾不正抬头一看,见墙上还挂着一把单刀,上前将刀拿在手中,说:“大哥,这是你自己刀杀你自己。”正言间只听谯楼已三更了。
不正举刀要行凶只听谯楼打三更鼓打三更交半夜
大街以上少人行文勇吃了十分醉想要逃活万不能
不正拿刀空中举恶狠狠的下绝情举刀不落有命在
钢刀下去即吹灯只听喀嚓一声响人头滚在地川平
项头以内流出血你说屈情不屈情又将衣服忙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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