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兴衰演义》(2/31)-清-吕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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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历代兴衰演义》第 2/31 部分)

火燔之,不开。工人曰:“此不可为也。”禹曰:“岷山周围千里,惟此一道,若不安流,其害更有甚于淮河之水者。”乃命应龙为助,次日兴工,崖崩如雷,上起西陵峡,中巫峡,下至归峡止。三峡共七百余里,顷刻疏通。至今西陵峡壁岸犹有影不灭,故人皆称神禹焉。禹导弱水西流,复导泾水、渭水、漆水、沮水、澧水,俱入于河。雍州原系诸水上流,治之最后。
雍州之水治,而九州之水尽治矣。
初,禹承命治水时,娶于涂山氏,才得四日,遂出外治水,凡三过家门而不入。涂山氏自夫离后,生子四岁,名曰启,闻夫治水过家,抱启出视,启呱呱而泣,禹不之顾。在外十三年,所在欢声载道。水患始息,民可耕种粒食。禹乃任土作贡,以在岷山长人所授之元圭为贽,告成功于帝。帝大悦,心服禹之功,后来禅位之命基此矣。
时冀州有一仙狐,原系洪荒时物,神通广大。因狐属众多,散居宇内,伯益放火,后羿和猎,狐狸之属,杀死过半。老狐不愤,心生一计,以为大禹能治水者,未必能治火。乃以乌鸦精九只,各衔大玻璃一块,借日之光,映照于地,与日略同。
并真日俨然如十日之并出,遍地若火,禾稼干槁,草木焦枯,百姓惊惶,竟有为日所晒死者,屋宇竟有无故自焚者。帝大以为忧,问群臣以弭灾之术。后羿进曰:“臣观此九日,附日而行,虽光焰如火,而不甚高。日边有飞鸟之形,待臣登高射之,看是如何?”帝曰:“或得射之而中,此生民之福也。姑试为之。”
羿乃登三峻山,见九日过来,皆有一乌衔之。后羿看得亲切,一箭射去,只见堕下一只乌鸦,口衔一片玻璃,如日一般。
羿见射落一日,精神倍增,连射八矢,八日皆落。羿试将真日连射数矢,分毫不动,遂走马复命。帝大悦,封羿于穷,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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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穷后羿,其子孙袭爵。因有帝相时之乱,后羿既屡立大功,又得封赏,喜气洋洋,朝散回家。见妻出迎,手内擎药一丸,光闪焰灼,香气袭人。羿问曰:“卿手中所执何物?”妻曰:“此长生不死药也。”羿曰:“有此佳宝,卿从何处得来?”妻曰:“自君奉差去后,仙人西王母怜我孤身独宿,夜夜到此相伴。遇月明时,则呼侍女捣药。试问所捣何药?西王母曰:‘此长生不死药也。每百年捣成一丸,服之后天而老。’三日前,恰好捣成一丸,命我收起,她去蓬莱探望东王公,约至半月后到此取讨。我今夜见月明如昼,取出试一展玩耳。”羿曰:“卿何不吞之?”妻曰:“他来讨时,我何词以对?是欲求长生,先得短命也。”羿曰:“既号灵药,是处可以潜形,何必拘此而自误乎?汝不能吞,我代吞之,看是何如?”其妻沉吟不语。羿曰:“我昔从禹治水,尝至西王母家,王母许我丹药,必此是也。我当吞之。”妻见势不可遏,因思我若自吞之,有此灵药,或可回避不死。若夫吞之,王母问我取讨,我系凡身,必死无疑矣。遂自吞之,习习欲飞,身轻若云,遂奔入月宫之内。羿紧揽其衣,随之而去。妻为嫦娥,羿为蟾蜍云。时帝尧八十年甲辰八月十五日夜也。
彼时,明昕佐禹治东方有功,封于卯地,尝与嫦娥相好。
其八世孙需,当殷时,居中山,得神仙之术,能入月宫,窃嫦娥。蟾蜍讼之天帝,天帝捕之急,遂变为兔,此是后话不提。
却说舜自摄位以来,作璇玑玉衡之浑天仪,以占日月五星之七政,祭天地寒暑日月星辰水旱,及山川岳渎之神,以时巡狩于四方。光阴迅速,不觉二十八载。帝尧游于阳城,忽沾疾,数日而崩,在位一百载,寿一百一十七岁。百姓如丧考妣。三年,舜与天下,终帝三年之丧,舜避尧之子丹朱于南河之南。
天下之人,不归尧之子而归舜。舜不得已,乃于丙戌元载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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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日,舜至文祖之庙,即天子位,号有虞氏。帝舜有虞氏,以土德王天下,色尚赤,都蒲坂。帝明目达聪,广天下之视听为视听,咨于十二州诸侯之长。命禹作司空,宅百揆。弃作后稷,播百谷。契作司徒,敷五教。皋陶作士,明五刑。垂作共工,理百工。益作虞,治山泽。伯夷作秩宗,典三礼。夔典乐,教胄子。龙作纳言,出纳帝命。是为九官。封尧之子丹朱于丹渊,以奉尧祀,谓之虞宾而不臣。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宪其行止。贵德尚齿,恭己无为。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自治。其词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作《九韶》之乐,而凤凰来翔。景星出,庆云兴。百工相和而歌曰:“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八伯咸进,稽首曰:“明明在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宏于一人。”帝载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顺经,万姓允诚。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贤圣,莫不咸听。鼚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为竭,褰裳去之。”
舜之子商均亦不肖,舜于是荐禹于天,使之代己,命之曰:“天之历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朕志先定,鬼神其依。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正月朔旦,禹受命于神宗帝尧之庙,率百官若帝之初。初,帝已窜三苗之君于三危,其臣民不服,相聚为乱。舜命禹征之,兵临其地,已是一月,苗民仍然逆命。
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至诚足以感神,矧兹有苗。”禹拜昌言曰愈。乃班师而回。愈修文德,有苗来格,乃考其善恶而分别之。善者仍居故土,恶者迁之他乡。
禹摄位十七年,舜南巡狩,至苍梧之野,忽然染病不起,乃召禹及群臣至苍梧,后娥皇、女英亦至。帝曰:“朕出南巡,陡沾风寒,想不能起矣。朕子商均不肖,众臣可立禹以代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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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谓禹曰:“昔帝尧以重任付朕,朕今以付卿,卿其勉之。”又谓二后曰:“朕蒙先帝之不弃,授以天下,又以二卿配朕,此恩此德,无有报日。但朕承位,不敢偷安,今得天下安宁,皆赖二卿内助之力。不想一病不起,不能与二卿相随久远。朕崩之后,以天下授之禹,二卿其自爱。”言罢而崩。舜在帝位五十载,寿一百十岁。娥皇、女英大恸,泪洒于竹,皆成斑痕,今谓之湘妃竹。禹同群臣即行殡礼。葬帝于九嶷山,众臣随二后还朝。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之人不归商均而归禹,共请禹还朝即位。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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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回
夏后氏四百年一十七世
词曰:
天上鸟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诗曰:
为看青山日倚楼,白云红树两悠悠。
秋鸿社雁催人老,野草闲花满地愁。
却说夏禹王,姓姒氏,字高密,黄帝玄孙也。黄帝生昌意,昌意生颛顼,颛顼生骆明,骆明生鲧。鲧娶有莘氏之女曰志,是为修己,感流星贯昴,梦接意感而怀孕。孕十有四月,以帝尧之五十五年六月六日,生禹于僰道之石纽乡。年十七,舜闻其贤,举之使续父业治水。在外十三年,水害皆息。
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声为律,身为度。
都安邑,以金德王。色尚黑,以建寅之月为岁首,改载为岁。
封尧之子丹朱于唐,封舜之子商均于虞。南巡狩,会诸侯于涂山。承唐、虞之盛,执玉帛者万国,立贡法,作乐曰《大夏》。
悬钟鼓、磬、铎革召,以待四方之士,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谕以义者击钟,告以事者振铎,语以忧者击磬,有讼狱者摇革召。”
一食而十起,一沐三握发,以劳天下之民。古有杜康造醴酪之酒,饮之不能醉人。至是帝女仪狄作酒进于禹,禹饮而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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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疏仪狄,绝旨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禹任皋陶、伯益以国政,后皋陶卒,禹荐益于天,天雨金三日。收天下之美铜,铸九鼎,以象九州。每州之舆图贡赋,山川草木,奇禽异兽,并诸神怪,俱载于鼎。夏、商、周三代相传,至秦灭周,迁九鼎于咸阳。其一飞入泗水,其八项羽焚阿房,同为灰烬。
禹出巡狩,见罪人,下车问而泣之。左右曰:“罪人不顺道,君王何为痛之?”禹曰:“尧舜之人,皆以尧舜之心为心,故不犯法。今寡人为君,百姓各自以其心为心,因而犯法,是以痛之。”禹巡狩于江南,致诸侯于会稽,防风氏后至,禹戮之。
防风氏长大而勇,其骨节专车,后为长狄种。禹崩于会稽,摄位一十七岁,在位十岁,寿一百六岁。
古以天下为家,故不载还都,遂葬之会稽。苇席桐棺,穿圹七尺,上无泻泄,下无邸水,坛高三尺,土阶三等,延袤一亩,命以益为王。三年之丧毕,益避禹之子启于箕山。天下之人,不归益而归启,曰:“吾君之子也。”启乃即天子位。
或曰,禹初行于涂山,有九尾白狐,瑞狐也。化为美女,造于禹。天姿国色,百媚千娇,因是狐足小而不能变大,遂为弓跬装,美冠一时。聪俊有德,禹乃纳而爱之,是为女侨。生三子,长曰启,承其本姓;次日宰,为顾氏;三日罕,封余庆王,即姓余氏。
涂山氏能明训教,而致其化,三子皆贤明。禹王治水,其黄帝水经,与降龙伏魔、穿山透地之书,俱授于涂山氏,故天下不归益而归启也。启命益为辅佐,不一岁而益没,启岁献牺牲以祭之。时有扈氏无道,不奉正朔,启召六卿征之,大战于甘,不胜。六卿请召诸侯伐之。启曰:“吾地非浅也,民非寡也,今兹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何以伐之?”于是班师,琴瑟弗张,钟鼓弗考,不茵席,不仍味,亲亲长长,尊贤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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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期年,而有扈自服。在位九岁而崩,子太康立,厥弟五人,分封于卫。
太康荒逸,不理国事,大权归于有穷国之君后羿。王愈盘游无度,出猎于洛水之外,至百日之久,尚不思返国,民大怨恨。后羿因民心弗忍,乃作起乱来,距之于河外,不得归国。
厥弟五人,御其母,同待其兄于洛水之汭.五人待兄不至,见后羿作乱,乃述大禹之戒,作歌五章以怨之。太康既不得归,遂弃旧都,都于夏阳。在位二十九岁,崩于夏阳。后羿迎立王之弟仲康。仲康即位之初,首命允侯掌六师,以收羿之兵权,羿犹为相。时掌天文之官羲和,党于羿。至日蚀大变,竟不奏闻救护。意谓日者君象,有难,欲使天下莫救也。王命允侯征之,剪羿之羽翼,以潜消其逆志,故终仲康之世,而不得逞其恶。王在位十三岁崩,于帝相立。相既立,微弱不能制服后羿,后羿专权,逐相居于商邱,依同姓诸侯斟灌、斟寻斗氏,羿因代夏为政,恃其善射,不治民事,专好畋猎,弃贤臣而用寒浞。
浞行媚于羿之宫人,施赂于羿之左右,愚弄其民,使称羿之功德,娱羿于畋,内外咸服浞。羿犹弗悛,将归自畋,家众逢蒙等杀而烹之。以食其子,子弗忍食,亦杀之。浞自立为王。夏旧臣靡奔有鬲氏。浞因奸宿后羿之妻,生浇及氵豕壹。浇即是也,力能陆地行舟。至是浞使灭斟灌、斟寻斗氏,而弑帝相。相后缗方娠,逃出白窦,归于有仍,生少康于有仍。
少康既长,为仍牧正,使其臣椒求之,逃奔有虞,为虞庖正。虞君思妻之以二姚,以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谋中兴焉。潜通信于旧臣靡。靡自有鬲氏收斟灌、斟寻斗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为王。王使其臣女艾灭浞长子于涡,使太子季杼灭浞次子氵豕壹于戈,乃归故都即位。夏道复兴,诸侯无不悦服。后羿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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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八岁,寒浞篡位六十岁。少康封庶子无余于越,春秋祀禹墓于会稽,享国极久,至汉武帝时乃亡。
或曰:“相后之逃,少康之奔,与旧臣靡之举兵,皆狐后涂山氏为之通信,为之主宰。”然史册并无此说,恐系小说家附会,兹不敢从。少康以位二十二岁崩,子季杼立。杼在位十七岁崩,子槐立。槐在位二十六岁崩,子芒立。芒在位十八岁崩,子泄立。泄在位十六岁崩,子不降立。不降在位五十九岁崩,弟扃立。扃在位二十一岁崩,子厪立。厪在位二十一岁崩,不降之子孔甲立。孔甲无道,好鬼神之事,肆行淫乱,夏政始衰。
时天降二龙,一雌一雄。王求养龙者。昔殿叔安有裔子曰董父,甚好龙,能求其嗜欲而饮食之,龙多归焉。于是有豢龙氏。陶唐氏衰,后有刘累者,学抚龙于豢龙氏,事王,能饮食之,赐氏曰御龙。龙一雌死,累潜醢以食王。王食之甘美,既而使求其羔,累无以应,又虑龙死之事发觉,惧而迁于鲁县。
其雄龙见雌死,又无豢之者,流漦于庭,曰:“余褒国之神也,还我雌来。”孔甲卜杀之留之俱勿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
乃布币而策告之。漦者,龙之精气也,龙亡漦在,椟而藏之。
传及殷周至厉王之末,又有一段奇闻出来,且待后话不提。
孔甲在位三十一年崩,子皋立。皋在位十一岁崩,子发立。
发在位十九岁崩,子履癸立,是为桀。尤为无道,暴虐荒淫。
有赵梁者,教之贪狠,天下怨恨,诸侯或不朝。桀有力,能申铁钩使直,铁索使断,诸侯有不朝者伐之。伐有施氏,有施氏以妹喜女焉。喜有宠,所言皆从。为琼宫瑶台,弹百姓之财。
将肉砌于糟堤,将脯悬于林间,酒池可以行船,糟堤可望十里。
宫女三千人,尽去其衣,闻鼓声一响,俱使之将头倒扑在池上饮酒。将阴器高耸献出,如牛一般。又闻鼓声一响,俱使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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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食脯,将一足踏地,一足踏树,俱要献出阴物。又一鼓饮酒,又一鼓倒在堤上食肉,如牛一般,纷纷忙乱。桀与妹喜观之,大笑取乐。凿山穿陵以通于河,有谏者即杀之。凿池为夜宫,张灯饮酒,男女俱使之杂处而裸体,观交接之势。桀与妹喜大以为乐,因作女乐。太史终古执其图法泣谏,不听,遂出奔商。
时商汤为夏方伯,得专征伐,邻国葛伯放而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答曰:“牺牲不给故耳!”汤使遗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汤又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粢盛不供故耳。”汤使毫众往为之耕,葛伯率其民夺之,其不与者杀之。时有童子以黍肉饷耕者,葛伯欲夺,童子死不肯与,葛伯乃杀而夺之。汤大怒,起兵征之,民大悦服,惟恐汤师之不至,曰:“彳奚我后?后来其苏。”汤尝外出,见人张网四面而祝之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俱入吾网。”
汤曰:“噫!尽之矣!”乃解其三面,止留一面,更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不用命者,乃入吾网。”汉南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恩及禽兽。”归之者四十余国。桀穷其宗族,辱其勋旧,轻其贤良,弃其礼义。关龙逢谏曰:“人君谦恭敬信,节用爱人,故天下安,而社稷宗庙固。
今君用财若无穷,杀人若不胜,民惟恐君之后亡矣。人心已去,天命不祐,盍少悛乎?”桀曰:“吾之有天下,犹天下之有日,日亡吾乃亡耳。”遂囚龙逢而杀之。商汤闻又叹息,使人哭之,桀怒囚汤于夏台,已而得释。
时星陨地震,伊洛竭,泰山崩,灾异迭见。桀暴虐愈甚,伊尹佐汤帅师伐桀。桀起九夷之师,不至,曰:“吾悔不杀汤于夏台,使至于此。”及战不胜,奔于三朡之国。汤又从而伐之,放于南巢。在位五十二岁,后三岁死于亭山。夏亡,凡十七王,并羿、浞共四百三十九岁。汤因代夏为王。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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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回
殷汤氏三十世六百余春
词曰:
携酒上吟亭,满目江山列画屏。赚得英雄头似雪,功名,虎啸龙吟几战争。一枕梦魂惊,落叶西风别换声。
谁弱谁强都罢手,伤情,打入渔樵话里听。
却说商王成汤,名履,又名天乙,黄帝之后,姓子氏。初,帝喾高辛氏第三妃有娀氏女名简狄,祈嗣于高禖,适有紫燕堕卵于地,简狄知是祥瑞,拾而吞之,遂孕而生契。契事唐虞为司徒,教民有功,封于商。十一传至主癸,娶扶都氏,感白气贯月而生汤。汤既伐桀,诸侯大会,汤退就诸候之位。曰:“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惟有德者可以处之。”三让,诸侯皆推汤,于是即天子位。以水德王,色尚白,国号商,都于亳,今河南归德府商邱县是也。
王既即位,除桀虐政,以宽治民,用人惟已,改过不吝,远近归之。乃改正朔,以建丑之月为岁首,改岁曰祀。立助法,以六百三十六亩之田,画为九区,形如井字,是为一井。区七十亩,中一区为公田,其外八家各授一区,但借其力以助耕公田,而不复税其私田。其国君及卿大夫列士之禄,各取给于公田有差,是为助法。以伊尹、仲虺为相。二十一祀,大旱。伊尹言于王,发庄山之金铸币,通有无于四方,以赈救之,民是以不困。时大旱七年,太史占之,曰:“当杀人以祷。”汤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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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所以请雨者,为民也。若以人祷,吾请自当之。”遂斋戒,剪发断爪,素车白马,身婴白茅,以为牺牲,祷于桑林之野,祝曰:“无以予一人之不敏,伤万民之命。”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欤?民失职欤?宫室崇欤?女谒盛欤?苞苴行欤?谗夫昌欤?”言未已,大雨数千里。岁则大熟,天下欢洽,遂作桑林之乐,名曰《大濩》。作诸器用之铭,以为警戒。王在侯位十七祀,在王位十三祀,共三十祀而崩。寿一百岁,葬于济阴之桐宫。太子太丁早卒,太丁之子太甲立,百官总己,以听冢宰,国事俱听伊尹处分。太甲恃有伊尹,不明厥德,颠覆汤之典型。伊尹屡次诰戒,王未克变。伊尹因谅阴之制,居太甲于汤墓所桐官,使思祖业之艰难,无终身迷惑也。太甲居桐宫三年,果能顾乃祖而兴思,自怨自艾,处仁迁义。伊尹乃以冕服,迎太甲复位。太甲增修厥德,诸侯咸服,在位三十三祀而崩,子沃丁立。八祀,伊尹薨,年百有余岁,大雾三日,沃丁葬以天子之礼,亲临其丧。任贤臣咎单为相,一顺伊尹所行之事,在位二十九祀崩。弟太庚立,庚在位二十五祀崩。子小甲立,甲在位十七祀崩。弟雍已立,已在位十二祀崩。弟太戊立,太戊即位,以伊尹之子陟与臣扈为相,巫咸佐之。时有祥桑谷共生于朝,七日而大拱。王惧,以问伊陟。陟曰:“妖不胜德,君之政其有阙欤?”王于是修先王之政,明养老之礼。早朝晏退,问疾吊丧,三日而祥桑枯死,诸侯皆朝。远方重译丽至者,七十三国,商道复兴,在位七十五祀崩。子仲丁立,时亳都有河决之患,乃迁都嚣,在位十三祀崩。国内乱。弟外壬立,王在位十五祀崩。弟河亶甲立,时嚣都又有害,乃迁都于相,在位九祀崩。子祖乙立,时相都又有河患,乃迁都于耿,复迁于邢,以巫咸之子贤为相,诸侯宾服。商道复兴。在位十六祀而崩。子祖辛立,辛在位十六祀崩。弟沃甲立,甲在位二十五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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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国乱,祖辛之子祖丁立。丁在位三十二祀崩。国乱,沃丁之子南庚立,庚在位二十五祀崩。国乱,祖丁之子阳甲立。甲在位七祀崩。弟盘庚立,时邢都又有河决之患,乃复迁都于毫,复汤之故都,改国号曰殷。复行成汤之政,商道复兴,诸侯来朝,在位二十八祀崩。弟小辛立,辛在位二十一祀崩。弟小乙立,乙在位二十八祀崩。子高宗武丁立。初,武丁为太子时,小乙欲知其民疾苦,使居民间,以知稼穑之艰难。及即位,以甘盘为相,恭默思道,居丧三年不言政事,皆决于冢宰,既免丧,亦弗言。群臣咸谏曰:“不言无所禀命。”王曰:“朕梦上帝赐我以良弼,其代予言。”乃以梦中所见形象画为图,使人持其像,旁求于天下,见传说在传岩之野筑墙,与画中人无异,遂聘请以见武丁,武丁与语,大悦,用以为相,天下大治,殷道复兴,在位五十九祀崩。子祖庚立,庚在位七祀崩。弟祖甲立。初,高宗欲废祖庚而立祖甲,祖甲以为不义,逃于民间。
及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国大治,在位三十三祀崩。子禀辛立,辛在位六祀崩。其弟康丁立,丁在位二十一祀崩。子武乙立,迁都河北。武乙无道,为木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戏,行双陆,令人代为天神行博,天神不胜,乃戮辱之。为革囊,盛血其中,悬于空际,仰射之,使血流下,名曰射天。在位四祀,猎于河渭之间,暴雷震死。子太丁立,丁在位三祀崩。子帝乙立,乙在位三十七祀崩。子受辛立。初,帝乙三子,同母所生。其母初为妾时,生微子启及仲衍;后立为后,时乃生受辛。帝乙与后欲立启为太子。太史据法争之曰:“有妻之子,不可立妾之子。”乃立受辛,即纣也。纣资辩捷疾,闻见甚敏,才力过人,手格猛兽。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以为天下皆出己之下。
纣闻有苏氏有女妲己甚美,因伐有苏氏。有苏氏以妲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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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或曰:妲己本一贤慧女子,因禹后涂山氏忿成汤取桀之天下,屡决河水以窘之。至是因冀州侯苏护进女,乃遣千年粉面妖狐,于恩州驿舍魅死妲己,脱其形容,而卧帐中,苏护不知,以进于纣,其足仍小,而不能变大,亦为弓跬装,娇媚无比。
卒以亡商。此系小说家话,无据,不敢擅入。纣宠妲己,所言皆从,所好者贵之,所憎者诛之。作奇伎淫巧以悦之。使师涓作朝歌北鄙之音,北里之舞,靡靡之乐,淫乱无比。造鹿台为琼室玉门,其大三里,高千尺,七年乃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财,盈巨桥仓之粟,狗马奇物充满后宫。广沙邱苑台,为离宫别馆,以酒为池,悬肉为林。男女俱要脱去衣服,精着身子,相逐于其间,使相遇即交,又使纷纷乱交。纣与妲己观其交接之势以为乐。宫中九市,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诸侯有叛者,妃己以为罚轻,乃重刑辟,为熨斗内燃以火,以熨人手,即时糜烂。更为铜柱,外涂以膏,内燃以火,缚罪人于柱,号叫之声不忍闻,糜烂见骨而后毙。纣与妲己大以为乐,名曰炮烙之刑。纣诏天下诸侯,各进美女。九侯进女于纣,貌美无比,肤如凝脂,纣王亦尝幸御,但见其畏畏怯怯,无甚风情,与妲己大不相同。纣王心生一计,要此女精着身子,与人交接。纣与妲己纵观为乐。此女不肯,纣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并杀鄂侯。又裸孕妇于前,剖开其腹,视其胎之或男或女。又在鹿台之上,于寒天霜朝,见老幼二人涉水,而老者反不畏寒,乃使人拿来,砍断其足胫,视其骨髓谁盈谁虚。
西伯昌闻之叹息。崇侯虎以告纣曰:“西伯昌与子发及旦,皆圣人也,三圣合谋,君其虑之。”纣乃囚西伯于羑里,将杀之。西伯曰:“吾唯明于天人之道,以顺受之耳。”因取庖牺氏八卦,重为六十四卦,演成爻辞,垂世立教,而筮吉凶焉。
时西伯长子伯邑考,质于殷,进谏于纣。纣烹为羹,以赐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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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西伯食之。纣曰:“谁谓西伯圣者?食其子羹,尚不知也。”因有欲赦之意。西伯之臣闳夭散宜生,求有莘氏之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之九驷,及奇怪之物,因纣嬖臣费仲献之。纣大悦,指有莘氏之美女曰:“此一物足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之。
西伯既释,献洛西之地,请除炮烙之刑,许之。遂赐西伯弓矢铁钺,得专征伐。西伯退而修德,诸侯多叛纣归昌。昌率殷之叛国以事纣。西伯将出猎,卜之曰:“非龙非彨,非熊非罴,非虎非貔,所获霸王之辅。”及出猎,果遇吕尚于渭水之滨,在水边垂钓,与语大悦,曰:“自我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因以兴。’子真是耶?吾太公望之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谓之师尚父。时西伯化行江汉汝坟之间,四方诸侯皆来决平。有虞、芮二君相与争田,久不决,乃相与朝周,入其境,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斑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君感而相谓曰:“我之所争,周人之所耻。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何往为?只取辱耳。”遂还,俱让其田而不取。汉南诸侯闻之,归之者四十国。西伯伐密须、伐耆、伐邢、伐崇,作丰邑,徙都之。西伯立灵台,凿灵沼,掘地得死人骨。西伯曰:“葬之。”吏曰:“此无主矣。”西伯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寡人固其主矣。”遂以衣冠更葬之。天下闻之曰:“西伯泽其枯骨,况其人乎?”于是归者三十国,三分天下,奄有其二。以服事殷,终身不贰。西伯寝疾,五日而地动。只国都,不出四郊。有司请曰:“地动不出四郊,人主当之,请兴师动众,以增国城,可以移之。”西伯惧其劳民,不可。及疾甚,谓世子发曰:“见善勿怠,时至勿疑,去非勿处,此三者道之所以止也。”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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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拜受教。
西伯昌薨,寿九十七岁。子发嗣为西伯,西伯发以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奭、毕公高之徒,皆在左右。率修父之绪业。时殷地山鸣河竭,两日见女子化为丈夫,宫中夜闻哭声,而不见其人。黎侯近于王畿,不恭王命,纣不知治。西伯发斟黎,殷人大震。祖伊恐,奔告于王。王曰:“我生不有命在天。”勿听。西伯发观兵于孟津,渡河,至中流,有白鱼跃入舟中。西伯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而下,至于西伯所居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国,皆曰:“纣可伐矣。”西伯曰:“吾观兵,冀其悔悟耳!天命有在,未可伐也。”乃还师而归。纣愈淫乱不止。有梅伯者,性忠直,数谏诤,纣怒杀而菹醢之。有雷开者,性阿佞,进谄言,纣赐之金玉而封之,赏以夏田。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太师箕子、少师比干谋,遂去之。抱祭器以归于周。箕子谏亦不听,或劝之去。箕子曰:“知不用而言,愚也。杀身以彰君之恶,而自悦于民,吾不忍为也。”乃佯狂为奴。纣又囚之,遂隐而鼓瑟以自悲。
比干乃陈先王创业之艰难,天命之不易,国家将亡之征,伏于象魏之门。纣大怒曰:“比干自以为圣人矣!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信有之乎!”遂杀比干,刳视其心。太师疵,少师疆,抱其乐器奔周。于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乃东伐纣。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其父将死,遗命立叔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至是武王伐纣,载西伯昌木主以行。伯夷、叔齐叩马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
以臣弑君,可谓忠乎?”左右欲杀之。太公曰:“此义士也。”
扶而去之。武王大会于孟津。己卯正月戊午,师毕渡,陈师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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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纣发兵七十万人拒之,皆无战心。武王使师尚父以百夫致师。纣前徒倒戈,反攻其众,自相残杀。武王驰之,纣兵皆崩畔。纣衣珠衣,登鹿台自燔而死。在位三十三祀。武王斩妲己,殷亡。凡二十八王,共六百四十四祀。
诸侯尊周为天子,伯夷、叔齐耻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野有妇人曰:“子义不食周粟,此亦周之草木也。”
遂饿而死。未知武王治周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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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回
成周氏至平王迁都洛邑
诗曰:
世上生灵作业多,功名富贵反成魔。
常怀杞国忧天闷,不见康衢击壤歌。
仗剑提刀争日月,伏尸流血换山河。
白头钓叟秋江上,笑指清鸥下碧波。
却说周武王,姓姬,名发,黄帝之后。初,帝喾高辛氏元妃,有邰氏之女姜嫄,出野见巨人迹,悦而践之,心动有娠,期年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避之,徙置林中,适山林多人,迁之。又弃之渠中冰上,飞鸟以翼复之。姜嫄以为神,遂收养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弃为儿时,屹如成人。其游戏,好种植麻菽,及为成人,遂好耕农。尧举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封于邰,号曰后稷,别姓姬氏。稷之曾孙公刘迁豳;又九世曰古公禀父,避狄人之难,去豳迁岐。
古公三子,长泰伯、次仲雍、次季历。季历生昌,有圣德,古公欲传位于季历以及昌。泰伯知之,与仲雍逃之荆蛮。古公卒,季历立,是为王季。王季卒,子西伯昌立,是为文王。文王娶有萃氏女曰太妊,不妒忌,有圣德,生十子。长伯邑考,早卒。
次发。
文王薨,子发立,是为武王。遂伐商而有天下,封纣子武庚为殷侯。王为殷初定未集,乃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为之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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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武庚治殷。命召分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闾。命南宫括、散宜生散鹿台之财,发巨桥之粟,以赈贫弱。
命闳夭封比干之墓,微子胶鬲为臣,殷人大悦。改正朔,以建子月为岁首,改祀曰年。色尚赤,服以冕。乃祀于周庙,追王古公禀父曰太王,季历曰王季,文考曰文王。立彻法,一夫受田百亩,其法与助法略同。王践祚三日,召士大夫而问曰:“恶有藏之约,行之博,万世可为子孙恒守者乎?”师尚父对曰:“黄帝颛顼之道,在丹书有之,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
枉者废灭,敬者万世,藏之约,行之博,可以为子孙恒守者此也。”王闻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书于席之四端,及凡鉴、盥、盘、楹、杖、带、履、觞、豆、户、牖、剑、弓、矛,各有铭焉。王虚己,问箕子殷所以亡。曰:“语杀纣,是欤?非欤?”箕子不忍言,王乃问以天道,箕子陈《洪范》,遂封箕子于朝鲜而不臣。武王追思元圣,乃褒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少吴之后兹舆于莒,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胡公妫满于陈,大禹之后于杞,祝融之后于邾,四岳之后文叔于许,仲虺弟雍滑之后于薛。又封功臣同姓,而师尚氏为之首,封于营邱,曰齐。封周公于曲阜,曰鲁,封召公奭于北燕,封毕公高于毕,封弟叔鲜于管,封叔度于蔡,封叔振铎于曹,封叔武于郕,封叔虔于霍,封康叔封于卫,封叔绣于滕,封虢仲于西虢,封虢叔于东虢,封泰伯之后周章于吴,仲雍之后于虞,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封兄弟之国十五人,姬姓之国四十人。
周之子孙不狂惑者,即为诸侯。班赐宗彝,分殷器物于诸侯。
王威德远扬,遂通道于九夷八蛮。各以其方物来贡,肃慎氏贡楛矢石砮,西旅贡獒。王迁都于镐,是为镐京。建学养老,作乐曰《大武》。王有疾,周公旦为坛,祝告太王、王季、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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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以身代王死。史录其册祝之文,藏于金滕之匮。王翌日乃愈。
后五年,王崩。在西伯位十三年,在王位七年,寿九十三年。
初,武王暮年,纳吕望之女曰邑姜,亦有圣德,生子诵,至是立,年方一十三岁。周公旦位冢宰,乃摄政,代王当国,南面负扆以朝诸侯。管叔、蔡叔、霍叔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王亦疑公,周公旦乃避位,出居东土,取《易》之三百八十四爻,各系以词。周公居东,忧武庚必叛,王室必摇,乃作,《鸱鸮》之诗以贻王。三年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启金滕之匮,考往古事迹,以占验其吉凶。乃见周公请祷代武王之事,王执书以泣。乃出郊,迎周公。周公乃相成王,天乃雨,反风,禾则犀起。毕公、召公命邦人尽竖起所偃大木,以土筑之,依然无恙。岁则大熟,奄君薄姑谓禄父曰:“武王既死,今王尚幼,周公见疑,此百世一时也。”清举事。武庚从之,与管叔、蔡叔、霍叔等同反,奄及淮夷、徐戎皆叛。周公乃作《大诰》,晓谕天下。奉王命以讨武庚、管叔,诛之,放蔡叔于郭邻,降霍叔为庶人。命子鲁侯伯禽代淮夷、徐戎,遂定奄及淮夷,东土其宁。封微子于宋,以绍殷后。用殷礼乐,于周为宾而不臣。王渐长,能听政。
周公归政于王,王中立听政,四圣维之。周公常立于前,太公常立于左,召公常立于右,史佚常立于后。是以虑无失策,事无过举,天下大治。定鼎于郏鄏,郏鄏即洛邑,以其居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也,是为东都,又为成周,迁殷顽民于成周,使周公分治之。复封蔡叔之子蔡仲于蔡。封弟叔虞于唐,后为晋国。王在位三十七年崩。子钊立,是为康王。
成康之际,天下太平,人不犯法,刑措四十余年不用,在位二十六年崩。子瑕立,是为昭王。在位五十一年,周道渐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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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巡狩,返济汉,楚使汉滨人以胶舟乘王,王至中流,胶液船散,王及蔡公皆溺死。子满立,是为穆王。穆王得八骏马,造父以善御得幸。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徐戎作乱,率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畏其逼,分命东方诸侯徐子主之。徐子,嬴姓也,国方五百里,行仁义。得朱弓矢,自以为天瑞,乃称偃王。诸侯陆地而朝者三十六国。王正西巡狩,乐而忘返,闻徐子僭号,乃命造父为御而归,以救偃王之乱。命楚伐徐,徐子爱民无权,不忍斗,乃北走彭城,百姓随之万数。徐子将死,曰:“吾赖于文德,而不明武备,故至此。”穆王乃以赵城封造父,其族由此为赵氏。命吕侯作祥刑。王在位五十五年崩,寿一百四岁。子共王繄扈立,在位十二年崩。子懿王又喜鸡立,在位二十五年崩。弟孝王辟方立,时有商蜚廉、恶来之后曰非子者,好马,善养息之,王命主马汧渭之间,马大蕃息,王封为附庸之君,邑于秦,使续伯翳之后。天大雨雹,牛马冻死,江汉冰。王在位十五年崩。懿王之子夷王燮立,始下堂而见诸侯,在位十六年崩。子厉王胡立,以夷公为卿士,专以聚敛图利为事。国人谤王,召公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出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召惠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今王塞天下之口,而遂上之过,恐为社稷忧。”弗听。于是国人莫敢言。王心戾虐,万民弗忍,乃相与畔袭王。王出奔于彘,太子靖匿召公家,国人围之。召公以其子代太子,太子竟得脱。王在彘不敢归。二相周真公、召惠公以太子靖尚幼,乃相与和协,共理国事,号曰共和。王崩于彘,在位五十一年。子靖立,是为宣王。
周公、召公辅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治,任申伯、仲山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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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顺天下之人心,而更改其失理之事。兴德教,举逸士,海内翕然向风。诸侯复宗周,王化复行。王尝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传母通言于王曰:“妾不才,至使君王乐色而忘德,失礼而晏起,乱之兴,自婢子始,敢请罪。”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罪也。”自是勤于政事,早朝晏罢,卒成中兴之名。时有马化为人,有兔舞于镐京之异。
王欲杀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儒争之,王不听,杀杜伯,左儒死之。因出猎,见杜伯、左儒以朱弓矢射王,中心,王病心痛而崩,在位四十六年。子幽王宫涅立。
初,夏孔甲时,卜藏龙斄于椟,传及商周,莫敢发也。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裸体噪之,化为鼋,入于王府。府有童妾,龀齿尚未尽,遭之,既笄而怀孕,积至多年。至宣王时,乃生一女,以其不夫而育,惧而弃之。时童谣曰:“厌弧箕服,实亡周国。”山桑曰厌;弧,弓也;箕,草名,似荻而细,可结为服以盛箭。王禁国人不得鬻是器。有夫妇不知,仍鬻桑弧箕服者,王使执而戮之,弃而逃,于道见前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夫妇哀其夜号而取之,逸逃于褒。褒人褒妁有狱,入是女于王,王置是女于后宫,而舍褒妁之罪。弃女子出于褒,龙斄肇于夏。夏姒姓,是为褒姒。生得两颊芙蓉,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因是龙精所生,双弯瘦小,为弓跬装。与妲己一般,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王往后宫,见而爱之,宠幸无比。生子伯服。褒姒与虢石父相比,而谮申后及太子宜臼。王废申后及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宜臼出奔申。西周地震,三川竭,岐山崩。
太史伯阳父曰:“周将亡矣,祸成矣,无可奈何矣!”褒姒好闻裂缯之声,王日发缯裂之,以适其意,而不得一笑。盖褒姒一笑嫣然,媚人肠胃,王百计诱之而不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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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尝置烽火,与诸侯约,有寇至则举火,诸侯各引兵来援。王欲褒姒笑,乃无故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时王欲杀太子宜臼,求之于申,申侯弗与,王伐申,申侯与鄫人召西夷犬戎入寇。王举烽火征兵,无一人一骑至者。
犬戎遂弑王于骊山下,在位十一年。犬戎虏褒姒,并杀郑桓公,尽收周宝赂而去。秦襄公力战却戎,卫武公和晋文侯仇,将兵救周逐戎,郑世子掘突收父散兵,从诸侯迎故太子宜臼于申,归即王位,是为平王。
王以丰镐逼近犬戎,乃东迁洛邑以避之。秦襄公以兵送王,王始命秦为诸侯,赐以岐丰之地,秦于是始大;命卫侯和为公,赐晋侯仇以河内附庸,而晋始大。西周遂亡,凡十二主,共三百五十二年而东。自王室东迁,天子微弱,号夸不行,政由方伯。未知五霸之起,起自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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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回
齐桓公晋重耳五霸称尊
词曰:
滚滚龙争虎斗,匆匆鸟飞兔走。席前花影坐间移,百岁光阴有几。说古谈今话本,图王霸业兵机。要知成败是和非,都在渔樵话里。
却说幽王时,郑桓公友为王司徒,甚得周众。后犬戎入寇,桓公友死于犬戎之难。平王命其子掘突为司徒,是为武公。及武公卒,子庄公寤生,复为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孤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平王崩,周公将畀虢公政,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复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桓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之师伐郑,郑伯御之。战于绣葛,蔡、卫、陈皆奔,王卒大败。祝聃射王中肩,王尚能军,祝聃请从之。郑伯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凌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无陨足矣。”乃遣祭足劳王,且问左右。时郑兵强政举,齐僖公禄甫欲以其女文姜妻郑太子忽。忽辞。人问其失故,曰:“人各有偶,齐大,非吾偶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
及北戎伐齐,郑公子忽帅师求齐,大败戎师。齐侯又请妻之,固辞。
齐侯乃以文姜妻鲁桓公。文姜生得秋水为神,芙蓉似面,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乃绝世佳人,古今国色。兼且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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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博古,出口成文,因此号为文姜。只是举动轻浮,妖淫成性,鲁桓公宠爱无比。
及齐僖公卒,子襄公诸儿立,鲁桓公欲与文姜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
公不听,与夫人文姜会齐侯于泺,遂与文姜如齐。文姜入宫,与齐襄公叙饮,四目相视,两下动情,不顾兄妹之亲,竟成苟且之事,色欲昏迷,日上三竿,尚相抱未起。早有宫人报与鲁桓公。桓公谪文姜,文姜以告于襄公。鲁桓公辞行,齐襄公享鲁桓公,桓公醉,襄公使公子彭生抱桓公登车,摺其阴,鲁桓公死于车。
鲁人立桓公之子庄公。齐襄公政令无常,复因鲁人之请。
杀彭生以悦于鲁。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襄公猎贝邱,逐豕,忽变彭生。夜宿离宫,弟无知弑之。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齐雍廪杀无知,鲁纳公子纠,小白自莒先入,立为桓公。
发兵拒鲁,大败鲁师。鲍叔牙使言于鲁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仲,仇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桓公欲使鲍叔为相,辞曰:“臣不若管夷吾,君必欲治国家,非管夷吾不可。”公曰:“夷吾射寡人中钩,是以滨于死。”鲍叔牙曰:“彼各为其主尔。君若宥而用之,亦犹是也”。乃请管仲于鲁。鲁庄公以问施伯,对曰:“管子,天下才也。所在国必得志,请杀而以其尸授之。”庄公将杀之,齐使者请曰:“寡君愿生以为戮。”于是使缚以与齐,鲍叔牙受之。至常阜而脱之。比至,三衅三浴之。桓公亲迎之郊,解其缚而问之,对辄称善,乃以为相,号曰仲父。制国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不从征役。士农之乡十五,作内政而寄军令。五家为轨,轨有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有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五乡一师,桓公帅十一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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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国子各帅五乡。勿使迁徙,世同居,少同游,耳目足以相识,欢忻足以相死。守则同固,战则同强。又使重罪赎以犀甲,轻罪赎以珠玉,小罪赎以金。复官山海盐铁之利。为女闾三百,专居美妇,日事颜华脂粉,务为妖淫妖媚,以迷各国之商贾宾旅,征其夜合之资,以足国用。于是国富兵强,诸侯畏服。
初,桓公出亡过谭,谭不礼焉。齐师灭谭,齐桓公会诸侯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齐人灭遂。齐桓公会诸侯于鄄,宋服也。与诸侯同盟于幽,陈、郑服也。山戎伐燕,齐桓公救燕,伐山戎,克之,至孤竹而还。狄人伐邢,管仲言于桓公以救邢,迁邢子夷仪,邢迁如归。狄人灭卫。初,卫公子州吁弑其君桓公而自立,石蜡与国人共杀之,而立桓公之弟宣公。宣公尝烝其父妾夷姜,生子伋,为伋娶于齐而美,宣公遂自娶之,是为宣姜。夷姜失宠而自缢。宜姜生公子寿、公子朔。宣姜与朔搆伋子,宣公伪使伋子于齐,使盗待诸莘而杀之。寿子知之,以告伋子,使逃奔他国以避难。伋子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勿听,寿子不忍,饮伋子以酒而醉之,载其旌以先,冀盗杀己,可以免兄之死。盗果杀之。伋子酒醒,追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尸盗又杀之,国人痛忿。及宣公卒,惠公朔立,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等攻逐之,而立公子黔牟。宣姜年少而寡,齐人使宣公庶于顽烝庶母宣姜,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迨惠公朔逐黔牟而自立,传子懿公赤,性最喜鹤,鹤有乘轩者。狄人伐卫,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予何能战!”战于荥泽,卫师败绩,杀懿公,遂灭卫。宋桓公迎其遗民,渡河而南,立戴公以庐于漕,未期而卒。齐桓公帅诸侯救卫,立戴公之弟焰,是为文公,城楚邱而迁焉。卫国勿忘亡,卫文公衣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训农通商,劝学任能,卒兴卫。齐与诸侯会于阳谷,谋伐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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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与楚盟于召陵而还。
初,周惠王娶于陈,生太子郑及叔带。王爱叔带,欲立之。
齐桓公帅诸侯会太子郑,盟于首止,以定其位。惠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郑伯喜于王命,逃归不盟。齐桓公会诸侯伐郑,围新城。郑人乞盟,惠王崩。太子郑立,是为襄王。齐桓公会诸侯于葵邱。襄王使宰孔赐齐胙侯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下拜登受。宰孔归,路遇晋献公,将来与会。宰孔谓晋侯曰:“可无会也。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其在乱乎?”晋侯乃还。王子叔带欲与戎狄伐周。王知之,将诛叔带。叔带奔齐,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戎侵王室,王以戎难告齐,齐侯使诸侯各发卒戍周。齐管仲卒,桓公用易牙、开方、竖刁,霸业稍衰。
初,桓公好内,姑姐妹因美貌不嫁者七人,内嬖如夫人者六人。及桓公薨,五公子争立。公尸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户。易牙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初,齐桓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至是,宋襄公以诸侯伐齐,齐人杀无亏。四公子之徒与宋人战,宋败齐师,立孝公而还。宋人执滕子婴齐。宋公盟诸侯于曹南,鄙子会盟于邾,邾人执C子,宋公使杀C子,用为牺牲,祭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于是诸侯患宋之虐。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诸侯会宋公于盂,楚执宋公以伐宋,诸侯为会于薄而释之。宋伐郑,楚救之。宋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请击之,公曰:“不可,君子不困人于厄。”
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司马子鱼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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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爱重伤,不如勿伤,爱其二毛,不如报焉!君未知战。”
襄公以伤股故,遂薨,子成公立。
时周天子不能驾御诸侯,诸侯悉遵霸主号令。自齐桓公薨,宋襄公欲图霸而不能成。诸侯正苦无所告诉,而晋文公重耳出矣。初,晋献公并吞各国,而国日强。烝于父妾齐姜,生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胡姬生重耳,小戎生夷吾。公伐骊戎,骊戎女骊姬生得如花似玉,娇艳异常,公甚嬖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欲立己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若使太子主曲沃,而二公子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公乃使申生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晋献公将立奚齐,与中大夫成谋。骊姬谓申生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申生祭齐姜于曲沃,归胙于公。公方出田猎,姬置诸宫中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
太子闻之,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疑。或谓太子辩之,君必明焉。申生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辩明,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使君不乐,何以为孝?”或曰:“子其行乎?”申生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复奔翟;夷吾奔屈,复奔梁。献公使荀息传奚齐。晋献公疾,谓荀息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荀息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则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
公卒,里克以申生之死及公子出亡之故,结党杀奚齐。荀息将死之,或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苟息立公子卓以葬,里克又杀卓子,荀息死之。秦穆公、齐桓公遣兵纳公子夷吾,立为晋侯,是为惠公。惠公杀里克、丕郑及七舆大夫?许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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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五城以求返国。归而背约,不与其在秦也。秦穆夫人嘱以贾君,贾君色未衰,归而烝于贾君。贾君泣从之,而请葬其太子申生。晋侯许之,改葬太子。狐突往新城,遇太子于路,告之曰:“夷吾无礼,吾得请于帝矣,敝于韩。”晋饥,乞籴于秦,秦输之粟;秦饥,乞籴于晋,晋闭之籴。秦伐晋。晋惠公与秦穆公战于韩,秦获晋侯。秦穆公夫人姬氏,惠公之姑也,为之请于穆公,不杀而仍归之,以惠公公子围为质。是岁,晋又饥,秦又馈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秦穆公以女妻子围,子围自秦逃归。晋惠公卒,子围立,是为怀公。其妻在秦,是为怀嬴。
初,晋公子重耳自翟奔齐,齐桓公妻以宗女姜氏,居五年,无去心,赵衰与舅犯谋行。齐女侍者闻之,以告其主姜氏。姜氏杀侍者,与赵衰等谋醉重耳,载之以行。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使之浴,迫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归,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飧,置壁焉。公子受飧返璧。及宋,宋襄公赠以马二十乘。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
去之楚,楚子飨之,送诸秦,秦穆公纳女五人,怀嬴与焉。
秦纳重耳,怀公围奔高梁,杀之,重耳立。吕甥、郤芮将弑之。寺人披以告,晋侯僭会秦伯于王城,秦伯诱吕、郤而杀之。晋侯迎夫人嬴氏以归,即侄妇怀嬴也。因归文公为妻以后,复号文嬴。周王子叔带以戎兵入寇王室,襄王出适郑,处于汜,秦穆公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晋侯辞秦师而下,逆王入于王城,取叔带于温,杀之。晋侯朝王,王与之阳樊、温原、攒茅之田。
原不服晋,晋侯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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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也,得原而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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