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豹图》(4/13)-清-佚名
(本文为《天豹图》第 4/13 部分)
话说施碧霞要到沉香阁去救红花,因认不得路,正在东张西望,却好有一女子走来,那女子就是花赛金,施碧霞未曾会过,所以不认得。施碧霞道:“来的姊姊何人?”花赛金道:“奴家花赛金,姊姊莫非施碧霞姊姊么?”施碧霞道:“正是,失敬了。奴家到府以来尚未拜会过,此处又不便行礼,明日亲身到闺香阁叩见小姐。”花赛金道:“岂敢,不知姊姊要到那里去?”施碧霞道:“要到沉香阁。不知小姐也要到那里去?”花赛金道:“也要到沉香阁去。”碧霞道:“如此同去。”二人来到沉香阁,只见门是闭的,只听得秦氏道:“尔招也不招?”那红花哀哀的哭道:“并无此事,叫我招甚么来?尔既要害死我,何不将我一刀砍了岂不干净?“又道:”小姐,“丫头在此受苦,小姐尔那里晓得前来救我?恐今生今世再不能见小姐的面了。”秦氏道:“尔在此叫,就叫到死也无用的。”那花赛金在外面听了心中大怒,将门乱打道:“秦氏休得无礼,不要眼中太无人。”那施碧霞见门打不开,上前叫道:“小姐闪开些,待奴家来。”只一脚将门踢开。花赛金一见红花满身是血,两泪汪汪,乃叫道:“红花,尔好苦埃”红花道:“小姐快快开恩救丫头一命。”施碧霞上前将红花放下。那秦氏将施碧霞一把扯住道:“尔这娼根敢放他么?无我的令,虽少爷亦不敢擅放,尔这贱人好大的胆,就放了么?”施碧霞道:“秦氏休得无礼。”一把将头发抓住,一脚将秦氏绊倒在地,将身骑住,抡拳就打,不管上下一味乱打,只伤命之处不打,其余遍身打完了道:“我将尔这不贤之妇活活打死。”那花赛金心中恨他不过,也上前乱打道:“尔这不良之妇,为何只管来寻我生事?红花待尔也不错,为何将他打得如此光景?尔是铁打心肠,将他剪的一身血淋淋,我也将尔来剪,看尔疼也不疼。”骂一声打一下。施碧霞道:“我也打尔不得许多。”叫道:“小姐,尔打了我再来打。”那秦氏疼不可言,叫道:“我与尔是姑嫂,尔打不得。”花赛金道:“到今日尚有甚姑嫂之情?”秦氏道:“尔们这些丫头,还不去请少爷来救我?”秋菊领命连忙去请少爷。施碧霞将衣服与红花穿了,红花道:“小姐莫非就是施碧霞小姐么?”施碧霞道:“正是。”红花道:“今日若不是小姐来救,我命必休,真是恩同天地,何以为报。”施碧霞道:“真正受苦了。”花赛金道:“红花,尔敢是被鬼迷了?为何走到此来?”红花将秋菊骗来之事说了一遍,花赛金叫道:“秦氏,尔这贱人没法我,却骗我的丫头来打。”说完又打。秦氏被打疼极了,只得说道:“姑娘难道姑嫂之情一些也无,当真要打死我么?”花赛金道:“尔还敢说么?尔若有姑嫂之情岂是将我的丫头如此处治么?自古打狗也须念着主人,尔打他就是打我一样,我今要报仇了。”说完又打,道:“红花,尔先回去。”红花领命去了。却说花子能闻报急急走来,一见施碧霞问道:“尔在此则甚?他姑嫂相打与尔何干?还不出去。”施碧霞道:“我在此尔便怎么?”花子能是被施碧霞打过几次,晓得他的利害,又且贪他生得美貌,到有些怕他,道:“在此、在此,尔在此便了。”又道,妹子,尔向来是知书识理的人,近来为何如此撒野?前日拿剑要杀我,亏我走得快,不然性命岂不送在尔手里?前日打尔嫂嫂,说是无端寻尔生事,今日却是为何?“花赛金道:”都是尔们来欺我,今日无事又来打我的红花。自古道:敬使及主。如此欺我主婢,从今兄嫂之情不必提起。“花子能道:”说什么话?自古道: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打嫂嫂自有罪的。放了起来,有话好好说来,不必如此。“花赛金道:”有罪我也不怕。“碧霞道:”小姐,如今也好了,且起来,有话说个明白。“花赛金只得立起。秦氏才能爬得起来,将头发缠好,指定花赛金道:”尔这贱人,好打。“花子能假做不知道:“到底为着何事如此相打?”秦氏想道:“尔却佯为不知,到教我做歹人。”遂不开口。花子能见秦氏不做声,遂道:“妹子,还是尔说的好。”花赛金将前事说了一遍,道:“打着红花犹如打我一样,尔们到底是怎么?无事常要起风波来欺负着我,我不如与尔拼了命罢。“花子能道:”说那里话来,我不好看在嫂嫂面上,嫂嫂不好看在我面上,哥嫂都不好看在父母面上,万事就丢开了。少奶奶,尔也不要多事,如此的热天打得一身的汗做甚?“秦氏道:”我前世修不到今世受苦,被他打得如此模样,如今是冤仇结的屡深了。“花子能道:”不必如此,自己姑娘结甚仇怨?万事着在我面上罢了。施碧霞,尔劝小姐回去。“施小姐顺势劝花赛金出去,花赛金道:”我只有一个红花服侍我,今日打得他这般光景,秦氏啊秦氏,亏尔下得这样毒手,是甚心肠?今日拼命与尔打死了罢,免得终日怀恨难消。“走上前一把扭住胸前道:”同尔死了罢。“秦氏道:”尔、尔、尔又来打了。“两手乱遮,防他打来。花子能上前叫声:”贤妹,如今打得他也打好够了,放了手罢。若说红花打坏,我去请医生来调理,明日请一班戏子与尔赔罪。“又叫:”施碧霞劝小姐回去。“施碧霞劝道:”小姐不必动怒,且回楼上去,有话明日再说罢。“扶了花赛金出去。那秦氏只是哭,花子能装了一个笑脸道:”少奶奶,看在我面上不要气坏了。“秦氏道:”我好好快活人,一年四季无事,闲是闲非,都是尔来害我受此苦楚。“花子能道:”不必气苦,有日拿住李荣春,自然与尔报此冤仇。“又道:”丫头,与少奶奶梳洗换去衣服。“又叫道:”少奶奶,我且下去暂歇再来陪尔吃酒。“说完了下阁而去。秦氏梳洗明白换了衣服,想道:”可恨这贱人,如此行凶,我必要除此贱人,若不除此贱人,有何面目做少奶奶,也算不得我的手段。这叫做君子能吃眼前亏,若不报仇枉为人。“且不说秦氏怀恨要报仇,且说花子能怒冲冲的来到书房,将此情说与曹天雄晓得。曹天雄道:“依小可看起来,李荣春逃走并非红花放走的。”花子能道:“何以得见?”曹天雄道:“那红花与李荣春并不认得,况且李荣春日里被拿夜里被走,能有多久,就疑到红花身上?且又小小丫头怎么有此胆量做得此事来?就是小姐乃知书达理的千金之体,岂肯容纵丫头做此事么?又兼两次上楼搜查并无踪迹,揆情论理与红花何干?少爷,这叫做烦恼不寻人,人自去寻烦恼,从今不必苦追求,免得兄妹不和好。”花子能想道:“如此说不干红花的事了,将他打得如此,必须请个医生与他调治。”乃叫道:“花云,尔去请个医生来与红花调治。”花云领命去请医生,这且慢提。再说花小姐与施小姐来到楼上,重新见礼坐下,红花道:“二位小姐在上,待丫头叩谢救命之恩。”施小姐道:“不必如此。”连忙扶起。红花道:“不知二位小姐如何晓得丫头有难前来搭救?”花赛金道:“我在房内等尔不来,正在烦恼,多亏了花云前来通报,我一闻此言心中火发,即时下去要来看尔,却好遇着施小姐,一同来救尔。”施碧霞道:“红花姐,那李荣春可是尔放的么?”红花想道:“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答道:丫头并无此事。“施碧霞道:”但说何妨,我也是受李大爷的恩,巴不得有人救了他才好,我岂来害尔?“红花道:”丫头实是不知。“花赛金遂接口道:”我也要问施小姐,既李大爷周济与尔,尔为何又被我哥哥接来舍下?“施小姐道:”我父名唤忠达,镇守山海关总兵,因无钱孝敬府上太师,太师矫旨,道我父克减军粮,将我父亲杀了,又将家私抄没。母子三人无依无靠,苦楚难言,要到宁波姑丈家去,谁知到此母亲病亡,哥哥又病得不知人事,没奈只得卖身。蒙李大爷周济,那时我也不知祸因,老道说错了话,只说有主顾,我那里晓得其中之事?及到府之后,才晓得令兄的主见要谋我为妾,我是愿为婢不愿为妾。我到府未久即闻小姐贤名,与令兄天差地远,我要来拜见又恐见绝,所以不敢惊动。“花赛金道:“岂敢,难得小姐节行无亏,实为可敬,恨相见晚。未知令兄的贵恙如何?“施碧霞道:”自从别时奄奄一息,不知近来如何,今要求小姐救我。“花赛金道:”慢慢想个计策出去便了。“心中暗想道:”可怪哥哥如此纵横,恶名传遍扬州,他父又死在我父之手,将来要报起仇来如何是好?也罢,必须如此如此才免此患。“乃道:”红花,尔去吩咐备酒,不可又被秋菊骗去。“红花道:”晓得。“施碧霞道:”小姐,红花为人果然伶俐,小姐必然另眼看他。“花赛金道:”不是他为人聪明知心贴意,我焉肯容他做此事?“施碧霞问道:”何事?“花赛金遂将李大爷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施碧霞道:”难得他知恩报恩,只是可惜断了卢家往来。“那红花已将酒席排上,二位小姐对面而坐,红花道:”少爷请了医生来与丫头调治。“花赛金道:”尔要与他看抑不与他看?“红花道:”羞人答答与他看则甚?将伤处去对诉医生说,问他取丸药,叫他开了药方,只须三五日就好了。“花赛金道:”这也使得。“二人吃了一回酒,花赛金忽见施小姐两眼流泪,便问道:“小姐为河流泪?”施碧霞道:“只为哥哥病重,举目无亲,不知吉凶如何,故此伤心。”花赛金道:“我到忘了,那晚李大爷与红花说五十两银一口棺木成殓夫人,又请医生去看施大爷的病,可有这句话么?”红花道:“丫头不知。”花赛金道:“不妨,我已将前事与施小姐说明了。”红花道:“既是小姐说明,我也不敢相瞒,果有此话。”施碧霞道:“虽然如此,不知他家人可肯用心办事否?”红花道:“这也不难,待我吩咐花云到玉珍观看个明白便了。”花赛金道:“奴家有句话要说,不知小姐可肯依从么?”施碧霞道:“小姐有话请说,奴家无所不依。”花赛金道:“奴家意欲与小姐结拜为姊妹,未知尊意如何?”施碧霞道:“这个不敢,小姐乃千金贵体,奴家何等之人,焉敢与小姐结拜?”花赛金道:“说那里话来,均是官家之女,这有何妨。”施碧霞道:“这个差得远呢,奴父不过一总兵,小姐令尊乃当朝首相,尊卑有别,贵贱有分,这断难从命。”花赛金道:“何必客套,彼此俱吃皇上的俸禄,有何尊卑之别。敢是小姐弃嫌我么?”施碧霞道:“岂敢,只是乌鸦不入凤凰群,野鸡难结金凤友。”花赛金道:“不必虚套,今日定要结拜。”红花也来相劝,施碧霞暗想道:“若与他结拜,将来如何报仇?也罢,到那时自有道理。”便道:“既蒙不弃,敢不从命。”花赛金见他肯了,心中大喜,对红花说道:“此时要办牲礼谅也不及了,快排香案起来。”红花闻言,遂将香案排了。二人对天结拜,各通了乡贯姓名年纪,施小姐大花赛金一岁,叫花小姐妹妹,花小姐小施碧霞一岁,叫施小姐姊姊。二人结拜为姊妹,一发相爱,重新入席饮酒。花赛金道:“姊姊如今只在我房中同住,等候令兄病痊一同回去,路费都在我身上。”施碧霞道:“多谢妹妹。”却说赛貂蝉见施碧霞去后,即差秀琴去打听,秀琴打听的明明白白即来回报,赛貂蝉闻说着了一惊,道:“不好了。”连忙往报与花子能知道。花子能一听此言,气得拍桌乱跳,大骂赛貂蝉:“尔这贱人,我将施碧霞交与尔,尔为何被他走了?如今若有施碧霞来交我便罢,如若不然教尔性命难保。“赛貂蝉道:”少爷不必发怒,待我去叫他来就是。“话说完,急急来到花赛金楼上,连忙双膝跪下道:”二位小姐救命。“施碧霞问道:”何事如此慌张?“赛貂蝉道:”少爷请施小姐回楼去,若是不去时便要杀我,望施小姐回去救我一命。“施碧霞道:”我已与花小姐结拜姊妹,不回去了,尔自去罢。“赛貂蝉道:”小姐啊,望尔好心救我一命,胜造七层宝塔。“施碧霞道:”不必多言,如今要我再到万香楼,除非红日西出,水向上流,我方再到万香楼去。“赛貂蝉道:”小姐啊,望尔可怜我一命,为尔而起,必要回楼去,一去了再来就不干我事了。“施碧霞道:”胡说,我主意已定,不必多言,若再在此惹厌,叫尔性命难保。“花赛金道:”红花,取宝剑来。“红花应声晓得,即时将壁上所挂的剑取下,双手呈与花小姐。花赛金将剑接在手中说道:”尔这贱人还是去不去?“赛貂蝉吓得魂不附体道:”小姐饶命埃“花赛金道:”谁教尔多言惹厌。“赛貂蝉道:“是,再不敢多言了。”爬起急急走下楼来,又不敢去见花子能说施碧霞不来,心中想道:“如今怎么好?”想了一回道:“也罢,去求少奶奶,求他代我向少爷面前说个人情。”想定主意,遂急急奔到沉香阁要求少奶奶。不知秦氏肯为他求情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相府中恶妇求情玉珍观英雄病愈
话说赛貂蝉走到沉香阁,跪在秦氏面前只是磕头道:“少奶奶救命埃”秦氏正在气闷,忽见赛貂蝉跪着磕头,口口声声只叫救命,到觉好笑,道:“为何如此?”赛貂蝉将前事说了一遍,道:“如今少爷要取我的性命,望少奶奶与少爷说一声求情救我一命,感恩不荆”秦氏道:“尔将施碧霞放来打我,如今被他走了去,又来求我则甚?”赛貂蝉道:“少奶奶,总是我不是,求少奶奶开恩救我一救,胜烧万柱香。”秦氏道:“尔如今也认得我了。古人说得好,皂隶门前过,留他吃杯茶,虽说无路用,也是冷热债。自从去年初秋尔到我家,尔就做势装腔迷着少爷,少爷被尔迷昏了,竟将我搁起放在一边,我也不做声,情愿孤眠独睡。我不是怕尔不敢与尔争风,惟恐被人闻知大小争风,说笑起来。况且三十一人单单爱我一个,难道这点小事尔就说不来,何必来求我?“赛貂蝉道:”少奶奶啊,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敢了。“秦氏道:”不相干,这个人情我说不来,尔自己去说。“赛貂蝉只是磕头求救。只见秀琴走来道:“七奶奶,少爷气得了不得,叫我来寻尔去说话,尔如今快些同我去。”赛貂蝉道:“尔先去,我就来。”又道:“少奶奶须要救我一命呵。”秦氏道:“自今以后可认得我了?”赛貂蝉道:“以后再不敢了。”秦氏道:“尔且在此,我先去说看,有来叫尔尔才可去。”又道:“春梅、秋菊,尔们随我来。”遂下了阁来到万香楼。花子能见了立起身来道:“少奶奶来了。”秦氏道:“少爷请坐。这两日天气甚热,就是民间夫妇也要分床另睡,少爷也该分床。”花子能道:“我是再也分不来的,夜夜空不得的。”秦氏道:“虽然少爷精神充足,也要须应保体,一人焉能当得三十二人?”花子能道:“那有三十二个?”秦氏道:“施碧霞难道算不得数?”花子能道:“不要说起他了,他是算不得数的。”秦氏说:“如此言三十一人之中,那个最中少爷的意?”花子能道:“只有第七房赛貂蝉,他的内才外才真为第一。”秦氏道:“比我何如?”那秋菊口快,便接口道:“少奶奶,若说七奶奶的内才比少奶奶好得多呢,他也能写字,也能刺绣,也能做诗。”秦氏道:“贱人,谁要尔多嘴。”秀琴道:“秋菊姐,尔说错了,那个内才不是这个内才。”秦氏道:“尔也来多嘴,要讨打么?”春梅将眼一丢,将手一招,二人随他下楼道:“春梅姊叫我们做甚?”春梅道:“尔们好不知事务,他说起房里的事,我们就该走开才是,还要多嘴多舌,我听了好不替你捏一把汗。”秋菊道:“什么内才,尔说与我听。”春梅道:“尔来我说与尔听。”三人去说私估不提。且说秦氏道:“少爷,既是赛貂蝉中尔的意,自然百无过失。”花子能道:“虽无过失,却有一错。”秦氏道:“什么错?”花子能道:“就是放施碧霞下楼去与赛金结拜,我恨他此一错。”秦氏道:“那施碧霞性强力大,少爷尔尚且被他打倒了三次,何况他一个女人,焉能留得他住?”花子能道:“不是如此说,他是有心放走的,我必要他还我施碧霞来才罢。”秦氏道:“不是我埋怨尔,说施碧霞的容貌也不为奇,一进门就欺着少爷,看此事势是不能与少爷成亲的,尔也不必去想他了。比如他不到我扬州来,难道尔走到山西去抢他不成?就是这件事是要两相情愿的,才有情有趣、如水似鱼,若有一个不愿就无趣了。比如我与少爷成亲之后,蒙少爷见爱我也不敢推辞,格外讨好少爷尚不中意,还要娶这许多小妾,连我合凑在内共成一盘象棋,随尔下着何子,何故必定要他?”花子能道:“难道不成罢了?”秦氏道:“若必不肯饶他,这也容易,他又未出去,慢慢图他必然到手。饶了赛貂蝉罢。”花子能道:“既少奶奶讲情,饶他罢了。”秦氏道:“果然少爷大量。秀琴、秋菊、春梅。”叫了两声不见一个,道:“这些贱人那里去了?”又大叫两声。那春梅等围住私讲内才,正在说得高兴,忽听秦氏呼叫,三人连忙走上楼来。秦氏道:“去叫七奶奶来。”秋菊领命去叫了赛貂蝉来,跪着只是磕头,秦氏道:“施碧霞走下楼去,虽然是他强悍自走下去,到底是尔管束不严之罪。我如今与尔说了情,少爷宽洪大度不来罪尔,快快与少爷多磕几个响头。少爷今夜要尔仰面尔就仰面,要尔覆背尔就覆背,要尔横倒尔就横倒,要尔直竖尔就直竖,须比往夜要留心讨少爷的欢喜。“赛貂蝉答道:”晓得,叩谢少爷、少奶奶。“赛貂蝉此时才放了心。只见丫头报上楼来道:”曹教师请少爷说话。“花子能道:”少奶奶,我失陪了。“秦氏道:”少爷请便。“花子能下楼去与曹教师说话不表。且说红花要叫花云去看施必显病症如何,心中暗想道:“倘若花云要与我罗啤如何是好?前夜因要救李大爷所以骗他,如今若见他面,花云必不肯干休耳。”想一想道:“有了,我只说被打的遍身重伤,等待医好再来便了。”道:“云哥啊,尔虽有恩情在我身上,只是此事断然苟且不得,将来另外的将物件报尔恩情罢。”遂等二位小姐吃完夜饭,将碗盘搬入厨房,四处一看并不见花云,没奈何只得回房。谁知身上发寒发热痛疼难当,因吃了药,药性发作觉得一发疼痛,起先还可以扶得到,此刻药性发作实是难当,一夜疼到天明,次日不能起床。花赛金见了心中又不愿,又走去与花子能大闹起来道:“红花被尔们打得如此模样,命在旦夕,快些请医生来看病调治,如若他死了还要尔来赔命。”花子能喏喏连声说:“我就去请医生来便了,如若果然死了,我做哥哥的赔命就是。”即刻差家人去请医生,花赛金犹恨恨的骂回楼去。那花子能不知怎样,自从与花赛金赌气输赢砍头之后见了就怕,所以花赛金说的话无所不依。且说飞天夜叉施必显病在玉珍观奄奄一息,多亏李荣春差家人请医调治,自古道药医不死病,不消几日病就渐渐好了。施必显食量最大,日食斗米,每日与道人讨食,到晚只是吃不饱,也不想母亲妹子那里去了,只是要食。那日病已痊愈,正在吃饭,忽然想起母亲妹子为何不见了,难道回去不成?又想道:“非也,母亲前途中得病,到此卧床不起,怎么能得回去?再没有他回去将我一个病人丢在此之理,必无是事。只是他们那里去了?待我叫道人来问便知明白。“遂叫道:”道人快些来。“道人听见叫唤连忙走进道:”大爷,饭是没有了。“施必显道:”不是要饭,我问尔:我的母亲、妹子都那里去了?“道人想道:“我原恐他病好了要问我讨人,如今怎么好?”那施必显见道人沉吟不语,问说:“道人为何不说?”道人说:“小道不知。”施必显见道人说不知,心中大怒,走上前一把将道人胸前扯住道:“尔这贼道人,我母亲妹子都在尔观中,怎说不知,莫非尔害死了么?”道人被他扯住一时忙了,道:“施大爷放手,小道怎敢害死,有个缘故。”施必显放了手道:“尔说来,是甚么缘故?”道人说:“施大爷啊,皆因老夫人身故。”施必显道:“我母亲死了么?几时死的?为何尔也不与我说一声?”道人说:“大爷,尔病得人事不知,叫小道怎么与尔说?就说尔也不知的。”施必显道:“这也罢了,只是我的妹子那里去了?”道人说:“因为老夫人死了,没有棺木成殓,所以卖身。幸亏得此处有个仁人君子姓李名芳字荣春,他不忍小姐卖身,助银五十两、棺木一口,又请医生与大爷调理,大爷尔才得病好。”施必显道:“如此甚好。何故我妹子又不见呢?”道人说道:“因被此处有个姓花名虹字子能、绰号净街王,被他看见将小姐抢去了。”施必显大怒道:“他抢去做甚么?”道人说:“无非抢去做小妾。”施必显闻言大骂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尔敢如此大胆,将俺妹子抢去做小妾么?尔这道人为何不对他说是我的妹子?”道人说:“小道才说得一句使不得,他就拳头脚尖乱打乱踢,还要送到江都县去打枷,小道再三求了才罢,怎么敌得他过?”施必显道:“我且问尔,我母亲的灵位放在那里?”道人说:“在后房,我同大爷去看。”施必显随同道人走到后房,一见灵位双膝跪下,放声大哭道:“我的母亲啊,母子三人自从离了故土要往宁波姑丈家中,谁知行至此地母子双双同病,不料母亲竟丢了孩儿归天而去,为儿的不能送终真是不孝,可怜也无人奉饭烧纸。”道人说:“这都是小道早晚留心侍奉。”施必显道:“难得尔如此好心,我自当报尔的恩。”道人说:“不敢,些许小事何须言报。”施必显道:“我且问尔,那花子能家住在那里?我要去讨我的妹子。”道人想道:“这个凶煞神莽撞之极,若说与他晓得,倘生出事来岂不又连累到我身上来,道是我说的?”遂说道:“施大爷,尔身体才好不要去动怒,等候再过两日身体勇壮方才可去。”施必显道:“这个不要尔费心,尔只说那花子能住在那里。”道人说:“这个我却不知。”施必显见道人不肯说,大声叫道:“尔不说难道我就罢了不成?待我自去问。”遂将长衣服脱了穿件短衫,装束停当,拿一对四百斤重生铜打就的金爪锤走出现门,一路乱喊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我来与尔算账也。”不知要由那条路去,只是乱走乱叫,街路上这些男妇老幼见了吓得魂不附体,个个道:“不好了,魁星罡出现了,快些走罢。”这些人见了施必显就走,因施必显生得奇形怪状,青面潦牙,头大如斗,发如朱砂,身高丈二,声如铜钟,所以这些人见了个个害怕。那施必显东奔西跑,也不知花子能家在那里,只是奔走。走得肚中饥饿,四处一看并无可吃的物,正在停望,忽见转弯来了一人挑着一担粽来,施必显道:“好了,有点心来了。”飞步走上前叫道:“卖粽的快快挑来我吃。”那卖粽的挑着担低了头的走,忽听得这一声犹如雷响,吃了一惊,抬头一看道:“不好了,魁星罡出现了。”回转身就走。施必显赶上一步扯住了担道:“尔走往那里去?”那卖粽的被他扯住的了不得脱身,惊得满身发战。施必显道:“尔为何如此的抖?”卖粽的道:“我怕尔的面。”施必显道:“呆子,我是个人,尔也是个人,何必害怕?”卖粽的道:“尔是个神就该住庙里,为何出来怕人?”施必显道:“狗奴才,我是凡人。”卖粽的道:“尔该死了,既是犯人就该在监牢内坐。”施必显不等他说完,一个巴掌将卖粽的一掌打去就跌倒在地,方说道:“我是与尔的一样之人。”那卖粽被这一掌打得头昏眼花,停了一回才爬得起来道:“尔既是个人,为何如此凶恶?”旋必显道:“我不晓得什么凶恶,从小就是如此。我且问尔,尔这粽可要卖么?”卖粽的道:“是要卖的,不卖我打出来做什么?”施必显道:“既是要卖,拿来与我吃。”卖粽的道:“拿钱来买。”施必显道:“吃了自然有钱与尔。”卖粽的只得将粽一边剥与他,他一边接来吃,一连吃了一百余个,将一担的粽吃得干干净净。卖粽的暗暗吃惊道:“怎么如此大吃?”见他吃完了道:“拿钱来。”施必显道:“该多少钱?”卖粽的道:“一个粽三个钱,尔共吃一百十三个粽,共该钱三百三十九文。”施必显将手去身边一摸,并无一文,方道:“卖粽的,今日我无带钱在身上,明日来拿罢。”卖粽的道:“尔这人到说得好笑,我又不认得尔,叫我明日那里去寻尔讨钱?”施必显道:“尔明日到玉珍观来向我拿钱,我如今要到花家去了。”说完大踏步如飞而去。那卖粽的见施必显如飞的走去,只是叫苦,赶又不敢去赶,晓得他是利害的,只一巴掌尚当他不起,如若被他打一拳,岂不白送了性命,只自己认造化不是罢了,挑起担子自去了。且说施必显吃了粽一直走,心中想道:“不知花子能他住在那里,我如此走来走去走到几时?不如待我问一声。”举眼四处一看,并无一人。正在张望,却好来了一人,施必显就赶上前一把扯住道:“花子能的家从那里去?”那人被他一扯,回头一看吃了一惊,道:“望西而去,过了和合桥再问就是。”施必显放了手望西而去。尔说那人因何不老实说叫他由东而行,却叫他望西而去?因恨他莽撞又被他吃了一惊,所以骗他西去。若施必显识礼的走上前拱手叫声伯叔,年轻的叫声兄弟,借问一声花子能家那里去?那人自然与他说在某处,望那里去。施必显乃莽撞之人,动不动扯住了人叫道:花子能家望那里去?也不称呼一声,也不拱一拱手,又生得奇怪的相貌,那人怕也怕坏了,那里还肯对他实说?不知施必显能到花家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拖必显大闹花府曹天雄已归黄泉
话说施必显被那人骗了望西而走,走到和合桥,谁知有两个人坐在和合桥石栏杆上说闲话。尔说此两人是谁?一个姓王名玉,一个姓李名秀,这二人在此谈论花子能与李荣春的事,说得高兴,忽见施必显走上桥来大声一叫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我今病好已来了,尔们快快好将我妹子送出来还我么?”那王玉、李秀吃了一惊,叫声不好了,一个个倒栽葱跌下桥去,二人不识水性都淹死在水里。施必显见二人跌下桥去也不去看,只是一直走落桥下,又见来了一人,施必显又上前问道:“花子能家在那里?”那人胆子还大,老实对他说:“汉子尔走错了,不是这条路,尔回转身望东走去再问。”施必显道:“走错了路么?”回身又走。那人道:“慢些走,我且问尔,尔问花家则甚?”施必显道:“我的妹子被他抢去,我要去向他讨妹子回来。那人也是要去黄石街,因有个妹子也是被花子能抢去,怀恨在心无处伸冤,今见施必显生得奇形怪状,又拿了一对大铜锤,暗想道:”此人必是一个英雄,此去花家必然有一场大闹,待他去打个落花流水,也出得我胸中之气。“便道:”我也要到黄石街去,尔既不识路径,待我带尔去便了。“施必显道:”如此甚好。“那人又道:“只是尔要离我一丈远而行。”施必显道:“这却为何?”那人道:“尔有所不知,我若与尔同走,倘被花子能的家人看见说是我带尔到他家去的,倘闹出事来岂不连累着我?我所以要尔离我远些,使他不知是我带尔去的。“施必显道:”怕他则甚?“那人道:”尔虽不怕他,我却怕他。“施必显道:”既然如此尔先走,我离远些便了。“那人遂向前先走。施必显见他走有十几步了,然后才行。到底是莽撞之人,一边走一边大叫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敢抢我的妹子么?我来与尔算数了。”这些闲人见了个个闪开道:“这个人如此凶恶,要到花家去讨妹子,必然不是好说话的,决要相打,我们都闲在此,何不随了他去看看也好。”众人俱道:“不错,大家去看看。”各人一齐随了去。且说花吉、花祥二人在街上打听李荣春消息,忽见施必显一路大叫道:“花子能,我来讨妹子了。”那花吉、花祥见了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走回家中道:“管门伯伯,快快闭了大门。”管门的道:“何事如此大惊小怪?”花吉、花祥道:“尔快些将门闭了,我方与尔说。”管门的果然将门关好,问道:“到底为着何事如此慌张?”花吉道:“就是施碧霞的哥哥,拿了一对铜锤一路喊叫而来,要讨妹子,尔今看好大门我去禀与少爷知道。”即时走进里面,将所有门户都关好了,一路喊叫道:“少爷那里去了?大头青面鬼来了。”这些家人小使围上前来问道:“为何如此大惊小怪乱叫乱喊?”花吉道:“施碧霞的哥哥好不怕人,长又长大又大,青面撩牙、红头发,手拿一对铜锤如米斗一般大,要来讨妹子。”众人道:“不好了,快快报与少爷知道。”不说众人去报花子能,且说施必显随了那人来到黄石街,那人在转弯之处停步指道:“尔自己去,那大墙门便是花家。”说完,忙走开去闪在一边偷看。那施必显转了弯见个大墙门,又有一对旗杆,料道:“必是此间了。”走上前去将手中一对铜锤举起便打,将大门犹如擂鼓一般起来,门却打不开。尔道为何门打不开?那施必显的铜锤也有四百斤重,为何门打不开?因花家这大门甚是坚固,外面有重铁板,当中是砖,后面又是木板,所以任打木开。施必显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尔将牢门闭了,我难道就不打进去么?”举起双锤一味乱打。这些闲人却围住观看,有几个私下说道:“看此光景必要打死人的了。”有一个道:“不要多嘴,花子能不是好惹的,自古说得好:宁做盐盗贼犯,莫做人命干证,不要管他闲事的好。”内中有个哑子,他的妻子亦被花子能抢去,隔两个月就不要了,赶他出来。哑子怀恨切齿,念念不忘,今见施必显打不进去,他用手指那边门,要施必显从边门打进,也好与自己出出怨气。施必显打不进去正在发恼,忽见一个人用手指着边门,心中就明白了,道:“好啊,待我来也。”遂将双锤拿在一手将边门乱打,不消几下就打开了。施必显呵呵大笑道:“花子能,我打进来了。”一直进去,却不见一个人影。施必显道:“尔这狗男女,走往那里去?”举起双锤将所有门户并这些物件乱打,打得落花流水,不留一件好的,直打到内厅,大声喊叫道:“花子能,尔这狗亡八,好好的将我妹子送出来便罢,如若不然,我要再打进去了,那时叫尔一家都活不成。”说完举起双锤将厅上所有物件都打得粉碎,不留一件。他厅上这些物件前被李荣春打过了,如今所排物件又是全新买来铺设的,今又被施必显来打得不亦乐乎。不说施必显在厅上乱打物件,且说这些家人小使走报花子能道:“少爷,不好了,施碧霞的哥哥打上门来了。”这个说未完,又有家人走来报道:“少爷快些出去,若迟些要打进来了。”花子能道:“狗才,何必如此害怕,有我少爷在此,大家跟我出去。”众人道:“我们性命要紧,当不得他一锤。”花子能道:“狗才,如此胆校”众人道:“少爷胆大自己出去。”花子能道:“谁敢不跟我出去,我就先打死他。”众人没奈何,只得跟了他出去。花子能走到屏门大叫道:“那个敢如此无礼?我花少爷来了。”将屏门开了,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叫声:“不好了。”将门一闭回身就走,这些家人已先走了。花子能道:“家人们,快请曹教师来。”连叫数声,并不见一个家人,只得自己走到花园乱叫道:“教师那里去了?”那曹天雄正在斗鹤街舞棒闲耍,忽见花子能一路叫喊而来,曹天雄迎上前叫道:“少爷,小可在此,何故如此叫喊?”花子能道:“施碧霞的哥哥打上门来了,打得厅上犹如雪片的一般乱飞。”曹天雄道:“有如此事么?待我去会他一会。”遂拿一条齐眉铁棒重二百八十斤走到屏门,花子能跟在后面,吩咐家人架起柴草硫磺焰硝,等候教师拿住了就放火烧死他。那施必显正在叫骂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尔不出来我要打进去了。”举起双锤又打,忽见屏门一开走出一个人来,大喊道:“青面鬼休得无礼,我生铁罗汉曹天雄在此。”施必显道:“尔叫花子能还我妹子便罢,如若不然,俺施必显一对铜锤要吃人头脑。”曹天雄道:“施必显,尔快些回去便罢,如若不然,我这铁棒也要吃人皮肉。”施必显道:“尔这狗男女有甚本事,敢说大话?”举起双锤就打,曹天雄将棒一架道:“果然好利害。”回手一棒打了。二人正在厅上一往一来、一上一下,打有二三十合。花子能在屏门道:“打倒这贼,拿来活活烧死。”施必显听了大怒,狠狠一锤道:“照打。”曹天雄此时气力已尽,如何当得这一锤?要隔隔不住,要闪闪不及,只叫声不好了,望后便倒。施必显上前再一锤,打得脑浆迸出死在地下,一魂回家托梦与天吉要来报仇。那施必显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快送俺的妹子出来,如若不然俺也是照这样一锤。”那花子能见曹教师被他打死,惊得魂不附体,忙将门闭了回身就走,喊道:“家人们快去看守门户,不要被他打进来。”如今没有教师了,只好来与秦氏说知此事,道:“如今怎么好?”秦氏道:“曹教师尚且被他打死,还有何人是他对手?吓得我心惊胆跳,满身发抖,叫我如何有主意?”花子能道:“就是如此说,我所以来与尔计议有甚法能得他出去。”秦氏道:“我想施碧霞又非天仙美女,为了他一人受了无数的气,又不肯与尔成亲,又没奈他何,不如还他去罢。”花子能道:“还他是没要紧,只是被人耻笑,且又受他多少恣辱,就是如此还他实不甘愿,一夜也不曾与他卧得,怎么气得他过?”秦氏道:“如此说我也没法。”只见丫头报上阁道:“少爷不好了,施必显打进屏门,如今打到第三厅了。”花子能听说急得乱跳道:,‘如今怎么好?“秦氏道:”少爷,尔急死也无用,若不听我的话,一家亦要被他打完。“花子能没奈何,道:”丫头,尔去与小姐说,道施必显来讨施碧霞,教小姐放他回去,我不要他了。丫头道:“我不敢去,他动不动就要杀人。”花子能道:“贱人如此胆校丫头道:”少爷胆大,才被他要杀要打,也只好滚下楼来。“花子能道:”贱人,尔敢说我少爷的短么?丫头道:“我怎敢,只是少爷大胆自己去说。”花子能道:“贱人,我差尔去尔不去,还敢说七道八说我的不是处,等我去说了才来打死尔这贱人。”说完遂急急的走下阁来,到花赛金楼上,将施必显打上门要讨施碧霞,又将曹天雄被施必显打死,如今打到第三厅了,望妹子与施碧霞说知,教他出去劝他哥哥不要打进来。花赛金听了微微含笑道:“哥哥,这不干我事,尔不见了李荣春也来寻我,如今施必显打上门来打死教师又来寻,我是个女流之辈,只晓得吃饭穿衣做些针指,这些闲是闲非我是不管的。”花子能道:“我的贤惠妹子啊,那施必显打死了曹天雄尚不肯歇,还要打进来,我所以来求妹子与施碧霞说一声求他出去,我不要他了。”花赛金道:“何不也将他拿来与李荣春一般放火烧死?”花子能道:“曹教师也被他打死,怎么拿得他住?”花赛金道:“尔们男子汉尚且拿他不住,难道叫我出去拿他不成?”花子能道:“不是叫尔出去拿他,我如今情愿还了施碧霞,叫他出去与他哥哥说不要打了,叫他兄妹双双回去便了。”花赛金道:“好,这我就去对他说。”花子能道:“尔与他结拜姊妹,尔去一说他必然听尔的。”花赛金道:“说我是去对他说,只是打死曹天雄,尔要追究也不追究?”花子能道:“这个且搁一边。”花赛金道:“若如此说我也不管。”只见丫头又在楼下大叫道:“少爷不好了,施必显又打到西厅去了。”花子能道:“不好了,定要被他打完了。”遂叫道:“妹子,尔去救我一救。”花赛金道:“若打死曹天雄尔不追究,此事包在我身上,还尔太平无事。”花子能道:“如今不追究就是了。”花赛金道:“口说无凭,须尔立下誓来。”花子能道:“这个容易。”对天跪下道:“我花子能若究凶身,死无棺木。”起来说道:“如今妹子可放心了?”花赛金道:“谁叫尔弄出这事来?”花子能道:“原是我不好,望尔周全此事。”花赛金道:“尔且在此,我进去说。”那施碧霞早已听得明明白白,几乎肚肠笑断,忽闻花赛金呼唤,忙上前说道:“贤妹叫我何事?”花赛金道:“只为我哥哥多多得罪姊姊,如今令兄打上门来,将曹天雄打死,什么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如今望姊姊去劝一声,兄妹好同回家。”施碧霞道:“何不也拿来烧死岂不是好?”花赛金道:“这些话也不必再说了,使我心中不安。”施碧霞道:“我一到此地我是不想回去了,多亏得花少爷收殓我母,我是花家的人了,还有什么回去的日子?”只听见小使又在楼下大叫道:“少爷,快些叫施小姐出去,施必显又打到东厅去了,他要放火烧屋了。”花子能听见吃这一惊不小,慌忙哀求妹子。不知果能退得施必显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女结盟赠金违别净街王聘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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