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礼注疏》(4/46)-汉-郑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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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仪礼注疏》第 4/46 部分)

○释曰:云“主人迎宾于庙门外。揖让如初,升”者,如纳采时三揖三让也。云“主人北面再拜”者,拜宾至此堂饮之,是以《公食大夫》、《燕礼》、《乡饮酒》、《乡射》、《大射》皆云“拜至”,并是拜宾至此堂也。但《燕礼》、《大射》、《公食大夫》皆云“至,再拜”,先言至者,欲见宾至乃拜之,是有尊卑不敌之义。馀皆言拜至,至在拜下者,体敌之义也。若然,此为礼宾,有拜至者,前虽有纳采、问名之事,以昏礼有相亲之义,故虽後亦拜至也。聘礼、享礼及礼宾不拜至者,聘礼不取相亲之义,故不拜至。是以彼郑注云:“以宾不於此始至也。”云“主人拂几”者,此拂几虽不言外拂、内拂,又不言三,案《有司彻》:“主人西面,左手执几,缩之,以右袂推拂几三,二手横执几,进,授尸于筵前。”注云:“衣袖谓之袂。推拂,去尘示新。”云拂者,外拂之也。则此亦外拂之三也。凡行敌礼者,拂几皆若此。卑於尊者,则内拂之。故《聘礼》云:“宰夫内拂几三,奉两端以进。”郑云“内拂几,不欲尘分尊者”是也。若然,《冠礼》礼宾无几者,冠礼比昏为轻,故无几。《乡饮酒》、《乡射》及《燕》宾,宾轻,故无几。《聘》宾及《公食大夫》宾重,故有几也。云“授校”者,凡授几之法,卑者以两手执几两端,尊者则以两手於几执之,授皆然。是以《聘礼》宰夫奉两端以进,《有司彻》云:“尸进,二手受于手。”注云:“受从手,谦也。”虽不言两手,两手授之可知。又案《聘礼》云:“公东南乡,外拂几三,卒,振袂,中摄之,进,西乡。宾进,讶,受几于筵前。”以此言之,公尊,中执几以一手,则宾以两手於几两端执之也。而此亦宾主不敌授校者,昏礼异於馀礼。云“拜送”者,此当再拜送君,於聘宾则一拜,故《聘礼》云“公一拜送”,郑注云“公,尊也”是也。此几以安体,非己所得,故宾受讫,然後答拜。下经受醴之时,先拜乃受者,彼是入口之物,己所当得,故先拜乃受之。云“宾以几辟”者,以宾卑,故以凡辟。《聘礼》宾卑,亦云以几辟。《有司彻》不云以几辟者,尊尸故也。《觐礼》不云以几辟者,尊王使也。凡设几之法,受时或受其足,或受于手,皆横受之。及其设之,皆旋几纵执,乃设之於坐南,北面陈之,位为神则右之,为人则左之,为异。不坐设之者,几轻,故也。
○注“拂拭”至“为枝”。
○释曰:郑知“校,几足者,《既夕记》云“缀足用燕几,校在南,御者坐持之”,故知校是几足也。
赞者酌醴,加角四,面叶,出于房。(赞,佐也,佐主人酌事也。赞者亦洗酌,加角四,覆之,如冠礼矣。出房南面,待主人迎受。古文叶作扌葛。)
[疏]“赞者”至“于房”。
○注“赞佐”至“作扌葛”。
○释曰:云“赞者亦洗酌,加角四,覆之,如冠礼矣”者,案《冠礼》云:“赞者洗於房中,侧酌醴,加四覆之。”此与冠礼同,故知如冠礼矣。
主人受醴,面枋,筵前西北面。宾拜受醴,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主人西北面疑立,待宾即筵也。宾复位於西阶上北面,明相尊敬。此筵不主为饮食起。)
[疏]“主人”至“拜送”。
○注“主人”至“食起”。
○释曰:经唯云主人西北面,知“疑立”者,《乡饮酒》云“主人阼阶东疑立”,明此亦然也。凡主人将授酒醴,於筵前待宾,即筵前乃授之。此郑云“即筵”,谓就筵前,与下宾即筵别也。是以冠礼礼子及下礼妇皆於筵西受礼。然礼宾进筵前受醴,是不躐席之事也。云“宾复位於西阶上北面,明相尊敬。此筵不主为饮食起”者,但此筵为行礼,故拜及啐皆於西阶也。
赞者荐脯醢。(荐,进)宾即筵坐,左执觯,祭脯醢,以四祭醴三,西阶上北面坐,啐醴,建四,兴,坐奠觯,遂拜。主人答拜。(即,就也。左执觯,则祭以右手也。凡祭於脯醢之豆,必所为祭者,谦敬,示有所先也。啐,尝也。尝之者,成主人意。建犹扌及也。兴,起也。奠,停也。)
[疏]“赞者”至“答拜”。
○释曰:此经云“坐奠觯,遂拜”,言遂者,因事曰遂,因建四兴,坐奠觯,不复兴,遂因坐而拜。《冠礼》礼子并醮子,及此下礼妇,不言坐奠觯遂者,皆文不具。《聘》礼宾不言拜者,理中有拜可知也。
○注“即就”至“停也”。
○释曰:郑云“祭以右手”,出于《乡射》也。云“凡祭於脯醢之豆”者,谓祭脯醢俎豆皆於豆,此及《冠礼》、《乡饮酒》、《乡射》、《燕礼》、《大射》皆有脯醢,则在笾豆之。此注不言笾直言豆者,省文。《公食大夫》及《有司彻》豆多者,则言祭於上豆之也。云“必所为祭者,谦敬,示有所先也”者,案《曲礼》云“主人延客祭”,注云:“祭,祭先也。君子有事不忘本也。”此云谦敬,示有所先。先即本,谓先世造此食者也。云“啐,尝也。尝之者,成主人意”者,主人设馔,望宾为美之,今客尝之告旨,是成主人意也。
宾即筵,奠于荐左,降筵,北面坐取脯,主人辞。(荐左,笾豆之东。降,下也。自取脯者,尊主人之赐,将归执以反命。辞者,辞其亲彻。)
[疏]“宾即”至“人辞”。
○释曰:此奠於荐左,不言面位,下赞礼妇“奠于荐东”,注云:“奠于荐东,升席奠之。”此云奠于荐东,升席奠之,明皆升席,南面奠也。必南面奠者,取席之正。又祭酒亦皆南面,并因祭酒之而奠之,则《冠礼》礼子亦南面奠之。《聘礼》礼宾,宾北面奠者,以公亲执束帛待赐,已不敢稽留,故由便疾北面奠之也。《乡饮酒》、《乡射》酬酒不祭不举,不得因祭而奠于荐东也。《燕礼》、《大射》重君物,君祭酬酒,故亦南面奠。云“降,下也。自取脯者,尊主人之赐,将归执以反命”者,案下记云“宾右取脯,左奉之,乃归执以反命”是也。
宾降,授人脯,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人,谓使者从者,授於阶下西面,然後出去。)
[疏]“宾降”至“再拜”。
○注“人谓”至“出去”。
○释曰:郑知“人,谓使者从者”者,以其此脯使者将归,故授从者也。又知“授於阶下西面,然後出去”者,以其宾位在西,授脯文在出上,故知西阶下西面授之,然後出去也。
纳吉,用雁,如纳采礼。(归卜於庙,得吉兆,复使使者往告,昏姻之事於是定。)
[疏]“纳吉”至“采礼”。
○释曰:案上文纳采在前,问名在後,今此不云如问名而云如纳采者,问名宾不出大门,故此纳吉如其纳采也。
○注“归卜”至“是定”。
○释曰:郑知义然者,案下记云:“纳吉曰吾子有贶命,某加诸卜,占吉,使某也敢告。”凡卜并皆於祢庙,故然也。未卜时恐有不吉,婚姻不定,故纳吉乃定也。
纳徵,玄束帛、俪皮,如纳吉礼。(徵,成也。使使者纳币以成昏礼。用玄者,象阴阳备也。束帛,十端也。《周礼》曰:“凡嫁子取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俪,两也。执束帛以致命。两皮为庭实。皮,鹿皮。今文皆作熏。)
[疏]“纳徵”至“吉礼”。
○释曰:此纳徵无雁者,以有束帛为贽故也。是以《孝经钩命决》云“五礼用雁”是也。案《春秋左氏》庄公二十二年:“冬,公如齐纳币。”不言纳徵者,孔子制《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故指币体而言周文,故以义言之。徵,成也,纳此则昏礼成,故云“徵”也。
○注“徵成”至“作熏”。
○释曰:云“用玄者,象阴阳备也。束帛,十端也”者,《周礼》:“凡嫁子娶妻,入币缁帛无过五两。”郑彼注云:“纳币帛缁,妇人阴也。凡於娶礼,必用其类。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象五行十日相成也。士大夫乃以玄束帛,天子加以圭,诸侯加以大璋。《杂记》云:‘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然则每端二丈。”若彼据庶人空用缁色,无,故郑云用缁妇人阴,此玄俱有,故云象阴阳备也。案《玉人》,圭,天子以聘女;大璋,诸侯以聘女。故郑据而言焉。“玄束帛”者,合言之阳奇阴耦,三玄二也。其大夫无冠礼而有昏礼,若试为大夫及幼为大夫者,依士礼。若五十而爵,改娶者,大夫昏礼,玄及鹿皮则同於士。馀有异者,无文以言也。
请期,用雁。主人辞,宾许,告期,如纳徵礼。(主人辞者,阳倡阴和,期日宜由夫家来也。夫家必先卜之,得吉日,乃使使者往,辞即告之。)
[疏]“请期”至“徵礼”。
○释曰:请期如纳徵礼,纳吉礼如纳采礼。案上纳采之礼下至“主人拜送於门外”,其中揖让升降及礼宾迎送之事,此皆如之。
○注“主人”至“告之”。
○释曰:婿之父使使纳徵讫,乃下卜婚月,得吉日,又使使往女家告日,是期由男家来。今以男家执谦,故遣使者请女家。若云期由女氏,故云“请期”。女氏知阳倡阴和,当由男家出,故主人辞之。使者既见主人辞,遂告主人期日也。是以下记云:“使者曰:某使某受命吾子,不许,某敢不告!期曰某日。”注云:“某吉日之甲乙。”是告期之辞,故郑云“辞即告”也。
期,初昏,陈三鼎于寝门外东方,北面,北上。其实特豚,合升,去蹄。举肺脊二,祭肺二,鱼十有四,腊一肫,髀不升。皆饪。设扃。(期,取妻之日。鼎三者,升豚、鱼、腊也。寝,婿之室也。北面,乡内也。特犹一也。合升,合左右胖升於鼎也。去蹄,蹄甲不用也。举肺、脊者,食时所先举也。肺者,气之主也,周人尚焉。脊者,体之正也,食时则祭之,饭必举之,贵之也。每皆二者,夫妇各一耳。凡鱼之正,十五而鼎,减一为十四者,欲其敌偶也。腊,兔腊也。肫,或作纯,纯,全也,凡腊用全。髀不升者,近窍,贱也。饪,孰也。扃,所以扛鼎。,覆之。古文纯为钧,髀为脾。今文扃作铉,皆作密。)
[疏]“期初”至“扃”。
○释曰:此文下尽“合卺”一节,论夫家欲迎妇之时,豫陈同牢之馔也。云“陈三鼎於寝门外东方,北面北上”者,谓在夫寝门外也。言“东方”、“北面”,是礼之正。但数鼎,故云“北面,北上”,则此及《少牢》皆是也。《特牲“陈鼎於门外,北面北上”,当门而不在东方者,辟大夫故也。今此亦东方,不辟大夫者,重昏礼,摄盛也。鼎不言“北上”,直言“北面”,《士冠》所云是也。凡鼎陈於外者,北面为正。阼阶下,西面为正。《士丧礼》小敛陈一鼎於门外西面者,丧礼少变,在东方者,未忍异於生。於大敛大奠及朔月奠,《既夕》陈鼎,皆如大敛奠。门外皆西面者,亦是《丧礼》、《既夕》变也。《士虞》陈三鼎于门外之右,北面,北上,入设于西阶前,东面,北上。不在东者,既葬,鬼事之反吉故也。《公食》陈鼎七,当门南面西上者,以宾是外人,向外统之。
○注“期取”至“作密”。
○释曰:云“期,娶妻之日”者,此陈同牢之馔。下云亲迎之礼,其中无厥明之文,明是娶妇之日也。云“鼎三者,升豚、鱼、腊也”者,即经文自显也。云“寝,婿之室也”者,命士以上之父子异宫,自然别有寝。若不命之士,父子同宫,虽大院同居,其中亦隔别,各有门户,故经总云“寝门外”也。云“合升,合左右胖升於鼎也”者,以夫妇各一,故左右胖俱升,若祭,则升右也。云“去蹄,蹄甲不用也”者,以其践地,秽恶也。云“举肺、脊者,食时所先举”者,案下文“赞者告具,揖妇,即对筵,皆坐祭,祭荐、黍、稷、肺”,即此祭肺也。下又云“赞尔黍稷”,授肺脊,皆食,以氵音酱,皆祭举,食举也”,即此举肺、脊也。祭时二肺俱有,生人唯有举肺,皆祭。今此得有祭肺者,《礼记郊特牲》论娶妇“玄冕齐戒,鬼神阴阳也”,故与祭祀同二肺也。据下文先用祭肺,後用举肺,此经先言举肺,後言祭肺者,以举肺脊长大,故先言。是以《特牲》、《少牢》入鼎时举肺脊在前。云“肺者,气之主也,周人尚焉”者,案《礼记明堂位》云:“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郑注云:“气主盛也。”但所尚不同,故云周人尚焉。云“脊者,体之正也,食时则祭之”者,对祭肺未食时祭也。云“饭必举之,贵之也”者,但一身之上体总有二十一节,前有肩、臂、,後有肫、胳、脊,在中央有三脊:正、廷、横脊,而取中央正脊,故云体之正。凡云先以对後,案《特牲》举肺脊後食骼,注云:“肺,气之主也。脊,正体之贵者,先食啖之,所以导食通气。”此不言先食啖之,从彼可知也。云“每皆二者,夫妇各一耳”者,释经多之义。云“凡鱼之正,十五而鼎,减一为十四”者,据《特牲》记云“鱼十有五”,注云:“鱼,水物,以头枚数,阴中之物,重数於月十有五日而盈。《少牢馈食礼》亦云十有五而俎。尊卑同。”则是尊卑同用十五而同鼎也。云“欲其敌偶也”者,夫妇各有七也。此夫妇鬼神阴阳,故同祭礼十五而去一,若平生人则与此异,故《公食太夫》一命者七鱼,再命者九鱼,三命者十有一鱼,天子诸侯无文,或诸侯十三鱼,天子十五鱼也。云“腊,免腊也”者,《少牢》用麋腊,士兔腊可知,故《曲礼》云“兔曰明视”也。云“肫,或作纯。纯,全也,凡腊用全”者,此或《少牢》文,案《少牢》“腊一纯”,注云:“纯犹全也。”凡牲体则用一胖不得云全,其腊则左右体胁相配,共为一体,故得全名也。《特牲》、《少牢》亦用全,《士丧》大敛与《士虞》皆用左胖,不全者,《丧礼》略文。今文皆作密者,郑以省文,故兼下幂总叠之,故云“皆”也。设洗于阼阶东南。(洗,所以承盥洗之器弃水者。)
馔于房中,醯酱二豆,菹醢四豆,兼巾之。黍稷四敦,皆盖。(醯酱者,以醯和酱,生人尚亵味。兼巾之者,六豆共巾也。巾为御尘,盖为尚温。《周礼》曰:“食齐视春时。”)
[疏]“馔于”至“皆盖”。
○注“醯酱”至“春时”。
○释曰:郑知“以醯和酱”者,得醯者无酱,得酱者无醯,若和之,则夫妻皆有,是以知以醯和酱也。云“生人尚亵味”者,此文与《公食》皆以醯和酱,《少牢》、《特牲》不言之,故云然也。引《周礼》释敦皆有盖者,饭宜温,比春时故也。
大羹氵音在爨。(大羹氵音,煮肉汁也。大古之羹无盐菜。爨,火上。《周礼》曰:“羹齐视夏时。”今文氵音皆作汁。)
[疏]“大羹氵音在爨”。
○注“大羹”至“作汁”。
○释曰:氵音与汁一也。知“大古之羹无盐菜”者,《左传》桓二年臧哀伯云:“大羹不致。”《礼记郊特牲》云“大羹不和”,谓不致五味,故知不和盐菜。唐虞以上曰大古,有此羹。三王以来更有羹,则致以五味。虽有羹,犹存大羹,不忘古也。引《周礼》者,证大羹须热,故在爨,临食乃取也。
尊于室中北墉下,有禁。玄酒在西。幂,加勺,皆南枋。(墉,墙也。禁,所以С者。玄酒不忘古也。,粗葛。今文枋作柄。)
[疏]“尊于”至“南枋”。
○注“墉墙”至“作柄”。
○释曰:云“禁所以С”者,《士冠》云С,此亦士礼,虽不言С,然此尊亦С也。承於С。云“禁”者,因为酒戒,故以禁言之也。云“玄酒不忘古也”者,古谓黄帝已前,以《礼运》云“污尊而А饮”,谓神农时虽有黍稷未有酒醴,则神农以上以水为玄酒也。《礼运》又云:“後圣有作,以为醴酪。”据黄帝以後,虽有酒醴,犹是不忘古也。
尊于房户之东,无玄酒。篚在南,实四爵合卺。(无玄酒者,略之也。夫妇酌於内尊,其馀酌於外尊。合卺,破匏也。四爵两卺凡六,为夫妇各三。一升曰爵。)
[疏]“尊于”至“合卺”。
○注“无玄”至“曰爵”。
○释曰:云“无玄酒者,略之”者,此对上文夫妇之尊有玄酒,此尊非为夫妇,故略之也。云“夫妇酌於内尊,其馀酌於外尊”者,据上文玄酒知之。云“一升曰爵”者,《韩诗内传》云“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是也。
主人爵弁,裳,缁衤。从者毕玄端。乘墨车,从车二乘,执烛前马。(主人,婿也,婿为妇主。爵弁而裳,玄冕之次。大夫以上亲迎冕服。冕服迎者,鬼神之。鬼神之者,所以重之亲之。裳者,衣缁衣。不言衣与带而言衤者,空其文,明其与衤俱用缁。衤,谓缘。衤之言施,以缁缘裳,象阳气下施。从者,有司也。乘贰车,从行者也。毕犹皆也。墨车,漆车,士而乘墨车,摄盛也。执烛前马,使徒役持炬火居前道。)
[疏]“主人”至“前马”。
○释曰:此至“俟于门外”,论婿亲迎之节。
○注“主人”至“道”。
○释曰:云“主人,婿也”者,以其亲迎向女家。女父称主人,男称婿,已下皆然。今此未至女家,仍据男家而言,故云主人是婿。为妇主,故下亲迎至男家,婿还称主人也。云“爵弁而裳”者,下爵弁亦冕之类,故亦裳也。云“玄冕之次”者,郑注《周礼弁师》云:“一合之大夫冕而无旒,士变冕为爵弁。”故云冕之次也。云“大夫以上亲迎冕服”者,士家自祭,服玄端;助祭,用爵弁。今爵弁用助祭之服亲迎,一为摄盛,则卿大夫朝服以自祭,助祭用玄冕,亲迎亦当玄冕,摄盛也。若上公有孤之国,孤冕,卿大夫同玄冕。侯伯子男无孤之国,卿冕,大夫玄冕也。孤卿大夫士为臣卑,复摄盛取助祭之服,以亲迎则天子诸侯为尊,则衮矣,不须摄盛,宜用家祭之服,则五等诸侯玄冕,以家祭则亲迎不过玄冕,天子亲迎当服衮冕矣。是以《礼记郊特牲》云:“玄冕斋戒,鬼神阴阳也。将以为社稷主。”以社稷言之,据诸侯而说,故知诸侯玄冕也。其於孤卿,虽冕以助祭,至於亲迎,亦用玄冕,臣乃不得过君故也。云“冕服迎者,鬼神之。鬼神之者,所以重之亲之”者,《郊特牲》文。云“裳者,衣缁衣。不言衣与带而言衤者,空其文,明其与衤俱用缁”者,郑言裳者,衣缁衣,言缁衣即玄衣,大同故也。上《士冠》陈爵弁服云“缁衣缁带”,此文有缁衤无“衣带”二字,故云空其文。以衤著缁者,欲见衤与衣带色同,故云“俱用缁”也。云“衤谓缘”者,谓纯缘於裳,故字从衣。云“衤之言施”者,义取施及於物,故作施也。云“以缁缘裳,象阳气下施”者,男阳女阴,男女相交接,示行事有渐,故云“象阳气下施”,故以衣带上体同色之物下缘於裳也。云“从者,有司也。乘贰车,从行者也”者,以士虽无臣,其仆隶皆曰有司。使乘贰车,从婿。大夫已下有贰车,士无贰车,此有者,亦是摄也。云“墨车,漆车”者,案《巾车》注云:“栈车不革鞔而漆之。”则士之栈车漆之,但无革为异耳。案《考工记》云“栈车欲其”,郑云:“无革鞔。”又云“饰车欲其侈”,郑云:“革鞔。”则大夫已上皆以革鞔,则得饰车之名。饰者,革上又有漆饰。士卑无饰,虽有漆,不得名墨车,故唯以栈车为名。若然,自卿已上更有异饰,则又名玉金,象夏篆、夏缦之等也。云“士乘墨车,摄盛也”者,案《周礼巾车》云:一曰玉路以祭祀。又云:金路,同姓以封;象路,异姓以封;革路,以封四卫;木路,以封蕃国;孤乘夏篆,卿乘夏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士乘大夫墨车为摄盛,则大夫当乘卿之夏缦,卿当乘孤之夏篆,已上有木路,质而无饰,不可使孤乘之,礼穷则同也。孤还乘夏篆。又於臣之外特置,亦是尊尊,则尊矣,不欲摄盛。若然,庶人当乘士之栈车,则诸侯天子尊则尊矣,亦不假摄盛,依《巾车》自乘本车矣。玉路祭祀,不可以亲迎,当乘金路矣。以摄言之,士之子冠与父同,则昏亦同。但尊子,皆与父同,庶子宜降一等也。
妇车亦如之,有衤炎。(亦如之者,车同等,士妻之车,夫家共之。大夫以上嫁女,则自以车送之。衤炎,车裳帏,《周礼》谓之容。车有容,则固有盖。)
[疏]“妇车”至“有衤炎”。
○注“亦如”至“有盖”。
○释曰:妇车亦墨车,但有衤炎为异耳。曰“士妻之车,夫家共之”者,即此是也。云“大夫以上嫁女,则自以车送之”者,案宣公五年冬《左传》云,齐高固及子叔姬来,反马也。休以为礼无反马,而左氏以为得礼。礼,妇人谓嫁曰归,明无大,故不反於家。经书高固及子叔姬来,故讥乘行匹至也。《士昏》皆异,据《士礼》无反马,盖失之矣。《士昏礼》曰:“主人爵弁,裳缁衤。从者毕玄端,乘墨车,从车二乘,执烛前马。妇车亦如之,有衤炎。”此妇乘夫家之车。《鹊巢》诗曰:“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又曰:“之子于归,百两将之。”国君之礼,夫人始嫁,自乘其车也。《何彼衤农矣》篇曰:“曷不肃雍,王姬之车。”言齐侯嫁女,以其母王姬始嫁之车远送之,则天子、诸侯女嫁,留其车。可知今高固大夫反马,大夫亦留其车。礼虽散亡,以《诗》论之,大夫以上至天子,有反马之礼。留车,妻之道;反马,婿之义。高固秋月逆叔姬,冬来反马,则妇人三月祭行,故行反马礼也。以此郑《箴膏肓》言之,则知大夫巳上嫁女,自以其车送之。若然,《诗》注以为王姬嫁时自乘其车,《箴膏肓》以为齐侯嫁女,乘其母王姬始嫁时车送之,不同者,彼取《三家诗》,故与《毛诗》异也。凡妇车之法,自士已上至孤卿皆与夫同,有衤炎为异,至於王后及三夫人并诸侯夫人皆乘翟车。案《周礼巾车》王后之五路,重翟、厌翟、安车皆有容盖,又云翟车、辇车,郑注云:《诗国风硕人》曰“翟蔽以朝”,谓诸侯夫人始来乘翟蔽之车,以朝见於君,成之也。此翟蔽盖厌翟也,然则王后始来乘重翟矣。又《诗序》云:王姬下嫁於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以此差之,王后始来乘重翟,则上公夫人用厌翟,侯伯子男夫人用翟车。若然,巾车、安车次厌翟,在翟车之上者,以其安车在宫中所乘,有容盖,与重翟、厌翟同。翟车有屋,退之在下,其实安车无翟饰,不用为嫁时所乘也。三夫人与三公夫人当用翟车,九嫔与孤妻同用夏篆,世妇与卿大夫妻同用夏缦,女御与士妻同用墨车也。其诸侯夫人侄娣及二媵并侄娣,依次下夫人以下一等为差也。云“衤炎,车裳帏,《周礼》谓之容”者,案《巾车职》重翟、厌翟、安车皆有容盖,郑司农云:“容谓と车,山东谓之裳帏,或谓之潼容。”後郑从之。《卫诗》云“渐车帷裳”,是山东名帏裳也。云“车有容,则固有盖”者,《巾车》云“有容盖”,容、盖相配之物,此既有衤炎之容,明有盖可知,故云固有盖矣。
至于门外。(妇家大门之外。)
[疏]“至于门外”。
○注“妇家大门之外”。
○释曰:知是大门外者,以下有揖入,乃至庙,庙乃大门内,故知此大门外也。
主人筵于户西,西上,右几。(主人,女父也。筵,为神布席。)
[疏]“主人”至“右几”。
○注“主人”至“布席”。
○释曰:以先祖之遗体许人,将告神,故女父先於庙设神席,乃迎婿也。
●卷五士昏礼第二
女次,纯衣衤冉,立于房中,南面。(次,首饰也,今时{髟皮}也。《周礼追师》掌“为副、编、次”。纯衣,丝衣。女从者毕衤玄,则此衣亦玄矣。衤冉,亦缘也。衤冉之言任也。以缘其衣,象阴气上任也。凡妇人不常施衤冉之衣,盛昏礼,为此服。《丧大记》曰“复衣不以衤冉”,明非常。)
[疏]“女次”至“南面”。
○注“次首”至“非常”。
○释曰:不言裳者,以妇人之服不殊裳,是以《内司服》皆不殊裳。彼注云:“妇人尚专一德,无所兼,连衣裳不异其色”是也。注云“次,首饰也,今时{髟皮}也。《周礼追师》掌‘为副、编、次’”者,案彼注云:“副之言覆,所以覆首,为之饰其遗象,若今步繇矣。编,编列发为之,其遗象若今假矣。次,次第发长短为之,所谓{髟皮}┶。”言“所谓”,谓如《少牢》“主妇{髟皮}{髟易}”也。又云“外内命妇衣鞠衣、衤衣者服编,衣衤彖衣者服次”。其副唯於三翟祭祀服之。士服爵弁助祭之服以迎,则士之妻亦服衤彖衣助祭之服也。若然,案《内司服》:“王后之六服:衤韦衣、揄翟、阙翟、鞠衣、展衣、衤彖衣,素沙。”素沙与上六服为里,五等诸侯、上公夫人与王后同侯伯夫人,自揄翟而下,子男夫人自阙而下。案《玉藻》有鞠衣、衤衣、衤彖衣,注云:“诸侯之臣皆分为三等,其妻以次受此服。公之臣、孤为上,卿大夫次之,士次之。侯伯子男之臣,卿为上,大夫次之,士次之。”其三夫人已下内命妇,则三夫人自阙翟而下,九嫔自鞠衣而下,世妇自衤衣而下,女御自衤彖衣而下,嫁时以服之。诸侯夫人无助天子祭,亦各得申上服,与祭服同也。云“纯衣,丝衣”者,此经纯亦是丝,理不明,故见丝体也。云“女从者毕衤玄,则此衣亦玄矣”者,此郑欲见既以纯为丝,恐色不明,故云女从衤玄,则此丝衣亦同玄色矣。云“衤冉,亦缘也”者,上裳缁衤,衤为缘,故云衤冉亦缘也。云“衤冉之言任也。以缘其衣,象阴气上任也”者,妇人阴,象阴气上交於阳,亦取交接之义也。云“凡妇人不常施衤冉之衣,盛昏礼,为此服”者,此纯衣即衤彖衣,是士妻助祭之服,寻常不用为衤冉,今用之,故云盛昏礼为此服。云“《丧大记》曰复衣不以衤冉,明非常”者,以其始死,招魂复魄用生时之衣。生时无衤冉,知亦不用衤冉,明为非常所服,为盛昏礼,故服之。引之者,证衤冉为非常服也。然郑言凡妇人服不常施衤冉者,郑欲见王后已下,初嫁皆有衤冉之意也。
姆纟丽、笄、宵衣,在其右。(姆,妇人年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若今时乳母矣。纟丽,纟舀发。笄,今时簪也。纟丽亦广充幅,长六尺。宵,读为《诗》“素衣朱绡”之绡,《鲁诗》以绡为绮属也。姆亦玄衣,以绡为领,因以为名,且相别耳。姆在女右,当诏以妇礼。)
[疏]“姆纟丽”至“其右”。
○释曰:此经欲见女既在房,须有传命者之义也。
○注“姆妇”至“妇礼”。
○释曰:云“姆,妇人年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妇人年五十阴道绝,无子,乃出之。案《家语》云:“妇人有七出:不顺父母出,淫辟出,无子出,不事舅姑出,恶疾出,多舌出,盗窃出。”又庄二十七年何休注:“公羊云:无子弃,绝世也;淫佚弃,乱类也;不事舅姑弃,悖德也;口舌弃,离亲也;盗窃弃,反义也;嫉妒弃,乱家也;恶疾弃,不可奉宗庙也。”又《家语》有“三不去”:“曾经三年丧,不去。”休云:“不忘恩也。”“贱取贵,不去。”休云:“不背德也。”“有所受无所归,不去。”休云:“不穷穷也。”休又云:“丧妇长女不娶,无教戒也;世有恶疾不取,弃於天也;世有刑人不娶,弃於人也;乱家不娶,类不正也;逆家女不娶,废人伦也。”是五不娶。又案《易同人》“六二”郑注云:“天子诸侯后夫人,无子不出。”则犹有六出。其天子之后虽失礼,郑云:“嫁於天子,虽失礼,无出道,远之而已。若其无子不废,远之,后尊如故,其犯六出则废之。”然就七出之中馀六出,是无德行不堪教人,故无子出。能以妇道教人者,以为姆,既教女,因从女向夫家也。云“若今时乳母”者,汉时乳母与古时乳母别。案《丧服》乳母者,据大夫子有三母:子师、慈母、保母。其慈母阙,乃令有乳者,养子谓之为乳母,死为之服缌麻。师教之乳母,直养之而已。汉时乳母则选德行有乳者为之,并使教子,故引之以证姆也。云“纟丽,纟舀发”者,此纟丽亦如《士冠》纟丽,以缯为之,广充幅,长六尺,以纟舀发而之。姆所异於女者,女有纟丽,兼有次,此姆则有纟丽而无次也。云“笄,今时簪”者,举汉为况义也。云“宵,读为《诗》‘素衣朱绡’之绡”者,引《诗》以为证也。云“姆亦玄衣,以绡为领,因以为名”者,此衣虽言绡衣,亦与纯衣同是衤彖衣,用绡为领,故因得名绡衣也。必知绡为领者,《诗》云“素衣朱绡”,《诗》又云“素衣朱衤暴”,《尔雅释器》云:“黼领谓之衤暴。”衤暴既为领,明朱绡亦领可知。案上文云女衤彖衣,下文云女从者毕衤玄,皆是衤彖衣,则此绡衣亦衤彖衣矣。女与女从衤单黼领,此姆以玄绡为领也。若然,《特牲》云绡衣者,谓以绡缯为衣。知此绡为领者,以下女从者云“被[A14C]黼”据领,明此亦据领也。云“姆在女右,当诏以妇礼”者,案《礼记少仪》云“赞币自左,诏辞自右”,地道尊右之义,故姆在女右也。
女从者毕衤玄,纟丽笄,被[A14C]黼,在其後。(女从者,谓侄娣也。《诗》云:“诸娣从之,祁祁如云。”衤,同也,同玄者,上下皆玄。[A14C],衤单也。《诗》云:“素衣朱衤暴。”《尔雅》云:“黼领谓之衤暴。”《周礼》曰:“白与黑谓之黼。”天子、诸侯后夫人狄衣,卿大夫之妻,剌黼以为领,如今偃领矣。士妻始嫁,施衤单黼於领上,假盛饰耳。言被,明非常服。)
[疏]“女从”至“其後”。
○释曰:此是从女之人,在女後为尊卑威仪之事也。
○注“女从”至“常服”。
○释曰:知女从是侄娣者,案下文云“虽无娣媵先”,郑云:“古者嫁女,必侄娣从,谓之媵。”即此女从,故云“女从者,谓侄娣也”。云“《诗》”者,《韩奕》篇,引之证侄之义也。云“衤,同也,同玄者,上下皆玄”者,此衤读从《左氏》“均服振振”一也。故云同玄,上下皆玄也。同者即妇人之服,不殊裳也。云“[A14C],衤单也”者,此读如《诗》云衣之,故为衤单也。引《诗》、《尔雅》、《周礼》者,证黼得为领之义也。黼谓剌之在领为黼文,名为衤暴,故云“黼领谓之衤暴”。云“天子、诸侯后夫人狄衣”者,案《周礼内司服》云:“掌王后之六服:衤韦衣、揄狄、阙狄。”又注云:“侯伯之夫人揄狄,子男之夫人亦阙狄,唯二王後衤韦衣。”故云后夫人狄衣也。云“卿大夫之妻,剌黼以为领”者,以士妻言被,明非常,故知大夫之妻,剌之常也。不於后夫人下言领,於卿大夫妻下乃云剌黼为领,则后夫人亦同剌黼为领也。但黼乃白黑色为之,若於衣上则画之,若於领上则剌之。以为其男子冕服,衣画而裳绣,绣皆剌之。其妇人领虽在衣,亦剌之矣。然此士妻言被衤单黼,谓於衣领上别剌黼文,谓之被,则大夫以下剌之,不别被之矣。案《礼记郊特牲》云:“绡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彼天子、诸侯中衣有黼领,服则无之。此今妇人事华饰,故於上服有之,中衣则无也。云“如今偃领矣”者,举汉法,郑君目验而知,至今已远,偃领之制,亦无可知也。云“士妻始嫁,施衤单黼於领上,假盛饰耳。言被,明非常服”者,对大夫已上妻则常服有之,非假也。
主人玄端,迎于门外,西面再拜。宾东面答拜。(宾,婿。)
[疏]“主人”至“答拜”。
○释曰:此言男至女氏之大门外,女父出迎之事也。
主人揖入,宾执雁从。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西面。宾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妇从,降自西阶。主人不降送。(宾升奠雁拜,主人不答,明主为授女耳。主人不降送,礼不参。)
[疏]“主人”至“降送”。
○释曰:此言女父迎宾婿入庙门,升堂,父迎出大门之事也。云“宾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者,此时当在房外当楣北面,知在房户者,见隐二年“纪履纟俞来逆女”,《公羊传》曰:“讥始不亲迎也。”何休云:“夏后氏逆於庭,殷人逆於堂,周人逆於户。”後代渐文,迎於房者,亲亲之义也。
○注“宾升”至“不参”。
○释曰:云“宾升奠雁拜,主人不答,明主为授女耳”者,案纳采阼阶上拜,至问名、纳吉、纳徵、请期,转相如皆拜,独於此主人不答,明主为授女耳。云“主人不降送,礼不参”者,礼宾主宜各一人,今妇既从,主人不送者,以其礼不参也。
婿御妇车,授绥,姆辞不受。(婿,御者,亲而下之。绥,所以引升车者。仆人之礼,必授人绥。)
[疏]“婿御”至“不受”。
○注“婿御”至“人绥”。
○释曰:云“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者,《曲礼》文。今婿御车,即仆人礼,仆人合授绥,姆辞不受,谦也。
妇乘以几,姆加景,乃驱。御者代。(乘以几者,尚安舒也。景之制盖如明衣,加之以为行道御尘,令衣鲜明也。景亦明也。驱,行也。行车轮三周,御者乃代婿。今文景作憬。)
[疏]“妇乘”至“者代”。
○注“乘以”至“作憬”。
○释曰:云“乘以几”者,谓登车时也。几,所以安体,谓若尸乘以几之类。以重其初昏,与尸同也。云“景之制盖如明衣”者,案《既夕礼》:“明衣裳用布,袂属幅,长下膝。”郑注云:“长下膝,又有裳於蔽下体深也。”此景之制无正文,故云盖如明衣,直云制如明衣。此嫁时尚饰,不用布。案《诗》云:“衣锦衣,裳锦裳。”郑云:“,衤单也。盖以衤单为之中衣,裳用锦而上加衤单焉。为其文之大著也。庶人之妻嫁服也。士妻纟才衣衤冉。”彼以庶人用衤单,连引士妻纟才衣,则此士妻衣上亦用衤单。《硕人》是国君夫人,亦衣锦衣,则尊卑同用衤单。庶人卑,得与国君夫人同用锦为衣大著。此士妻不用锦,不为文大著,故云“行道御风尘”也。
婿乘其车先,俟于门外。(婿车在大门外,乘之先者,道之也。男率女,女从男,夫妇刚柔之义,自此始也。俟,待也。门外,婿家大门外。)
[疏]“婿乘”至“门外”。
○注“婿车”至“门外”。
○释曰:云“婿车在大门外”者,谓在妇家大门外。知者,以其婿於此始言乘其车,故知也。云“男率女,女从男,夫妇刚柔之义,自此始也”者,并《郊特牲》文。云“门外,婿家大门外”者,命士已上,父子异宫,故解为婿家大门外。若不命之士,父子同宫,则大门父之大门外也。
妇至,主人揖妇以入。及寝门,揖入,升自西阶。媵布席于奥。夫入于室,即席。妇尊西,南面,媵、御沃盥交。(升自西阶,道妇入也。媵,送也,谓女从者也。御,当为讶。讶,迎也,谓婿从者也。媵沃婿盥於南洗,御沃妇盥於北洗。夫妇始接,情有廉耻,媵、御交道其志。)
[疏]“妇至”至“盥交”。
○释曰:此明夫导於妇入门升阶,及对席,媵、御沃盥之仪。云“主人揖妇以入”者,此则《诗》云“好人提提,宛然左辟”是也。云“夫入于室,即席”者,谓婿也。妇在尊西,未设席。婿既为主,东面须设馔,讫,乃设对席。揖即对席为前後至之便故也。
○注“升自”至“其志”。
○释曰:云“升自西阶,道妇入也”者,以寻常客客,主人在东,宾在西。今主人与妻俱升西阶,故云道妇入也。云“媵,送也,谓女从者也”,即侄娣也。云“御,当为讶。讶,迎也,谓婿从者也”者,以其与妇人为盥,非男子之事,谓夫家之贱者也。知“媵沃婿盥於南洗,御沃妇盥於北洗”者,以其有南北二洗。又云“媵御沃盥交”,明知夫妇与媵御南北交相沃盥也。
赞者彻尊幂。举者盥,出,除幂,举鼎入,陈于阼阶南,西面,北上。匕俎从设。(执匕者,执俎者,从鼎而入,设之。匕,所以别出牲体也。俎,所以载也。)
[疏]“赞者”至“从设”。
○注“执匕”至“载也”。
○释曰:案《特牲》、《少牢》、《公食》与《有司彻》,及此《昏礼》等,执匕俎举鼎各别人者,此吉礼尚威仪故也。《士丧礼》举鼎,右人以右手执匕,左人以左手执俎,举鼎人兼执匕俎者,丧礼略也。云“从设”者,以从男之事,故从吉祭法也。《公食》执匕俎之人,入加匕於鼎,陈俎於鼎南,其匕与载,皆举鼎者为之。《特牲》注云:“右人也,尊者於事指使可也。”则右人於鼎北,南面匕肉出之。左人於鼎西俎南,北面承取肉,载於俎。《士虞》右人载者,丧祭少变,故在西方,长者在左也。今《昏礼》鬼神阴阳当与《特牲礼》同,亦右人匕,左人载,遂执俎而立,以侍设也。云“匕,所以别出牲体也”者,凡牲有体,别谓肩、臂、、肫、胳、脊、胁之等於鼎,以次别匕出之载者,依其体别,以次载之於俎,故云别出牲体也。
北面载,执而俟。(执俎而立,俟豆先设。)
[疏]“北面载执而俟”。
○注“执俎”至“先设”。
○释曰:知俟豆先设者,下文菹醢後乃云“俎入,设于豆东”,故知也。
匕者逆退,复位于门东,北面,西上。(执匕者事毕逆退,由便。至此乃著其位,略贱也。)
[疏]“匕者”至“西上”。
○注“执匕”至“贱也”。
○释曰:云“至此乃著其位,略贱也”者,案《士冠》未行事,陈主人位讫,即言兄弟及摈者之位,於此初陈鼎门外时,不见执匕者位,至此乃著其位,故言略贱也。
赞者设酱于席前,菹醢在其北。俎入,设于豆东,鱼次。腊特于俎北。(豆东,菹醢之东。)
[疏]注“豆东菹醢之东”。
○释曰:酱与菹醢俱在豆,知不在酱东者,下文酱东有黍稷,故知在菹醢东也。
赞设黍于酱东,稷在其东,设氵音于酱南。(馔要方也。)
[疏]“赞设”至“酱南”。
○注“馔要方也”。
○释曰:豆东,两俎酱东,黍稷是其要方也。
设对酱于东,(对酱,妇酱也,设之当特俎。)
[疏]“设对酱于东”。
○注“对酱”至“特俎”。
○释曰:婿东面设酱,在南为右,妇西面,则酱在北为右,皆以右手取之为便,故知设之当特俎东也。
菹醢在其南,北上。设黍于腊北,其西稷。设氵音于酱北。御布对席,赞启会,于敦南,对敦于北。(启,发也。今文启作开,古文为。)
[疏]“菹醢”至“于北”。
○释曰:“菹醢在其南,北上”者,谓菹在酱南,其南有菹有醢。若婿醢在菹北,从南向北陈为南上。此从北向南陈,亦醢在菹南,为北上也。云“氵音”,即上文大羹氵音。在爨者,羹宜热,醢食乃将入,是以《公食大夫》云“大羹氵音不和,实于镫,由门入,公设之于酱西”是也。又生人食,《公食大夫》是也。《特牲》、《士虞》等为神设,皆为敬尸,尸亦不食也。《乡饮酒》、《乡射》、《燕礼》、《大射》不设者,氵音非饮食之具,故无也。《少牢》无氵音者,文不备。《有司彻》有氵音者,宾尸礼亵,故有之,与《少牢》礼异也。云“设氵音于酱北”者,案上设婿氵音於酱南,在酱黍之南,特俎出於馔北,此设妇氵音於酱北,在特俎东,馔内则不得要方,上注云:“要方者,据大判而言耳。”云“启会,于敦南,对敦于北”者,取婿东面以南为右,妇西面以北为右,各取便也。,仰也,谓仰於地也。
赞告具。揖妇,即对筵,皆坐,皆祭。祭荐、黍、稷、肺。(赞者西面告馔具也。婿揖妇,使即席,荐菹醢。)
[疏]“赞者”至“稷肺”。
○注“赞者”至“菹醢”。
○释曰:知“赞者西面告馔具”者,以其所告者宜告主人,主人东面,知西面告也。云“荐菹醢”者,以其《仪礼》之内单言荐者,皆据笾豆而言也。
赞尔黍,授肺脊。皆食,以氵音、酱,皆祭举、食举也。(尔,移也,移置席上,便其食也。皆食,食黍也。以,用也,用者,谓啜氵音咂酱。古文黍作稷。)
[疏]“赞尔”至“举也”。
○释曰:云“祭举、食举也”者,举谓举肺,以其举以祭以食,故名肺为举,则上文云“祭者,祭肺”也。
○注“尔移”至“作稷”。
○释曰:云“尔,移也”者,尔训为近,谓移之使近人,故云“移置席上,便其食也”。案《玉藻》云“食坐尽前”,谓临席前畔,则不得移黍於席上。此云“移置席上”者,鬼神阴阳,故此昏礼从《特牲》祭祀法。云“皆食,食黍也”者,案《特牲》、《少牢》祭举、食举乃饭,此先食黍,乃祭举,相反者,彼九饭礼成,故先食举,以为导食气。此三饭礼略,故不须导也。此先尔黍稷,後授肺,《特牲》亦然,以其士礼同也。《少牢》佐食,先以举肺脊,授尸,乃尔黍者,大夫礼与士异故也。然《士虞》亦先授举肺脊,後乃尔黍者,丧礼与吉反故也。云“用者,谓啜氵音肺咂酱”者,以其大羹汁不用箸,酱又不须以箸,故用口啜氵音,用指咂酱也。
三饭,卒食。(卒,已也。同牢示亲,不主为食起,三饭而成礼也。)
[疏]“三饭卒食”。
○注“同牢”至“礼也”。
○释曰:云“同牢示亲,不主为食起”者,《少牢》十一饭,《特牲》九饭而礼成,此独三饭,故云同牢示亲,不主为食起,三饭而成礼也。
赞洗爵,酌主人,主人拜受。赞户内北面答拜。妇亦如之。皆祭。(,漱也。之言演也,安也。漱,所以口,且演安其所食。酌内尊。)
[疏]“赞洗”至“皆祭”。
○释曰:自此至“尊否”,论夫妇食讫及彻馔於房节。云“主人拜受”者,婿拜当东面,妇亦如之者,妇拜当南面。是以《少牢》云“皆答拜”,郑注云:“在东面席者,东面拜。在西面席者,皆南面拜。”故知妇拜南面。若赞答妇拜,亦於户内北面也。云“皆祭”者,祭先也。
○注“漱”至“内尊”。
○释曰:云“,漱也。之言演也,安也。漱,所以口,且演安其所食”者,案《特牲》云:“主人洗角升,酌尸。”注云:“犹衍也,是献尸也。谓之者,尸既卒食,又欲颐衍养乐之。”又《少牢》云:“主人酌酒,乃尸。”注云:“犹羡也,既食之而又饮之,所以乐之。”三注不同者,文有详略,相兼乃具。《士虞》亦是尸,注直云:“,安食也。”不言养乐及羡者,丧故略之。此三俱不言献,皆云,直取其,故注云漱所以口,演安其所食,亦颐养乐之义。知“酌内尊”者,以下文云赞“酌于户外尊”,故知此夫妇酌内尊也。
赞以肝从,皆振祭,哜肝,皆实于菹豆。(肝,肝炙也。饮酒,宜有肴以安之。)
[疏]“赞以”至“菹豆”。
○释曰:案《特牲》、《少牢》献尸,以肝从尸哜之,加于菹豆,与此同礼之正也。主人与祝亦以肝从,加於俎不加於豆者,下尸,故不敢同之也。《士虞》献尸,尸以肝加於俎者,丧祭,故郑云加於俎,从其牲体也,以丧不志於味,但此云实,不云加,异於祭故也。
卒爵,皆拜。赞答拜,受爵。再如初,无从。三用卺,亦如之。(亦无从也。)
[疏]“卒爵”至“如之”。
○注“亦无从也”。
○释曰:“卒爵,皆拜,赞答拜”者,献主处也。云“再如初”者,如自赞洗爵已下,至答拜受爵也。云“亦无从也”者,三用卺亦如之,亦自赞洗爵至受爵,郑直云“亦无从”。用卺文承再之下,明知事事如再,以其初有从,再如初无从,三用卺亦无从,故郑以亦无从言之,其实皆同再也。
赞洗爵,酌于户外尊。入户,西北面奠爵,拜。皆答拜。坐祭,卒爵,拜。皆答拜。兴。(赞酌者,自酢也。)
[疏]“赞洗”至“拜兴”。
○释曰:言“皆”者,皆夫妇也。三乃酌外尊,自酢者皆是略贱者也。既隔,合卺乃用爵,不嫌相袭爵,明更洗馀爵也。
主人出,妇复位。(复尊西南面之位。)
[疏]“主人出妇复位”。
○注“复尊西南面之位”。
○释曰:直云“主人出”,不云处所,案下文云“主人说服于房”矣,则此时亦向东房矣。云“复尊西南面之位”者,妇人不宜出复入,故因旧位而立也。
乃彻于房中,如设于室,尊否。(彻室中之馔设于房中,为媵御之。彻尊不设,有外尊也。)
[疏]“乃彻”至“尊否”。
○释曰:经云“乃彻于房中,如设于室”,虽据豆俎而言,理兼於尊矣,故云彻尊。不设有外尊,明彻中兼尊也。云“尊否”者,唯尊不设于房中而言也。知为媵御之者,下文云“媵主人之馀”已下是也。
主人说服于房,媵受。妇说服于室,御受。姆授巾。(巾,所以自清。今文说皆作税。)
[疏]“主人”至“授巾”。
○释曰:自此至“呼则闻”,论夫妇寝息及媵、御之事也。云“主人说服于房,媵受。妇说服于室,御受”者,与沃盥文同,亦是交接有渐之义也。叠今文为税不从者,税是追服之言,非脱去之义,故不从也。
御衽于奥,媵衽良席在东,皆有枕,北止。(衽,卧席也。妇人称夫曰良。《孟子》曰:“将见良人之所之。”止,足也。古文止作趾。)
[疏]“御衽”至“北止”。
○注“衽卧”至“作趾”。
○释曰:衽于奥,主于妇席。使御布妇席,使媵布夫席,此亦示交接有渐之义也。云“衽,卧席也”者,案《曲礼》云:“请席何乡,请衽何趾。”郑云:“坐问乡,卧问趾,因於阴阳。”彼衽称趾,明衽卧席也。若然,前布同牢席,夫在西,妇在东,今乃夫在东,妇在西,易处者,前者示有阴阳交会有渐,故男西女东,今取阳往就阴,故男女各於其方也。云“《孟子》”者,案《孟子离娄篇》云:“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厌酒肉而後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者。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厌酒肉而後反,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者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吾将良人之所之。”注云:“,视也。”彼为视,亦得为见,故郑此注为见也。引之者,证妇人称夫为良人之义也。云“古文止作趾”者,虽叠古文,趾为足,亦一义也。
主人入,亲说妇之缨。(入者,从房还入室也。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著缨,明有系也。盖以五采为之,其制未闻。)
[疏]“主人”至“之缨”。
○注“入者”至“未闻”。
○释曰:知“从房还入室”者,夫前出说服於房,今言入,明从房入室也。云“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著缨”者,案《曲礼》云“女子许嫁缨”,又云“女子许嫁笄而字”,郑据此诸侯文而言。但言十五许嫁,则以十五为限,则自十五巳上皆可许嫁也。云“明有系也”者,缨是系物为之,明有系也。云“盖以五采为之”者,以《周礼巾车职》五路,皆有繁缨就数,郑注:“缨皆用五采为之。”此缨虽用丝为之,当用五采,但无文,故云“盖”以疑之也。云“其制未闻”者,此缨与男子冠缨异,彼缨垂之两傍,结其绦。此女子缨,不同於彼,故云其制未闻。但缨有二,时不同,《内则》云:“男女未冠笄者,总角衿缨,皆佩容臭。”郑注云:“容臭,香物也。以缨佩之,为迫尊者给小使也。”此是幼时缨也。《内则》又云,妇事舅姑,子事父母,“衿缨、綦屦”。注云:“衿,犹结也。妇人有缨示系属也。”是妇人、女子有二时之缨。《内则》示有系属之缨,即许嫁之缨,与此说缨一也。若然,笄亦有二等,案《问丧》亲始死,笄纟丽,据男子去冠仍有笄(元缺一字)与妇人之笄,并有安发之笄也。爵弁、皮弁及六冕之笄,皆是固冠冕之笄,是其二也。
烛出。(昏礼毕,将卧息。)媵主人之馀,御妇馀,赞酌外尊之。(外尊,房户外之东尊。)
[疏]“媵”至“之”。
○释曰:亦阴阳交接之义。云“酌外尊”者,贱不敢与主人同酌内尊也。
媵侍于户外,呼则闻。(为尊者有所徵求。今文侍作待。)
[疏]“媵待”至“则闻”。
○释曰:不使御待于户外供承夫妇者,以女为主,故使媵待于户外也。
夙兴,妇沐浴。纟丽笄、宵衣以俟见。(夙,早也。昏,明日之晨。兴,起也。俟,待也。待见於舅姑寝门之外。古者命士以上,年十五父子异宫。)
[疏]“夙兴”至“俟见”。
○释曰:自此至“授人”,论妇见舅姑之事。云“纟丽笄宵衣”者,此则《特牲》主妇宵衣也。不著纯衣衤冉者,彼嫁时之盛服。今已成昏之後,不可使服,故退从此服也。
○注“夙早”至“异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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