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载集摘》(10/10)-宋-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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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张载集摘》第 10/10 部分)

今学者大患,患其志之不立。志立矣而功或不继,功勤矣乃复沦胥空寂,变于夷而不自觉,悠悠,斯道何赖焉!倘读是书者,爽然悟,慨然有立志,进进不已,而不为异学所惑,非苟知之,亦允蹈之,发张子之蕴以发孔孟之蕴,而衍斯道之传于不坠,斯固张子立言之旨,沈公表章之意乎!
万历戊午九月朔,岐阳后学袁应泰序。
○喻三畏顺治癸巳本张子全书序
予髫年于芸窗之下披阅图史,每值横渠先生撰著,初读一过,取目爽心豁,及再四吟咏,不觉意旷神怡,徘徊击节,不能去怀,知先生之羽翼道统,宗盟斯文,系匪浅鲜也,但以不获先生全集之为歉耳。后得筮仕关中,叨佐岐阳,知关中为先生故里,岂意先生竟凤之坞人也,大快予数年来景仰之至意矣。甫下车,即展拜祠下,先生仪像俨然,令人起敬起肃,恍如受先生耳提面命焉。
遂求先生全集于文献之家,而乡先达果进予而言曰:“先生著作,虽传今古,遍天下,惟吾郡实为大备。前都门芳扬沈太公祖尊先生教,搜索殆偏,寿之木以广其传,至今家弦户诵,衍先生泽使之灵长者,沈公力也。惜兵火频仍,灾及枣梨,致残其半矣。”予聆之,恻然心惕,随命取旧刻而序次之,果落遗者不仅数十叶也。予叹曰:“予幼而学先生学,佩服先生有年矣,至今日而忍令先生之文章道德沦为断简残编耶!”敬捐薄俸,爰命梓人补为完璧,敢曰媲前贤沈大人之有功文教乎?特快予夙心云尔,并亦使后起者继先生为有据也。敬序。
顺治癸巳之吉,三韩后学喻三畏序。
○李月桂康熙壬寅本张子全书序
粤考雍州之域,土厚风朴,故其间多淳庞博雅,或以理学鸣,或以词翰显,论列非不烂然盈帙,裒然为一代文章宗匠,至究其实,则支离衍蔓,无裨世教,君子奚取乎!今观于横渠先生所著而有感焉。
先生性嗜诵习,初上书谒见范文正公,因劝读中庸,先生犹以为未足,又访诸释老之旨,知无所得,反而求之经学。故乃静座一室,右左简编,仰而读,俯而思,将以顺性命之理,合阴与阳而立天之道,合柔与刚而立地之道,合仁与义而立人之道。不尚释氏,不崇虚无,上接羲文之奥义,下承周孔之薪传;表章绝学,阐发微言,深得河洛之密旨,浑然太极之纯粹。千秋百代之后,读先生书,想见先生之为人,俎豆尸祝,直更仆难数,其与程朱诸贤共为宗盟道统,非浅鲜也。
余弱冠时,披诵历代名籍,夙闻先生载籍,学有本源,景仰遐芳,有求未获,每一念及,徘徊太息。余今分藩关西,亲炙里居,得全集而置之案头,政事暇而讲求吟咏,纟由绎领略,心旷神怡,严如师保在前,不啻耳提面命。先生之有功数圣,有补世教,殆非饰章绘句炫人观美者所可拟也。先生序中有确论矣,奚俟余言!余得受读抚卷,窥著作之奥而不扬先生之休,有弗忍也,谨漫为序,亦以少慰仰企之心云耳。
时康熙壬寅仲秋,钦差分守关西道兼管粮饷驿传陕西布政司右参政后学李月桂谨撰。
○张伯行康熙四十七年本张横渠集序
道以居正为大,学以尽心为要,此古今不易之理也。然不极于知性知天,则心无由尽,正大之情无从可见,而道于是乎晦矣。
溯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以道相承,为万世立极,而子思孟子从而发明之,斯道始大著。孟子没而微言绝,历千余载,濂、洛、关、闽诸君子又起而修明之,今其书俱在,可考而知也。
横渠张先生著西铭、正蒙、经学诸书,吕与叔撰行状,以为“穷神化,一天人,立大本,斥异学,自孟子以来未之有也”;明道亦言”西铭道理,孟子以后无人及此”,是岂虚称也哉!其学当时盛传于关中,虽自成一家之言,然与二程昆弟首推气质之说,以明性善之本然,而汉唐以下诸儒纷议之惑泯焉。其有功性教,夫岂浅小哉!
闲尝窃读先生之书,其高极乎干父坤母之大,而实不离乎吾体吾性之常;其诣必造于穷神知化之妙,而实不外乎存心养性以为功;其旨归在乎有无合一以为常,而动静虚实之机灼然不爽;其致用务为化裁推行以尽利,而隐微幽独之际防亦不懈。大中至正之道毕具乎此,而巨细精粗亦莫不贯,其正且大为何如哉!
夫大亦吾心所自有,何待他求?但不能穷理好学,则无以知夫吾性之所固有而自尽其心,或牿于见闻之狭,或惊为高远之论,其于道也何有!
余窃惧焉,故编辑是集,以破庸浅之见,以祛习俗之陋,俾学者有所操持存养以趋向于本原之地,而因以自尽其心焉。虽然,其未易言也。
张子之于道,盖自谓“俯读仰思,求之六经而后得”者也。今学者于六经、孔、孟之言不日浸灌于胸中,而骤而语之,未有不河汉其言而逡巡退却也;且无张子昼为宵得、息养瞬存功夫,亦无以识其用意之所存,而能反覆究研,庶几有得也。噫!学者于此不一尽其心,而徒汲汲于华靡之词以博世资,吾知其渺乎小矣,是何足以语道也哉!
余固非知道者也,然不敢谓无志于尽心之学,略附管见于正蒙,余俟同志君子其为讨论焉。铢铢而较之,寸寸而度之,深造而有得焉,是亦张子而已矣。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孟秋月,仪封后学张伯行书于榕城之正谊堂。
○朱轼康熙五十八年本张子全书序
岁己丑,余奉命巡学陕右,莅扶风,率诸生谒横渠张子庙,虽车服礼器鲜有存者,然登其堂,不觉敛容屏息,肃然起敬焉。
既而博士绳武示余横渠全集,且曰:“是书多错简,欲重刻未逮也。”余自幼读西铭正蒙,虽未窥见奥蕴,然每一展卷,取胸臆爽豁,既得读全书,益有鼓舞不尽之致焉。大抵言性言命,使人心玩之而如其所欲言者,必身体之而适得其力之能至者也。
集中经学理窟诸篇,于礼乐、诗书、井田、学校、宗法、丧祭,讨论精确,实有可见之施行。薛思曰:“张子以礼为教。”不言理而言礼,理虚而礼实也。儒道宗旨,就世间纲纪伦物上着脚,故由礼入最为切要,即约礼复礼的传也。西铭言仁,大而非夸,盖太极明此性之全体,西铭状此性之大用,体虚而微,用弘而实焉。正蒙论天地太和,风雨霜雪,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即器即道,皆前人之所未发,朱子所谓“亲切严密”是也。
史称横渠以易为宗,以中庸为体,以孔孟为法。与诸生言学,每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为圣人而后已。以为“知人而不知天,求为贤人而不求为圣人,此学者大蔽也”;又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卓哉张子,其诸光辉而近于化者欤!若其所从入,则循循下学,正蒙所谓“言有教,动有法,息有养,瞬有存”,数语尽之矣。
是故学张子之学而实践其事者,斯不愧读张子之书而洞晰其理。余也不敏,何足以言学!然窃喜读张子书而有鼓舞不尽之致,用校正而梓之,以成博士志焉。
时康熙五十八年冬至月,高安后学朱轼序。
○叶世倬嘉庆丙寅本张子全书序
张横渠先生后裔,世居县之槐芽镇,有全集木刻藏于贡生景留家。嘉庆三年二月十八日,白莲贼焚掠镇上,家人惊避,痉版地下,贼掘视之,且詈且掷,凡碎四十余片,景留家赤贫,无力补刻,自是集非完书,流传益鲜。今年三月四日,余代守岐阳,郡城东街旧有先生祠,下车次日往谒,询得其情,随检所缺,亟付剞劂补之。工竣,爰识颠末于后,以授景留,俾知版之厄于贼,而犹幸未毁于火也,世世子孙其善藏之!
时嘉庆十一年,岁次丙寅六月下浣,知凤翔府事西安清军同知上元叶世倬谨识。
○武澄道光壬寅本张子全书序
太守豫星阶先生自丙申来典郡,尊儒重道,广立义学以端风化之原。一日,过横渠祠,见其废圮,慨焉伤之,乃延郑冶亭士范、李静算正诸名士建议重修,且又捐廉以为绅士倡,至庚子功竣,盖欲以乡之前贤勉来学也。
越壬寅春,澄假馆祠内,贤裔张君连科谓澄曰:“祠宇者,所以妥横渠之神;全书者,所以载横渠之道也。今将杀青重刊,子盍为我校之。”澄譬犹撼树蚍蜉,不自量力,因竭数月之功,与李静{艹}同年雠校商订,讫九月告成,时冶亭远仕贵阳,以不获就正为憾。
吁!全书成矣,读全书者,空读其书无益也。横渠生于千载之上,人也;吾侪生于千载之下,亦人也。然横渠之心,能视天地万物为吾父母同胞,而吾侪肝胆间,顾格格焉判若楚越,此何故哉?
道光二十二年,岁在壬寅,秋九月谷旦,岐山后学武澄谨序。
○李慎同治九年本张子全书序
孔子之道,坠绪就湮,微言中绝者屡矣。何以至有宋濂、洛、关、闽诸贤出而圣人之道大明,既明而遂不复晦?岂非由于诸贤之扶正教,辟邪说,同时奋起,百折不回,而又各有著述,其择也精,其语也详,足以抉奥阐微,羽翼斯道于千载也哉!
余束发受书,溺于俗学,以记诵词章为务,于道毫无所窥。继与友人崇文山游,见其持论行事一轨于正,因尽弃所学而学焉,始解读小学、近思录与诸先儒之书以发明经旨。因文山而获见倭艮峰先生,得读所著为学大旨,始知圣人之道如日用饮食之不可一日或离,而从事之久,则趣益深,理益明,又不容以一蹴而至也。无如力学不勇,悠忽终无所得。
同治六年,出守凤翔,固横渠夫子之乡也。拜谒祠下,肃然仰前哲之遗徽,徘徊久之不能去,从守祠张生述铭求全书之所在。张生曰:“是书旧刻之在邑者,板多残阙,临潼本,则不知藏于谁氏。道光初,郡中有新锓本,第不敢出以示人。”余讶其言,固诘之,则曰:“是书之刊也,彼时岐邑明经武子鲜名澄者,实任校雠事,于语录、附录诸卷多所移置,且补著张子年谱而参以己议,谓井田不可复行,于是是书出而读者讠华然,是以不敢复示人。”余亟索观,知武生亦汲古好学士,第其所著井田论,未能窥先贤之深意,无足存者。乃属张生,将所移易者重辑如旧,商之罗诚兹明府骧,共捐资而补刻之。以武生所编年谱,删其繁冗附于后,以不没其勤。
编既定,张生固乞序于余,邑贤裔张书云亦以为请。余曰:“子误矣。夫子之书,广大精微,程子、朱子及诸儒论之详矣,余涉道浅,乌足以赞一词哉!且值正学倡明之会,是书之传,久已如日月之经天,江河之行地,又乌待乎序耶!”张生则曰:“人之读是书者,往往静言而庸违。自罹兵革后,读之者益鲜,其不可以无言也。”
余悚然曰:“是守土者之责也。夫天下之祸乱不遽作,实人心风俗有以酿成之;人心风俗之坏,由于教化之不行;教化之不行,由于学术之不讲。凤郡民俗,夙称敦朴,今则学校久废,诗书之道不闻,人知趋利而不知向义,较之往昔,其风亦稍漓矣。果能取夫子之书读之,而身体力行,观摩而善焉;其君子知励存养之修,宏胞与之量,循其性而无违;其小人亦知笃尊高年、慈孤弱之义,尽其职而无愧;皋皋熙熙,祸乱其庶几息乎!第古学校之制未能遽复,而今之从事学校者,又往往以操觚吮墨、媒爵秩而贸冠裳为毕乃事也,是岂张子著书卫道垂教后世与余所以期望郡人士之本心哉!”爰书之以告读夫子之书者。
时在同治九年,岁次庚午仲秋之吉,赐进士出身知凤翔府事后学李慎谨序。
○叶适因范育序正蒙遂总述讲学大指
道始于尧,“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
易传虽有包牺、神农、黄帝在尧之前,而书不载,称“若稽古帝尧”而已。“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吕刑“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左氏载尤详。尧敬天至矣,历而象之,使人事与天行不差;若夫以术下神而欲穷天道之所难知,则不许也。次舜,“睿哲文明,温恭允塞”,“在玑玉衡以齐七政”。
舜之知天,不过以器求之,日月五星齐,则天道合矣。其微言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人心至可见,执中至易知,至易行,不言性命。子思赞舜,始有大知、执两端、用中之论,孟子尤多,皆推称所及,非本文也。次禹,“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
洪范者,武王问以天,箕子亦对以天,故曰“不畀鲧洪范九畴”,“乃锡禹洪范九畴”,明水有逆顺也;孔子因箕子周公之言,故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欢治有兴废也。前世以为龙马负图自天而降,洛书九畴亦自然之文,其说怪诬,甚至有先天后天之说,今不取。次皋陶,训人德以补天德,观天道以开人治。能教天下之多材,自皋陶始。
禹以才难得、人难知为忧,皋陶言“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卿大夫诸侯皆有可任,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以人代天,典礼赏罚,本诸天意,禹相与共行之,夏、商、周一遵之。次汤,“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克猷惟后”。其言性盖如此。次伊尹,言“德惟一”,又曰“终始惟一”又曰“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汤自言“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伊尹自言“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故以伊尹次之。鸣呼!尧、舜、禹、皋陶、汤、伊尹,于道德性命天人之交,君臣民庶均有之矣。次文王,“肆戎疾不殄,烈假不遐。不闻亦式,不谏亦入”。“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文王备道尽理如此。岂特文王为然哉?固所以成天下之材;而使皆有以充乎性,全于命也。
案中庸言“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德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夫鸟至于高,鱼起于深,言文王作人之功也;德如毛,举轻以明重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言天不可即而文王可象也。古人患夫道德之难知而难求也,故自允恭克让以至主善协一,皆尽己而无所察于物也,皆有伦而非无声臭也。今颠倒文义,指其至妙以示人,后世冥惑于性命之理,盖自是始,不可谓文王之道固然也。
次周公,治教并行,礼刑兼举,百官众有司,虽名物卑琐,而道德义理皆具。自尧舜以来,圣贤继作,措于事物,其该括演畅,皆不得如周公。不惟周公,而召公与焉,遂成一代之治,道统历然如贯联,不可违越。
次孔子,周道既坏,上世所存皆放失,诸子辩士,人各为家,孔子补遗文坠典,诗、书、礼、乐、春秋,有述无作,惟易著彖象,
旧传删诗定书作春秋,予考详知明其不然。然后唐、虞、三代之道赖以有传。
案论语,“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而考孔子言仁多于他语,岂有不获闻者,故以为罕邪?孔子殁,或言传之曾子,曾子传子思,子思传孟子。
案孔子自言德行颜渊而下十人,无曾子,曰“参也鲁”。若孔子晚岁独进曾子,或曾子于孔子殁后,德加尊,行加修,独任孔子之道,然无明据。又案曾子之学,以身为本,容色辞气之外不暇问,于大道多遗略,未可谓至。又案孔子尝言“中庸之德民鲜能”,而子思作中庸,若以为遗言,则颜闵犹无足告而独其家,非是。若所自作,则高者极高,深者极深,非上世所传也。然则言孔子传曾子,曾子传子思,必有谬误。孟子亟称尧、舜、禹、汤、伊尹、文王、周公,所愿则学孔子,圣贤统纪,既得之矣;养气知言,外明内实,文献礼乐,各审所从矣。夫谓之传者,岂必曰授之亲而受之的哉?世以孟子传孔子,殆或庶几。然开德广,语治骤,处己过,涉世疏,学者趋新逐奇,忽亡本统,使道不完而有迹。
案孟子言性,言命,言仁,言天,皆古人所未及,故曰“开德广”;齐滕大小异,而言行王道皆若建瓴,以为汤、文、武固然,故曰“语治骤”;自谓“庶人不见诸侯”,然以彭更言考之,后车从者之盛,故
曰“处己过”;孔子亦与梁丘据语,孟子不与王欢言,故曰“涉世疏”。学者不足以知其统而袭其迹,
则以道为新说奇论矣。自是而往,争言千载绝学矣。易不知何人所作,虽曰伏羲画卦,文王重之,案周太卜掌三易,经卦皆八,别皆六十四,则画非伏羲,重非文王也。又周有司以先君所为书为筮占,而文王自言“王用享于岐山”乎?亦非也。有易以来,筮之辞义不胜多矣,周易者,知道者所为而有司所用也。孔子为之著彖象,盖惜其为他异说所乱,故约之中正,以明卦爻之指,黜异说之妄,以示道德之归。其余文言、上、下系、说卦诸篇,所著之人,或在孔子前,或在孔子后,或与孔子同时,习易者汇为一书。后世不深考,以为皆孔子作,故彖象拼郁未振,而十翼讲诵独多。魏晋而后,遂与老庄并行,号为孔老。佛学后出,其变为禅,喜其说者,以为与孔子不异,亦援十翼以自况,故又号为儒释。本朝承平时,禅说尤炽,豪杰之士,有欲修明吾说以胜之者,而周、张、二程出焉,自谓出入于老佛甚久,已而曰:“吾道固有之矣。”故无极太极,动静男女,太和参两,形气聚散,感通,有直内,无方外,不足以入尧舜之道,皆本于十翼,以为此吾所有之道,非彼之道也。及其启教后学,于子思孟子之新说奇论,皆特发明之,大抵欲抑浮屠之锋锐,而示吾所有之道若此。然不悟十翼非孔子作,则道之本统尚晦。不知夷狄之学本与中国异,
案佛在西南数万里外,未尝以其学求胜于中国,其俗无君臣父子,安得以人伦义理责之!特中国好异者折而从彼,盖禁令不立而然。圣贤在上犹反手,恶在校是非、角胜负哉!而徒以新说奇论辟之,则子思孟子之失遂彰。范育序正蒙,谓此书以“六经所未载、圣人所不言”者,与浮屠老子辩,岂非以病为药,而与寇盗设郛郭,助之捍御乎?呜呼!道果止于孟子而遂绝耶?其果至是而复传邪?孔子曰:“学而时习之”,然则不习而已矣。
案浮屠书言识心,非曰识此心;言见性,非曰见此性;其灭非断灭,其觉非觉知;其所谓道,固非吾所有,而吾所谓道,亦非彼所知也。予每患自昔儒者与浮屠辩,不越此四端,不合之以自同,则离之以自异,然不知其所谓而疆言之,则其失愈大,其害愈深矣。予欲析言,则其词类浮屠,故略发之而已。昔列御寇自言忘其身而能御风,又言至诚者入火不燔,入水不溺,以是为道大,妄矣。若浮屠之妄,则又何止此!其言天地之表,六合之外,无际无极,皆其身所亲历,足所亲履,目习见而耳习闻也,以为世外环特广博之论置之可矣。今儒者乃援引大传“天地”,“通画夜之道而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思“诚之不可掩”,孟子“大而化,圣而不可知”,而曰吾所有之道盖若是也。誉之者以自同,毁之者以自异,嘻,末矣!
○刘玑正蒙会稿序
易有“蒙以养正”之文,故张子取之以名书,篇内东铭西铭,初曰砭愚订顽,皆正蒙之谓也。
是书也,出入乎语、孟、六经及庄老诸书,凡造化人事,自始学以至成德,大学之所谓格物致知,孟子之所谓尽心知性,无不备于此矣。故朱子谓其“规模广大”,范氏称其“有六经之所未载,圣人之所未言”,而张子亦自谓“如ㄧ盘”示儿,百物俱在,顾取者如何耳”。惜乎先儒论注虽多,而或散见于各传。况张子多断章取义,又有与本注不同者,初学之士,未及旁搜,不能不开卷思睡也。
玑何人斯,乃敢窃议!顾自蚤岁得有所闻于介李先生及提学恭简戴先生之门,兹又承{艹逐}杨先生之命,因与同志诸友会讲成禀。中间所引经传,旧有注者,固不敢妄为之说。其有非本文所当注而注者,则欲学者因此识彼,而且易于考证也。虽尚多郢书燕说之误,而为高为下,则敢以此为措手之地云。
○王夫之张子正蒙注序论
谓之“正蒙”者,养蒙以圣功之正也。圣功久矣大矣,而正之惟其始,蒙者知之始也。孟子曰:“始条理者,智之事也。”其始不正,未有能成章而达者也。
或疑之曰:“古之大学,造之以诗书礼乐,迪之以三德六行,皆日用易知简能之理,而正蒙推极夫穷神知化,达天德之蕴,则疑与大学异。子夏曰:‘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今以是养蒙,恐未能猝喻而益其疑。”
则请释之曰:“大学之教,先王所以广教天下而纳之轨物,使贤者即以之上达而中人以之寡过。先王不能望天下以皆圣,故尧舜之仅有禹、皋陶,汤之仅有伊尹、莱朱,文王之仅有太公望、散宜生;其他则德其成人,造其小子,不强之以圣功而俟其自得,非有吝也。正蒙者,以奖大心者而使之希圣,所由不得不异也。
“抑古之为士者,秀而未离乎其朴,下之无记诵词章以取爵禄之科,次之无权谋功利苟且以就功名之术,其尤正者,无狂思陋测,荡天理,蔑彝伦,而自矜独悟,如老聃、浮屠之邪说,以诱聪明果毅之士而生其逸获神圣之心,则但习于人伦物理之当然,而性命之正自不言而喻。至于东周而邪慝作矣。故夫子赞易而阐形而上之道,以显诸仁而藏诸用;而孟子推生物一本之理,以极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所由生。大学之道,明德以修己,新民以治人,人道备矣,而必申之曰‘止于至善’。不知止至善,则不定、不静、不安,而虑非所虑,未有能得者也。故夫子曰:‘吾十有五志于学’,所志者知命、耳顺、不逾之矩也。知其然者,志不及之,则虽圣人未有得之于志外者也。故孟子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宜若登天而不可使逸获于企及也。
“特在孟子之世,杨墨虽盈天下,而儒者犹不屑曲吾道以证其邪,故可引而不发以需其自得。而自汉魏以降,儒者无所不淫,苟不抉其跃如之藏,则志之摇摇者,差之黍米而已背之霄壤矣。此正蒙之所由不得不异也。
“宋自周子出,而始发明圣道之所由一出于太极阴阳人道生化之终始,二程子引而伸之,而实之以静一诚敬之功,然游谢之徒,且岐出以趋于浮屠之蹊径。故朱子以格物穷理为始教,而檠括学者于显道之中,乃其一再传而后,流为双峰、勿轩诸儒,逐迹蹑影,沈溺于训诂。故白沙起而厌弃之,然而遂启姚江王氏阳儒阴释诬圣之邪说,其究也,为刑戮之民,为阉贼之党,皆争附焉,而以充其无善无恶圆融理事之狂妄流害,以相激而相成,则中道不立,矫枉过正有以启之也。
“人之生也,君子而极乎圣,小人而极乎禽兽,然而吉凶穷达之数,于此于彼未有定焉。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则为善为恶,皆非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下焉者何弗荡弃彝伦,以遂其苟且私利之欲!其稍有耻之心而厌焉者,则见为寄生两间,去来无准,恶为赘疣,善亦弁髦,生无所从,而名义皆属沤瀑,两灭无余,以求异于逐而不返之顽鄙。乃其究也不可以终日,则又必佚出猖狂,为无缚无碍之邪说,终归于无忌惮。自非究吾之所始与其所终,神之所化,鬼之所归,效天地之正而不容不惧以终始,恶能释其惑而使信于学!
“故正蒙特揭阴阳之固有,屈伸之必然,以立中道,而至当百顺之大经皆率此以成,故曰“率性之谓道”。天之外无道,气之外无神,神之外无化,死不足忧而生不可罔,一瞬一息,一宵一画,一言一动,赫然在出王游衍之中善吾伸者以善吾屈。然后知圣人之存神尽性,反经精义,皆性所必有之良能而为职分之所当修,非可以见闻所及而限为有,不见不闻而疑其无,偷用其蕞然之聪明,或穷大而失居,或卑近而自蔽之可以希觊圣功也。”
呜呼!张子之学,上承孔孟之志,下救来兹之失,如皎日丽天,无幽不烛,圣人复起,未有能易焉者也。
学之兴于宋也,周子得二程子而道著。程子之道广,而一时之英才辐辏于其门。张子学攵学于关中,其门人未有殆庶者。而当时钜公耆儒,如富、文、司马诸公,张子皆以素位隐居而末由相为羽翼。是以其道之行,曾不得与邵康节之数学相与颉颃,而世之信从者寡,故道之诚然者不著,贞邪相竞而互为畸胜。是以不百年而陆子静之异说兴,又二百年而王伯安之邪说喜,其以朱子格物道问学之教争贞胜者,犹水之胜火,一盈一虚而莫适有定。使张子之学晓然大明,以正童蒙之志于始,则浮屠生死之狂惑不折而自摧,陆子静王伯安之蕞然者亦恶能傲君子以所独知,而为浮屠作率兽食人之伥乎!
周易者,天道之显也,性之藏也,圣功之牖也,阴阳、动静、幽明、屈伸,诚有之而神行焉,礼乐之精微存焉,鬼神之化裁出焉,仁义之大用兴焉,治乱、吉凶、生死之数准焉,故夫子曰“弥纶天下之道”,以崇德而广业者也。张子之学,无非易也,即无非诗之志,书之事,礼之节,乐之和,春秋之大法也,论孟之要归也。自朱子虑学者之骛远而忘迩,测微而遗显,其教门人也,以易为占筮之书而不使之学,盖亦矫枉之过,几令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继天立极扶正人心之大法,下同京房、管辂、郭璞、贾耽壬遁奇禽之小技。而张子言无非易,立天、立地、立人,反经研几,精义存神,以纲维三才,贞生而安死,则往圣之传,非张子其孰与归!
呜呼!孟子之功不在禹下,张子之功,又岂非疏洚水之岐流,引万派而归墟,使斯人去昏垫而履平康之坦道哉!是匠者之绳墨也,射者之彀率也,虽力之未逮,养之未熟,见为登天之难不可企及,而志于是则可至焉,不志于是未有能至者也。养蒙以是为圣功之所自定,而邪说之淫蛊不足以乱之矣,故曰正蒙也。
衡阳王夫之论。
○朱熹西铭论
天地之间,理一而已。然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则其大小之分,亲疏之等,至于十百千万而不能齐也,不有圣贤者出,孰能合其异而反其同哉!西铭之作,意盖如此,程子以为“明理一而分殊”,可谓一言以蔽之矣。
盖以干为父,以坤为母,有生之类,无物不然,所谓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脉之属,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则其分亦安得而不殊哉!一统而万殊,则虽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而不流于兼爱之弊;万殊而一贯,则虽亲疏异情,贵贱异等,而不牿于为我之私。此西铭之大指也。
观其推亲亲之厚以大无我之公,用事亲之诚以明事天之道,盖无适而非所谓分殊而推理一也,夫岂专以民吾同胞,长长幼幼为理一,而必默识于言意之表,然后知其分之殊哉!
且所谓“称物平施”者,正谓称物之宜以平吾之施云尔,若无称物之义,则亦何以知夫所施之平哉!龟山第二书,盖欲发明此意,然言不尽而理有余也,故愚得因其说而遂言之如此,同志之士幸相与折衷焉。
熹既为此解,后得尹氏书,云杨中立答伊川先生论西铭书有“释然无惑”之语,先生读之曰:“杨时也未释然。”乃知此论所疑第二书之说,先生盖亦未之许也。然龟山语录有曰:“西铭理”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所谓分殊,犹孟子言“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无差等耳。或曰:“如是则体用果离而为二矣。”曰:“用未尝离体也。以人观之,四肢百骸具于一身者体也,至其用处,则首不可以加履,足不可以纳冠。盖即体而言,而分已在其中矣。”此论分别异同,各有归趣,大非答书之比,岂其年高德盛而所见始益精与?因复表而出之,以明答书之说诚有未释然者,而龟山所见盖不终于此而已也。
干道壬辰孟冬朔旦,熹谨书。
始余作太极西铭二解,未尝敢出以示人也。近见儒者多议两书之失,或乃未尝通其文义而妄肆诋诃。余窃悼焉,因出此解以示学徒,使广其传,庶几读者由辞以得意,而知其未可以轻议也。
淳熙戊申二月己巳,晦翁题。
○沈自彰张子二铭题辞
孔门之学,求仁而已。仁者人也;学不识仁,终非真悟。故孔子以民之于仁甚于水火,孟子于放心不求者哀之。后世关洛,实得其宗。而西铭数语,程门取取以教学者,虽其所指若不过君臣长幼贫富屋漏之近,然挹其规度,包三才之广大,充其精蕴,体天人为一源。学者所当默识而固有之也。东铭严毅,一时并出,兹用提挈,以示学者,庶几程门之遗意云。
敬义齐主人沈自彰识。
●书目提要
△《张子全书》十四卷,附录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宋张载撰。考载所著书,见于宋史艺文志者,有易说三卷,正蒙十卷,经学理窟十卷,文集十卷。虞集作吴澄行状,称“尝校正张子之书,以西铭冠篇,正蒙次之”,今未见其本。此本不知何人所编,题曰“全书”,而止有西铭一卷,正蒙二卷,经学理窟五卷,易说三卷,语录钞一卷,文集钞一卷,又拾遗一卷,又采宋元诸儒所论及行状等作为附录一卷,共十五卷。自易说西铭以外,与史志卷数皆不相符,又语录文集皆称曰“钞”,尤灼然非其完帙,盖后人选录之本,名以“全书”,殊为乖舛。然明徐时达所刻,已属此本。嘉靖中吕冉作张子钞释,称文集已无完本,惟存二卷。康熙己亥,朱轼督学于陕西,称“得旧藁于其裔孙五经博士绳武家,为之重刊”,勘其卷次篇目,亦即此本,则其由来久矣。张子之学主于深思自得,本不以著作繁富为长。此本所录,虽卷帙无多,而去取谨严,横渠之奥论微言,其精英业已备采矣。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九十二。
张子抄释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吕冉撰。是编摘录张子之书,以西铭东铭为冠,次正蒙十九篇,次经学理窟十一篇,次语录,次文集,而终以行状,亦每条各附以释,如周子钞释之例。首有嘉靖辛丑冉自序,称:“张子书存者止二铭、正蒙、理窟、语录、文集,而文集又未完,止得二卷于马伯循氏。诸书皆言简意实,出于精思力行之后。顾其书散见漫衍,涣无统纪,而一义重出,亦容有之。暇尝钞撮成帙,注释数言,略发大旨以便初学观省。”盖其官解州时作也。案虞集作吴澄行状,称澄“校正张子之书,挈东西铭于篇首,而正蒙次之”,大意与冉此本合。澄本今未见,冉此本简汰不苟,较世所行张子全书亦颇为精要矣。四库全
△《书总目提要》卷九十三
周张全书二十二卷内府藏本明徐必达编。周子书自太极图说通书而外,仅得诗文尺牍数首,附以年谱、传、志及诸儒之论为七卷、张子书正蒙、理窟、易说而外,兼载语录文集,其散见于性理近思录二程书者,辑荟卒,别为拾遗、附录,通十五卷。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九十五。
△《正蒙书》十卷
右皇朝张载子厚撰。张舜民尝乞追赠载于朝云:“横渠先生张载著书万言,名曰正蒙,阴阳变化之端,仁义道德之理,死生性命之分,治乱国家之经,罔不究通,方以前人,其孟轲扬雄之流乎?”宋晁公武郡齐读书志卷三上。
△《正蒙书》十卷
崇文校书长安张载子厚撰,凡十九篇。案晁公武读书志:“是书初无篇次,其后门人苏丙等区别成十七篇。”范育、吕大临、苏丙为前后序,皆其门人也。又有待制胡安国所传,编为一卷,末有行状一卷。宋陈振孙直齐书录解题卷九。
△横渠易说三卷内府藏本
宋张子撰。宋志著录作十卷,今本惟上经一卷,下经一卷,系辞传以下至杂卦为一卷,末有总论十一则,与宋志不合。然书录解题已称横渠易说三卷,则宋志误也。杨时乔周易古今文称“今本祗六十四卦,无系辞,实未全之书”,则又时乔所见之本偶残阙耳。是书较程传为简,往往经文数十句中一无所说,末卷更不复全载经文,载其有说者而已。董真卿谓“横渠易说发明二程所未到处”,然考宋史,张子卒于神宗时,程子易传序则作于哲宗元符二年,其编次成书则在徽宗崇宁后,张子不及见矣,真卿谓发明所未到,非确论也。其说干彖用“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说文言用“谷神”字,说“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语,皆借老子之言而实异其义,非如魏晋人合老易为一者也。惟其解复卦“后不省方”,以后为继体守成之主,以不省方为富庶优暇,不甚省事,则于义颇属未安,此又不必以张子故而曲为之辞矣。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二。
△张横渠崇文集十卷
右皇朝张载字子厚,京师人,后居凤翔之横渠镇,学者称曰横渠先生。吕晦叔荐之于朝,命校书崇文,未几,诏按狱浙东,既归,卒。郡齐读书志卷四下。横渠先生语录三卷右张献公载字子厚之语也。公秦人,举嘉二年进士,历崇文检书,同知太常礼院,议礼不合,复以病请归,卒。门人谥为明诚夫子。吕大临为谥议。有正蒙理窟二书行于世。嘉定中有旨赐谥,礼官议谥曰达,或者不以为然,改议曰诚,或者又以谥法至诚感神为疑,久之乃谥曰献。淳初从祀于学,封伯云。赵希弁郡齐读书志附志。
△《理窟》二卷
右题曰金华先生,未详何人,为程张之学者。郡齐读书志卷三上。横渠先生经学理窟一卷
右张献公载之说也。读书志云:“理窟二卷,右题金华先生,未详何人,为程张之学者。”希弁所藏横渠先生经学理窟一卷,其目有所谓周礼、诗书、宗法、礼乐、气质、义理、学大原、自道、祭祀、月令统、丧纪,凡十二云。赵希弁郡齐读书志附志。
△《系辞精义》二卷
吕祖谦集程氏诸家之说,程传不及系辞故也。馆阁书目以为托祖谦之名。直齐书录解题卷一。
△《周易系辞精义》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宋吕祖谦撰。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初程子作易博,不及系辞,此书似集诸家之说补其所快。然去仅未为情审,陈辰系书录解题引馆阁书目,以是书为托祖兼之名,殆必有据也。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七。
△附杨守敬《古逸丛书》易程传周易系辞精义跋节录
右元至正己丑积德书堂刊本,中缺宋讳,当为重翻宋本。唯首载朱子九图,又精义题“晦先生校正”,恐皆是坊贾所为。……至系辞精义,书录解题称“馆阁书目以为托祖谦之名”。今按所载诸家之说,翦截失当,谓为伪托似不诬。然此书流传尤少,其中所载龟山易说,久已失传,存之亦未必不无考证焉。光绪癸未嘉平月,宜都杨守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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