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语校注--王利器》(15/18)-未知-颜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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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新语校注--王利器》第 15/18 部分)

〔七〕宋翔凤曰:「子汇本作『散见于弥漫之闲』,无缺字。」案:傅校本、唐本、汇函、品节同子汇本,无缺字。
〔八〕唐晏以「故曰」云云,直贯至此句,未可从。
〔九〕淮南子修务篇:「绝国殊俗、僻远幽闲之处。」高诱注:「绝,远。殊,异。」
〔一0〕「莫不知□□□「,汇函、品节作「莫不知慕」。
夫善道存乎心〔一〕,无远而不至也〔二〕;恶行着乎己,无近而不去也〔三〕。周公躬行礼义,郊祀后稷〔四〕,越裳奉贡〔五〕而至〔六〕,麟凤白雉草泽〔七〕而应〔八〕。殷纣无道〔九〕,微子弃骨肉而亡〔一0〕。行善者〔一一〕则百姓〔一二〕悦,行恶者〔一三〕则子孙怨〔一四〕。是以明者可以致远,否〔一五〕者可以失〔一六〕近。故春秋书卫侯之弟鱄出奔晋,书〔一七〕鱄绝骨肉之亲,弃大夫之位,越先人之境,附他人之域,穷涉寒饥,织履〔一八〕而食,不明之效也〔一九〕。
〔一〕「乎心」,宋翔凤曰:「本作『于身』,依治要改。」
〔二〕「也」原无,宋翔凤本依治要补。
〔三〕宋翔凤曰:「『恶行着乎己;无近而不去也』,本作『恶行着于□□□而不去』,并依治要改补。子汇作『恶行着于身,无远而不去』。」严可均曰:「子汇此类多以意补。」案:唐本、汇函与子汇同。傅校本作「恶行着于己,无远而不去」。
〔四〕孝经圣治章:「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唐明皇注:「后稷,周之始祖也。郊谓圜丘祀天也。周公摄政,因行郊天之祭,乃尊始祖以配之也。」
〔五〕「奉贡,宋翔凤曰:「本下有『重译』二字,依治要删。」
〔六〕「至」,宋翔凤曰:「本作『臻』,依治要改。」
〔七〕「草泽」,宋翔凤曰:「本作『草木缘化』,依治要改补。」
〔八〕唐晏曰:「按:周公时麟凤草木,所未闻也;若文王时,麟趾蒿宫,有其应矣。」器案:淮南子缪称篇:「昔二皇凤皇至于庭,三代至乎门,周室至乎泽。」诗大雅卷阿,诗序以为「召康公戒成王也」,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曰:「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淮南以为周室,诗序明曰成王,盖亦当周公摄政之时也,故陆氏直归之周公耳。不唯此也,太平御览七八五引尚书大传:「交址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曰:『德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原注:质,亦贽也),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吾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耇,曰:久矣,天之无烈夙淫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盍往朝之。』周公乃归之于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此则明以越裳献白雉为周公时事也,盖伏生与陆生俱本之古尚书说也。若太公金匮又谓:「武王伐殷,四夷闻,各以其职来贡。越裳氏献白雉,重译而至。」(洪颐烜经典集林卷二十二有撰集本)盖一事而歧传耳。
〔九〕宋翔凤曰:「本缺『无道』二字,依治要。」案: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缺三字,汇函作「逐微子」,不缺,当出肊补。
〔一0〕论语微子:「微子去之。」集解:「马曰:『微,国名;子,爵也。微子,纣之庶兄,见纣无道,早去之。』」又见史记宋微子世家。
〔一一〕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
〔一二〕宋翔凤曰:「『百姓』本作『鸟兽』,依治要。」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
〔一四〕「子孙怨」,宋翔凤曰:「本作『臣子恐』,依治要。」唐晏曰:「按书:『我不顾行遯。』微子之所以辟纣。」
〔一五〕宋翔凤曰:「『否』,本作『鄙』,依治要改。」
〔一六〕宋翔凤曰:「本缺一『失』字,依治要补。」案:汇函、品节作「劝」,肊补。
〔一七〕「书」,子汇本、汇函、品节作「言」。
〔一八〕「履」,谷梁传作「絇」。礼记玉藻注:「絇,履头饰。」又檀弓上释文:「絇,履头饰。」荀子哀公篇:「章甫絇屦。」注:「王肃云:『絇谓屦头有拘节也。』郑康成云:『絇之言拘也,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按杨注引郑康成,仪礼士冠礼注文也。
〔一九〕唐晏曰:「谷梁襄二十七年:『卫侯之弟专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案:左氏传、公羊传「专」俱作「鱄」,释文:「鱄,市转切,又音专。」
思务〔一〕第十二
〔一〕黄震曰:「思务言闻见当务执守。」戴彦升曰:「思务篇言圣人不必同道。」唐晏曰:「此篇义在知其所止。」
夫长于变者,不可穷以诈。通于道者,不可惊以怪。审于辞者,不可惑以言。达〔一〕于义者,不可动以利〔二〕。是以君子博〔三〕思而广〔四〕听,进退顺〔五〕法,动作合度,闻见欲众,而采择欲谨〔六〕,学问欲博而行己〔七〕欲敦〔八〕,见邪而〔九〕知其直,见华而〔一0〕知其实,目不淫于〔一一〕炫耀之色,耳不乱于〔一二〕阿谀之词,虽利〔一三〕之以齐、鲁〔一四〕之富而志不移〔一五〕,谈之以王〔一六〕乔、赤〔一七〕松之寿,而行不易〔一八〕,然后能壹〔一九〕其道而定其操,致其事而立其〔二0〕功也〔二一〕。
〔一〕「达」,原作「远」,治要注云:「『远』当作『达』。」今案:子汇本、品节作「达」,据以改正。
〔二〕「利」,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治要补,子汇作『不可动以义』,亦以意补。」今案:子汇本是「利」字,傅校本、唐本、品节亦是「利」字。
〔三〕「博」,宋翔凤曰:「本作『广』,依治要改。」
〔四〕「广」,宋翔凤曰:「本作『博』,依治要改。」
〔五〕「顺」,宋翔凤曰:「本作『循』,依治要改。」
〔六〕「谨」,子汇本、品节作「详」。
〔七〕「博而行己」,宋翔凤曰:「本缺四字,依治要补。」案:品节作「博行义」三字,当出肊补。
〔八〕宋翔凤曰:「宋盛如梓庶斋老学丛谈引新语『远于义』『远』作『达』,『动以』下有『利』字,又作『进退循法度,动作合礼仪』,又作『学问欲博,而行己欲敦』,与治要多同。」案:论语公冶长:「其行己也恭。」邢疏:「言己之所行,常能恭顺,不违忤于物也。」
〔九〕「而」,宋翔凤曰:「本作『乃』,依治要。」
〔一0〕「见华而」,宋翔凤曰:「本作『观花乃』,依治要改。」
〔一一〕宋翔凤曰:「本无『于』字,依治要补。」
〔一二〕宋翔凤曰:「本无『于』字,依治要补。」
〔一三〕「阿谀之词虽利」,宋翔凤曰:「本『阿』字下缺六字,依治要补五字。以上并依治要。子汇作『耳不乱阿□之声,是故语』,接下文。别本作『耳不乱阿誉之声,士人动』,接下文。并不可信。」案:傅校本作「耳不乱阿乱之声语」,品节「阿□」作「阿比」。
〔一四〕「齐鲁」,宋翔凤曰:「本作『晋楚』,依治要。」唐晏曰:「孟子:『晋、楚之富,不可及也。』是当时有此语。」
〔一五〕「移」,宋翔凤曰:「本作『回』,依治要。」
〔一六〕宋翔凤曰:「本无『王』字,依治要。」
〔一七〕宋翔凤曰:「本无『赤』字,依治要。」
〔一八〕唐晏曰:「按:乔、松,谓赤松、王乔,秦、汉闲多称之,神仙之俦也。汉书亦云:『体有乔、松之寿。』」器案:王乔、赤松子列仙传有传。简称为乔、松,战国策秦策上:「世世称孤,而有乔、松之寿。」文选王子渊圣主得贤臣颂:「呴嘘呼吸如乔、松。」后汉书冯衍传显志赋:「配乔、松之妙节。」又简称松、乔,汉书王吉传:「体有松、乔之寿。」后汉书冯衍传自论:「庶几乎松、乔之福。」文选班孟坚西都赋:「庶松、乔之群类。」又张平子西京赋:「美往昔之松、乔。」又思玄赋:「松、乔高跱孰能离。」焦氏易林讼之家人、师之离、离之剥、损之离、夬、归妹之升俱有「松、乔、彭祖」语,文选曹子桓芙蓉池作诗:「寿命非松、乔。」
〔一九〕「壹」,宋翔凤曰:「本作『一』,依治要改。」
〔二0〕宋翔凤曰:「本缺『致其事而立其』六字,依治要补。」
〔二一〕「功也」,宋翔凤曰:「本无『也』字,依治要补。」案:品节此八字作「安其身而见其功」,亦出肊补。
凡人则不然,目放于富贵之荣,耳乱于不死之道〔一〕,故多弃其所长而求其所短,不〔二〕得其所无〔三〕而失其所有。是以吴王夫差知〔四〕艾陵之可以取〔五〕胜,而不知檇李可以破亡也〔六〕。故事〔七〕或见一〔八〕利而丧万机,取〔九〕一福而致百〔一0〕祸。夫学者〔一一〕通于神灵之变化,晓于天地之开阖,□□□〔一二〕弛张,性命之短长,富贵之所在,贫贱之所亡,则手足不劳而耳目不乱,思虑不谬〔一三〕,计策不误,上〔一四〕诀〔一五〕是非于天文,其次定狐疑〔一六〕于世务,废〔一七〕兴有所据,转移有所守,故道□□□□□〔一八〕事可法也。
〔一〕列子说符篇:「昔人言有知不死之道者。」文选嵇叔夜养生论:「或有谓神仙可以学得,不死可以力致者。」盖自战代以还,言不死之道者,甚嚣尘上矣。
〔二〕宋翔凤曰:「本无『不』字,依治要补。」
〔三〕「无」,宋翔凤曰:「本作『亡』,依治要改。」
〔四〕宋翔凤曰:「『知』下本有『度』字,依治要删。」
〔五〕「以取」,宋翔凤曰:「本无此二字,依治要补。」
〔六〕「而不知檇李可以破亡也」,宋翔凤曰:「本作『而不悟句践将以破凶也』,依治要改。」唐晏曰:「按春秋哀十一年:『五月,公会吴伐齐,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国书。于越入吴。」器案:吕氏春秋知化篇:「夫差兴师伐齐,战于艾陵,大败齐师。」高诱注:「艾陵,齐地。」山东通志以为即艾邑,在莱芜县东境。左传定公十四年:「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杜注:「檇李,吴郡嘉兴县南檇(原作「醉」,据史记越世家正义引改)李城。」
〔七〕宋翔凤曰:「本『故』下缺二字,治要有『事』字,无缺。」案:品节「故」连「或」,中间不缺字。
〔八〕「一」,原作「可」,今据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唐本、品节校改。
〔九〕「取」,宋翔凤云:「本作『求』,依治要改。」
〔一0〕「百」,宋翔凤曰:「本作『万』,依治要改。」
〔一一〕两京本无「夫学」二字。
〔一二〕「□□□」,子汇本、唐本缺二字,品节作「人事之」三字,亦属肊补。
〔一三〕「谬」字原缺,今据子汇本、傅校本、品节补。
〔一四〕器案:「上」上疑挩「太」字,古书言次序,率以「太上」云云、「其次」云云,又「其次」云云言之。
〔一五〕「诀」,崇文本作「决」,傅校作「诀」。器案:诀、决古通。文选江文通别赋:「沥泣共诀。」李善注:「诀与决音义同。」又潘安仁笙赋:「诀厉悄切。」李善注:「诀厉,谓决断清冽也。」又鲍明远东门行:「将去复还诀。」李善注:「诀与决同。」
〔一六〕水经河水注:「风俗通曰:『里语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又见楚辞离骚补注引。
〔一七〕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无「废」字。
〔一八〕「□□□□□」,品节作「可成」二字,亦是肊补。
昔舜、禹因盛而治世〔一〕,孔子承衰而作功,圣人不空出〔二〕,贤者不虚生,□□□□□□而归于善,斯乃〔三〕天地之法而制〔四〕其事,则世之便而设其义。故圣人不必同道〔五〕,□□□□□□〔六〕,好者不必同色而皆美,丑者不必同状而皆恶,天地之数,斯〔七〕命之象也。日□□□□□□□□八宿并列,各有所主〔八〕,万端异路,千法异形,圣人因其势而调之,使小大不得相踰〔九〕,方圆不得相干〔一0〕,分之以度,纪之以节,星不昼见,日不夜照,雷不冬发,霜不夏降。臣不凌君,则〔一一〕阴不□□阳〔一二〕,盛夏不暑,隆冬不霜,黑气苞日,彗星扬□□〔一三〕,虹蜺冬见,蛰虫夏藏,荧惑乱宿,众星失行。圣人因〔一四〕变而立功,由异而致太平〔一五〕,尧、舜〔一六〕承蚩尤之失,而思钦明之道〔一七〕,君子见恶于外,则知变于内矣〔一八〕。桀、纣不暴〔一九〕,则汤、武不仁,才惑于众非者而改之,□□□□□□□乱之于朝廷,而匹〔二0〕夫治之于闺门。是以接舆〔二一〕、老莱〔二二〕所以避世于穷□□□□□而远其尊也。君子行之于幽闲,小人厉之于士众。老子曰:「上德不德。〔二三〕」□□□□□□虚也〔二四〕。
〔一〕「世」字原缺,今据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品节补。
〔二〕论衡对作篇:「贤圣不空生。」本此。
〔三〕「乃」下唐本有□。
〔四〕「制」,唐本作「治」。
〔五〕孟子万章:「圣人之行不同也,或远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矣。」义与此同。
〔六〕「□□□□□□」,品节作「而皆合」三字,亦是肊补。
〔七〕「斯」,品节作「性」,唐晏曰:「讹字。」
〔八〕「日□□□□□□□□八宿并列各有所主」,品节无此十七字。
〔九〕「踰」字原缺,今据子汇本、品节补。
〔一0〕「干」,原误「千」,各本俱作「干」,今据改正。
〔一一〕「则」字品节无。
〔一二〕「阴不□□阳」,宋翔凤曰:「子汇作『阴不侵阳』,无缺。」案:李本、天一阁本、唐本、品节亦作「阴不侵阳」,程本作「阴不□阳」,两京本作「阴不侵盛阳」。
〔一三〕「扬□□」,宋翔凤曰:「子汇作『扬光』,不缺。」案:李本、两京本、天一阁本作「扬光」,程本作「扬□」。
〔一四〕「因」,宋翔凤曰:「本下有『天』字,依治要删。」
〔一五〕「变而立功由异而致太平」,宋翔凤曰:「本作『因天变而正其失,理其端而正其本』,依治要改。」
〔一六〕宋翔凤曰:「本无『舜』字,依治要补。」
〔一七〕宋翔凤曰:「本缺『明之道』三字,依治要增。」唐晏曰:「按尚书尧典:『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吕刑篇曰:『蚩尤惟始作乱,惟作五虐之刑。』则是尧于刑之钦者,正有鉴于蚩尤之虐也。」器案:尧典:「钦明文思安安。」释文引马云:「威仪表备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道德纯备谓之思。」唐晏未见治要作「钦明」之文,而以「恤刑」为言,亦逞肊之说也。
〔一八〕宋翔凤曰:「本无『矣』字,依治要补。」
〔一九〕「暴」字原缺,据子汇本、唐本补。傅校本作「道」。
〔二0〕「匹」,子汇本、两京本、天一阁本作「臣」,未可据。
〔二一〕论语微子:「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集解:「孔曰:『接舆,楚人。』」邢疏曰:「接舆,楚人,姓陆名通,字接舆也。昭王时,政令无常,乃被发佯狂不仕,时人谓之楚狂也。」
〔二二〕史记老子韩非列传:「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着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正义:「太史公疑老子或是老莱子,故书之。列仙传云:『老莱子楚人,当时世乱,逃世耕于蒙山之阳,莞葭为墙,蓬蒿为室,杖(疑当作「枝」)木为床,蓍艾为席,菹芰为食,垦山播种五谷。楚王至门迎之,遂去至于江南而止,曰:鸟兽之解毛,可绩而衣,其遗粒足食也。』」器案: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篇:「孔子曰:『德恭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在尤之外。国无道,处贱不闷,贫而能乐。盖老莱子之行也。』」汉书艺文志诸子略道家:「老莱子十六篇。」本注:「楚人,与孔子同时。」文选天台山赋注引刘向别录:「老莱子,古之寿者。」
〔二三〕老子第三十八章:「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二四〕唐晏曰:「按陆生之解,不可全见,然以虚字测之,与王注合。」
夫口诵圣人之言,身学贤者之行,久而不弊,劳而不废,虽未为君□□□□□□已。孔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一〕□□□〔二〕道而行之于世,虽非尧、舜之君,则亦尧、舜也〔三〕。今之为君者则不然,治不以五帝之术,则曰〔四〕今之世不可以道德〔五〕治也〔六〕。为臣者不思〔七〕稷、契〔八〕,则曰今之民不可以仁义正也〔九〕。为子者不执曾、闵之质〔一0〕,朝夕不休〔一一〕,而〔一二〕曰家人不和〔一三〕也。学者不操回、赐〔一四〕之精〔一五〕,昼〔一六〕夜不懈〔一七〕,而〔一八〕曰世所不行也。自人君至于庶人,未有不〔一九〕法圣道而为贤者也〔二0〕。易曰:「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其无人。」〔二一〕无人者,非无人也,言无圣贤以〔二二〕治之耳〔二三〕。
〔一〕论语卫灵公:「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集解:「据见万物之生,以为四时之始,取其易知。」)乘殷之辂,(集解:「马曰:『殷车曰大辂,左传曰:大辂越席,昭其俭也。』」)服周之冕,(集解:「包曰:『冕,礼冠。周之礼,文而备,取其黈纩塞耳,不任视听。』」)乐则韶舞,(集解:「韶,舜乐也,尽善尽美,故取之。」)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集解:「孔曰:『郑声、佞人,亦俱能惑人心,与雅乐、贤人同,而使人淫乱危殆,故当放远之。』」)
〔二〕「□□□」,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圣人之」三字。
〔三〕文廷式曰:「陆生陈义及此,是以尧、舜望汉高帝,惜乎高帝卑卑,不足与于高论也。」器案:孟子告子下:「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与此文义同。
〔四〕「治不以五帝之术则曰」,宋翔凤曰:「本作『治不法□□□而曰』,中缺三字,今依治要。」今案:子汇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治不法乎尧、舜,而曰」。
〔五〕宋翔凤曰:「治要无『德』字,脱。」
〔六〕唐晏曰:「按今之为君者,当是指始皇,否则属泛论耳。」
〔七〕「思」,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唐本作「师」。
〔八〕尚书舜典:「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九〕宋翔凤曰:「本缺『仁义正也』四字,依治要增。」案: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礼义化也」。
〔一0〕宋翔凤曰:「『质』本作『贤』,依治要改。」
〔一一〕宋翔凤曰:「本下有『尽节不倦』四字,依治要删。」
〔一二〕宋翔凤曰:「『而』本作『则』,依治要改。」
〔一三〕宋翔凤曰:「『和』本作『敦』,依治要改。」唐晏曰:「
『敦』乃『惇』之假借,厚也。」
〔一四〕回、赐,谓颜回、端木赐也。传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一五〕宋翔凤曰:「『不』本作『无』,下缺四字,依治要补。」
〔一六〕「昼」,天一阁本误「尽」。
〔一七〕宋翔凤曰:「本下有『循礼而动』四字,依治要删。」
〔一八〕宋翔凤曰:「『而』本作『则』。」
〔一九〕宋翔凤曰:「本无『不』字,依治要增。」
〔二0〕宋翔凤曰:「『未有不法圣道而为贤者也』,本作『未有法圣人』下缺五字,下又有『为要者寡,为恶者众』八字,依治要补改。」案:李本、两京本「为要」作「为善」。
〔二一〕案:此易丰卦上六爻辞也。王弼注曰:「屋,藏荫之物,以阴处极,而最在外,不履于位,深自幽隐,绝迹深藏者也。既丰其屋,又蔀(上「丰其蔀」注云:「蔀,覆暖鄣光明之物也。」)其家,屋厚家覆,闇之甚也。虽窥其户,阒其无人,弃其所处,而自深藏也。处于明动尚大之时,而深自幽隐,以高其行,大道既济,而犹不见,隐不为贤,更为反道,凶其宜也。」
〔二二〕宋翔凤曰:「『其无人。无人者,非无人也,言无圣贤以治之耳』,『其无人』下,本缺四字,直接下文『治之耳』,今依治要改补。」
〔二三〕唐晏曰:「按引易以证『为善者寡,为恶者众』,此古说也。干宝亦谓:『盖记纣之侈,社稷既亡,言室虚旷也。』」
故仁者在位而仁人来,义者在朝而义士至〔一〕。是以墨子之门多勇士〔二〕,仲尼〔三〕之门多道德〔四〕,文王〔五〕之朝多贤良,秦王之庭多不详〔六〕。故善者必有所主〔七〕而至〔八〕,恶者必有所因而来。夫〔九〕善恶不空作〔一0〕,祸福不滥生〔一一〕,唯心之所向〔一二〕,志之所行而已矣〔一三〕。
〔一〕宋翔凤曰:「『义者』本作『义士』,依治要改。」
〔二〕吕氏春秋上德篇:「墨者巨子孟胜善荆之阳城君,阳城君令守于国,毁璜以为符,约曰:『符合听之。』荆王薨,群臣攻吴起于丧所,阳城君与焉,荆罪之,阳城君走,荆收其国。孟胜曰:『受人之国,与之有符,今不见符,而力不能禁,不能死,不可。』其弟子徐弱谏孟胜曰:『死而有益阳城君,死之可矣;无益矣,而绝墨者于世不可。』孟胜曰:『不然。吾于阳城君,非师则友也,非友则臣也,不死,自今以来,求严师必不于墨者矣,求贤友必不于墨者矣,求良臣必不于墨者矣,死之,所以行墨者之义而继其业者也。我将属巨子于宋之田襄子。田襄子,贤者也,何患墨者之绝世也。』徐弱曰:『若夫子之言,弱请先死以除路。』还殁头前于孟胜。因使二人传巨子于田襄子。孟胜死,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以致令于田襄子,欲反死孟胜于荆,田襄子止之曰:『孟子已传巨子于我矣,当听。』遂反死之。」淮南子泰族篇:「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可使赴火蹈刃,死不旋踵。」即此事可见墨子之门多勇士也。
〔三〕宋翔凤曰:「本缺『勇士仲尼』四字,依治要补。」案:子汇本、天一阁本、唐本此四字作「□□圣贤」,亦是肊补。
〔四〕唐晏曰:「此以孔、墨并列,战国之习惯耳。」案:礼记曲礼上:「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正义曰:「道德仁义,非礼不成者:道者、通物之名,德者、得理之称,仁是施恩及物,义是裁断合宜。言人欲行四事,不用礼无由得成,故云非礼不成也。道德为万事之本,仁义为群行之大,故举此四者为用礼之主,则余行须礼可知也。道是通物,德是理物,理物由于开通,是德从道生,故道在德上。此经道谓才艺,德谓善行,故郑注周礼云:『道多才艺,德能躬行。』非是老子之道德也。熊氏云:『此是老子「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今谓道德,大而言之,则包罗万事;小而言之,则人之才艺善行;无问大小,皆须礼以行之,是礼为道德之具,故云非礼不成。然人之才艺善行,得为道德者,以身有才艺,事得开通,身有美善,于理为得,故称道德也。』」此说道德之义,其言明且清,且有以知与老子之所谓道德者,区以别矣。
〔五〕宋翔凤曰:「『文王』本作『文武』,依治要改。」
〔六〕宋翔凤曰:「『详』本作『祥』,依治要,详、祥字通。」
〔七〕「主」,宋翔凤曰:「治要注云:『作因。』」案:子汇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因」。
〔八〕宋翔凤曰:「本缺『主而至』三字,子汇作『善者必有所因而至』,别本作『必有所自而生』。依治要补。」
〔九〕宋翔凤曰:「本无『夫』字,依治要补。」
〔一0〕宋翔凤曰:「『作』本作『出』,依治要改。」
〔一一〕「滥生」,宋翔凤曰:「本作『妄作』,依治要改。」
〔一二〕「向」,天一阁本误「何」。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矣』字,依治要补。」
附录一新语佚文
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儒家:「陆贾二十三篇。」未着录新语。史记陆贾列传:「凡着十二篇,……号其书曰新语。」正义:「七录云:『新语二卷,陆贾撰』也。」汉书陆贾传:「贾凡着十二篇,……称其书曰新语。」师古曰:「其书今见存。」隋、唐志及意林俱云:「新语二卷,陆贾撰。」今传本二卷十二篇。然则今本即隋、唐人所见之本,惟字句颇有脱落耳。汉志称「陆贾二十三篇」者,盖新语之外,尚有其它十一篇,则陆贾所著之有佚文旧矣。今以钩沈所得,先列新语,次及陆贾,再次更及其它,庶几分别部居,不相杂,其有可疑,则又随文出之云。
义者,德之经,履之者圣也。(文选应吉甫晋武帝华林园集诗注引新语)
案:道基篇:「仁者道之纪,义者圣之学,学之者明,失之者昏,背之者亡。」文义颇相似。
贤者之处世,犹金石生于沙中,豫章产于幽谷。(太平御览九五七引新语)
案:资质篇:「夫楩柟豫章,天下之名木也,生于深山之中,产于溪谷之傍。」亦以豫章取譬贤者也。
世言围碁,或言兵法之类:上者,张置疏远,多得道而胜;中者,务相遮绝,争便求利;下者,守边隅,趋作罫。(古买反,线间方目也)。犹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计,取吴、楚广地;中计,塞成皋,遮要争利;下计,据长江以临越,守边隅,趋作罫者也。(宋本太平御览七五三引新语)
案:此桓谭新论言体第四文也。严可均校辑全后汉文卷十三:「世有围棋之戏,或言是兵法之类也。及为之:上者,远棋疏张,置以会围,因而伐之,成多得道之胜;中者,则务相绝遮要,以争便求利,故胜负狐疑,须计数而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罫目,以自生于小地。然亦必不如察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计云,取吴、楚,并齐、鲁及燕、赵者,此广地道之谓也;其中计云,取吴、楚,并韩、魏,塞成皋,据敖仓,此趋遮要争利者也;下计云,取吴下蔡,据长沙以临越,此守边隅,趋作罜目者也。更始帝将相不能防卫,而令罜中死碁皆生也。」(史记黥布传集解、文选博奕论注、长短经二国权、御览七百五十三、意林)
梁君出猎,见白鴈而欲自射之,道上有惊鴈飞者,梁王怒,命以射此人。其御公孙龙谏曰:「昔卫文公时,大旱三年,卜云:『必须人祀。』公曰:『求雨者为民也,今杀之不仁,吾自当之。』言未卒而雨下。今君重鴈杀人,何异虎狼。」梁君引龙登车入郭,呼万岁。曰:「善哉!今日猎,得善言。」(御览九一七引新语)
案:此新序杂事第二文也。其文:梁君出猎,见白鴈群,梁君下车彀弓欲射之,道有行者,梁君谓行者止,行者不止,白鴈群骇。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孙袭下车抚矢曰:「君止。」梁君忿然作色而怒曰:「袭不与其君,而顾与他人,何也?」公孙袭对曰:「昔齐景公之时,天大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顿首曰:『凡吾所以求雨者,为吾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者,何也?有德于天,而惠于民也。今主君以白鴈之故,而欲杀人,袭谓主君言,无异于虎狼矣。」梁君援其手,与上车,归入庙门,呼万岁。曰:「幸哉!今日也!他人猎皆得禽兽,吾猎得善言而归。」(新序文止此)寻艺文类聚六六、太平御览四五七、困学纪闻一0引庄子,太平御览三九0引说苑皆有此文。所引庄子、说苑皆佚文也。二书俱作「公孙龙」,独新序杂事作「公孙袭」耳。又「齐景公」独此文作「卫文公」,盖误,列女传辩通载此事,亦以为齐景公也。
高台,喻京师;悲风,言教令;朝日,喻君之明;照北林,言狭,比喻小人。(文选曹子建杂诗六首注引新语)
案:曹子建杂诗云:「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之子在万里,江湖迥且深。」前两句李善注云:「新语曰:『高台,喻京师;悲风,言教令;朝日,喻君之明;照北林,言狭,比喻小人。』新序曰:『高堂百仞。』」后两句李善注云:「江湖,喻小人隔蔽。毛诗曰:『之子于征。』尔雅曰:『迥,远也。』」今案:前两句李善注有讹误。「高台,喻京师」云云四句,准后两句李善注「江湖,喻小人」,则「高台喻京师」四句,乃李善解释子建杂诗前两句之义,所谓句解也。其引新序「高堂百仞」之文,当作「新语曰:『高台百仞』」。此新语本行篇文也。误「高台」为「高堂」,不知「高堂」与子建诗有何关涉?李善腹笥即俭,何至引豪不相干之高堂以释并非僻典之高台乎?传钞者误「新语」为「新序」,而原有「新语」二字无以安之,遂移植于注文之首耳。独不思为杂诗作注,非新语之所有事,且汉初之陆贾何由得知有汉末之曹子建也?
治末者调其本。(文选潘安仁籍田赋注引新语注)
案:唐以前不闻有新语注,所引乃术事篇文也,「注」字当衍。
离娄之明,不能察帷薄之内;师旷之聪,不能闻百里之外。(论衡书虚篇引陆贾)
天地生人也,以礼义之性;人能察己所以受命,则顺;顺之谓道。(论衡本性篇引陆贾)
王充曰:「夫陆贾知人礼义为性,人亦能察己所以受命。性善者不待察而自善;性恶者,虽能察之,犹背礼畔义,义挹于善,不能为也。故贪者能言廉,乱者能言治,盗跖非人之窃也,庄蹻刺人之滥也。明能察己,口能论贤,性恶不为,何益于善?陆贾之言,未能得实。」
严可均曰:「今新语十二篇无此文。论衡但云陆贾,不云新语,或当在汉志之二十三篇中。」(铁桥漫稿五新语叙)
陆贾论薄葬。
论衡薄葬篇:「贤圣之业,皆以薄葬省用为务;然而世尚厚葬,有奢泰之失者,儒家论不明,墨家议之非故也。墨家之议右鬼,以为人死辄为鬼而有知,能形而害人,故引杜伯之类以为效验。儒家不从,以为死人无知,不能为鬼;然而赙祭备物者,示不负死以观生也。陆贾依儒家而说,故其立语,不肯明处。刘子政举薄葬之奏,务欲省用,不能极论。是以世俗内持狐疑之议,外闻杜伯之类,又见病且终者,墓中死人,来与相见,故遂信是;谓死如生,闵死独葬,魂孤无副;丘墓闭藏,谷物乏匮。故作偶人,以侍尸柩;多藏食物,以歆精魂。积浸流至,或破家尽业,以充死棺;杀人以殉葬,以快生意。非知其内无益,而奢侈之心外相慕也。以为死人有知,与生人无以异。孔子非之,而亦无以定实;然而陆贾之论,两无所处;刘子政奏,亦不能明。」
樊将军哙问于陆贾曰:「自古人君皆云受命于天,云有瑞应,岂有是乎?」陆贾应之曰:「有。夫目●得酒食,灯火花得钱财,干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小既有征,大亦宜然。故目●则咒之,灯火花则拜之,干鹊噪则餧之,蜘蛛集则放之;况天下大宝,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瑞者,宝也,信也,天以宝为信,应人之德,故曰瑞应。无天命,无宝信,不可以力取也。」(西京杂记卷三)
太平广记一三五引殷芸小说:「樊将军哙问于陆贾曰:『自古人君皆云受命于天,云有瑞应,岂有是乎?』陆贾应之曰:『有。夫目●得酒食,灯火花则钱财,干(原作「午」,今改正)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小既有征,大亦宜然。故曰:目●则之,灯火花则拜之,干鹊噪则餧之,蜘蛛集则放之。况天下之大宝,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瑞,宝信也,天以宝为信,应人之德,故曰瑞应。天命无信,不可以力取也。』」
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十新语:「此所记陆贾之语,以意度之,必出于陆贾二十三篇之中,盖就论衡所引观之,知贾喜论性命鬼神之事,此条之论瑞应,与其书之宗旨体裁,正复相合也。」
器案:「干鹊」,原作「午鹊」。寻论衡龙虚、是应两篇、酉阳杂俎前集卷十六广动植序,俱有「干鹊知来」语;字又作「干鹄」,淮南子泛论篇:「干鹄知来而不知往。」高诱注:「干鹄,鹊也,人将有来事忧喜之征则鸣,此知来也。……干读干燥之干。」仪礼大射仪注、周礼天官司裘疏、引淮南子作「鳱鹄知来。」广雅释鸟:「鳱鹄,鹊也。」「干」即「鳱」之俗别字,作「午」者,则又以与「干」形相近而误耳。今改正,下同。又案:说文隹部:「雗,雗鷽也。」又鸟部:「鷽,雗鷽,出鹊(段注云:「『山』字当衍。」),知来事鸟也。」然则「干」又「雗」之借字也
附录二楚汉春秋佚文
临海洪颐烜原辑江津王利器校订
汉书艺文志六艺略春秋:「楚汉春秋九篇。」本注:「陆贾所记。」隋书经籍志九卷,新唐书艺文志同。唐书经籍志二十卷,不知何以多出十一卷,或字误也。文献通考经籍考未见着录,盖其书已亡于南宋矣。后汉书班彪传上:「汉兴,定天下,太中大夫陆贾记录时功,作楚汉春秋九篇。」史记高祖功臣侯年表索隐:「陆贾记事,在高祖与惠帝时。」史通六家篇:「晏子、虞卿、吕氏、陆贾,其书篇第,本无年月,而亦谓之春秋。」又题目篇:「吕、陆二氏,各着一书,惟次篇章,不系时月,此乃子书杂记,而皆号曰春秋。」又杂说上篇:「刘氏初兴,书唯陆贾而已;子长述楚、汉之事,譬夫行不由径,出不由户,未之闻也。」汉书司马迁传赞:「司马迁据左氏、国语,采世本、战国策,述楚汉春秋,接其后事,讫于大汉。」盖司马迁撰史记据楚汉春秋,故其言秦、汉事尤详;然则楚汉春秋,诚研究汉代史之第一手材料也。旧辑本以洪颐烜撰集者为较佳,刻入经典集林卷十,但纰缪亦复不少,如太平御览六九六带部引「北郭先生献带于淮阴侯」云云,而误「献带」为「献策」;吴王濞史记入列传,而洪氏引史记吴王濞世家;此其一隅耳,然亦足见其鲁莽灭裂矣。今辄重而理之,发为后定,而附于新语校注之后焉,斯亦汉志称某氏所著书之例也。
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杀。(史记项羽本纪索隐)
项梁阴养生士九十人,参木者,所与计谋者也。木佯疾,于室中铸大钱,以具甲兵。(太平御览八三五)
案:「生」字当衍。
项梁尝阴养士,最高者多力,拔树以击地。(太平御览三八六)
吴广说陈涉曰:「王引兵西击,则野无交兵。」(文选曹子建又赠丁仪王粲诗注)
会稽假守殷通。(史记项羽本纪正义、汉书项籍传注)
东阳狱史陈婴。(史记项羽本纪正义)
上过陈留,郦生求见,使者入通。公方洗足,问:「何如人?」曰:「状类大儒。」上曰:「吾方以天下为事,未暇见大儒也。」使者出告。郦生瞋目按剑曰:「入言,高阳酒徒,非儒者也。」(北堂书钞一二二、太平御览三四二、又三六六)
洪颐烜曰:「案:史通杂说篇:『刘氏初兴,书惟陆贾而已。子长述楚、汉之事,专据此书,……如郦生之初谒沛公,高祖之长歌鸿鹄,非唯文句有别,遂乃事理皆殊。』」
高祖向咸阳南攻宛,宛坚守不下。乃匿其旌旗,人衔枚,马束舌,龙举而翼奋,鸡未鸣,围宛城三匝。宛城降。(史记高祖本纪索隐、太平御览三五七)
洪颐烜曰:「案:北堂书钞十二引『龙举翼起』四字。」
樊哙请杀之。(史记高祖本纪索隐)
案:此「秦王子婴降轵道旁」句,索隐所引也。
沛公西入武关,居于灞上,遣将军闭函谷关,无内项王。项王大将亚父至关,不得入,怒曰:「沛公欲反耶?」即令家发薪一束,欲烧关门,关门乃开。(艺文类聚六)
解先生云:「遣守函谷,无内项王。」(史记高祖本纪索隐)
洪颐烜曰:「案项羽本纪集解、留侯世家索隐、汉书张良传注臣瓒云:『楚汉春秋,鲰生本姓解。』」
项王在鸿门,而亚父谏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气冲天,五色相摎,或似龙,或似蛇,或似虎,或似云,或似人,此非人臣之气也,不若杀之。」(水经渭水注、太平御览十五、又八七、又八七二)
案:御览八七引作「五彩相纠」。
沛公脱身鸿门,从闲道至军。张良、韩信乃谒项王军门曰:「沛公使臣奉白璧一只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只献大将军足下。」亚父受玉斗,置地,戟撞破之。(太平御览三五二)
蔡生。(史记项羽本纪集解)
案:此「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项王闻之,烹说者」句,集解所引也。
董公八十二,遂封为成侯。(史记高祖本纪正义)
器案:汉书高帝纪上:「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臣闻: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羽为无道,放杀其主,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三军之众(荀悦汉纪句上有「若」字)为之素服,以告之诸侯,为此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非夫子无所闻。』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汉书此文,当亦本之陆氏,而史记乃略出为「为义帝死故」五字一句,不若汉书之得其本真也。
项王为高阁,置太公于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王,约为兄弟,吾翁即汝翁,若烹汝翁,幸分我一杯羹。」(太平御览一八四)
新昌亭长。(史记淮阴侯列传索隐)
案:此「常数从其下乡南昌亭长寄食」句,索隐所引也。
卑山。(史记淮阴侯列传索隐)
案:此「从闲道萆山而望赵军」句,索隐所引也。
北郭先生献带于淮阴侯曰:「牛为人任用,力尽犹不置其革。」(太平御览六九六)
项王使武涉说淮阴侯,淮阴侯曰:「臣故事项王,位不过郎中,官不过执戟,及去楚归汉,汉王赐臣玉案之食,玉具之剑,臣背叛之,内愧于心也。」(北堂书钞一三三、艺文类聚六九、文选张平子四愁诗注、太平御览七一0)
上东围项羽,闻樊哙反,旄头公孙戎明之卒不反,封戎二千户。(汉书王莽传上晋灼注)
上欲封侯公,匿不肯复见,曰:「此天下之辨士,所居倾国,故号平国君。」(史记项羽本纪正义、文选陆士衡汉高祖功臣颂注)
歌曰: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史记项羽本纪正义)
高帝初封侯者,皆赐丹书铁券,曰:「使黄河如带,泰山如砺,汉有宗庙,尔无绝世。」(太平御览五九八、又六三三、困学纪闻十二)
汉已定天下,论群臣破敌禽将,活死不衰,绛灌、樊哙是也。功成名立,臣为爪牙,世世相属,百世无邪,绛侯周勃是也。(文选刘子骏移书让太常博士注)
洪颐烜曰:「案汉书礼乐志注、陈平传注云:『楚汉春秋高祖功臣,别有灌。』」器案:文选注引楚汉春秋此文,复下以己意曰:「然(案:文选注所云「然」,当读作「然则」。)灌自一人,非侯与灌婴。」
上败彭城,薛人丁固追上,上被发而顾曰:「丁公,何相逼之甚?」乃回马而去。上即位,欲陈功,上曰:「使项氏失天下者是子也。为人臣用两心,非忠也。」使下吏笞杀之。(太平御览三七三、又六四九)
上封许负为鸣雌亭侯。(史记周勃世家索隐)
正疆数言事而当,上使参乘,解玉剑以佩之。天下定,出以为守。有告之者,上曰:「天下方急,汝何在?」曰:「亡。」上曰:「正疆沐浴霜露,与我从军,而汝亡,告之何也?」下廷尉劓。(太平御览六四八)
淮阴武王反,上自击之。张良居守。上体不安,卧辒车中,行三四里。留侯走,东追上,簪堕被发,及辒车,排户曰:「陛下即弃天下,欲以王葬乎?以布衣葬乎?」上骂曰:「若翁天子也,何故以王及布衣葬乎?」良曰:「淮南反于东,淮阴害于西,恐陛下倚沟壑而终也。」(太平御览三九四)
谢公。(史记淮阴侯列传索隐、汉书韩信传注)
案:此「其舍人得罪于信,信囚,欲杀之」句,索隐所引也。
岂是乎?(史记黥布列传索隐)
案:此「黥布笑曰『人相我当刑而王』」句,索隐所引也。
黥布反,羽书至,上大怒。(文选虞子阳咏霍将军北伐诗注)
下蔡亭长詈淮南王曰:「封汝爵为千乘,东南尽日所出,尚未足黔徒群盗所邪?而反,何也?」(文选陆士衡五等论注)
斩告萧何者。(北堂书钞七)
滕公者,御也。(史记樊郦滕灌列传索隐)
孔将军居左。(汉书高帝功臣表注)
叔孙通名何。(史记叔孙通传集解及索隐)
叔孙何曰:「臣三谏不从,请以身当之。」抚剑将自杀。上离席云:「吾听子计,不易太子。」(史记叔孙通列传索隐)
四人冠韦冠,佩银环,衣服甚鲜。(后汉书冯衍传四皓注)
惠帝崩,吕太后欲为高坟,使从未央宫坐而见之。诸将谏,不许。东阳侯垂泣曰:「陛下日夜见惠帝冢,悲哀流涕无已,是伤生也。臣窃哀之。」于是太后乃止。(艺文类聚三五、太平御览四五七、又四八八、又五五七)
田子春说张卿云:「刘泽,宗家也。」(史记燕王世家索隐)
洪颐烜曰:「案世家云:『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以画干营陵侯。』集解:『晋灼曰:楚汉春秋田子春,汉书燕王传注作字子春。』」
赵中大夫曰:「臣闻:越王句践,素甲三甲。」(文选潘安仁关中诗注)
吴太子名贤,字德明。(史记吴王濞列传索隐)
韩王信都。(史记韩王信列传索隐、汉书功臣表注、史通杂说上)
清阳侯王隆。(史记高祖功臣年表索隐)
洪颐烜曰:「案索隐云:『史记与汉书同,而楚汉春秋则不同者,陆贾记事,在高祖、惠帝时,汉书是后定功臣等列。』」
器案: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侯第,索隐引姚氏曰:「萧何第一,曹参二,张敖三,周勃四,樊哙五,郦商六,奚涓七,夏侯婴八,灌婴九,傅宽十,靳歙十一,王陵十二,陈武十三,王吸十四,薛欧十五,周昌十六,丁复十七,虫逢(当作「达」)十八。史记与汉表同,而楚汉春秋则不同者,陆贾记事,在高祖、惠帝时,汉书是后定功臣等列,及陈平受吕后命而定,或已改邑号,故人名亦别。且高祖初定惟十八侯,吕后令陈平终竟以下列侯第录,凡一百四十三人也。」
阴陵。(史记高祖功臣年表阳陵侯傅宽条索隐)
名濆。(史记高祖功臣年表博阳侯陈濞条索隐)
夜侯虫达。(史记高祖功臣年表索隐)
南宫侯张耳。(史记高祖功臣年表索隐)
凭成侯。(史记蒯成侯列传索隐)
器案:索隐云:「姓周,名,音薛。蒯者,乡名。案三苍云:『蒯乡,在城父县,音裴。汉书作,从崩,从邑。』今书本并作蒯,音菅蒯之蒯,非也。苏林音簿催反。(汲古阁史记索隐单行本作「苦催反」)晋灼案功臣表,属长沙。崔浩音簿坏反。(汲古阁史记索隐单行本作「苦坏反」)楚汉春秋作「凭成侯」,则裴(汲古阁史记索隐单行本作「陪」)凭声相近,此(汲古阁史记索隐单行本作「
或」)得其实也。」
附录三书录
王充论衡超奇篇
若夫陆贾、董仲舒,论说世事,由意而出,不假取于外,然而浅露易见,观读之者,犹曰传记。
陆贾消吕氏之谋,与新语同一意。
又书解篇
高祖既得天下,马上之计未败;陆贾造新语,高祖粗纳采。吕氏横逆,刘氏将倾,非陆贾之策,帝室不宁。盖材知无不能,在所遭遇:遇乱则知有功,有起则以其材着书者也。
汉世文章之徒,陆贾、司马迁、刘子政、杨子云,其材能若奇,其称不由人。
又案书篇
新语陆贾所造,盖董仲舒相被服焉;皆言君臣政治得失。言可采行,事美足观,鸿知所言,参贰经传,虽古圣之言,不能过增。陆贾之言,未见遗阙;而仲舒之言雩祭可以应天,土龙可以致雨,颇难晓也。
又对作篇
高祖不辨得天下马上之计未转,则陆贾之语不奏。
班固答宾戏
陆子优繇,新语以兴。(汉书叙传上)
案:郑氏注曰:「优繇,不仕也。」文选四五载此文,「繇」作「游」。
又汉书高帝纪下
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陆贾造新语。
孔融上书荐谢该
臣闻:高祖创业……陆贾、叔孙通进说诗、书。(后汉书儒林下谢该传)
陆喜自序
刘向省新语而作新序,桓谭咏新序而作新论。(晋书陆喜传)
刘勰文心雕龙诸子篇
若夫陆贾新语,贾谊新书,扬雄法言,刘向说苑,王符潜夫,崔寔政论,仲长昌言,杜夷幽求,或叙经典,或明政术,虽标论名,归乎诸子。何者?博明万事为子,适辨一理为论,彼皆蔓延杂说,故入诸子之流。
案:「新语」原作「典语」,今据王惟俭训故本校改。孙诒让札迻曰:「案『典』当作『新』,新语十二篇,今书具存,史记贾本传及正义引七录并同,皆不云『典语』。隋书经籍志儒家云:『梁有典语,十卷,吴中夏督陆景撰。』(亦见马总意林)与陆贾书别。彦和盖偶误记也。」
又才略篇
汉室陆贾,首发奇采,赋孟春而选典诰,其辩之富矣。
器案:「选典诰」当作「进新语」,诸子篇之「陆贾新语」,本亦误作「陆贾典语」,不知何以竟一误再误也。
黄震黄氏日钞卷五十六
新语十二篇,汉太中大夫陆贾所撰。一曰道基,言天地既位,而列圣制作之功。次曰术事,言帝王之功,当思之于身,舜弃黄金,禹捐珠玉,道取其至要。三曰辅政,言用贤。四曰无为,言舜、周。五曰辨惑,言不苟。六曰慎微,言谨内行。七曰资质,言质美者在遇合。八曰至德,言善治者不尚刑。九曰怀虑,言立功当专一。十曰本行,言立行本仁义。十一曰明试,言君臣当谨言行。十二曰思务,言闻见当务执守。此其大略也,往往多合于理,而又黜神仙之妄,言墨子之非,则亦有识之言矣。然其文烦细,不类陆贾豪杰士所言。贾本以诗、书革汉高帝马上之习,每陈前代行事,帝辄称善,恐不如此书组织以为文。又第五篇云:「今上无明正(当作「王」)圣主,下无贞正诸侯,鉏奸臣贼子之党。」考其上文,虽为鲁定公而发,岂所宜言于大汉方隆之日乎?若贾本旨谓天下可以马上得,不可以马上治之意,十二篇咸无焉,则此书似非陆贾之本真也。
杨维祯山居新话序
经史之外有诸子,亦羽翼世教者,而或议之说铃,以不要诸六经之道也。汉有陆生,着书十二篇,号新语,至今传之者,亦善着古今存亡之征。(据知不足斋丛书本)
钱福新刊新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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