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104/305)-清-严可均
(本文为《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第 104/305 部分)
前儒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然,故曰浑天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百四十五,东西南北,展转周规,半覆地上,半在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以赤仪准之,其见者常百八十二度有奇,是以察知其半覆地上,半隐地下。其二端谓之南极北极,天之中也。北极在正北,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在正南,入地亦三十六度。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众星皆移而北极不徙,犹车轮之有辐轴也。绕北极径二十二度,常见不隐,谓之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不见,谓之下规,是也。上规去南极,下规去北极,皆一百四十四度半强。
以二规于浑仪为中规,赤道带天之弦,去两极各九十一度少强,黄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内,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少强,西交于奎十四少强。其出赤道外极远者,出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内极远者,入赤道二十四度,井二十五度是也。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极百一十五度少强,是日最南,去极最远,故景最长。
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出辰入申,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强,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长。自南至之後,日去极稍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行度稍北。故日出入稍北,以至於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日最近北,去极最近,故景最短。
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少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去极稍远,故景最长。日昼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稍南,故出入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焉。
斗二十一度,井二十五度,南北相较四十八度,春分日在奎十四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少弱,此黄赤二度之交中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故日亦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曰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
夫天之昼夜,以日出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入後二刻半而昏,故损夜五刻以增昼刻,是以春秋分之漏昼五十五刻。浑天遭周秦之乱,师徒断绝,而丧其文,唯浑仪尚在候台,是以不废,故其法可得言。(《御览》二法作「扬榷」。)至于纤微委曲,阙而不传,蔡邕以为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二语依《御览》二补。)周天里数,无闻焉尔。而《洛书·甄曜度》、《春秋考异邮》皆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至以日景验之,违错甚多,然其流行,布在众书,通儒达士,未之考正,是以不敢背损旧术。犹摅所见,故按其说,更课诸数,以究其意也。
古历皆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皆分一百七万一千里数为一度,得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百八十七分分之三百六十二。(已上十三字《占经》作「大强」二字,依《宋书·天文志》、《晋书·天文志》补改。)斗下分为七百三十三里一十七步五尺一寸八分大弱,三光之行,不必有常,术家以算追而求之。故诸家之历,各有异同。汉灵之末,四分历与天违错。时会稽东郡都尉泰山刘洪善于推候,乃考术官及史,自古至今历法,原其进退之行,察其出入之验,视其往来,度其终始,课较其法,不能四分之一,减以为五百八十九分之一百四十五。更造乾象历,以追日月五星之行,比于诸家,最为精密,今史官所用,则其历也。故所作浑象,诸分度节次,及昏明中星,皆更以乾象法作之,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以乾象法分之,得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八十步三尺九寸五分弱。斗下分为七百二十一里二百五十九步四尺五寸二分弱,乾象全度张古历零度九步一尺二寸一分弱,斗下分减古历斗下分十一里五十八步六寸六分弱,其大数俱一百七万一千里;斗下分减,则全度纯数,使其然也。又陆绩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立径亦然,此盖天黄赤道之径数也。」浑天盖天黄、赤道周天度同,故绩取以言耳。此言周三径一也。古少广术用率圆周三中径一。臣更考之,径一不翅周三率,周百四十二,而径四十五,以径率乘一百七万一千里,以周率约之,得径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五里一百二十二步三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十,东西南北及立径皆同;半之,得十六万九千七百二里二百一十一步一尺六寸百四十二分分之八十一,地上去天之数也。夫周天径目前定物图盖天者尚不考验,而乃论天地之外,日月所不照,阴阳所不至,目精所不及,仪衡所不测,皆为之说,虚诞无征,是亦邹子瀛海之类也。臣谨更以晷景,考周天里数,按《周礼》「大司徒」之职,立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众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立八尺表,中景适与圭等,谓之地中。」今颖川阳城地为然。郑玄云:「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也。诚以八尺之表,而有尺五寸景,是立八十而旁十五也。南万五千里而当日下,则日当去其下地八万里矣。从日斜射阳城,则天径之半也。天体圆如弹丸,地处天之半,而阳城为中,则日春秋冬夏,昏明昼夜,去阳城皆等,无盈缩矣。故知从日斜射阳城,为天径之半也。以句股之法言之,旁万五千里则句也。立八万里则股也。从日斜阳城则弦也。以句股求弦法入之,得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天径之半,而地上去天之数也;倍之,得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一步四尺七寸二分,天径之数也;以周率乘之,径率约之,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周天之数也,减《甄曜度》、《考异邮》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有奇。一度凡一千四百六里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分之一万九千四十九,减旧度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分之十六万七百三十。
夫末世之儒,多妄穿凿,减增河洛,窃作谶纬,其言浮虚,难悉据用。六官之职,周公所制;句股之术,目前定数;晷景之度,事有明验。以此推之,近为详矣。黄赤二道,相与交错,其间相去二十四度,以两游仪准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奇。又赤道见者常百八十二度半强,又南北考之,天见者亦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又赤道下三十字依《隋书·天文志》、《御览》二补。)是以知天体圆如弹丸,北极出地三十六度,是知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而南北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也。(已上三十四字依《御览》二及《隋书·天文志》补。而陆绩所作浑象,其形如鸟卵,以施二道,不得如法。若使二道同规,则其间相去不得满二十四度;若令相去二十四度,则黄道当长于赤道,又两极相去不翅百八十二度半强。案绩说云,天东西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直径亦然。则绩意亦以天形为正圆也。而浑象为鸟卵,则器与言谬,为自相违背。已上《占经》有删节,依《隋书·天文志》补。)
月行二十七日有奇而周天,其行半出黄道外,半入黄道内,在内谓之阴道,在外谓之阳道,其行阴阳道极远者不过六度。黄道无常,诸家各异,各依其历节气所行宿度。《尚书·月令》「太初三统四分」,乾象各不同,昏明亦异,日行蹉跌,不遵常轨之所为也。夫三光之行,虽有盈缩,天地之体,常然不变。故诸家之历,皆不著浑象为黄道,当各随其历而错之。而今臣所施黄道,乾象法也。审校春、秋二分,於先代诸历差,而冬夏二至,恒在二分张中。蕃按、浑象之法,地当在天中,其势不便,故反观其形,地为外匡,于己解人,无异在内,诡状殊体,而合于理,可谓奇巧。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汉张衡更制以四分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一分。臣以古制局小,以布星辰,相去稠概,不得了察。而张衡所作,又复过大,难可转移。前表闻以三分为一度事,许令臣所作周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张古法三尺六寸五分四分分之一,减张衡亦三尺六寸五分四分分之一。浑象法、黄道、赤道各广一度有半,故今所作浑象,黄赤道各广四分半,相去七寸二分;浑仪中筒为璇机,外规为玉衡。(《晋书·天文志》,《隋书·天文志》,《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开元占经》一,《御览》二)
◎贺劭
劭字兴伯,会稽山阴人,安东将军齐孙。孙休时从中郎为散骑中常侍,出为吴郡太守。孙皓时入为左典军,迁中书令,领太子太傅。以谮被杀。
◇谏吴主皓疏
古之圣王,所以潜处重闱之内,而知万里之情;垂拱衽席之上,明照八极之际者,任贤之功也。陛下以至德淑姿,统承皇业,宜率身履道,恭奉神器,旌贤表善,以康庶政。自顷年以来,朝列纷错,真伪相货,上下空任,文武旷位,外无山岳之镇,内无拾遗之臣;佞谀之徒拊翼天飞,干弄朝威,盗窃荣利,而忠良排坠,信臣被害。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苟媚,先意承旨,各希时趣,人执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清流变浊,忠臣结舌。陛下处九天之上,隐百重之室,言出风靡,令行景从,亲洽宠媚之臣,日闻顺意之辞,将谓此辈实贤,而天下已平也。臣心所不安,敢不以闻?
臣闻兴国之君乐闻其过,荒乱之主乐闻其誉。闻其过者过日消而福臻,闻其誉者誉日损而祸至。是以古之人君,揖让以进贤,虚己以求过,譬天位于乘奔,以虎尾为警戒。至于陛下,严刑法以禁直辞,黜善士以逆谏臣,眩耀毁誉之实,沉沦近习之言。昔高宗思佐,梦寐得贤,而陛下求之如忘,忽之如遗。故常侍王蕃忠恪在公,才任辅弼,以醉酒之间加之大戮。近鸿胪葛奚,先帝旧臣,偶有逆《辶午》,昏醉之言耳,三爵之后,礼所不讳,陛下猥发雷霆,谓之轻慢,饮之醇酒,中毒陨命。自是之后,海内悼心,朝臣失图,仕者以退为幸,居者以出为福,诚非所以保光洪绪、熙隆道化也。
又何定本趋走小人,仆隶之下,身无锱铢之行,能无鹰犬之用,而陛下爱其佞媚,假其威柄,使定恃宠放恣,自擅威福,口正国议,手弄天机,上亏日月之明,下塞君子之路。夫小人求入,必进奸利,定间忘兴事役,发江边戍兵以驱麋鹿,结山陵,芟夷林莽,殚其九野之兽,聚於重围之内,上无益时之分,下有损耗之费。而兵士罢於运送,人力竭於驱逐,老弱饥冻,大小怨叹。臣窃观天变,自比年以来阴阳错谬,四时逆节,日食地震,中夏陨霜,参之典籍,皆阴气陵阳,小人弄势之所致也。臣尝览书传,验诸行事,灾详之应,所为寒栗。昔高宗修己,以消鼎雉之异,宋景崇德以退荧惑之变,愿陛下上惧皇天谴告之诮,下追二君攘灾之道,远览前代任贤之功,近寤今日谬授之失,清澄朝位,旌叙俊,放退佞邪,抑夺奸势,如是之辈,一勿复用,广延淹滞,容受直辞,祗承乾指,敬奉先业,则大化光敷,天人望塞也。
《传》曰:「国之兴也,视民如赤子;其亡也,以民为草芥。」陛下昔韬神光,潜德东夏,以圣哲茂姿,龙飞应天,四海延颈,八方拭目,以成康之化必隆于旦夕也。自登位以来,法禁转苛,赋调益繁;中宫内竖,分布州郡,横兴事役,竞造奸利;百姓罹杼轴之困,黎民罢无已之求,老幼饥寒,家户菜色,而所在长吏,迫畏罪负,严法峻刑,苦民求办。是以人力不堪,家户离散,呼嗟之声,感伤和气。又江边戍兵,远当以拓土广境,近当以守界备难,宜特优育,以待有事,而征发赋调,烟至云集,衣不全衤豆褐,食不赡朝夕,出当锋镝之难,入抱无聊之戚。是以父子相弃,叛者成行。愿陛下宽赋除烦,振恤穷乏,省诸不急,荡禁约法,则海内乐业,大化普洽。夫民者国之本,食者民之命也。今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畜,而后宫之中坐食者万有余人。内有离旷之怨,外有损耗之费,使库廪空于无用,士民饥于糟糠。
又北敌注目,伺国盛衰,陛下不恃己之威德,而怙敌之不来,忽四海之困穷,而轻虏之不为难,诚非长策庙胜之要也。昔大皇帝勤身苦体,创基南夏,割据江山,拓土万里,虽承天赞,实由人力也。馀庆遗祚,至於陛下,陛下宜勉崇德器,以光前烈,爱民养士,保全先轨,何可忽显祖之功勤,轻难得之大业,忘天下之不振,替兴衰之巨变哉?臣闻否泰无常,吉凶由人,长江之限不可久恃,苟我不守,一苇可航也。昔秦建皇帝之号,据淆函之阻,德化不修,法政苛酷,毒流生民,忠臣杜口,是以一夫大呼,社稷倾覆。近刘氏据三关之险,守重山之固,可谓金城石室,万世之业,任授失贤,一朝丧没,君臣系颈,共为羁仆。此当世之明鉴,目前之炯戒也。愿陛下远考前事,近鉴世变,丰基强本,割情从道,则成康之治兴,而圣祖之祚隆矣。(《吴志·贺劭传》)
◎张谀
谀字彦承,上虞人。
◇与丁孝正书
吾闻班固善扬孙之省葬,恶始皇之饰终。夫裸以矫世,君子弗为。莫乃据周公之定品,依延州而成事;取中庸以建基,获美称於当世,不亦优哉!(□□□□□□□□)
卷七十三·吴十一
◎张纯
纯字元基,吴郡人,海昏令张子。拜郎中,补广德令,擢为太子辅义都尉。(见《御览》三百八十九引《吴书》,案:后汉初有张纯,与此同姓名。)
◇赋席
席以冬设,簟为夏施。揖让而坐,君子攸宜。(《吴志·朱桓传》注引《文士传》,又《艺文类聚》六十九引《杂记》)
◎朱异
异字季文,吴郡吴人,前将军桓子。拜骑都尉,代桓领兵。赤乌中拜偏将军,迁扬武将军。建兴初迁镇南将军。太平二年假节为大都督。为孙所杀。
◇赋弩
南岳之干,锺山之铜。应机命中,获隼高墉。(《吴志·朱桓传》注引《文士传》)
◎张俨
俨字子节,吴人,官大鸿胪,有《默记》三卷,集一卷。
◇赋犬
守则有威,出则有获。韩卢宋鹊,书名竹帛。(《吴志·朱桓传》注引《文士传》)
◇请立太子师傅表
昔贾谊为汉文帝陈,周成王为太子,以周公为傅,召公为太保,吕望为太师,又立三少,皆上大夫,使与太子居处,左右前后,皆正人也。明礼义以导习之,故能光熙文武,兴隆周室。伏惟陛下命世应期,开拓土宇,(此句依《文选》颜延年《宋郊祀歌》注补。)顺乾作主。皇太子以天然之姿,为国上嗣。朝廷以四海未定,国家多事,师傅之官,阙而未备。臣愚以为高祖初基,天下造创,引张良、叔孙通出为师保,入与朝政,宜博采周、汉,依旧仪用将相名官辅弼太子,于是以熙赞洪业,增辉日月,实为光大也。(《艺文类聚》十六)
◇默记述佐篇
汉朝倾覆,天下崩坏,豪杰之士,竞希神器。魏氏跨中土,刘氏据益州,并称兵海内,为世霸王。诸葛、司马二相,遭值际会,托身盟主,或收功于蜀汉,或册名于伊、洛。丕、备既没,后嗣继统,各受保阿之任,辅翼幼主,不负然诺之诚,亦一国之宗臣,霸王之贤佐也。历前世以观近事,二相优劣,可得而详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而以贡贽大吴,抗对北敌,至使耕战有伍,刑法整齐,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仲达据天下十倍之地,杖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锐,无禽敌之意,务自保全而已,使彼孔明自来自去。若此人不亡,终其志意,连年运思,刻日兴谋,则凉、雍不解甲,中国不释鞍,胜负之势,亦已决矣。昔子产治郑,诸侯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方之司马,不亦优乎!
或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有国者不务保安境内,绥静百姓,而好开辟土地,征伐天下,未为得计也。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绝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关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岁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帝王之基,而使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若其役调。魏司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敌而进,兵家所慎;若丞相必有以策之,则未见坦然之勋,若无策以裁之,则非明哲之谓,海内归向之意也。余窃疑焉,请闻其说。答曰:盖闻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之地而有天下,皆用征伐而定之。揖让而登王位者,惟舜、禹而已,今蜀、魏为敌战之国,势不俱王,自操、备时,强弱县殊,而备犹出兵阳平,禽夏侯渊。羽围襄阳,将降曹仁,生获于禁,当时北边大小忧惧,孟德身出南阳,乐进、徐晃等为救,围不即解,故蒋子通言,彼时有徙许渡河之计,会国家袭取南郡,羽乃解军。玄德与操,智力多少,士众众寡,用兵行军之道,不可同年而语,犹能暂以取胜,是时又无大吴掎角之势也。今仲达之才,减于孔明,当时之势,异于曩日,玄德尚与抗衡,孔明何以不可出军而图敌邪?昔乐毅以弱燕之众,兼从五国之兵,长驱下齐七十余城。今蜀汉之卒,不少燕军,君臣之接,信於乐毅,加以国家为唇齿之援,东西相应,首尾如蛇,形势重大,不比于五国之兵也。何惮於彼而不可哉?夫兵以奇胜,制敌以智,土地广狭,人马多少,未可偏恃也。余观彼治国之体,当时即肃整,遗教在后,及其辞意恳切,陈进取之图,忠谋謇謇,义形於主,虽古之管、晏,何以加之乎?(《蜀志·诸葛亮传》注引吴大鸿胪张俨《默记》,又见《御览》四百四十五)
◇失题
威振六合。(《书钞》十三引张俨《默记》)
◎孟宗
宗字恭武,江夏人,避孙皓字改名仁。初为朱据骠骑军吏。嘉禾中除监池司马,迁吴令,母忧去职。后累迁光禄勋。永安中转右御史大夫。宝鼎初拜司空,守丞相。建衡三年卒官。
◇辞典粮谷表
臣昔为雷池监,母三年不食鱼,臣若典粮谷,臣母不可以三年不食米。臣是以死守之。(《御览》四百十三引《孟宗别传》)
◎李衡
衡为丹阳太守。
◇临死敕其子
吾州里有木奴千头,不责衣食,岁缉千匹。太史公曰:「江陵千树橘,可当封君。」此之谓矣。(《水经·氵艮水注》)
◎张胜
胜为左中郎,有《桂阳先贤画赞》一卷。
◇桂阳先贤画赞·罗陵
朱阳罗陵,果而好义。汲郡府君为州章,陵被掠拷,惨加五毒,受刀截舌,以著盘中,献之廷尉。群公义之,事得清理。(《御览》四百二十一,案:汲郡府君为州章,谓郡太守为刺史所劾,挂于奏章也。)
◇桂阳先贤画赞·成武丁
成武丁,郴人,能达鸟鸣。为郡主簿,与众人俱坐,闻雀鸣而笑曰:「东市辇粟车覆,雀相呼往食之。」众人遣视,信然。(《艺文类聚》八十五)
◇桂阳先贤画赞·张约朱恩
约恩并官散骑常侍。
◇桂阳先贤画赞·密书与诸葛恪
今曰张设非常,疑有他故。(《吴志·诸葛恪传》)
◎刘
(一作钦),为太子中庶子,有《新议》十八卷。
◇新议
夫交接者,人道之本始,纪纲之大要。名由之成,事由之立。(《御览》四百六引刘钦《新议》)
交之於人也,犹唇齿之相济。(同上)
才非交不用,名非交不发,身非交不立。(同上)
◎聂友
友字文悌,豫章人,初为县吏,虞翻荐于太守谢斐,用为功曹。使至都,与诸葛恪善,后为将讨儋耳,还拜丹阳太守。恪诛,为孙峻所忌,以忧卒。
◇谏诸葛恪书
大行皇帝本有遏东关之计,计未施行。今公辅赞大业,成先帝之志,寇远自送,将士凭赖威德,出身用命,一旦有非常之功,岂非宗庙神灵社稷之福邪!宜且案兵养税,观衅而动。今乘此势,欲复大出,天时未可。而苟任盛意,私心以为不安。(《吴志·诸葛恪传》)
◇与滕胤书
当人强盛,河山可拔,一朝羸缩,人情万端,言之悲叹。(《吴志·诸葛恪传》)
◎臧均
均,临淮人。
◇乞收葬诸葛恪表
臣闻震雷电激,不崇一朝,大风冲发,希有极日,然犹继以云雨,因以润物,是则天地之威,不可经日浃辰;帝王之怒,不宜讫情尽意。臣以狂愚,不知忌讳,敢冒破灭之罪,以邀风雨之会。伏念故太傅诸葛恪得承祖考风流之烈,伯叔诸父,遭汉祚尽,九州鼎立,分托三方,并履忠勤,熙隆世业。爰及於恪,生长王国,陶育圣化,致名英伟,服事累纪,祸心未萌,先帝委以伊、周之任,属以万机之事。恪素性刚愎,矜己陵人,不能敬守神器,穆静邦内,兴功暴师,未期三出,虚耗士民,空竭府藏,专擅国宪,废易由意,假刑劫众,大小屏息。侍中武卫将军都乡侯俱受先帝属托之诏,见其奸虐,日月滋甚,将恐荡摇宇宙,倾危社稷,奋其威怒,精贯昊天,计虑先于神明,智勇百于荆⒛簦职兹校摄〉钐矛勋超朱虚,功越东牟。国之元害,一朝大除,驰首徇示,六军喜踊,日月增光,风尘不动,斯实宗庙之神灵,天人之同验也。今恪父子三首县市积日,观者数万,詈声成风。国之大刑,无所不震,长老孩幼,无不毕见。人情之于品物,乐极则哀生,见恪贵盛,世莫与贰,身处台辅,中间历年,今之诛夷,无异禽兽,观讫情反,能不よ然!且已死之人,与土壤同域,凿掘斫刺,无所复加。愿圣朝稽则乾坤,怒不极旬,使其乡邑若故吏民,收以士伍之服,惠以三寸之棺。昔项籍受殡葬之施,韩信获收敛之恩,斯则汉高发神明之誉也。惟陛下敦三王之仁,垂哀矜之心,使国泽加于辜戮之骸,复受不已之恩,于以扬声遐方,沮劝天下,岂不弘哉!昔栾布矫命彭越,臣窃恨之,不先请主上,而专名以肆情,其得不诛,实为幸耳。今臣不敢章宣愚情,以露天恩,谨伏手书,冒昧陈闻,乞圣朝哀察。(《吴志·诸葛恪传》)
◎徐整
整字文操,豫章人。为太常卿,有《毛诗谱》三卷。
◇答问大夫子降服
问者云:「若父已卒,己未为大夫,故犹士耳,未审庶子及昆弟当服降否?」答云:「大夫之子,从乎大夫而降,至于父卒,则如国人也。」(《通典》九十三)
◎射慈
慈字孝宗,彭城人,一作谢慈。为中书郎,领齐王奋传。以谏被杀。有《丧服图及变除》五卷。
◇丧服变除
天子子之子封为诸侯,天子皆不服也。(《通典》八十)
天子吊三公,弁锡;吊大夫士,皆弁疑;吊畿内诸侯,弁缌服。(《通典》八十一)
始闻丧,去吉冠,著素弁,十五升布深衣,从其君哭太庙阼阶下,祖免即位;成踊,袭,吉屦无纟句,张帷,为次于其所舍,别内外,蔬食饮水,牡麻;至成服,服四十升半む布,缕裳细而疏,其冠八升,缨带、中衣领袖、缘亦如之。七月而除,受以朝服,素冠;逾月复吉。(《通典》八十一)
徐整问射慈曰:「诸侯之大夫,时会见于天子,故为む七月,不知此大夫时以何事而得见之也?远国大夫在蕃荒服者,未尝及见天子,亦为服不?」答曰:「诸侯之大夫,有出朝聘之事,会见天子,故言时会。虽未会见,犹服此服,士已下则无服。」(《通典》八十一)
徐整问:「为姑姊长殇在大功,下殇在小功,为姊下殇已下纟免;六七岁未成童子,为父母不杖不庐不菲;至童犹尚不备,今此何以越得为姊殇服,备大功小功之制乎?十七八尚可恕,六七岁儿谁能服此麻?」射慈答:「六七岁虽未为童,其姊死,故宜若布深衣。」(《通典》八十一)
射慈云:「诸侯之女为天子后,为天王之亲服,随天王而降一等;诸侯之女为后,为其父母及昆弟为父后者,服斋;其宗子亦不降。」徐整云:「诸侯女嫁为天王后,为外亲尊同,则如邦人为君之长子,三年也。」(《通典》八十一)
徐整问云:「《经》言为君夫人,不道为其妻,然则公卿诸侯之妻,不为皇后服邪?」射慈答曰:「皇后天下之母,则宜服周,《礼》:『君命其夫,后夫人亦宜命其妇。』其受命,则不宜无服。」(《通典》八十一)
为父既葬,日中反哭,诸侯于太祖庙;别子为卿大夫,亦于太祖庙;其非别子,为卿大夫,于皇考庙;上士于皇考庙;中士下士于王考庙。皆升自西阶,东向哭踊,虞祭于殡宫。(《通典》八十七)
为庐当就继母之家。若远不得往者,则别为异室;亦有庐变除垩室及衤覃,如亲子也,亦报子周。不言报者,凡经中之文悉报也。(《通典》八十九)
徐整问曰:「出妻之子为其母,及父卒继母嫁,为之服报皆周也。二母既出,则为绝族,今子为之服,皆当于何处为位?有庐垩室不?出母亦当报其子不?继母报子于何处制服,岂止所适者之家为哭位乎?又当有衤覃不?」射慈答曰:「当就出母之家,若远不得往也。可别为异室,亦有庐变除、垩室及衤覃,如亲子也;母亦报子周也。」(《通典》八十九)
徐整问曰:「妇人为君服周,则诸侯夫人士为天子服比也。其闻丧之仪,衣麻之数,哭泣之位,变除之节,如周制,将复有异也。」射慈答曰:「其畿内诸侯夫人,有助祭之礼,则始丧之时,悉当到京师,复当还耳。其畿外诸侯,闻丧则当于路寝庭发丧,夫人当堂上也。变除之节,皆如周服之制也。」(《通典》九十)
徐整问射慈曰:「八岁以上为殇者服,未满八岁为无服。假令子以元正月生,七岁十二月死,此为七岁,则无服也;或以元年十二月生,以八年正月死,以但践八年,计其日月,适六岁耳。然号为八岁,日月甚少;全七岁者,日月为多。若人有二子各死如此,其七岁者独无服,则父母之恩有偏颇。」答曰:「凡制数自以生月计之,不以岁也。」问曰:「无服之殇,以日易月,哭之于何处?有位无?」答曰:「哭之无位,礼葬下殇于园中,则无服之殇亦于园也。其哭之就园也。」(《通典》九十)
徐整问射慈云:「子思哭嫂为位在何面,加麻袒免为位,不审服此有日数乎?」慈答云:「凡丧位皆西面,服皆麻者。谓大殓及殡之时,已毕而释之。」(《通典》九十二)
诸侯之女为诸侯夫人,服诸侯之亲,随诸侯降一等,还为族亲,则皆降之。(《通典》九十三)
《传》曰:「尊同则得服其亲服。」言尊同者,诸侯为卿大夫母,随本亲则不降也。诸侯女为诸侯夫人,不降父母昆弟之服及父後者;大夫妻唯父母昆弟为父後者;宗子不降也。(《通典》九十三)
虽缌必往,亲骨肉也;虽邻不往,疏无亲也。(《通典》九十七。)
三年周岁丧没闰,九月以下数闰也。(《通典》一百)
徐整问射慈云:「改葬缌,其奠如大敛,从庙之庙,从墓至墓,礼宜同也。又此大敛谓如始死之大敛邪?从庙谓从何庙?牲物何用?」慈答:「奠如大敛奠,士大敛特豚,从祢庙朝祖庙,从故墓之新墓,皆用特豚;大夫以上其礼亡,以此推之,大夫奠用特豚,天子太牢,诸侯少牢。」(《通典》一百二)
射慈答徐整问:「改葬,虞曰不在殡宫,又不为位,何反虞之有?」(《通典》一百二)
徐整问射慈曰:「久丧不除,小祥练可知耳。有故未得葬,遂至二十八月,服制已过,可得变否?岂服十年五年,至葬乃止乎?」答云:「主虽不得变,其余旁亲亦不除。日月竟,自释之耳。」(《通典》一百三)
◎纪骘
骘,丹阳人,尚书令亮子,累官至中书令。有集三卷。
◇上吴主皓表
臣禀气浅薄,体不及众,形容短陋,讷口弱颜。(《御览》□□□□□□)
卷七十四·吴十二
◎华
字承先,吴郡武进人。为上虞尉典农都尉,以文学入为秘府郎,迁中书丞。归命侯即位,封徐陵亭侯。后迁东观令,领右国史,天册元年以微谴免。有集五卷。
◇车赋
鞍缉裘,珠轮玉光。(《初学记》二十五)
◇奏荐陆胤
胤天姿聪朗,才通行洁。昔历选曹,遗迹可纪。还在交州,奉宣朝恩,流民归附,海隅肃清。苍梧南海,岁有旧风障气之害,风则折木,飞砂转石,气则雾郁,飞鸟不经。自胤至州,风气绝息,商旅平行,民无疾疫,田稼丰稔。州治临海,海流秋咸,胤又畜水,民得甘食。惠风横被,化感人神,遂凭天威,招合遗散。至被诏书当出,民感其恩,以忘恋土,负老携幼,甘心景从,众无携贰,不烦兵卫。自诸将合众,皆胁之以威,未有如胤结以恩信者也。衔命在州,十有余年,宾带殊俗,宝玩所生,而内无粉黛附珠之妾,家无文甲犀象之珍。方之今臣,实难多得,宜在辇毂,股肱王室,以赞唐虞康哉之颂。江边任轻,不尽其才,虎林选督,堪之者众,若召还都,宠以上司,则天工毕修,庶绩咸熙矣。(《吴志·陆凯附传》)
◇表荐陆
体质方刚,器干强固,董、率之才,鲁肃不过;及被召当下,径还赴都,道由武昌,曾不回顾,器械军资,一无所取,在戎果毅,临财有节。夫夏口贼之冲要,宜选名将以镇戍之。臣窃思惟,莫善於。(《吴志·陆凯附传》)
◇闻蜀亡诣宫门上表
间闻贼众蚁聚向西境,西境艰险,谓当无虞。定闻陆抗表至,成都不守,臣主播越,社稷倾覆。昔卫为翟所灭,而桓公存之。今道里长远,不可救援,失委附之土,弃贡献之国,臣以草芥,窃怀不宁。陛下圣仁,恩泽远抚,卒闻如此,必垂哀悼。臣不胜忡怅之情,谨拜表以闻。(《吴志·华传》)
◇表
今虽遣大夫循行风俗,衔命纠察,黜陟为名,扬虎视之威,厉秋鹰之爪。然其人或畏威结舌,未肯言人短也。(《北堂书钞》四十)
◇谏吴主皓盛夏兴工疏
臣闻汉文之世,九州晏然,秦民喜去惨毒之苛政,归刘氏之宽仁,省役约法,与之更始,分王子弟以蕃汉室,当此之时,皆以为泰山之安,无穷之基也。至於贾谊,独以为可痛哭及流涕者三,可为长叹息者六,乃曰当今之势,何异抱火于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而谓之安?其后变乱,皆如其言。臣虽下愚,不识大伦,窃以曩时之事,揆今之势。
谊云复数年间,诸王方刚,汉之傅相,称疾罢归,欲以此为治,虽尧、舜不能安。今大敌据九州之地,有大半之众,习攻战之余术,乘戎马之旧势,欲与中国争相吞之计,其犹楚、汉势不两立,非徒汉之诸王淮南、济北而已。谊之所欲痛哭,比今为缓,抱火卧薪之喻,于今而急。大皇帝览前代之如彼,察今势之如此,故广开农桑之业,积不訾之储,恤民重役,务养战士,是以大小感恩,各思竭命。期运未至,早弃万国。自是之后,强臣专政,上诡天时,下违众议,忘安存之本,邀一时之利,数兴军旅,倾竭府藏,兵劳民困,无时获安。今之存者乃创夷之遗众,哀苦之余民耳。遂使军资空匮,仓廪不实,布帛之赐,寒暑不周,重以失业,家户不赡。而北积谷养民,专心东向,无复他警。蜀为西藩,土地险固,加承先主统御之术,谓其守御足以长久。不图一朝,奄至倾覆。唇亡齿寒,古人所惧。交州诸郡,国之南土,交、九真二郡已没,日南孤危,存亡难保,合浦以北,民皆摇动,因连避役,多有离叛,而备戍减少,威镇转轻,常恐呼吸复有变故。昔海虏窥窬东县,多得离民,地习海行,狃于往年,钞盗无日,今胸背有嫌,首尾多难,乃国朝之厄会也。诚宜住建立之役,先备豫之计,勉垦殖之业,为饥乏之救。惟恐农时将过,东作向晚,有事之日,整严未辨。若舍此急,尽力功作,卒有风尘不虞之变,当委版筑之役,应烽燧之急,驱怨苦之众,赴白刃之难,此乃大敌所因为资也。如但固守,旷日持久,则军粮必乏,不待接刃,而战士已困矣。
昔太戊之时,桑谷生庭,惧而修德,怪消殷兴。荧惑守心,宋以为灾,景公下从瞽史之言,而荧惑退舍,景公延年。夫修德于身而感异类,言发于口而通神明,臣以愚蔽,误忝近署,不能翼宣仁泽,以感灵,仰惭俯愧,无所投处。退伏思惟,荧惑桑谷之异,天示二主,至如他余锱介之妖,近是门庭小神所为,验之天地,无有他变,而征祥符瑞前后屡臻,明珠既觌,白雀继见,万亿之祚,实灵所挺,以九域为宅,天下为家,不与编户之民转徙同也。又今之宫室,先帝所营,卜土立基,非为不祥。又杨市土地与宫连接,若大功毕竟,舆驾迁住,门行之神,皆当转移,犹恐长久未必胜旧。屡迁不可,留则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为忧灼也。臣省《月令》,季夏之月,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会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举大事必有天殃。今虽诸侯不会,诸侯之军与会无异。六月戊己,土行正王,既不可犯,加又农月,时不可失。昔鲁隐公夏城中丘,《春秋》书之,垂为后戒。今筑宫为长世之洪基,而犯天地之大禁,袭《春秋》之所书,废敬授之上务,臣以愚管,窃所未安。
又恐所召离民,或有不至,讨之则废役兴事,不讨则日月滋慢,若悉并到,大众聚会,希无疾病。且人心安则念善,苦则怨叛。江南精兵,北土所难,欲以十卒当东一人。天下未定,深可忧惜之。如此宫成,死叛五千,则北军之众更增五万,若到万人,则倍益十万,病者有死亡之损,叛者传不善之语,此乃大敌所以欢喜也。今当角力中原,以定强弱,正于际会,彼益我损,加以劳困,此乃雄夫智士所以深忧。
臣闻先王治国无三年之储,曰国非其国,安宁之世戒备如此,况敌强大而忽农忘畜!今虽颇种殖,间者大水沈没,其余存者当须耘获,而长吏怖期,上方诸郡,身涉山林,尽力伐材,废农弃务,士民妻孥羸小,垦殖又薄,若有水旱则永无所获。州郡见米,当待有事,冗食之众,仰官供济。若上下空乏,运漕不供,而北敌犯疆,使周、召更生,良、平复出,不能为陛下计明矣。臣闻君明者臣忠,主圣者臣直,是以凄凄,昧犯天威,乞垂哀省。(《吴志·华传》)
◇上务农禁侈疏
今寇虏充斥,征伐未已,居无积年之储,出无应敌之畜,此乃有国者所宜深忧也。夫财谷所生,当出于民,趋时务农,国之上急。而都下诸官,所掌别异,各自下调,不计民力,辄与近期。长吏畏罪,昼夜催民,委舍佃事,遑赴会日,定送到都,或蕴积不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时。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夺其播殖之时,而责其今年之税,如有逋悬,则籍没财物,故家户贫困,衣食不足。宜暂息众役,专心农桑。
古人称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女不织,或受其寒。是以先王治国,惟农是务。军兴以来,已向百载,农人废南亩之务,女工停机杼之业。推此揆之,则蔬食而长饥,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臣闻主之所求于民者二,民之所望于主者三。二谓求其为己劳也,求其为己死也。三谓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赏之。民以致其二事而主失其三望者,则怨心生而功不建。今帑藏不实,民劳役猥,主之二求已备,民之三望未服。且饥者不待美馔而后饱,寒者不俟狐貉而后温。为味者口之奇,文绣者身之饰也。今事多而役繁,民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麻,并绣文黼黻,转相仿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复逐俗,内无担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贾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赡,宜一生民之原,丰谷帛之业,而弃功于浮华之巧,妨日于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之损。
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令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人织绩一岁一束,则十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戮力,数年之间,布帛必积。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饰。且美貌者不待华采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五采之饰,足以丽矣。若极粉黛,穷盛服,未必无丑妇;废华采,去文绣,未必无美人也。若实如论,有之无益、废之无损者,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务,富国之本业也。使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汉之文、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方无虞,犹以雕文之伤农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合分乖,豺狼充路,兵不离疆,甲不释带,而可以不广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吴志·华传》)
◇乞赦楼玄疏
臣窃以治国之体,其犹治家。主田野者,皆宜良信。又宜得一人总其条目,为作纲维,众事乃理。《论语》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恭己正南面而已。」言所任得其人,故优游而自逸也。今海内未定,天下多事,事无大小,皆当关闻,动经御坐,劳损圣虑。陛下既垂意博古,综极艺文,加勤心好道,随节致气,宜得闲静以展神思,呼翕清淳,与天同极。臣夙夜思惟,诸吏之中,任干之事,足委杖者,无胜於楼玄。玄清忠奉公,寇冕当世,众服其操,无与争先。夫清者则心平而意直,忠者惟正道而履之,如玄之性,终始可保,乞陛下赦玄前愆,使得自新,擢之宰司,责其后效,使为官择人,随才授任,则舜之恭己,近亦可得。(《吴志·楼玄传》)
◇上疏请召还薛莹
臣闻五帝三王皆立史官,叙录功美,垂之无穷。汉时司马迁、班固,咸命世大才,所撰精妙,与六经俱传。大吴受命,建国南土。大皇帝未年,命太史令丁孚、郎中项峻始撰《吴书》。孚、峻俱非史才,其所撰作,不足纪录。至少帝时,更差韦曜、周昭、薛莹、梁广及臣五人,访求往事,所共撰立,备有本末。昭、广先亡,曜负恩蹈罪,莹出为将,复以过徙,其书遂委滞,迄今未撰奏。臣愚浅才劣,适可为莹等记注而己,若使撰合,必袭孚、峻之迹,惧坠大皇帝之元功,损当世之盛美。莹涉学既博,文章尤妙,同寮之中,莹为冠首。今者见吏,虽多经学,记述之才,如莹者少,是以凄凄为国惜之。实欲使卒垂成之功,编于前史之末。奏上之后,退填沟壑,无所复恨。(《吴志·薛综传》。皓下莹狱徙广州,右国史华上疏云云。)
◇上疏救韦曜
曜运值千载,特蒙哀识,以其儒学,得与史官,貂蝉内侍,承合天问,圣朝仁笃,慎终追远,迎神之际,垂涕敕曜。曜愚惑不达,不能敷宣陛下大舜之美,而拘系史官,使圣趣不叙,至行不彰,实曜愚蔽当死之罪。然臣忄娄々,见曜自少勤学,虽老不倦,探综坟典,温故知新,及意所经识古今行事,外吏之中少过曜者。昔李陵为汉将,军败不还而降匈奴,司马迁不加疾恶,为陵游说,汉武帝以迁有良史之才,欲使毕成所撰,忍不加诛,书卒成立,垂之无穷。今曜在吴,亦汉之史迁也。伏见前后符瑞彰著,神指天应,继出累见,一统之期,庶不复久。事平之后,当观时设制,三王不相因礼,五帝不相沿乐,质文殊余,损益异体,宜得曜辈依准古义,有所改立。汉氏承秦,则有叔孙通定一代之仪,曜之才学亦汉通之次也。又《吴书》虽已有头角,叙赞未述。昔班固作《汉书》,文辞典雅,后刘珍、刘毅等作《汉记》,远不及固,叙传尤劣。今《吴书》当垂千载,编次诸史,后之才士论次善恶,非得良才如曜者,实不可使阙不朽之书。如臣顽蔽,诚非其人。曜年已七十,余数无几,乞赦其一等之罪,为终身徒,使成书业,永足传示,垂之百世。谨通进表,叩头百下。(《吴志·韦曜传》)
◇奉敕草对
咨核小臣,草芥凡庸。遭眷值圣,受恩特隆。越从朽壤,蝉蜕朝中。熙光紫闼,青巢是凭。毖挹清露,沐浴凯风。效无丝牦,负阙山崇。滋润含垢,恩贷累重。秽质被荣,局命得融。欲报罔极,委之皇穹。圣恩雨注,哀弃其尤。猥命草对,润被下愚。不敢违敕,惧速罪诛。冒承诏命,魂逝形留。(《吴志·华传》)
◎皇象
象字休明,广陵江都人,仕吴至侍中。
◇上言
臣象言:「顽暗空薄,加以年老,凡百乖秽,无所闻宜。特蒙哀伤,殊异之遇,安感骑乘之欢,游息之燕?淳和足使忘躯命,荣观足以光心膂,延望翘翘,念在效报,而萧走垂须,终何才力以答新恩?唯尚有借近赵走文过首贫尚寻夭恩智方当私成无往颜爱自弥文唯。(《淳化阁帖》二)
◇书
想必醇,今作醴梅相待。(《御览》八百六十一)
◇与友人论草书
欲见草书,宜有精毫□笔委曲宛转不叛散者,纸当得滑密不粘污者,墨又须多胶绀黝者。如逸豫之余,手调适而心佳娱,可以小展。
◇尺书
太子屏风,存此已久,而未得之。(《广川书跋》)
◎邵畴
畴字温伯,会稽人,为郡功曹。
◇诣吏自列
不白妖言,事出於己,非府君罪。(《吴志·孙皓传》。凤皇三年,会稽妖言,章安侯奋当为天子,临海太守奚熙与会稽太守郭诞书,非论国政,诞但白熙书,不白妖言。注引会稽《邵氏家传》曰:「邵畴为诞功曹,诞被收,惶遽无以自明,遂诣吏自列。」)
◇临亡置辞
畴生长边陲,不闲教道,得以门资,厕身本郡,逾越侪类,位极朝右,不能赞扬盛化,养之以福。今妖讹横兴,干国乱纪,畴以尊口沓之语,本非事实,虽家诵人咏,不足有虑。天下重器,而匹夫横议,疾其丑声,不忍闻见。欲含垢藏疾,不彰之翰笔,镇躁归静,使之自息。愚心勤勤,每执斯旨,故诞屈其所是,默以见从,此之为愆,实由於畴,谨不敢逃死,归罪有司,唯乞天鉴,特垂清察。(《吴志·孙皓传》注引《劭氏家传》。畴诣吏自列自杀以证之,临亡置辞。)
◎万震
震仕吴,为丹阳太守,有《南州异物志》一卷。
◇南州异物志赞
(案:类书引此志,皆不云「赞」,杨慎《丹铅录》引作「赞」,未审何据,俟考。)
◇贝
乃有大贝,奇姿难俦。素质紫饰,文若罗朱。不磨不莹,彩辉光浮。思雕莫加,欲琢靡逾。在昔姬伯,用免其拘。(《御览》八百七)
◇犀
兽曰玄犀,处自林麓。食唯棘刺,体兼五肉。或有神异,表露以角。含精吐烈,望如华烛。置之荒野,禽兽莫触。(《艺文类聚》九十五,八百九十)
◇象
象之为兽,形体特诡。身倍数牛,目不逾犭希。鼻为口役,望头若尾。驯良承教,听言则跪。素牙玉洁,载籍所美。服重致远,行若丘徙。(《御览》八百九十八)
◎吴彦
彦为建平太守。
◇上疏呈木[081]
晋必有攻吴之计,宜增建平兵,建平不下,终不敢渡。(《晋书·王浚传》)
◎孙歆
歆为乐乡督。
◇与伍延书
北来诸军,乃飞度江也。(《晋书·杜预传》,《通典》一百五十三)
◎张倜父
父失其名字,会稽山阴人,为县卒。子倜为驺子,累官至司直中郎将,封侯。有罪,父子并车裂。
◇上吴主皓表
若用倜为司直,有罪乞不从坐。(《吴志·孙皓传》:「天纪元年」注引《江表传》)
◎闵鸿
鸿,广陵人。仕吴为尚书。入晋,征不就。有集三卷。
◇亲蚕赋
体龙颈而骥啄,迈素于羔羊。(《御览》八百二十五)
后课功以观匿,均众寡而抽税。令织纟延于命妇,供郊之旧制。洪恩美而周普,配春天之略福。扬黼黻之奇藻,播朱紫之艳色。(《初学记》十四)
◇琴赋
乃从容以旁眺,睹美材於山阳。上森萧以崇立,下婆娑而四张。(《北堂书钞》一百九)
嗟雅弄之淳妙,时缅邈以超伦。(同上)
汝南鹿鸣,张女寻弹。(《文选·笙赋》注)
◇羽扇赋
惟羽扇之攸兴,乃鸣鸿之嘉容。产九皋之中泽,迈雍喈之天聪。表高义于大易,著诗人之雅章。赖兹翮以内飞,曜羽仪于外扬。于时祝融持运,朱明发挥。奔阳冲布,飞炎赫曦。同カ隆於云汉,咸惨毒于中怀。尔乃登爽垲,临甘泉。敕清流,荫玄云。运轻融以容与,激清风于自然。披绡衽而入怀,飞罗缨之缤纷,众坐侃以怡怿,咸拊节以齐欢。感惠风之荡怀,咏棘心之所叹。于是暑气云消,献酬乃设。停神静思,且以永日。妍羽详回,清风盈室。动静扬晖,嘉好越逸。翻翻奕奕,飞景曜日。同素于凝霜,岂振鹭之能匹!(《艺文类聚》六十九)
◇芙蓉赋(并序)
川源清彻,羡溢中塘,芙蓉丰植,弥被大泽,朱仪荣藻,有逸目之观。(《初学记》二十七引闵鸿《莲华赋序》)
乃有芙蓉灵草,载育中川。竦修干以凌波,建绿叶之规圆。灼若夜光之在玄岫,赤若大阳之映朝云。乃有阳文修雩,倾城之色。扬桂而来游,玩英华于水侧。纳嘉实兮倾筐,珥红葩以为饰。咸《桃夭》而歌诗,申《关雎》以自敕。嗟留夷与兰芷,听鹈而不鸣。嘉芙蓉之殊伟,托皇居以发英。(《艺文类聚》八十二)
◇与刘子雅书
若能控奔骥以接驽乘,则力追者万群;倾修翅以顾短翮,则归飞者如云。(《御览》三百五十六)
七十五·吴十三
◎杨泉
泉字德渊,(见《意林》。)吴处士,入晋,征为侍中,(见《书钞》。)不就。有《太元经》十四卷,《物理论》十六卷,集二卷。
◇五湖赋(并序)
余观夫主五湖而察其云物,皇哉大矣!以为名山大泽,必有记颂之章,故梁山有奕奕之诗,云梦有子虚之赋。夫具区者,扬州之泽薮也。有大禹之遗迹,疏川导滞之功,而独阙然未有翰墨之美。余窃愤焉,敢忘不才,述而赋之,其辞曰:
浚矣大哉,於此五湖。乃天地之玄源,阴阳之所徂。上值箕斗之精,与云汉乎同模。受三方之灌溉,为百川之巨都。居扬州之大泽,苞吴越之具区。底功定绩,盖寓令图。(二语从《文选》谢和王著作《八公山诗》注补。)南与长江分体,东与巨海合流。太阴之所毖,玄灵之所游。追湖水而往还,通蓬莱与瀛洲。尔详观其广深之所极,延袤之规方。邈乎浩浩,漫乎洋洋。西合乎蒙汜,东苞乎扶桑。日月於是出入,与天汉乎相望。头首无锡,足蹄松江。负乌程於背上,怀大吴以当胸。(四语从《水经·沔水下》注补。)左有苞山,连以醴渎。Σ岭崔巍,穹隆纡曲。大雷小雷,湍波相逐。(四语从《水经·沔水下》注校补。)右有平原广泽,曼延旁薄。原隰陂坂,各有条格。茹芦乱,隐轸肴错。冲风之所去,零雨之所薄。(《艺文类聚》九,《初学记》七)
赤桧升棹,檀浆细坚。(《御览》七百七十一)
咸盐白糁,杂以菜艹果,连冈柳差,积如林丘。(《书钞》一百四十六引两条)
尔乃陈列就力,菹擗是屑。□□□□方缚直截。(《书钞》一百四十六)
◇赞善赋
伊善恶之所施,乃祸福之为阶。行德安而保身,忘为害而自危。故先民之有作,执温恭而不亏。云颜冉之遭命,怪祸福之参差。夫二贤之履道,历千载而见知。身既没而名存,厥复戚乎何为?夫死生之有命,非神明之所规。故积善之家,厥福惟昌;积恶之门,必有余殃。是以赵武好善,厥胤以长;三郄好胜,厥身以亡。古人从善如不及,去恶如探汤,何福德而难值,而祸恶之易当?(《艺文类聚》二十三)
◇养性赋
况性命之几微,如鸿毛之漂轻。(《文选》任《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表》注)
◇蚕赋(并序)
古人作赋者多矣,而独不赋蚕,乃为蚕赋。(《金楼子·立言篇下》,《御览》八百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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