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66/89)-南朝梁-萧统
(本文为《文选》第 66/89 部分)
想早励良规,自求多福。魏志,明帝报王朗诏曰:钦纳至言,思闻良规。多福,已见上文。当今皇帝盛明,天下安乐。皇帝,梁武也。解嘲曰:遭盛明之世。汉书曰:孝惠、高后时,天下安乐。白环西献,楛矢东来;世本曰:舜时西王母献白环及佩。家语,孔子曰:昔武王克商,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夜郎滇池,解辫请职;朝鲜昌海,蹶角受化。汉书曰:夜郎、滇池皆椎结,嶲、昆明编发。汉拜唐蒙郎中,遂见夜郎王多同。又曰:始楚威王时,使将军庄缟将兵略巴黔中。缟至滇池,欲归报,会秦夺楚,黔中郡道塞不通,以其众王滇池。又朝鲜王满,燕人。孝惠、高后时,满为外臣。又曰:西域有昌蒲海,一名盐泽,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孟子曰:武王之伐殷也,百姓若崩厥角。赵岐曰:厥角,叩头以额角犀厥地也。唯北狄野心,掘强沙塞之间,欲延岁月之命耳。左氏传,令尹子文曰:谚云:狼子野心。汉书,伍被说淮南王曰:东保会稽,南通劲越,屈强江、淮之间,可以延岁月之寿耳。范晔后汉书匈奴论曰:世祖用事诸夏,未遑沙塞之事。中军临川殿下,何之元梁典曰:高祖卽位,以宏为临川郡王。天监三年,以宏为中军将军。明德茂亲,总兹戎重,刘璠梁典曰:天监四年,诏临川王宏北讨。干宝晋纪,河间王颙表曰:成都王颖,明德茂亲,功高勋重。晋中兴书,桓温檄曰:幕府不才,忝荷戎重。吊民洛汭,伐罪秦中。孟子曰:汤始征,自葛始,诛其君,吊其民。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又曰:奉词伐罪。汉书,田肯曰:陛下既得韩信,又治秦中。若遂不改,方思仆言。聊布往怀,君其详之。颜延之和谢灵运诗曰:聊用布所怀。丘迟顿首。
文选考异
注「征人伐鼓」案:「征」当作「钲」。各本皆误。
注「沈迷领簿书」陈云「领簿」当乙,是也。各本皆倒。
注「谢承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承」作「沈」,是也。
注「为喋血」袁本、茶陵本「血」下有「涉与喋同丁牒切」七字,是也,无正文「涉」下「丁牒切与喋同」六字。案:此割裂善音之误,说已详前。
注「及迷涂之未远」此节注后袁本有注一节云「周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在正文「先典攸高」下,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而误删削。此本误与之同。
注「建节敕出关」袁本、茶陵本「敕」作「东」,是也。
注「故殷陟配天」陈云「陟」上脱「礼」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屠各取豪贵」陈云「取」,「最」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羌胡名大师为酋」案:「师」当作「帅」。各本皆讹。
注「袁宏汉献帝春秋」何校「宏」改「晔」,陈同。各本皆误。案:隋经籍志云「十卷,袁晔撰」,可证也。
注「授兵登陴」袁本、茶陵本「陴」下有「陴婢移切」四字,无正文文「陴」下「婢移切」三字,是也。
注「秦必可亡西河」袁本、茶陵本无「可」字,是也。
注「使将军庄缟」陈云「缟」,「蹻」误,下同,是也。各本皆讹。
重答刘秣陵沼书刘璠梁典曰:刘沼,字明信,为秣陵令。
刘孝标刘峻自序曰:峻字孝标,平原人也。生于秣陵县,朞月归故乡。八岁,遇桑梓颠覆,身充仆圉。齐永明四年二月,逃还京师。后为崔豫州刑狱参车。梁天监中,诏峻东掌石渠阁,以病乞骸骨。后隐东阳金华山。
刘侯既重有斯难,值余有天伦之戚,竟未之致也。孝标集有沼难辨命论书。谷梁传曰:兄弟,天伦也。何休曰:兄先弟后,天之伦次。寻而此君长逝,化为异物,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元瑜长逝,化为异物。绪言余论,蕴而莫传。庄子谓渔父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子虚赋曰:愿闻先生之余论。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余者,余悲其音徽未沬昧,而其人已亡,楚辞曰:芳菲菲而难亏兮,芳至今犹未沬。王逸曰:沬,已也。孙卿子曰:其器存,其人亡,以此思哀,则哀将焉不至?青简尚新,而宿草将列,风俗通曰:刘向别录,杀青者,直治青竹作简书之耳。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泫然不知涕之无从也。礼记,门人曰:防墓崩。孔子泫然流涕。又曰: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遇一哀而出涕,曰:予恶夫涕之无从也。虽隙驷不留,尺波电谢,墨子曰:人之生乎地上,无几何也,譬之犹驷而过也。,古隙字也。陆机诗曰:寸阴无停晷,尺波岂徒旋。而秋菊春兰,英华靡绝,楚辞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故存其梗概,更酬其旨。东京赋曰:其梗概如此。若使墨翟之言无爽,宣室之谈有征,墨子曰:昔周宣王杀其臣杜伯而不辜。杜伯曰:吾君杀我而不辜,若以死者为无知,则止矣;若死而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期三年,周宣王合诸侯而田于圃,车数百乘,从数千人满野。日中,杜伯乘白马素车,朱衣冠,执朱弓,挟朱矢,追宣王,射之车上,中心,折脊,殪车中,伏弢而死。若书之说观之,则鬼神之有,岂可疑哉?汉书曰:文帝受厘宣室,因感鬼神事,问鬼神之本。贾谊具道所以然之故。冀东平之树,望咸阳而西靡;盖山之泉,闻弦歌而赴节。圣贤冢墓记曰:东平思王冢在东平。无盐人传云:思王归国京师,后葬,其冢上松柏西靡。宣城记曰:临城县南四十里盖山,高百许丈,有舒姑泉。昔有舒氏女与其父析薪此泉处坐,牵挽不动,乃还告家。比还,唯见清泉湛然。女母曰:吾女本好音乐。乃弦歌,泉涌回流,有朱鲤一双。今作乐嬉戏,泉固涌出也。文赋曰:舞者赴节以投袂。但悬剑空垄,有恨如何!刘向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子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
文选考异
注「芳至今犹未沬」案:「芳」当作「芬」。各本皆讹。
注「沬已也」袁本、茶陵本「也」下有「亡盖反」三字。案:此真善音。正文「沬」下「昧」字,乃五臣音也。尤误删此存彼。
注「思王归国京师」陈云「思」字当在「国」字下,是也。各本皆倒。
移书让太常博士幷序
刘子骏汉书曰:刘歆,字子骏,向少子也。少通诗书,能属文。为黄门郎,至中垒校尉。王莽篡位,为羲和、京兆尹,卒。
歆亲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哀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议,诸儒博士或不肯置对,言诸博士既不肯立左氏,而又不肯与歆论议相对也。歆因移书太常博士责让之曰: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甚着。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孔子忧道不行,历国应聘,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乃得其所。论语,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记帝王之道。论语谶曰:自卫反鲁,删诗、书,修春秋。春秋元命苞,孔子曰:丘作春秋,王道成。及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卒而大义乖;论语谶曰: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重遭战国,弃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阵,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论语曰: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汉书曰: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又曰:吴起三十八篇。陵夷至于暴秦,焚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术由此遂灭。汉书,武帝制曰:大道微缺,陵夷至于桀、纣之行作。史记,李斯曰:臣请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廷尉杂烧之,以古非今者族。又卢生为始皇求仙药,亡去。始皇大怒,使御史按问诸生。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八人,皆坑之咸阳。
汉兴,去圣帝明王遐远,仲尼之道又绝,法度无所因袭。时独有一叔孙通,略定礼仪。汉书,叔孙通曰: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天下惟有易卜,未有他书。汉书曰: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至于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律,汉书曰:孝惠四年,除挟书律。然公卿大臣绛灌之属,咸介冑武夫,莫以为意。楚汉春秋曰:汉已定天下,论羣臣破敌禽将,活死不衰,绛、灌、樊哙是也。功成名立,臣为爪牙,世世相属,百世无邪,绛侯周勃是也。然绛灌自一人,非绛侯与灌婴。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晁错,从伏生受尚书。史记曰:伏生者,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孝文闻伏生修尚书,年九十余,老不能行,诏太常掌故晁错往受之。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绝,汉书曰: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也。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在朝之儒,唯贾生而已。贾生,贾谊也。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出于建元之间。汉书曰:建元,孝武皇帝年号也。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成一经也。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赞之。七略曰:孝武皇帝末,有人得泰誓书于壁中者,献之。与博士,使赞说之,因传以教。今泰誓篇是也。故诏书曰:礼坏乐崩,书缺简脱,朕甚闵焉。礼稽命征曰:文王见礼废乐崩,道孤而无主也。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于全经固以远矣。服虔汉书注曰:汉与秦相去七八十年。韦昭曰:全经,未焚书之时也。
及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古文于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篇,书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汉书曰:武帝末,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论语、孝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天汉、武帝年号也。及春秋左氏丘明所修,汉书曰:仲尼以鲁周公之国,史官有法,故有左丘明观其史记。丘明作传。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余通,藏于秘府,伏而未发。孝成皇帝愍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发秘藏,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简,或脱编。汉书曰:刘向以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一简,召诰脱二简。博问人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七略曰:礼家,先鲁有桓生,说经颇异。论语家,近琅邪王卿,不审名,及胶东庸生皆以教。然则庸生亦未详其名也。此乃有识者之所叹,士君子之所嗟痛也。
往者缀学之士,不思废绝之阙,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辞,学者罢老,且不能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至于国家将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则幽冥而莫知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亡从善服义之公心。或怀疾妬,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礼记曰:无雷同。抑此三学,以尚书为不备,谓左氏不传春秋,岂不哀哉!臣瓒汉书注曰:当时学者谓尚书唯有二十八篇,不知本有百篇。
今圣上德通神明,继统扬业,亦愍此文教错乱,学士若兹,虽深照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诏,试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旨衔命,将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不然,深闭固距而不肯试,猥以不诵绝之,欲以杜塞余道,绝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太公金匮曰:夫人可以乐成,难以虑始。此乃众庶之所为耳,非所望于士君子也。且此数家之事,皆先帝所亲论,今上所考视,其为古文旧书,皆有征验,内外相应,岂苟而已哉!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汉书,班固曰: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
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汉书曰: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也,事伏生。又曰:乐陵侯史高言,谷梁子本鲁学,公羊氏乃齐学。又曰:施雠,字长卿,沛人也,从田王孙受易。又曰:孟喜,字长卿,东海人也,从田王孙受易。然孝宣帝犹复广立谷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汉书曰:梁丘,字长翁,琅邪人也,从京房受易。又曰:夏侯胜从济南伏生受尚书。胜传从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由是尚书有大小夏侯之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宁过而立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者志其小者。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可偏绝哉?若必专己守残,党同门,妬道真,违明诏,失圣意,以陷于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
文选考异
移书让太常博士陈云题前脱「移」字一行,是也。各本皆脱。又卷首子目亦然。
注「为羲和京兆尹卒」案:「卒」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汉书云后事皆在莽传,可证也。
讲论其议案:「议」当依汉书作「义」,各本皆误。又案:注「论议相对」,「议」亦当作「义」也。
责让之曰袁本、茶陵本此下提行另起,是也。
书缺简脱袁本有校语云善作「脱简」。案:袁所见误也,茶陵本无校语,与此皆不误。汉书正作「简脱」。
孝成皇帝袁本云善无「皇」字,茶陵本云五臣有「皇」字。案:此尤延之校添也。汉书有「皇」字。
或脱编袁本作「传或间编」,云善无「传」字,「间」作「脱」。茶陵本云五臣有「传」字,「脱」作「间」。何云汉书作「传或间编」。案:此恐善与汉书同,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也。
以尚书为不备案:当依汉书去「不」字。此所引臣瓒汉书注甚明。又孔丛云「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云云,然则今文尚书家有为此说者也。
然孝宣帝茶陵本云五臣作「宣」。袁本云善作「皇」。何校「宣」下增「皇」字。案:汉书作「孝宣皇帝」。
注「梁丘字长翁」袁本「丘」下有「贺」字,是也。茶陵本亦脱。
北山移文
孔德璋萧子显齐书曰:孔稚珪,字德璋,会稽人也。少涉学,有美誉。举秀才,解褐宋安成王车骑法曹行参军。稍迁至太子詹事,卒。
钟山之英,草堂之灵。梁简文帝草堂传曰:汝南周颙,昔经在蜀,以蜀草堂寺林壑可怀,乃于锺岭雷次宗学馆立寺,因名草堂,亦号山茨。驰烟驿路,勒移山庭。夫以耿介拔俗之标,萧洒出尘之想。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孙盛晋阳秋曰:吕安志量开广,有拔俗风气。庄子曰:孔子彷徨尘垢之外,逍遥无为之业。度白雪以方絜,干青云而直上。吾方知之矣。孟子曰:白雪之白也,犹白玉之白也。子虚赋曰:上干青云。若其亭亭物表,皎皎霞外,芥千金而不●,屣万乘其如脱。尔雅曰:芥,草也。史记曰:秦军引去。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而不取也。卽有取者,是商贾之事,而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淮南子曰:尧年衰志闵,举天下而传之舜,犹却行而脱屣也。许慎曰:言其易也。刘熙孟子注曰:屣,草屦,可履。闻凤吹于洛浦,值薪歌于延濑。固亦有焉。列仙传曰:王子乔,周宣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雒之间。薪歌延濑,未闻。岂期终始参差,苍黄翻覆。泪翟子之悲,恸朱公之哭。终始参差,歧路也;苍黄翻覆,素丝也。翟,墨翟也;朱,扬朱也。淮南子曰:杨子见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乍回迹以心染,或先贞而后黩。何其谬哉!苍颉篇曰:黩,垢也。呜呼!尚生不存,仲氏既往。山阿寂寥,千载谁赏?尚生,子平也,已见上文。范晔后汉书曰:仲长统,字公理,山阳人也。性俶傥,默语无常。每州郡命召,輙称疾不就。
世有周子,隽俗之士。萧子显齐书曰:周颙,字彦伦,汝南人也。释褐海陵国侍郎,元徽中,出为剡令。建元中,为长沙王后军参军,山阴令,稍迁国子博士,卒于官。既文既博,亦玄亦史。然而学遁东鲁,习隐南郭。庄子曰:鲁君闻颜阖得道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陋闾。使者至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矣。又曰: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嗒然似丧其偶。郭象曰:嗒焉解体,若失其配匹也。嗒,土合切。偶吹草堂,滥巾北岳。偶吹,卽齐竽也。偶,匹对之名。巾,隐者之饰。东观汉记曰:江革专心养母,幅巾屣屩。诱我松桂,欺我云壑。虽假容于江皋,乃缨情于好爵。楚辞曰:将驰骛兮江皋。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其始至也,将欲排巢父,拉许由。傲百氏,薎王侯。风情张日,霜气横秋。或叹幽人长往,或怨王孙不游。周易曰:幽人贞吉。西征赋曰:悞山潜之逸士,悼长往而不反。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谈空空于释部,核玄玄于道流。萧子显齐书曰:颙泛涉百家,长于佛理,着三宗论,兼善老、易。释部,内典也。汉书曰:道家流者,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也。务光何足比,涓子不能俦。列仙传曰:务光者,夏时人也。耳长七寸。好琴,服蒲根。殷汤伐桀,因光而谋。光曰:非吾事也。汤得天下,已而让光,光遂负石沈窽水而自匿。列仙传曰:涓子者,齐人也好饵朮,隐于宕山,能风。
及其鸣驺入谷,鹤书赴陇。如淳汉书注曰:驺马,以给驺使乘之。臧荣绪晋书曰:驺六人。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曰:鹤头书与偃波书俱诏板所用,在汉则谓之尺一简,髣鹄头,故有其称。形驰魄散,志变神动。尔乃眉轩席次,袂耸筵上。焚芰制而裂荷衣,抗尘容而走俗状。楚辞曰:制芰荷以为衣,集芙蓉而为裳。王逸曰:制,裁也。风云凄其带愤,石泉咽而下怆。望林峦而有失,顾草木而如丧。至其纽金章,绾墨绶。金章,铜印也。汉书曰:万户以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又曰:秩六百石以上皆银印墨绶。跨属城之雄,冠百里之首。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曰:府君劝耕桑于属县。汉书曰:县,大率百里。张英风于海甸,驰妙誉于浙右。阮籍咏怀诗曰:英风截云霓。字书曰:江水东至会稽山阴浙右。道帙长殡,法筵久埋。敲扑諠嚣犯其虑,牒诉倥装其怀。过秦论曰:执敲扑以鞭笞天下。楚辞曰: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于山陆。王逸曰:倥,困苦也。琴歌既断,酒赋无续。董仲舒集,七言琴歌二首。西京杂记,邹阳酒赋。常绸缪于结课,每纷纶于折狱。广雅曰:课,第也。然今考第为课也。尚书,王曰:哀敬折狱,明启刑书。笼张赵于往图,架卓鲁于前箓。汉书曰:张敞,字子高,稍迁至山阳太守。又曰: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也。为阳翟令,以化行尤异,迁京辅都尉。范晔后汉书曰:卓茂,字子康,南阳人也。迁密令,视人如子,吏人亲爱而不忍欺。又曰:鲁恭,字仲康,扶风人也。拜中牟令。螟伤稼,尤牙缘界,不入中牟。希踪三辅豪,驰声九州岛牧。汉书曰:内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中尉更名右扶风,是为三辅。左氏传,王孙满曰:夏之方有德也,贡金九牧。杜预曰:九州岛之牧贡金也。使我高霞孤映,明月独举。成公绥鹰赋曰:陵高霞而轻举。青松落阴,白云谁侣?石摧绝无与归,石径荒凉徒延伫。至于还飚入幕,写雾出楹。蕙帐空兮夜鹄怨,山人去兮晓猨惊。昔闻投簪逸海岸,今见解兰缚尘缨。投簪,疎广也,东海人,故曰海岸也。挚虞征士胡昭赞曰:投簪卷带,韬声匿迹。兰,兰佩也。
于是南岳献嘲,北垄腾笑。列壑争讥,攒峯竦诮。慨游子之我欺,悲无人以赴吊。礼记曰:凡讣于其君之臣曰某死。郑玄曰:讣或作赴。赴,至也。故其林惭无尽,愧不歇。秋桂遗风,春萝罢月。骋西山之逸议,驰东皋之素谒。驰骋,犹宣布也。逸议,隐逸之议也。素谒,贫素之谒也。史记,伯夷、叔齐诗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阮籍奏记曰:将耕东皋之阳。稚珪集詶张长史诗曰:同贫清风馆,共素白云室。杜预左氏传注曰:谒,告也。谓告语于人,亦谈议之流。今又促装下邑,浪拽翊制上京,楚辞曰:渔父鼓拽而去。王逸曰:船舷也。浪,犹鼓也。韦昭汉书注曰:拽,楫也。虽情投于魏阙,或假步于山扃。吕氏春秋曰: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高诱曰:魏阙,象魏也。说文曰:扃,外闭之关也。岂可使芳杜厚颜,薜荔无耻。尚书曰:余心颜厚有忸怩。碧岭再辱,丹崖重滓。尘游躅于蕙路,污渌池以洗耳?皇甫谧高士传曰:巢父闻许由为尧所让也,以为污,乃临池而洗耳。宜扃岫幌,掩云关。敛轻雾,藏鸣湍。截来辕于谷口,杜妄辔于郊端。于是丛条瞋胆,迭颖怒魄。或飞柯以折轮,乍低枝而扫迹。请回俗士驾,为君谢逋客。孔安国尚书传曰:逋,亡也。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
文选考异
注「周宣王太子晋也」何校「宣」改「灵」,是也。各本皆误。
偶吹草堂袁本、茶陵本「偶」作「窃」。案:五臣作「窃」,善作「偶」,注皆有明文。二本不着校语,非也。唯此本为未误,或尤校改正之。
注「皆银印墨绶」袁本、茶陵本「银」作「铜」,是也。
注「江水东至会稽山阴为浙右」陈云似不当言为「浙右」,疑有误也。案:陈所说最是,「右」当作「江」。考说文水部「浙」字下,与善所引字书文同,可证。「右」字必涉正文误改也。
道帙长殡茶陵本云五臣作「摈」,袁本云善作「殡」。何校「殡」改「摈」。案:「长殡」与下「久埋」偶句,「殡」字是矣。何改非。
石摧绝无与归茶陵本云五臣作「涧户」,袁本云善作「石」。案:此与下「石径」偶句,文必相回避。各本所见「石」字,必传写误,恐善自作「户」。
秋桂遗风袁本、茶陵本「遗」作「遣」,是也。何校「遗」改「遣」。
注「船舷也」陈云「船」上脱「叩」字,是也。各本皆脱。
文选卷第四十四
檄
喻巴蜀檄汉书曰:相如为郎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僰中,征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余人,用军兴法,诛其渠率,巴蜀人大惊恐。上闻之,乃遣相如责唐蒙等,因喻告巴蜀人以非上之意也。
司马长卿
告巴蜀太守: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久矣。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陛下卽位,存抚天下,安集中国。然后兴师出兵,北征匈奴,单于怖骇,交臂受事,屈膝请和。战国策,张仪曰:仪交臂而事齐、楚。康居西域,重译纳贡,稽颡来享。礼记王制曰:五方之人,言语不通,北方曰译。说文曰:译,传也,传四夷之语也。汉书西域传曰:康居国去长安万二千三百里。春秋说题辞曰:盛德则感,越裳重译。礼记,孔子曰:拜之而后稽颡。毛诗曰:自彼氐、羌,莫不来享。尔雅曰:享,献也。移师东指,闽越相诛。右吊番禺,太子入朝。文颖曰:吊,至也。番禺,南海郡县治也,东伐越,后至番禺,故言右也。颜师古曰:南越为东越所伐,汉以兵救之。南越蒙天子德惠,故遣太子朝。所以云吊也,非训至也。太子卽婴齐也。闽越,地名也。越有三,此其一也。南夷之君,西僰之长,言君者,大之也。僰,蒲北切。文颖曰:犍为县。常效贡职,不敢墯怠,论语撰考谶曰:穿胸儋耳,莫不贡职。延颈举踵喁喁然,吕氏春秋曰:圣人南面而立,天下皆延颈举踵矣。论语素王受命谶曰:莫不喁喁,延颈归德。皆向风慕义,欲为臣妾,论语撰考谶曰:远都殊域,莫不向风。又曰:孺悲欲见,乡党慕义。史记,张良曰:百姓莫不向风慕义,愿为臣妾。道里辽远,山川阻深,不能自致。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夫不顺者已诛,而为善者未赏,吕氏春秋曰:先王之法,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古之道也。故遣中郎将往宾之,中郎将,卽唐蒙也。发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币帛,卫使者不然,张揖曰:不然之变也。靡有兵革之事,战斗之患。今闻其乃发军兴制,张揖曰:发三军之众也。兴制,谓起军法制,追将帅也。惊惧子弟,忧患长老,郡又擅为转粟运输,皆非陛下之意也。当行者或亡逃自贼杀,亦非人臣之节也。
夫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张揖曰:昼举烽,夜燔燧。皆摄弓而驰,荷兵而走,摄,谓张弓注矢而持之。摄,奴颊切。流汗相属,唯恐居后,触白刃,冒流矢,议不反顾,计不旋踵,人怀怒心,如报私雠。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民,而与巴蜀异主哉?编列,谓编户也。淮南子曰:编户齐民。计深虑远,急国家之难,而乐尽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珪而爵。如淳曰:析,中分也。白藏天子,青在诸侯。位为通侯,处列东第。东第,甲宅也。居帝城之东,故曰东帝。张揖曰:列东第在天子下方。终则遗显号于后世,传土地于子孙,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逸,名声施于无穷,功烈着而不灭。是以贤人君子,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春秋考异邮曰:枯骸收胲,血膏润草。胲,古才切。今奉币役至南夷,卽自贼杀,或亡逃抵诛,抵,至也,亡逃而至于诛也。一曰,逃亡被诛而抵拒于诛也。如淳曰:抵其罪而诛戮之也。一曰,诛者亡,不肯受诛也。身死无名,谥为至愚,无名,言无善名也。谥,犹号也。耻及父母,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春秋合诚图曰:君杀妻诛,为天下笑。然此非独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寡廉鲜耻,而俗不长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
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诚信之使也。晓谕百姓以发卒之事,因子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让三老孝悌以不教诲之过。汉书,景帝诏曰:置三老孝悌以道民焉。方今田时,重烦百姓,重,难也,不欲召聚之。已亲见近县,张揖曰:檄以示巴蜀城旁近县。恐远所溪谷山泽之民不徧闻,檄到,亟下县道,亟,急也。汉书曰:县有蛮夷曰道。使咸喻陛下之意,无忽。
文选考异
注「拜之而后稽颡」陈云「之」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莫不来享」案:「莫」下当有「敢」字,各本皆脱。
注「番禺南海郡县治也」案:「县」字不当有,汉书注无,史记索隐引亦无,皆可证。
注「太子卽婴齐也」案:依他篇如韦孟讽谏之例,当有「善曰」在「太」字上,以分别颜注。袁、茶陵二本此篇以善与旧注相连,乃合幷六家体例之不画一者,尤仍之耳。又每节首非旧注皆当有之,尤概删去,亦与他篇例歧也。后难蜀父老、答客难等皆放此。
西僰之长袁本「僰」下有「犍」字,其校语云善脱「犍」字。茶陵本云五臣有「犍」字。案:「犍」,五臣妄添也,史记、汉书俱无。此注引「文颖曰犍为县」者,谓地理志犍为郡之僰道县也。说文「僰」下亦云「犍为蛮夷也」。以犍为县注「僰」,非。正文别有「犍」字。袁本所著校语,更误中之误。
注「兴制谓起军法制追将帅也」袁本「追」作「诛」。茶陵本无此注,幷入五臣也。案:史记索隐亦引张揖此注,「诛」字是。
功烈着而不灭袁本云善作「列」。茶陵本云五臣作「烈」。案:此尤延之校改正之也。史记、汉书皆作「烈」,但传写讹为「列」耳。后篇「烈士立功之会」,封禅文「休烈浃洽」,二本校语同,尤皆校改。
为袁绍檄豫州魏氏春秋曰:袁绍伐许,乃檄州郡。
陈孔璋魏志曰:琳避难冀州,袁本初使典文章,作此檄以告刘备,言曹公失德,不堪依附,宜归本初也。后绍败,琳归曹公。曹公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而已,恶恶止其身,何乃上及父祖邪?琳谢罪曰:矢在弦上,不可不发。曹公爱其才而不责之。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蜀志曰:先主归陶谦,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后归曹公,曹公表为左将军。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难蜀父老曰: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
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史记曰:秦二世梦白虎啮其左骖马,杀之。问占梦卜,泾水为祟。二世乃齐望夷宫,欲祠泾水。使使责让赵高以盗事。高惧,乃阴与其女婿咸阳令阎乐数二世,二世自杀。张华曰:望夷宫在长安西北长平观故台处,是临泾水作之,以望北夷也。汉书曰:王氏浸盛,羣下莫敢正言。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汉书曰:张辟强谓丞相陈平,请拜吕台、吕产为将,将兵居南北军。丞相如辟强计。太后临朝,以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建成侯释之子禄为赵王。吕后崩,将军禄、相国产颛兵秉政。韦昭国语注曰:季,末也。左氏传,闵子骞曰:下凌上替,能无乱乎?高唐赋曰:寒心酸鼻。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汉书曰:产、禄因谋作乱,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在京师,知其谋,使人告兄齐王,令发兵,章欲与太尉勃内应,以诛诸吕。又曰:吕禄、吕产欲作乱,朱虚侯章与太尉勃等诛之。大臣乃谋迎代王。代王立,是为孝文皇帝。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明表,谓明白之表仪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司马彪续汉书曰:曹腾,字季兴,少除黄门。桓帝卽位,加特进。范晔后汉书曰:左悺,河南人也。为小黄门。徐璜,下邳人也,为中常侍。左氏传,史克曰:缙云氏有不才子,天下之人谓之饕餮。山海经曰:鈎吾山有獸,羊身人面,其口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兒,名曰鴞,食人。郭璞云,为物贪婪,食人未尽,还害其身,象在禹鼎,左氏传所谓饕餮者也。音咆。父嵩,乞匄携养,因赃假位,魏志曰:曹腾养子嵩,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本末。司马彪续汉书曰:嵩字巨高。说文曰:匄,乞也,古赖切。舆金辇璧,输货权门,汉书曰:息夫躬交游贵戚,趋走权门为名。窃盗鼎司,倾覆重器。周易曰:鼎金铉。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文子,老子曰:天下之大器也。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赘,谓假相连属也。庄子曰:附赘悬肬。然肬赘假肉也。赘,之锐切。肬音尤。●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魏志曰:大将军何进与绍诛诸阉官。进被杀,绍遂勒兵捕诸阉人,无少长皆杀之。汉书音义曰:卫青征匈奴,大克获,帝就拜大将军于幕中,因曰幕府。续遇董卓侵官暴国,董卓,字仲颖,陇西人,为相国。卓以山东豪杰并起,乃徙天子都长安,燔烧宫室。卓至西京,吕布诛卓。左氏传,栾针谓栾书曰:侵官,冒也;失官,慢也。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魏志曰:董卓呼绍,欲废帝,绍不应,因横刀长揖而出,遂奔冀州。卓因拜绍渤海太守。绍遂以渤海之众以攻卓。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裨师,偏师也。汉书卫青传曰:裨将及校尉侯者九人。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谢承后汉书,陈龟表曰:臣累世展鹰犬搏击之用。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字书曰:佻,轻也,勑聊切。伤夷折,数丧师徒。幕府輙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谢承后汉书曰:袁绍以曹操为东郡太守,刘公山为兖州。公山为黄巾所杀,乃以操为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威柄,被以虎文,则羊质虎文也。法言曰:敢问质。曰:羊质而虎皮,见草而说,见豺而战。魏志作奖。,成也,言奖成其威柄也。冀获秦师一克之报。左氏传曰:秦孟明帅师伐晋,晋侯御之,秦师败绩。又曰: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霸西戎,用孟明也。而操遂承资跋扈,肆行凶忒,谢承后汉书曰:操得兖州,兵众强盛,内怀反绍意。毛诗曰:无然畔援。郑玄曰:畔援,犹跋扈也。西京赋曰:睢盱跋扈。贾逵国语曰:肆,恣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忒,恶也。割剥元元,残贤害善。太公金匮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今海内陆沈于殷久矣,何乃急急于元元哉!高诱战国策注曰:元元,善也。张奂与屯留君书曰:气厉流行,伤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魏志曰:太祖在兖州,陈留边让言议颇侵太祖。太祖杀让,族其家。臣瓒汉书注曰:悬首于木曰枭。尚书曰:余则孥戮汝。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林,喻多也。司马迁书曰:列于君子之林。孔安国尚书传曰:民咨胥怨。一夫奋臂,举州同声,史记,武臣曰:陈王奋臂为天下唱始。周易曰:同声相应。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魏志曰:陶谦为徐州刺史。太祖征谦,粮少,引军还。又曰:太祖与吕布战于濮阳,太祖军不利。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叛人,谓吕布也。汉书曰:徙二千石高赀富人豪杰幷兼之家于诸陵,盖亦以强干弱枝,非为奉山园也。左氏传曰:围宋彭城,非宋地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绍征吕布,诸史不载,盖史略也。左氏传曰:擐甲执兵。杜预曰:擐,贯也,胡慢切。春秋握诚图曰:诸侯冰散席卷,各争恣妄。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汉书曰:胶西王叩头汉军壁,弓高侯执金鼓见之。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谢承后汉书曰:操围吕布于濮阳,为布所破,投绍。绍哀之,乃给兵五千人,还取兖州。说文曰:拯,上举也。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左氏传,吕相绝秦曰: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
后会鸾贺反斾,羣虏寇攻。魏志曰:董卓徙天子都长安。后韩暹以天子还雒阳。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魏志曰:冀州牧韩馥以冀州让绍,绍遂领冀州。谢承后汉书曰:公孙瓒非绍立刘伯安,敛其众攻绍。礼记曰:各司其局。郑玄曰:局,部分也。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省禁,魏志曰:天子还洛阳,太祖遂至洛阳,卫京师。胁迁,谓迫胁天子而迁徙也。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家语,孔子曰:是谓坏法乱纪也。坐领三台,专制朝政,应劭汉官仪曰: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宗,亦族也。汉书,徐自为曰:古有三族,而王温舒罪至同时而五族乎!家语曰:宰予为临淄大夫,与田常之乱,夷三族也。羣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汉书曰:上既造白鹿皮币,令下,颜异不应,反唇。张汤奏异腹非,论死。自是之后,有腹非之法也。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庄子曰:钳墨翟之口。史记曰:周厉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钳,其严切。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
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幷,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网。范晔后汉书曰:彪字文先,代董卓为司空,又代黄琬为司徒。时袁术僭乱,操托彪与术婚姻,诬以欲图废置,奏收下狱,劾以大逆。汉书曰:王莽诛翟义,夷灭三族,皆至同坑,以五毒参幷葬之。如淳曰:野葛狼毒之属。韩诗外传曰:不肖者触情纵欲也。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义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擅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躶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汉书曰:孝文皇帝窦皇后生孝景帝、梁孝王武。曹瞒传曰:曹操破梁孝王棺,收金宝。天子闻之哀泣。昆或为弟。毛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者,松柏以识其坟。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穽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战国策,苏秦曰:上下相怨,民无所聊。家语,孔子曰:今人之言恶者,比之于桀、纣,民怨其虐,莫不吁嗟。
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郑玄礼记注曰:诘,谓问其罪也,去质切。加绪含容,冀可弥缝。左氏传,展喜对齐侯曰:桓公是以纠合诸侯,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刘向列女传曰:羊舌叔姬者,叔向之母也。长姒产男,叔姬往观之,曰:其声狼也。狼子野心,非是莫灭羊舌氏乎!乃欲摧桡栋梁,孤弱汉室,周易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魏志曰:公孙瓒,字伯圭。董卓至洛阳,迁瓒奋武将军,封蓟侯。范晔后汉书曰:公孙瓒大破黄巾,威震河北,绍自将击之。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左氏传曰:凡师轻曰袭。杜预曰:掩其不备也。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魏志曰:绍悉军围瓒。瓒自知必败,尽杀其妻子,乃自杀。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范晔后汉书曰:黑山贼于毒等覆邺城,绍入朝歌鹿肠山破之,斩毒。又击左校郭太贤等,遂及西营屠各战于常山。晋中兴书曰:胡俗,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种最豪贵,故得为单于,统领诸种。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魏志曰:袁绍将进军攻许,公留于禁屯河上,公军官度。汉书音义曰:敖,地名,在荥阳西,北上临河,有太仓。欲以螗蜋之斧,御隆车之隧。庄子,蘧伯玉谓颜阖曰:汝不知夫螗蜋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班孟坚与陈文通书曰:奉国威灵,信志方外。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长戟百万,胡骑千羣,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尸子,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乌获之力焉而死,夏育之勇焉而死。文子曰:狡得而猎犬烹,高鸟尽而良弓藏。史记,苏秦说韩王曰:天子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幷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魏志曰:袁绍出长子谭为青州,外甥高翰为幷州。淮南子曰:何谓九山?曰:太行羊肠。高诱曰:太行直河内野王县。尚书曰:浮于济、漯,达于河。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魏志曰:刘表为荆州刺史,北与袁绍相结。左氏传,狄子驹支曰: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征伐军有前后,犹如捕兽,一人捉角,一人戾足。说文曰:掎,戾足也。雷霆虎步,并集虏庭,李陵诗曰:幸托不肖躯,且当猛虎步。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楚辞曰:离忧患而乃寤兮,若纵火于秋蓬。黄石公三略曰:夫以义而诛不义,若决江河而溉焚火,其克必矣。声类曰:焫,烧也。说文曰:熛,火飞也。
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自出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毛诗序曰:男女怨旷。其余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吕布、张扬,已见九锡文。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夷,人为雠敌。尚书曰:父师曰召,敌雠弗怠。若回斾方徂,登高冈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广雅曰:徽,幡也。徽与挥古通用。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汉书,徐乐上书曰:何谓土崩?秦之末叶是也。人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此之谓土崩。何谓瓦解?吴、楚、齐、越之兵是也。当此之时,安土乐俗之人众,故诸侯无外境之助,此之谓瓦解。孙卿子曰: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远方慕义,兵不血刃。
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尚书,秦穆公曰:如有一介臣。尚书大传曰:股肱,臣也。折冲,已见上文。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搨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说文曰:逆而夺取曰篡,叉患切。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喻巴蜀文曰:肝脑涂中原。汉书曰:一败涂地。尚书曰:勖哉夫子!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而给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汉书,以旅为助。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取也。卽日幽幷青冀四州并进,魏志曰:绍以中子熙为幽州。书到荆州,便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魏志曰:张绣以军功称,迁至建忠将军,屯宛,与刘表合。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着。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风俗通曰:谨按律者,法也。皐陶谟:虞云始造律。时主所制曰令。汉书,着甲令,夫吏者,始也,当先自正,然后正人。故文书下如律令,言当履绳墨,动不失律令也。
文选考异
注「魏志曰」下至「而不责之」袁本此一节注与所载五臣翰注略同,其「善曰」下作「魏志曰琳避难冀州袁绍使典文章袁氏败琳归太祖太祖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而已恶恶止其身何乃上及祖父邪琳谢罪太祖爱其才而不咎」六十一字,是也。茶陵本云善同翰注,此承其误,为幷善于五臣耳。
注「闵子骞曰」袁本「骞」作「马」,是也。茶陵本亦误「骞」。
●狡锋协何校「协」改「侠」,云魏氏春秋作「侠」。案:裴松之注魏志绍传所引也。考后汉书绍传载此文亦作「侠」。但二书文略同,而与此多异。善注未有明文,无以考之也。
注「董卓字仲颖」下至「吕布诛卓」袁本无此三十八字,有「董卓已见西征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有,乃复出。
注「以攻卓」袁本作「将以诛董卓」。案:考魏志云「将以诛卓」,似袁本仍衍「董」字。茶陵本作「以攻卓」,误与此同。
注「魏志作奖成也」陈云魏志既与文选同,似不必赘引。当云「后汉书作奖就就成也」,文义乃安。案:魏志无此文,唯裴注引魏氏春秋耳。此注必有误。各本皆同,无以订之。两「」字,陈所校是也。
注「贾逵国语曰」袁本、茶陵本「语」下有「注」字,是也。
注「气厉流行」陈云「气」,「氛」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魏志曰太祖在兖州」袁本「志」作「书」。案:此尤校改,但未必非引王沈魏书也。茶陵本删此注,更非。
注「董卓徙天子都长安」此八字袁本、茶陵本无,盖因五臣已有而删之也。尤所见者是矣。
注「应劭汉官仪曰」袁本、茶陵本无「应劭」二字。
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茶陵本「尔」作「耳」,云五臣作「尔」。袁本云善作「耳」。案:此尤校改也,详文义,作「耳」者当句绝。魏氏春秋、后汉书此处节去,无以相证,恐尤改未必是。
欲以螗蜋之斧茶陵本「螗」作「螳」,注同。袁本亦作「螗」,其所载五臣铣注字同。善注字作「螳」。案:据此似善「螳」五臣「螗」也。魏氏春秋、后汉书亦作「螳」。
注「外甥高翰」袁本「翰」作「干」,是也。茶陵本亦误「翰」。
皆自出幽冀袁本、茶陵本「自出」作「出自」,是也。案:此尤本之误耳。
注「汉书以旅为助」案:此注亦有误。后汉范蔚宗书所载,此处节去。未审善所称汉书,当何指也?各本皆同,无以订之矣。
檄吴将校部曲文
陈孔璋
年月朔日,子尚书令彧,魏志曰:荀彧,字文若,颍川人也,太祖进彧为汉侍中,守尚书令。告江东诸将校部曲及孙权宗亲中外:盖闻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左氏传闵子骞之辞。夫见机而作,不处凶危,上圣之明也;周易曰: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临事制变,困而能通,智者之虑也;汉书曰:江充因变制宜。周易曰: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王弼曰:穷必通也。渐渍荒沈,往而不反,下愚之蔽也。是以大雅君子,于安思危,以远咎悔;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羣,河间献王近之矣。封禅书曰:兴必虑衰,安必虑危。小人临祸怀佚,以待死亡。二者之量,不亦殊乎!
孙权小子,未辨菽麦,左氏传曰:晋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要领不足以膏齐斧,名字不足以洿简墨。汉书音义,服虔注曰:易曰:丧其齐斧。未闻其说。张晏曰:斧,钺也,以整齐天下。应劭曰:齐,利也。虞喜志林曰:齐,侧皆切。凡师出必齐戒入庙受斧,故曰齐斧也。譬犹鷇卵,始生翰毛,尔雅曰:生而自食曰雏,待哺曰鷇。郭璞曰:鸟子须母食。郑玄尚书大传注曰:翰毛,毛长大者。而便陆梁放肆,顾行吠主。西京赋曰:怪兽陆梁。战国策,刁勃谓田单曰:跖之狗吠尧,非其主也。谓为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可以逃灵诛,不知天网设张,以在纲目,爨镬之鱼,期于消烂也。若使水而可恃,则洞庭无三苗之墟,子阳无荆门之败,尚书,帝曰: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三旬苗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德,七旬有苗格。孔安国曰: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范晔后汉书曰:公孙述,字子阳,自立为蜀王,遣任满据荆门。帝令征南大将军岑彭攻之,满大败。朝鲜之垒不刊,南越之旍不拔。史记曰:天子拜涉何为辽东部都尉。朝鲜袭杀何。天子遣左将军荀彘击朝鲜,朝鲜人杀其王右渠来降,定朝鲜为四郡。又曰:南越吕嘉反,以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舡将军,下横浦,咸会番禺,南越以平,遂为九郡。又曰:东越王余善反,遣横海将军韩悦出句章。越建成侯敖杀余善,以其众降。昔夫差承阖闾之远迹,用申胥之训兵,栖越会稽,可谓强矣。史记曰:吴王阖闾死,立太子夫差。又乐毅遗燕惠王书曰:昔伍子胥说听于阖闾,而吴王远迹至郢。韦昭国语注曰:申胥,楚大夫伍奢之子子胥也。名员。员奔吴,吴与地,故曰申胥。史记曰:吴王夫差伐越,败之,越王勾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及其抗衡上国,与晋争长,都城屠于勾践,武卒散于黄池,终于覆灭,身罄越军。毛苌诗注曰:抗,举也。郑玄周礼注曰:称上曰衡。抗衡,谓对举以争轻重也。史记,陆贾曰: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又曰:吴王夫差北会诸侯于黄池,欲霸中国。吴王与晋定公争长,乃长晋定公。吴引兵归国。又曰:吴与晋人相遇黄池之上,吴、晋争强,晋人击之,大败吴师。越王闻之,袭吴。吴王闻之,去晋而归,与越战,不胜,城门不守,遂围王宫而杀夫差。及吴王濞骄恣屈强,猖猾始乱,汉书曰:吴王濞,高帝兄仲之子也,立濞为吴王。孝景五年,起兵于广陵。左氏传曰:郑子太叔卒,晋赵简子曰:黄父之会,夫子语我九言,曰:无始乱,无怙富。自以兵强国富,势陵京城。太尉帅师,甫下荥阳,则七国之军,瓦解冰,汉书曰:七国反书闻,天子遣条侯周亚夫往击楚,败之。七国: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淄川王贤、胶东王渠。郑玄周礼注曰:甫,始也。瓦解,已见上文。淮南子曰:冰而农桑起。濞之言未绝于口,而丹徒之刃以陷其胸。汉书曰:吴王败,乃与戏下壮士千人夜亡,渡淮,走丹徒,保东越。汉使人以利啖东越,东越卽绐吴王。吴王出劳军,汉使人鏦杀吴王。汉书,贾谊上疏曰:适启其口,匕首已陷其胸矣。绐,音殆。何则?天威不可当,而悖逆之罪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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