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集校--》(2/38)-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文心雕龙集校--》第 2/38 部分)
「玄」,黄本作「元」。《校证》:「各本俱作『玄』,与上文合,兹据改。」《校注》:「『元』,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训故本、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别解本、尚古本、冈本、文溯本、崇文本、《文俪》、《诸子汇函》作『玄』。按『元』字是。《书》伪《汤诰》:『聿求元圣。』枚传训『元』为大,此亦应尔。《史传》篇:『法孔题经,则文非元圣。』其称孔子为『元圣』,正与此同。诸本作『玄』盖涉篇中『玄圣创典』句而误。篇中之『玄圣』系指『伏羲诸圣』,此句之『元圣』则指孔子,不能混而为一。《易林讼》之《同人》:『元圣将终,尼父悲心。』(又《小畜》之《坤》、《同人》之《颐》、《豫》之《大有》、《兑》之《坤》、《革》之《震》均有此二语。)是称孔子为『元圣』,始于汉也。」按此作「玄圣」通,毋须改。
民胥以俲。
《校证》:「『俲』,张之象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锺本、日本刊本、王谟本、崇文本作『效』。」潘重规《唐写文心雕龙残本合校》(后简称《合校》):「原卷『俲』作『效』。」《考异》:「按:『俲』为『效』之俗体。从『效』是。」《补正》:「『俲』,王批本汇函本作『效』。按《诗小雅角弓》:『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俲』为『效』之俗。当改正。」按《说文》无「效」字。《诗小雅鹿鸣》:「君子是则是效。」《左传》昭公七年:「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已矣。」又《小雅角弓》:「尔之教矣,民胥效矣。」昭公六年:「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従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均引作「效」;是效同俲。《说文》:「效,象也。」段注:「象当作像,人部曰:像,似也。《毛诗》『君子是则是效』,又『民胥效矣』,皆效法字之或体。《左传》引《诗》『民胥效矣』是也。彼行之而此效之,故俗云报效、云效力、云效验。《广韵》云:俗字作効。今俗分别効力作効,效法、效验作效,尤为鄙俚。」作「效」是。从唐写本改。
征圣第二
夫作者曰「圣」,述者曰「明」。陶铸性情,功在上哲。夫子文章,可得而闻,则圣人之情,见乎(文)辞矣。先王(圣化)【声教】,布在方册,夫子风采,溢于格言。是以远称唐世,则焕乎为盛;近褒周代,则郁哉可从:此政化贵文之征也。郑伯入陈,以立辞为功;宋置折俎,以多(方)【文】举礼:此事(迹)【绩】贵文之征也。褒美子产,则云「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泛论君子,则云「情欲信,辞欲巧」:此修身贵文之征也。然则志足而言文,情信而辞巧,乃含章之玉牒,秉文之金科矣。
夫鉴周日月,妙极机神;文成规矩,思合符契。或简言以达旨,或博文以该情,或明理以立体,或隐义以藏用。故《春秋》一字以褒贬,「丧服」举轻以包重,此简言以达旨也。《邠诗》联章以积句,《儒行》缛说以繁辞,此博文以该情也。书契断决以象《夬》,文章昭(哲)【晣】以(象)【效】《离》,此明理以立体也。「四象」精义以曲隐,「五例」微辞以婉晦,此隐义以藏用也。故知繁略殊形,隐显异术,抑引随时,变通(会适)【适会】,征之周孔,则文有师矣。
是以(政)论文必征于圣,【窥圣】必宗于经。《易》称:「辨物正言,断辞则备」,《书》云:「辞尚体要,(弗)【不】惟好异」。故知正言所以立(辩)【辨】,体要所以成辞;辞成无好异之尤,(辩)【辨】立有断辞之(义)【美】。虽精义曲隐,无伤其正言;微辞婉晦,不害其体要。体要与微辞偕通,正言共精义并用;圣人之文章,亦可见也。颜阖以为:「仲尼饰羽而画,(徒)【从】事华辞。」虽欲(此言)【訾】圣,弗可得(已)【也】。然则圣文之雅丽,固衔华而佩实者也。天道难闻,犹或钻仰;文章可见,胡宁勿思?若征圣立言,则文其庶矣。
赞曰:妙极生知,睿哲惟宰。精理为文,秀气成采。鉴悬日月,辞富山海。百龄影徂,千载心在。
集校
《合校》:「『第』,唐写本作『弟』,以下各篇同。」
则圣人之情,见乎文辞矣。
范校:「孙云:唐写本无『文』字。」赵万里《唐本文心雕龙残卷校勘记》(后简称《校记》):「案今本有『文』字,盖涉上下文而衍,当据删。」范注:「《易》下《系辞》:『圣人之情见乎辞。』唐写本无『文』字。案文谓文章,辞谓言辞,义有广狭,似不可删,循绎语气,亦应有『文』字。」《义证》引杨明照《范文澜文心雕龙注举正》:「此用《易系》,并无增改。诚以『辞』即『文辞』,一言已足,无须更加『文』字。……今本盖传写者涉上下『文』字而衍。」(《文学年报》第三期)《考异》:「按:诸本『文』字衍,《易系辞下》云:『圣人之情,见乎辞矣。』唐写本是。」《补正》:「按无『文』字与《易系辞下》合。今本盖涉上下诸『文』字而衍,当据删。《抱朴子外篇钧世》:『情见乎辞,指归可得。』遣辞亦本《易系》而无『文』字,其确为误衍无疑。《论衡超奇》篇有『情见于辞』语。」按上云「夫子文章,可得而闻」,此不应再言「文」字。从唐写本删。
先王圣化,布在方册。
「圣化」,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声教』。」《校证》:「『声教』原作『圣化』,据唐写本改。《练字》篇亦云『先王声教』。」《校注》:「按唐写本是也。《练字》篇:『先王声教,书必同文。』句法与此同,可证。『声教』二字见于《书禹贡》。」《考异》:「按:《孟子》:『大而化之谓圣。』此『圣化』所本。《禹贡》:『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此『声教』所本。诸家并据《练字》篇改从『声教』者皆非。」按《尚书禹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孔传:「此言五服之外,皆与王者声教而朝见。」正义:「皆与闻天子威声文教,时来朝见。」蔡传:「声,风声。教谓教化。」《汉书刘向传》:「自古明圣,未有无诛而治者也,故舜有四放之罚,而孔子有两观之诛,然后圣化可得而行也。」《论衡本性》篇:「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夫中人之性,在所习焉,习善而为善,习恶而为恶也。至于极善极恶,非复在习,故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性有善不善,圣化贤教,不能复移易也。」此作「圣化」亦通,然不及「声教」义长,盖「声教」与下句「风采」对,而「圣化」则不对也。从唐写本改。
夫子风采,溢于格言。
「风采」,范校:「孙云:唐写本作『文章』。」《合校》:「《论语公冶长》篇:『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文章』,正用《论语》,唐本是也。」《补正》:「按唐写本作『文章』与上重复,非是。《书记》篇:『详观书体,本在尽言,所原作言,据《御览》五九五引改。以散郁陶,托风采。』彼以书记能托『风采』,则此谓孔子之『风采』溢于格言,持论正相一致。」《考异》:「按:上文已有『文章』句,此作『风采』是。」《义证》:「『风采』,唐写本作『文章』。如作『文章』,则与上文『夫子文章』重出,仍以『风采』为是。《汉书霍光传》:『政自己出,天下想闻其风采。』师古注:『采,文采。』《书记》篇云:『所以散郁陶,托风采。』『风采』谓风度文采。」此作「风采」是。又《义证》:「唐写本『于』作『乎』。」
郑伯入陈,以立辞为功。
「立」,黄本作「文」,黄校:「一作『立』」。范校:「铃木云:案诸本作『立』,敦煌本亦作『立』。」《校证》:「各本『文』作『立』,冯校、何校、黄本改。」《校注》:「『文』,黄校云:『一作立。』冯舒云:『立当作文。』何焯校『文』。按『立』字是。唐写本、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训故本、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汇编本、别解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文津本、王本、张松孙本、郑藏钞本、崇文本、诸子汇函,并作『立』。黄氏据冯舒、何焯说改『立』为『文』,虽与《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合,而昧其与下『多文』句之词性不侔且相复也。」《考异》:「按:《左传》僖二三年:『吾不如襄之文也。』杜注:『有文辞也。』又襄二五年『非文辞不为功。』依传文从『文』为是。」按《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也。』」孔疏:「子产善为文辞,于郑有荣也。」此黄本改字之所本。又按《墨子大取》篇:「夫辞以类行者也,立辞而不明于其类,则必困矣。」《宋书五行志》:「据经立辞,终皆显应。」联系下文,此作「立」义长。
以多方举礼。
「方」,黄本作「文」,注:「原作『方』,孙改。」范校:「铃木云:案诸本『文』作『方』,炖煌本作『文』。」《校记》:「案黄注以本依谢校,与唐本正合。」《校证》:「『文』元作『方』,孙汝登改。案唐写本正作『文』。」《考异》:「按:孙改是。」按《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杜注:「折俎,体解节折,升之于俎,合卿享宴之礼,故曰礼也。」又:「宋向戌自美弭兵之意,敬逆赵武,赵武、叔向因享宴之会,展宾主之辞,故仲尼以为多文辞。」孔疏:「盖于此享也,宾主多有言辞,时人迹而记之。仲尼见其事,善其言,使弟子举是宋享赵孟之礼,以为后人之法。丘明述其意。仲尼所以特举此礼者,以为此享多文辞,以文辞为可法,故特举而施用之。」此为舍人所本,「立」乃「文」之形误。《类聚》卷第五十九引梁元帝《和王僧辩从军诗》:「荀令多文藻,临戎赋雅篇。」据唐写本改。
此事迹贵文之征也。
「迹」,范校:「孙云:唐写本作『绩』。」范注:「『迹』,唐写本作『绩』,是。《尔雅释诂》:『绩,功也。』」《考异》:「按:《书尧典》:『庶绩咸熙。』传:『绩,功也。』又『迹』同『迹』。《诗小雅》:『念彼不迹。』传:『不迹,不循道也。』二字义殊,唐本是。」按据唐写本改。
然则志足而言文。
「志」,黄校:「元作『忠』,谢改。」范校:「赵云:唐写本正作『志』;孙云:唐写本(而)作『以』。」《校证》:「『志』原作『忠』,谢兆申改、徐改。案唐写本、两京本、王惟俭本正作『志』。」《校注》:「按此为回应上文『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之辞,谢改『志』是也。唐写本、元本、活字本、两京本、何本、训故本、谢钞本、合刻本、梁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并作『志』,未误。《经史子集合纂类语》九引作『志』,四库本剜改作『志』。」《考异》:「按:作『志』是。《左传》襄二五年:『言以足志。』」《汇校》:「按:作『以』字较长,与上『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合,且与下『而』不复。」按《商君书画策》:「其志足,天下益之。」《类聚》卷第六十六引《吴地记》曰:「长洲在姑苏南,太湖北岸,阖闾所游猎处也。吴先主使徐详至魏,魏太祖谓详曰:『孤愿越横江之津,与孙将军游姑苏之上,猎长洲之苑,吾志足矣。』」「志足」即「足志」也。「而」字毋须改。
乃含章之玉牒。
《合校》:「『乃』,唐写本作『乃』。」按「乃」同「乃」。
夫鉴周日月。
范校:「铃木云:冈本『周』作『同』。」《校证》:「日本活字本、日本刊本『周』作『同』。」《补正》:「『周』尚古本、冈本作『同』。王批本作『周』。按《诸子》篇赞:『智周宇宙。』语意与此相仿,则作『同』非也。《广弘明集》谢灵运《辨宗论》『体无鉴周。』正以『鉴周』二字连文。《子苑》三二引作『周』,亦可证『同』字之误。」按杨说是。
妙极机神。
「机」,黄校云:「疑作『几』。」范校:「铃木云:案炖煌本作『机』。」范注:「《易上系辞》:『阴阳之义配日月。』鉴周日月,犹言穷极阴阳之道。『极』当作『几』。《易上系辞》:『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韩康伯注:『适动微之会则曰几。』」《校证》:「冯舒云:『机当作几。』何焯、黄叔琳云:『机疑作几。』案《论说》篇:『锐思于几神之区』,正作『几』。」《考异》:「按:《庄子至乐》篇:『万事皆出于几,皆入于几。』此『几』字所本。『几神』与上日月为对文,从『几』是。」《补正》:「『机』,黄校云:『疑作几』。此本冯舒、何焯说。按《易系辞上》:『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释文》:『几,本作机。』舍人遣辞多用异字,非特此尔,《论说》篇:『锐思于机此依元本、弘治本等神之区』亦然。《南齐书刘祥传》:『(《连珠》)大道常存,机神之智永绝』;《隋书经籍志一》:『夫经籍也者,机神之妙旨』;《弘明集》卷十三王仲欣《答释法云与王公朝贵书》:『皇帝睿圣自天,机神独远』;《广弘明集》卷十九萧子显《御讲摩诃般若经序》:『蓄机神于怀抱』。并作『机神』。逢行珪《进鬻子注表》『妙极机神』语,即袭于此,作『机』。《子苑》引,亦作『机』。是『机』字固未误也。黄氏过信冯舒、何焯之说,疑不误为误,非是。」按《易系辞下》:「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孔疏:「神道微妙,寂然不测,人若能豫知事之几微,则能与其神道会合也。」《梁书萧伟传》:「晚年崇信佛理,尤精玄学,着《二旨义》,别为新通。又制《性情》、《几神》等论。」《类聚》卷四引齐王俭《侍皇太子九日玄圃宴诗》曰:「微言外融,几神内王。」「机」同「几」。《说文》:「几,微也,殆也。」
丧服举轻以包重。
「包」,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苞』。」《校注》:「按『包』与『苞』通。《书禹贡》『草木渐包』,《说文草部》引作『渐苞』,是其证。《章表》篇『表体多包』,《御览》五九四引作『苞』。《序志》篇『苞会通』,元本、弘治本等作『包』。」
儒行缛说以繁辞。
「辞」,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词』。」《考异》:「按:辞词三字互通,唐写本辞、词互用。如词高言中,信辞若巧,分见第一、二两篇是也。」
书契断决以象夬。
「断决」,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决断』。」《校注》:「按唐写本是也。《七略》『书以决断;断者,义之证也。』《初学记》卷二一、《御览》卷六百九引。《易系辞下》韩注:『夬,决也;书契所以决断万事也。』」《义证》:「《易系辞下》云:『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按夬、决皆有断义。《夬》,《易》卦名。……唐写本『夬』作『史』,误。」按杨说是,从唐写本改。
文章昭哲以象离。
「哲」,黄本作「晰」。孙诒让《札迻》卷十二:「案《说文》日部云:『昭晢,明也。』『晢』或作『晣』,『晰』即『晣』之伪体。此书多作『哲』者,用通借字也。《易大有》九四象云:『明辩晢也。』《释文》云:『晢,又作哲。』(《易干凿度》云:『虚无感动,清净照哲。』照哲,亦即昭晣也。)后《正纬》、《明诗》、《总术》三篇『昭晣』字,元本、冯抄本亦并作『哲』,今本皆伪。彦和用经语多从别本,如前《原道》篇『幽赞神明』,亦本《易》释文或本,与此可互证。」范校:「谭校『晰』作『哲』。」《合校》:「案原卷作『晢』,《正纬》篇亦作『晢』,皆不作『晣』。」《校证》:「『昭晣』原作『昭晰』,元本、传校元本、冯本、汪本、畲本、两京本、王惟俭本、汇函本作『哲』,徐校作『晣』。孙诒让曰,……案徐校、孙说是,今据改。」又:「『効』原作『象』,唐写本作『効』。案上文以『积句』与『繁辞』异文作对,下文以『曲隐』与『婉晦』异文作对,则此亦当以异文作对,不当俱作『象』也。今据唐写本改。」《补正》:「『晰』,唐写本作『晢』;『象』,唐写本作『効』。徐『哲』汪本如此校作『晰』。张绍仁校作『晢』。按唐写本并是。《玉篇》日部:『晣,之逝切,明也,晢并同上。』『晰』俗字。当以『晣』为正。何本、合刻本、梁本、尚古本、冈本、王本、崇文本作『晣』,不误。《汉书司马相如传下》『闇眛昭晣』,颜注:『晣,音之舌反。』《后汉书张衡传》赞『孰能昭晣』,章怀注:『晣,音制。』《文选》何晏《福殿赋》『犹眩曜而不能昭晣也』,《古文苑》班婕妤《捣素赋》『焕若荷华之昭晣』,并作『晣』。《总术》篇『辩者昭晣』,尚未误。《正纬》篇『孝论昭晰』,《明诗》篇『唯取昭晰之能』,亦当凖此改作『晣』。『象离』,与上句『象夬』复,唐写本作『効』,是也。『効』,『效』之俗写。本书『效』字,唐写本皆作『効』。」《考异》:「按:从『晰』是。考晰、晣二字易混,白晰之晰从析,明晣之晣从折,唐写本草书之木手莫辨。又按离、卦名,从『像』是,杨校云:『効、俗字』者误。」按《文选》卷十九宋玉《高唐赋》:「其少进也,晣兮若姣姬。扬袂鄣日,而望所思。」李善注:「晣,昭晣,谓有光明美色。」《后汉书张衡传赞》:「三才理通,人灵多蔽。近推形筭,远抽深滞。不有玄虑,孰能昭晣?」李贤注:「晣音制。」《隋书音乐志中》:「四序氤氲,三光昭晣。」晣同晢。《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封禅书》)首恶湮没,闇昧昭晢。」《后汉书冯衍传》:「说丹曰:盖闻明者见于无形,智者虑于未萌,况其昭晢者乎?」李贤注:「晢,明也。」又《蔡邕传》:「(《释诲》)所谓覩暧昧之利,而忘昭晢之害。」《风俗通义皇霸》篇:「自是以来,载籍昭晢。」又有作「昭哲」者。《史记宋微子世家》集解引孔安国曰:「君昭哲,则时暖顺之。」此作「晢」是。《说文》日部:「晢,昭晣,明也。」均从唐写本改。
五例微辞以婉晦。
《合校》:「唐写本『以』作『而』。」
故知繁略殊形。
范校:「孙云:唐写本『形』作『制』。」《校注》:「按唐写本是。『制』谓体制。」《考异》:「按:『形』指体势而言,与下文『时』字对文,从『形』是。」《义证》:「唐写本『形』作『制』,应据改。制是文章体制。」按「形」「制」均通,毋须改。
变通会适。
范校:「孙云:唐写本『会适』作『适会』。」《校记》:「按上云『抑引随时』,与此句相对成文,则以作『适会』为是。」《校注》:「按唐写本是。《章句》篇『随变适会』,《练字》篇『诗骚适会』,《养气》篇『优柔适会』,并其证也。《高僧传支遁传》:『默语适会』,又《唱导论》『适会无差』,亦以『适会』为言。」《校证》:「『适会』原作『会适』,唐写本作『适会』。案《章句》篇『随变适会』,《练字》篇『诗骚适会』,《养气》篇『优柔适会』,俱作『适会』之证。今据乙正。」《考异》:「按:《易》系上:『唯变所适。』韩康伯注云:『变通贵于适时,趣舍存乎其会。』唐写本是。」按从唐写本改。
征之周孔。
《校证》:「张之象本『周孔』作『孔周』。」
是以政论文必征于圣必宗于经。
黄本作:「是以子元脱,杨补。政论文,必征于圣,稚圭劝学,四字符脱,杨补。必宗于经。」范校:「孙云:唐写本作『是以论文必征于圣,窥圣必宗于经。』」范注:「赵君万里曰:案唐本是也,黄本依杨校,『政』上补『子』字;『必宗于经』句上,补『稚圭劝学』四字,臆说非是。」《校证》:「『是以论文』二句,原作『是以政论文,必征于圣,必宗于经。』王惟俭本『政』前有一『□』,杨慎补作『是以子政论文,必征于圣,稚圭劝学,必宗于经。』……今案《宗经》篇:『迈德树声,莫不师圣,而建言修辞,鲜克宗经。』《史传》篇:『立义选言,宜依经以树则;劝戒与夺,必附圣以居宗。』又云:『宗经矩圣之典。』《论说》篇:『述圣通经,论家之正体也。』皆与此『征圣』、『宗经』意同,并撮略为言,而不必指实为何人。《乐府》篇:『昔子敬论文,诗与歌别。』杨氏盖涉彼妄补,不可从。」刘永济《文心雕龙校释》(后简称《校释》):「唐写本……当从,升庵所补非也。」《义证》引桥川时雄《文心雕龙校读》云:「按唐写本无『子政』二字,二字后人强附,当删,未闻刘向有论文也。」又:「稚圭劝学,徐校不及此四字,何校惟从杨补,亦无所考,未详杨据何本所增,唐写本亦无此四字,而有『窥圣』二字,句顺意通。以各本无『窥圣』二字,前后意不通,故后人任意改补。」《义证》:「按元刻本作:『是以政论文,必征于圣,必宗于经。』梅注:『子字符脱,杨补;稚圭劝学四字,元脱,杨补。』」按据唐写本删补。
易称辨物正言,断辞则备。
「辞」,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词』。」《义证》:「『辨』原作『辩』,据唐写本及《易经》改。唐写本『辞』作『词』。《易系辞下》:『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集解引干宝曰:『辨物,辨物类也。正言,言正义也。断辞,断吉凶也。如此,则备于经矣。』韩注:『开释爻卦,使各当其名也。理类辨明,故曰断辞也。』正义:『辨物正言者,谓辨天下之物,各以类正定言之。若辨健物,正言其龙;若辨顺物,正言其马,是辨物正言也。断辞则备矣者,言开而当名,及辨物正言,凡此二事,决断于爻卦之辞,则备具矣。』」按元本、黄本均作「辨」。
弗惟好异。
范校:「孙云:唐写本『弗』作『不』,『惟』作『唯』。」《校证》:「『不』,原作『弗』,唐写本作『不』,与伪《毕命》合,今据改。」《补正》:「『弗惟』,唐写本作『不唯』。按『弗』作『不』,与伪《毕命》合。本书今作『弗』者,唐写本均作『不』。唯、惟古通。《毕命》作『惟』。」按范注:「《尚书》伪《毕命》:『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不惟好异。』」此处既曰「《书》云」,当从唐写本改。
故知正言所以立辩。
「辩」,范校:「孙云:唐写本作『辨』。」《义证》:「唐写本『辩』作『辨,下文』辩立『之辩』并同。」《补正》:「按此语承上『《易》称辨物正言』句,当以『辨』为是。下『辩立』亦然。张本、王批本、谢钞本、清谨轩本、文溯本并作『辨』。《子苑》引作『辨』,未误。《稗编》七五引作『辨』。」、按辩、辨古书多混用,此作「辨」是。
辞成无好异之尤。
范校:「孙云:唐写本『成』下有『则』字。」
辩立有断辞之义。
范校:「孙云:唐写本『辩』作『辨』,立下有『则』字,『义』作『美』。」《校证》:「『美』原作『义』,形近之误,今改从唐写本。『无尤』、『有美』对文。」《考异》:「按:尤、过,义、宜也。意对为切,从『义』是。」《校注》:「按『美』、『义』二字易讹。《刘子伤谗》篇『誉人不增其美』,诸本亦误『美』为『义』也。此当作『美』,始能与上句之『尤』字对。」按从唐写本改。
徒事华辞。
「徒」,黄校:「《庄子》作『从』。」范校:「铃木云:梅本校注同。」《校证》:「『从』,原作『徒』。梅云:『徒』,《庄子》作『从』。何焯校作『从』,今据改。」《汇校》:「按《庄子列御寇》:『仲尼方且饰羽而画,从事华辞,以支为旨。』此处既引庄文,当作『从』方合。」《合校》:「唐写本『辞』作『词』。」按《庄子列御寇》篇:「鲁哀公问于颜阖曰:吾以仲尼为贞干,国其有瘳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饰羽而画,从事华辞,以支为旨。忍性以视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郭象注:「圾,危也。夫至人以民静为安,今一为贞干,则遗高迹于万世,令饰竞于仁义,而雕画其毛彩。百姓既危殆,人亦无以为安也。……饰画,非任真也。将令后世之从事者,无实而意趣横出也。」成玄英疏:「羽有自然之文,饰而画之,则务人巧。」又:「修饰羽仪,丧其真性也。」从《校证》改。
虽欲此言圣。
「此言」,黄本作「訾」,校云:「『訾』字,一作『此言』,误。」范校:「『訾』字一作『此言』二字,误。铃木云:敦煌本作『訾』一字。」《校证》:「『訾』,旧本作『此言』二字,黄本改。冯校云:『此言』当作『訾』。何校云:『此言』乃『訾』字之讹。王谟本亦云:『此言』二字,『訾』字之讹。案唐写本正作『訾』。唐写本『弗』作『不』,『已』作『也』。」《补正》:「按唐写本正作『訾』。黄氏据冯舒、何焯说改『訾』,是也。『已』,亦当从唐写本作『也』。《议对》篇:『虽欲求文,弗可得也。』句法与此同,可证。《论语子张》:『叔孙武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黄侃义疏:『叔孙武叔又訾毁孔子也。』(《礼记丧服四制》:『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也。』郑注:『口毁曰訾。』」按从唐写本、黄本改。
弗可得已。
范校:「孙云:唐写本『弗』作『不』,『已』作『也』。」《汇校》:「『已』,亦当从唐写本作『也』。」按从唐写本改「已」字。
固衔华而佩实者也。
《校注》:「『衔』,喻林」八引作『御』;《诸子汇函》同。按《淮南子本经》篇:『草木之句萌衔华戴实而死者,不可胜数。』当为舍人所本。作『御』非是。沈约《愍衰草赋》:『昔日兮春风,衔华兮佩实。』(《艺文类聚》八一引)亦可证。杨慎《均藻》卷四《四质》引作『衔』,未误。」
犹或钻仰。
范校:「孙云:唐写本『犹』作『且』。」
胡宁勿思。
范校:「孙云:唐写本『胡宁』作『宁曰』。」《校注》:「按《诗小雅四月》、《大雅云汉》并有『胡宁忍予』之文。是『胡宁』二字,原有所本。《南齐书王俭传》『胡宁无感』,《文选》王粲《赠文叔良诗》『胡宁不师』,张华《励志诗》『胡宁自舍』,王赞《杂诗》『胡宁久分析』,傅亮《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胡宁可昧』,亦并以『胡宁』为言。唐写本作『宁曰』,盖涉次行『赞曰』之『曰』字而误。」范注:「胡宁犹言何乃。」按《诗邶风日月》:「胡能有定,宁不我顾?」毛传:「胡,何也。」郑笺:「宁,犹言也。」此作「胡宁」是。
若征圣立言。
范校:「孙云:唐写本无『若』字。」
赞曰。
《合校》:「唐写本『赞』作『赞』。赵云:『以下各篇均同。』」
妙极生知,睿哲惟宰。
「睿」,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叡』。」《补正》:「按『睿』『叡』古今字。以《诔碑》篇『虽非叡作』、《史传》篇『叡此依《御览》六百四、《史略》五引旨幽隐』例之,此必原是『叡』字,前后一律。《逸周书谥法》篇:『聪明叡哲曰献。』孔注:『有通知之聪也。』《文选》张衡《东京赋》:『睿哲玄览,都兹洛宫。』薛注:『睿,圣也。玄,通也。』李注:『《尚书(洪范)曰:睿作圣,明作哲。』唐写本作『叡』,是也。」按《说文》睿为叡之古文,《书洪范》:「听曰睿,思曰聦。」马融注:「睿,通也。」郑玄注:「睿,通于政事。」则作「睿」亦通。
精理为文。
《合校》:「唐写本『精理』作『精精』,盖误。」按《文选》卷二十六王僧达《答颜延年诗》:「珪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李善注:「言珪璋之丽,既光于文府;精理之妙,亦穷于道心。」《晋书袁悦之传》:「悦之能长短说,甚有精理。」「精理」乃当时常语。
百龄影徂。
《合校》:「唐写本『百』作『白』。」按《后汉书冯衍传》:「(田)邑报书曰:今百龄之期,未有能至,老壮之闲,相去几何。」「百龄」亦常语。唐写本误。
宗经第三
三极彝训,其书(言)【曰】经。经也者,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鸿教也。故象天地,效鬼神,参物序,制人纪,洞性灵之奥区,极文章之骨髓者也。皇世《三坟》,帝代《五典》,重以《八索》,申以《九丘》;岁历绵暧,条流纷糅。自夫子(刊)【删】述,而大宝(咸)【启】耀。于是《易》张《十翼》,《书》标七观,《诗》列四始,《礼》正五经,《春秋》五例。义既(极)【埏】乎性情,辞亦匠于文理,故能开学养正,昭明有融。然而道心惟微,圣(谋)【谟】卓绝,墙宇重峻,(而)吐纳自深。譬万钧之洪钟,无铮铮之细响矣。
【夫】《易》惟谈天,(人)【入】神致用。故《系》称旨远辞高,言中事隐。韦编三绝,固哲人之骊渊也。《书》实记言,而诂训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故子夏叹《书》,「昭昭若日月之【代】明,离离如星辰之【错】行」,言(昭)【照】灼也。《诗》主言志,【诂】训同《书》,攡风裁兴,藻辞谲喻,温柔在诵,(敢)最附深衷矣。《礼》(季)【以】立体,据事(剬)【制】范,章条纤曲,【执而后显,采掇片言,莫非宝也。《春秋》辨理】,一字见义,五石六鹢,以详略成文;雉门两观,以先后显旨;其婉章志晦,谅(以)【已】邃矣。《尚书》则览文如诡,而寻理即畅;《春秋》则观辞立晓,而访义方隐。此圣(人)【文】之殊致,表里之异体者也。
至【于】根柢盘深,枝叶峻茂,辞约而旨丰,事近而喻远。是以往者虽旧,余味日新。后进追取而非(晓)【晚】,前修(文)【久】用而未先,可谓太山遍雨,河润千里者也。
故论说辞序,则《易》统其首;诏策章奏,则《书》发其源;赋颂歌赞,则《诗》立其本;铭诔箴祝,则《礼》总其端;纪传(铭)【盟】檄,则《春秋》为根:并穷高以树表,极远以启疆,所以百家腾跃,终入环内者也。
若禀经以制式,酌雅以富言,是(仰)【即】山而铸铜,煮海而为盐【者】也。故文能宗经,体有六义:一则情深而不诡,二则风清而不杂,三则事信而不诞,四则义直而不回,五则体约而不芜,六则文丽而不淫。扬子比雕玉以作器,谓五经之含文也。夫文以行立,行以文传,四教所先,符采相济。(励)【迈】德树声,莫不师圣,而建言修辞,鲜克宗经。是以楚艳汉侈,流弊不还,正末归本,不其懿欤!
赞曰:三极彝(道)【训】,【道】深稽古。致化(归)【惟】一,分教斯五。性灵熔匠,文章奥府。渊哉铄乎,群言之祖。
集校
三极彝训,其书言经。
范校:「赵云:『言』作『曰』,《御览》六百八引『言』亦作『曰』。」范注:「唐写本作『曰』字是。」《校证》:「『曰』旧作『言』,唐写本及《御览》六百八俱作『曰』,今据改正。《论说》篇『圣哲彝训曰经』,《总术》篇『常道曰经』,文例正同。」《补正》:「按『曰』字是。《论说》篇:『圣哲彝训曰经。』《总术》篇:『常道曰经。』并其证。《博物志》四:『圣人制作曰经。』《御览》六百八引正作『曰』,不误。」《考异》:「按:从『曰』是。」按从唐写本改。
效鬼神。
「效」,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効』。」
洞性灵之奥区。
「奥区」,范校:「孙云:唐写本作『区奥』。」《补正》:「按唐写本误倒。赞中『奥府』,与此『奥区』意同。《事类》篇『实群言之奥区』,其切证也。《后汉书班固传》:『(《西都赋》)防御之阻,则天下之奥《文选》作『隩』区焉。』李注:『奥,深也。』《文选》张衡《西京赋》『实惟地之奥区神皋』,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福地奥区之凑』,亦并作『奥区』,可证。」按《文选》班固《西都赋》:「防御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后汉书班固传》引作「防御之阻,则天下之奥区焉」,李贤注:「奥,深也。言秦地险固,为天下深奥之区域。」作「奥区」是。
申以九丘。
「丘」,黄本作「邱」。《校证》:「此清人避孔子讳改,今定作『丘』,后不悉出。」《补正》:「按此『邱』字乃黄氏例避孔子讳所改,当依各本作『丘』。后『乘邱』、『邱明』、『介邱』、『发邱』、『孔邱』等『邱』字均仿此,不再出。」
自夫子刊述。
「刊」,黄本作「删」。《合校》:「唐写本『刊』作『删』。」《校证》:「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删』作『刊』,徐云:『刊当作删。』」《义证》:「『删』,元刻本作『刊』。徐校云:『刊』,当作『删』。唐写本正作『删』。」《汇校》:「按:伪孔安国《尚书序》:『删《诗》为三百篇。』当从唐写本、《御览》改作『删』。」按据唐写本、《御览》、黄本改。
而大宝咸耀。
「咸」,黄校:「一作『启』。」范校:「赵云:(唐写本)『咸』作『启』,《御览》引此文亦作『启』。」《校证》:「冯校云:『咸,《御览》作启。』黄叔琳云:『咸,一作启。』今案唐写本作『启』。」《校注》:「『咸』,黄校云:『一作启。』何焯改『启』。按唐写本及《御览》引并作『启』。『启』草书与『咸』相近,故误。此当以作『启』为长。」《考异》:「按:大宝指六经,故曰咸。从『咸』是。」《义证》:「『咸』字唐写本作『启』,亦可通。」按据唐写本、《御览》改。
义既极乎性情。
「极」,范校:「赵云:《御览》引作『埏』。」范注:「赵君万里曰:『唐写本「极」作「挻」。《御览》六百八引作「埏」,以下文「辞亦匠于文理」句例之,则作「埏」是也。唐本作「挻」,即「埏」字之讹。』案赵说是。」《校证》:「『挻』,原作『极』。唐写本及铜活字本作『挺』,宋本《御览》、明钞本《御览》作『埏』。按『挺』、『埏』俱『挻』形近而误。《老子》十一章:『挻埴以为器。』『挻』与『匠』义正相比,今改。」《补正》:「按『埏』字是,『挺』其形误也。作『埏』始能与下句之『匠』字相俪。《老子》第十一章:『埏埴以为器。』河上公注:『埏,和也。埴,土也。和土以为饮食之器。』《荀子性恶》篇:『故陶人埏埴而为器。』杨注:『陶人,瓦工也。埏,击也。埴,黏土也,击黏土而成器。埏,音膻。』《淮南子精神》篇:『譬犹陶人之埏埴也,其取之地而已为盆盎也。』《论衡物势》篇:『今夫陶冶者,初埏埴作器,必模范为形。』李尤《安哉铭》:『埏埴之巧,甄陶所成。』(《御览》七百六十引)释僧佑《弘明集序》:『夫觉海无涯,慧镜圆照,化妙域中,实陶铸于尧、舜;理擅系表,乃埏埴周、孔矣。』(《校注》:『今《弘明集》无此序,此据《释藏》百二、《出三藏记集》十二引。』)并足为『极』当作『埏』之证。『埏乎性情』,与《征圣》篇『陶铸性情』辞意全同。曰『埏』,曰『陶铸』,皆喻教育培养之道也。」《合校》:「『挺』盖『挻』之讹。《说文》:『挻,长也。』《字林》同。《声类》云:『柔也。』(据《释文》引)《老子》:『挻埴以为器。』字或误作『埏』。朱骏声曰:『柔,今字作揉,犹煣也。凡柔和之物,引之使长,抟之使短,可析可合,可方可圆,谓之挻。陶人为坯,其一端也。』」《义证》:「桥川时雄曰:『极』字不通,『挺』、『极』形似之误。……斯波六郎谓应作『埏』。……此字又可作动词用,如《老子》第十一章『埏埴以为器』,《荀子性恶》篇『故陶人埏埴而为器』,《齐策》三『埏子以为人』等。……按挻通埏,此处犹言陶冶。」《考异》:「按:极字至高至大至正之义,从『极』是。」按《老子》第十一章:「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朱谦之《校释》:「纪昀曰:『按埏各本俱作埏,惟《释文》作挻。』罗振玉曰:『今本作埏,《释文》出挻字,知王本作挻,今据改。御注本同。景龙本、敦煌丙本作埏。』马叙伦曰:『《说文》无埏字,当依王本作挻。』谦之案:埏、挻义通,不必改字。《说文》:『挻,长也,从手从延。』《字林》:『挻,柔也,今字作揉。』朱骏声曰:『凡柔和之物,引之使长,抟之使短,可折可合,可方可圆,谓之挻。』王念孙曰:『挻亦和也。《老子》:挻埴以为器。河上公曰:挻,和也;埴,土也。和土以为饮食之器。《太玄玄文》:与阴阳挻其化。萧该《汉书叙传音义》引守忠注曰:挻,和也。《淮南精神》篇:譬犹陶人之克挻埴也。萧该引许慎注曰:挻,揉也。《齐策》:桃梗谓土偶人曰:子西岸之土也,挻子以为人。高诱曰:挻,治也。义与和相通。』由上知『挻』有揉挻之义,惟经文自作『埏』。夏竦《古文四声韵》引《古老子》作『埏』,《文选》西征、长笛赋注引作『埏』。又《荀子性恶》篇:『陶人埏埴以为器。』又云:『陶人埏埴而生瓦』。注:『埏音膻,击也;埴,黏土也。』又《庄子马蹄》篇:『陶人曰:我善治埴。』崔云:『土也。』司马云:『埴土可以为陶器。』文谊均与《老子》同,当从之。」挻、埏二字,古书有互用者(《战国策齐策》作「挻」,《风俗通义》卷八《桃梗》引《战国策齐语(策)》作「埏」)然不及作「埏」为常。据《老子》本文从《御览》改。
圣谋卓绝。
「谋」,黄本作「谟」,校:「元作『谋』,改『谟』。」范校:「顾校作『谋』;铃木云:王本作『谋』。」《校证》:「『谟』旧作『谋』,梅、徐改。今案唐写本及《御览》正作『谟』,《明诗》篇亦云:『圣谟所析』。」《义证》:「谟是谋义。『谟』『谋』可通。」《校注》:「按唐写本及《御览》引并作『谟』,改『谟』是也。《明诗》篇『圣谟所析』,亦以『圣谟』为言。《书》伪《伊训》:『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枚传:『洋洋,美善,言甚明可法。』」按《宋书乐志四》:「《因时运》,言文皇帝因时运变,圣谋潜施,解长蛇之交,离羣桀之党,以武济文,审其大计,以迈其德也。」(《晋书乐志下》略同)然不及作「谟」义长。从唐写本、《御览》、黄本改。
墙宇重峻,而吐纳自深。
范校:「孙云:唐写本无『而』字。明抄本《御览》六百八引『自』作『者』。」《合校》:「唐写本无『而』字。赵云:『案唐本是也,今本即涉上文而衍。』」《校证》:「唐写本及《御览》无『而』字;《御览》『自』作『者』。」《校注》:「『而』,唐写本无,《御览》引同。按二句一意贯注,『而』字实不应有,当据删。」按「而」字从唐写本删。
譬万钧之洪钟。
黄本同,范本「钟」作「锺」,范校:「铃木云:闵本作『钟』。」《校证》:「王惟俭本、凌本、日本活字本『钟』作『锺』,古通。」《校注》:「『洪』,《御览》引作『鸿』。『钟』,何本、训故本、凌本、合刻本、秘书本、别解本、增定别解本、王本、郑藏钞本作『锺』。按『洪』与『鸿』、『钟』与『锺』并通。《知音》篇:『洪锺万钧』,何本等亦作『钟』。」《考异》:「按:锺、钟古通,酒器乐器之别,自汉以后始着。」
易惟谈天。
黄本『易』前有『夫』字。黄校:「『夫』字从《御览》增。」范注:「陈先生曰:『《宗经》篇「《易》惟谈天」至「表里之异体者也」二百字,并本王仲宣《荆州文学志》文。』案仲宣文见《艺文类聚》三十八,《御览》六百八。」《义证》引张相《古今文综缀言》:「王仲宣《荆州文学记官志》严铁桥辑本,『百氏备矣』句下,多百八十八字,语意与《文心雕龙宗经》篇同,属词不类,疑为误会。」《校证》:「黄叔琳云:『「夫」字从《御览》增。』今案唐写本正有『夫』字。陈汉章曰:……案严可均辑王粲文,于《荆州文学记官志》此文,独缺注出处。寻考其文,其第一段『有汉荆州牧』至『大教之本也』,凡百十九字,乃《御览》六0七引。其第二段『乃命五业从事』至『百氏备矣』,凡百十九字,乃《类聚》三八引。独第三段『夫易惟谈天』至『表里之异体者也』,凡百八十八字,不见他书所引。其下一条『天降纯嘏』云云,注『《艺文类聚》三十八、《御览》六百八』,而《御览》实未引此文。因思所引『易惟谈天』云云,盖即误以《御览》六零八所引《文心》之文为王粲文,而留其致误之迹于下一条耳。然严氏之误,实由于清康熙时张英等纂修之《渊鉴类函》,《渊鉴类函》卷一九二、《周易》一、增,引《太平御览》王粲《荆州文学记官志》曰:『夫易惟谈天,入神致用。故系称旨远辞高,言中事隐。韦编三绝,固哲人之骊渊也。』今《御览》无此文。同卷,《尚书》一、增、卷一九三,《毛诗》一,增、《春秋》一、增、《礼记》一、增,俱引王粲《荆州文学记官志》,而不出《太平御览》之名,则《渊鉴类函》此文,实用《御览》六0八引《文心》之文而误以为王粲耳。」《校注》:「按《类聚》卷三八引王粲《荆州文学记官志》无此文,《御览》卷六百七所引者亦然。《御览》全书中引王粲《荆州文学官志》止此一处其卷六百八此据宋本、钞本、喜多本及鲍本引『自夫子删述』至『表里之异体者也』一百余字,明标为《文心雕龙》,非《荆州文学官志》也。陈氏盖据严辑《全后汉文》卷九一为言;范氏所注出处,亦系迻录严书,皆不曾一检《类聚》及《御览》,故为严可均所误。而严可均又由明铜活字本《御览》致误。铜活字本《御览》或倪刻《御览》卷六百七于引《荆州文学官志》一则后,即接『夫《易》惟谈天,……表里之异体者也』一百八十八字。倪刻《御览》同既有错简,又脱书名,严可均遂误为王粲《荆州文学记官志》中文耳。《类聚》所引《荆州文学记官志》自『有汉荆州牧曰刘君』至『声被四宇』凡三百二十八字,其文序赞皆全。若阑入《文心》此一百八十八字,实不伦类(张溥《汉魏六朝一百三家集王侍中集》所辑录之《荆州文学记官志》,即无此段。)」按「夫」字当有,据唐写本补。
人神致用。
「人」黄本作「入」,黄校:「一作『人』,从《御览》改。」范校:「铃木云:案诸本作『人』,敦煌本作『入』。」《合校》:「唐写本『易』上有『夫』字,『人』作『入』。赵云:『案《御览》六百八所引,均与唐本合,当据订。」《校证》:「『入』,旧本作『人』,冯校云:『人,《御览》作入。』黄本从《御览》改。今案唐写本正作『入』。」《汇校》:「按《易系辞下》:『精义入神,以致用也。』据唐写本正。」按从唐写本、《御览》、黄本改。
故系称旨远辞高。
「高」,黄本作「文」,校:「元作『高』,孙(汝登)改。」《校证》:「『文』原作『高』,唐写本同。《御览》作『文』。王惟俭本、日本刊本作『文』。梅从孙汝登改作『文』。《易系辞》下:『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校注》:「按唐写本亦作『高』。杜预《春秋左传集解序》:『言高则旨远。』《抱朴子内篇极言》:『其言高,其旨远。』《陈书周弘正传》:『(梁武帝)设卦观象,事远文高。』遣辞似均出自《易系》,其作『高』与此同。」《考异》:「按:远与高、中与隐,辞义相协,从『高』是。」《义证》:「『高』『远』对文,《杂文》篇亦有『辞高而理疎』语。」按《宋书沈怀文传》:「隐士雷次宗被征居钟山,后南还庐岳,何尚之设祖道,文义之士毕集,为连句诗,怀文所作尤美,辞高一座。」《弘明集》卷十《建安王外兵参军沈绩答》:「圣旨爰降,辞高理惬。」均「辞高」联文之证。黄本非是。
固哲人之骊渊也。
「固」,范校:「孙云:唐写本作『故』。」《考异》:「按:从『固』是。」
书实记言。
「记」,范校:「孙云:唐写本作『纪』。」《校证》:「唐写本『记』作『纪』,王惟俭本、《御览》同。」《补正》:「按《御览》六百八引亦作『纪』,与唐写本合。当据改。训故本、龙溪本作『纪』。」《考异》:「按:记,《释名》:『纪也。』纪,《史记》索隐:『纪者,记也。』记、纪训同而辞互相假,但经典中义实有别。《诗大雅》:『纲纪四方。』传:『理之为纪。』《书益稷》:『据以记之。』传:『使记识其过也。』据此,记言之记,宜从『记』。」按《汉书艺文志》:「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可证此作「记」不误,毋须改。
而诂训茫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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