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66/104)-未知-丁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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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66/104 部分)

众位,这个人抵不到个东西,东西了房间里不关事。人他长嘴是活口,要吃东西格,所以王安以往总是坐了厨房里吃格,走那一天开始,不坐厨房吃了,弄大大钵头打了躲房间里两人吃。格么三个交你好,三个交他好,也有交王安不大投格,要促壁脚,对莫恩说:“少爷,王安这个几天老改变,好好厨房有台子有凳他不坐,总弄大钵头打房间里去作啦得,这个几天弄我们大家总吃不饱。”莫恩被他一参唆,拿王安找去谈话:“王安,问你句话?有人反映说你好好厨房里有台子有凳不坐,总拿东西弄大钵头打房间里去,格有这个话?”王安眼睛一鞭,花头来勒格:“少爷,有格。不过我没得办法得格,我最近害了个古怪毛病,我害了个老鼠嗝,躲起来才好吃,我心上欲不着,我躲起来要吃一钵头对三铜勺,要是正来下吃,被旁人望见格句话,肇人家眼睛对我一白,我站那块就要吊喔。”“啊!怪不到了,得了老鼠嗝,躲起来才好吃。”这遭他名正言顺,天天弄大钵头打了躲房间里分给他老朋友躲在房间里帮他吃。
不讲王志良来王安房间里安身,单讲莫恩是丹徒第一大财主。财产该了多了,该到大半个丹徒。因莫恩父母双亡,自己三十二岁也不曾成家。大众一听就想:干发财三十二岁也不寻到个人?这肚里有个解说,因为莫恩财产倒该格,长了太难看。怎样难看法子?人家说十样丑,他十八样丑,头上暴花瘌子,脸上大斑麻子,歪嘴塌鼻子,哑子啄子,背驼子,疯皮癞子,蚀手瘸子,撩脚拐子,情丧眼睛萝卜花,到夜总摸不到家。
常常要犯喘痨病,外名叫做十样景。
脸上个肉,又不青,又不红,又不白,又像照六月里格臭咸肉,太难看。随你多发财,没得哪肯跟他。莫恩一想不得了:我三十二岁不寻到人,不好了,
等我百年归地府,万贯家财把何人?”
吩咐安童,赶紧听我拿媒婆请家来。安童生了真可能,一个黄脸媒婆请进门。莫恩为媒婆不丑,办羊羔美酒,吃吃酒,莫恩开口:“媒婆啊,我走十六岁开始就请你们吃酒,每年四时八节,一年你们总要吃我几十顿酒。我今年三十二岁,你们吃得我十六年的酒菜,每回子酒一吃,拿筷子一推,就说去帮做媒。说到今朝,怎也说不到个小姐格?”媒婆说:“少爷,不要冤枉啊!不是不帮你说,你自己拿镜子照照看,你个腔调实在太难看,实在没得哪肯跟你。”莫恩说:“媒婆啊,请你们出劲帮说,能够帮我说到小姐格句话,你们两个媒婆肇就不要家去,就蹲我家,朝鱼夜肉,穿红着绿,一世享福。碗上搁筷,筷上搁碗,点点大的事情就总不要你们两个媒婆管,而且等你们两个奶奶年纪大了,百年归天入泥,一个大大老本登送把你,你说可伤己。”两个媒婆一听:嘿嘿,这种好事哪块来呀!
“少爷,我们去帮做媒人,那刘家庄刘员外家女儿叫刘凤霞,生了不错。不过,少爷,这回要得媒人成功,我们这下子去做说谎媒人格好呀?”莫恩说:“好格呢,只要能够说到体面小姐,哪怕圆螺螺谎说得上天啊,出得问题不要你们负责。”
肇说谎媒婆前领路,圆谎的媒婆就后面跟。
一来来到刘家庄刘员外家高厅上。媒婆见到员外忙行礼,员外叫拉两三声:
“恭喜员外福气好,我们来帮你家令爱做媒人。”
刘员外说:“媒婆,帮我女儿做媒人,男方是哪一家呢?”媒婆说:“员外,随常人不帮说,顶顶发财格,丹徒县第一大财主莫恩格好呀!”员外说:“不好,不好哇!莫恩财产倒该了多格,就是长得像十样景,不把,不把。”媒婆说:“员外,放心儿,最近出得新闻,十样景脱勒壳,浑身雪白,小伙子特等特。”员外一听,喂,要真正十样景蜕了壳,这倒是好事,比我家财产该了多,就是不晓得可说谎可蜕了壳。刘员外说:“媒婆啊,这样子,叫你家莫少爷上我家来试婚一月。如果蜕了壳,肯定把他格;如果不蜕壳,还是十样景,要娶我家小姐万不能。”媒婆嘴还硬:“好格呢,试婚嘛就试婚。”
媒婆回到莫恩家:“莫少爷,媒人做成功。不过,我们做格说谎媒人,说你十样景蜕了壳,浑身雪白,小伙子特等特。刘员外有点相信。就是还不大放心。要叫你上他家去试婚一个月。”莫恩一听,浑身松劲,“还试婚,我晓得我长了难看格,就怕也不曾等得及跑到他家野场边,就要被赶家来了。”媒婆说:“少爷,你放心,我们老早办法替你想好了,你横竖该钱了呢,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只要拚得出钱,找一个漂漂亮亮的、年纪轻的、老老诚诚的小伙子帮你去做代亲就是得。”莫恩一听:“对格,好请代亲格。”但是莫恩又想了,请代亲的事体不好公开谈,把人家晓得不好格。嗯,管账先生王安年纪大,一般嘴蛮紧的,不大欢喜搬闲话,而且王安来外间要账,人头还是蛮熟格。嗯,请代亲只有找王安。
拿王安找得来:“王安啊,你来外头要账人头蛮熟格,格有哪家有体体面面的、漂漂亮亮的年纪轻的、老老诚诚的小伙子,请得来帮我做代亲的呀?”王安说:“有啊,不过少爷家请代亲要出工钱的。”莫恩说:“当然出工钱。不过王安啊,请代亲嘛要出嘎几钱一天啊?”王安说:“少爷,请代亲哦比不到请老人工哦,请老人工嘛,一天有嘎二三百个铜板差不多了,请代亲啊日夜班双班,工钱要双倍。”莫恩说:“好格呢,双倍嘛就双倍,你去请啊。”王安又想哦,我哪要请,房间里现成有一个王志良,就是为二十两银子而上吊格。对不起我拿这笔财就送给他去发。王安来到房间里:“二少爷,一笔现成财挑挑你。”王志良说:“倒哪会来格现成财格呀?”王安说:“工钱大了,双倍咧。我家莫少爷请代亲,你去帮做代亲可好呀?”王志良说:“我又不曾做过代亲,晓得可会?”“这样,”王安说:“呆化生,做代亲总不会啊?做代亲嘛新衣裳穿起来,打扮打扮,去把他家望望就得。”“哦,这现成事会格。”肇拿王志良带到杠,王安对莫恩说:“莫少爷,望啊,代亲请得来,望望小伙子可中。”莫恩一望,嗯,小伙子不错:“不过,你帮我做代亲啊,工钱不要讲双倍,就是三倍、五倍、十倍二十倍,我总出得起格。不过一句关己格话我要关照你,你去做代亲万万不能以假成真,嬉啊嬉交我家小姐上真功夫格。”王志良说:“我保证不,不相信我跪下来赌毒毒咒把你听。”王志良双膝对下一跪赌咒了:“虚空过往神明,我王志良帮莫少爷做代亲,假使交他家小姐以假成了真,到监牢里花做罪人。”哪晓王志良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莫恩一听欢喜:“咒赌了可以。”吩咐安童,新衣裳搬出来,帮王志良打扮起来。
肇说谎媒婆前领路,代亲骑马后面跟。
一到刘家庄刘员外家前门口,媒婆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刘员外知道。刘员外一听:“啊呀!新女婿上门。安童,速速大开正门。”
安童听了员外令,大开朝阳两扇门。
媒婆拿嘴伸到王志良耳朵身边:“少爷,当心哟,做代亲要代像了,如果代了不像不但拿不到工钱,连我们媒婆也陪你倒霉。”王志良说:“放心,我保证像格。”肇王志良整顿衣帽,毕恭毕敬,
一步两拜两步四拜慢慢来到高厅上,岳父大人口内称。
刘员外对他一看,欢乐一半:“啊咿喂,当真十样景脱了壳,小伙子多漂亮哦。”
众位,王志良是天星临凡,格种小伙子真正漂亮。面如扑粉,小伙子盖到十来个省,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唇红齿白,鼻直口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额心里一把珍珠伞,必是个扶王保驾人。
员外一把搀起:“贤婿,免礼免礼。”为他不丑,办羊羔美酒,刘员外欢喜了,弄到一个顶漂亮格女婿了。哪晓太高兴酒吃多了,吃到夜晚黄昏,刘员外酒有八分,一把搀起王志良:“贤婿啊,你既来试婚嘛老诚点,不要客气,今朝夜里就交我女儿宿做堆。”老老诚诚拿他对女儿房间里一推,门哐一关,拿起来一反锁。王志良一想:“不得了了,我当作代亲把大家望望就拉倒,哪晓要上真工夫了。我帮人家做代亲,莫少爷工钱出得大了,我假如交他家小姐,同床共了枕,对不起莫少爷有钱人。呀,这如何是好?”王志良想想想想:罢了,我揆于脱衣裳嘎,我不脱衣裳,坐杠做鬼看书,她小姐家脸皮嫩,她总不好意思倒过来背我。弄本书尖呶呶对杠一坐,看书。
一夜看到五更里,不曾解带脱衣襟。
刘凤霞小姐就想:“啊呀,我家小官人,小伙子倒生了不错。怎书呆子,尽顾蹲杠看书咯。哦,晓得格,肯定是年纪轻哦,头一夜有点怕嫩生哦,第二夜脸皮肯定要老扎点格。”哪晓第二夜,还尖呶呶对杠一坐又是来下看书。
又是一夜看到五更天,不曾做同床共枕人。
刘凤霞小姐一想不好哇:“这个冤家哪里年纪太轻啊,哪里格个事体还不得大懂唉。”到第三夜还尖呶呶对杠一坐看书,凤霞小姐发阴躁了。不好了,一夜夫妻不成婚,二夜必定配成双,三夜夫妻不同床,漂亮的公子就怕不在行。一到第四天早起,刘凤霞小姐对镜梳妆,对镜子里面一望,望见自己格影子千娇百媚。刘凤霞就叹想:“唉,可惜我刘凤霞空长一副花容玉貌,我的小官人他怎不爱交我格?”小姐想到伤心处,止不住格腮边就泪纷纷。梅香看见小姐悲泪啼哭,报与院君娘娘知道。
众位,闺女的婚姻是老太太的一块心病,院君娘娘急急忙忙来到绣楼。一望,果不其然,女儿眼泪纷纷。院君娘娘问:“女儿,洞房花烛夜,是人一生当中最欢乐的事体,应该欢欢喜喜,为何悲泪啼哭。你拿真心话告诉我听听看,我们是母女道理。”小姐叫声亲娘哇:“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冤家交我成婚配对三夜整,他也不曾解脱衣襟啊!”院君一听,心中透明透亮:“噢,怪不到女儿要哭,原来小夫妻两个不恩爱。我儿不要哭,等我找你父亲算账。”院君娘娘怒气冲冲来到高厅:“员外,找女婿找女婿,找个呆女婿啊,交女儿蹲做堆三夜衣裳总不脱。”“哟。”员外嘴总气歪了,一来来到书房,格王志良夜里不困觉么,日里格辛苦呀,对书桌台上一伏,瞌睡。员外走他后头背住他耳朵一挤:“小婿啊,你个人稀奇古怪啊!好好夜里新床铺新被窝你不困,日里蹲堂瞌睡。我来问问你看,你可是嫌我家女儿小伙子推板?”“不不,小姐小伙子很好。”“我再问问你,你可是嫌我家穷?嫌我家家产少。”“不不,岳父啊,你家万贯家财。”刘员外一声冷笑:“你个冤家,我来请教你,
你交我家女儿成婚配对三夜整,为何不做同床共枕人。”
格王志良听见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王志良一想:不好,理亏,交人家女儿蹲做堆三夜,衣裳总不脱,怎样说相?总不见得说我是代亲呀?不好蹲做堆,这不泡汤啦得格,不但工钱拿不到,也事大了,不得了。肇肇肇如何是好?
众位,王志良是读书格人,书读得多,花头大,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我来说点谎唉:“岳父啊,不是不愿意跟小姐蹲做堆格,我告诉你主要原因。主要啊,十样景才脱了壳,不曾老帮了,不好蹲做堆,而且脱壳是菩萨帮脱格。脱了壳,菩萨托梦把我,要禁房事一个月。如果交小姐要蹲做堆,啊咿喂,浑身发紫,而且要死。这真是黄鼠狼咬杀马,说得滴滴真,圆螺螺谎说得的滚能圆。刘员外挨骗住的:“小婿啊,不要嬉啊嬉啊,才蜕了壳不曾老帮,是不好蹲做堆了,菩萨不好惹,惹了菩萨不得过身。”肇让他们分床困格,省拉许多麻烦唉。
不讲王志良来到刘员外家做代亲,我们回过头来再说天官府中一段情。
我们回过头来再说天官府,丁梅香小姐格天拿小叔子王志良骂走,而有点恼恨:“啊呀,兄弟啊!我来火星头里说格狠话,当真要不到不准你家来咧,要不到也准你家来哇。”哪晓一等也不家来,二等也不回来,又不晓得他做代亲去了,格天老太太问:“媳妇,我儿志良哪里去了?”丁梅香不敢说被我骂走格,说谎了:“婆母啊,兄弟上亲眷朋友家去格,作兴来亲眷朋友家过宿了。”老太一想,格么,蹲亲眷朋友家过宿也带格。格天老太太说:“媳妇,我肚子人总饿杀得格,你出去借点粮,哪怕烧点汤粥给我度度命。”
丁梅香出去借粮,格种荒年,哪家有粮?丁梅香鬼鬼脚底,跑上十来个大水泡,考较半粒粮总不曾借到。丁梅香一想不得了了格,我丁梅香饿杀得倒不关事,
如果拿我的婆母来饿死,我就个忤逆不孝人。
丁梅香又想:杀猪匠周二一个字总不识,反而深明大义,要杀子孝母,我丁梅香是读书人,懂礼格人,我哪里连杀猪匠总不如了,他杀猪匠要杀子孝母,我也跟他学,我来杀子孝婆母。啊呀!我不曾有过生养,我哪块有儿子杀?罢了,没得儿子杀,我拿身上格肉割一块下来,烧把我格婆母吃。丁梅香真正孝咧,走到厨房里屋,拿门一关一拴,拿把切菜刀,磨了锋毛丝快,咬咬牙齿狠狠心肠,到大腿上一迟咔嚓,一块肉对上一抛,血对外一,唉,痛杀得哇。肇弄布条拿伤口扎扎拉倒,拿个一块肉拾起来。嘴说割肉,自肉割不深,很小一块肉格,洗洗干净凑砧板上一剁,可怜,剁了眼泪千双下,剁好了,烧了一碗肉汤端过去:“婆母啊,吃肉汤。”老太太说:“媳妇,到哪块来格肉个咧?”丁梅香说:“婆母啊!问人家借了点银子哦,荒年啊肉价贵了,不曾买到多少,只好烧碗汤给你喝喝。”老太太相信,荒年啊,粮贵肉贵:“媳妇啊,你也来弄点尝尝。”丁梅香说:“婆母啊,才间我在下一头上灶么,肚子饿了不得过,我站了灶边上喝拉一碗,这碗么空把你格。”老太太相信,肚子饿了不得过,站了灶边上喝拉一碗也带格,这遭拿碗端起来喝点汤。“媳妇啊,今朝格肉汤格外鲜津,格外好吃格咧?”丁梅香说:“婆母啊,你多时不曾吃肉,暴暴了吃到嘛,所以感觉格外好吃。”“对格,是多时不曾吃。”老太太又弄筷子沾点肉放嘴里咂咂,啊呀:“媳妇啊,今朝肉格外细番?格外嫩番?格外鲜津?”丁梅香一听,也格外细番,我身上格肉格。丁梅香说:“婆母啊,荒年啊,家家没得粮,倒头猪子养不大,通街买不到大猪肉,所以只好买点小猪肉。婆母啊,你要带住点。”老太太说:“媳妇啊,我活干大年纪,也不晓得小猪肉比大猪肉好吃。媳妇啊!下回不要买大猪肉。只要专门买小猪肉,小猪肉比大猪肉好吃。”丁梅香一听“小猪肉”是我身上格肉。一到第二天,老太太又说:“媳妇啊,昨夜格肉汤竟好吃,我馋痨病总吃发得格,我也要吃昨夜格肉汤。”丁梅香一听不得了:还要吃昨夜格肉,我身上格肉格。狠狠心肠朝厨房里一跨,拿右边大腿又迟一块肉下来,烧把老太太吃啦得。过天到夜困不着了,两条大腿疼痛难忍,腹中饥饿。丁梅香来到半夜,越思越想越伤心,放声痛哭泪纷纷,哭声王志强格官人:
“你上京都皇城跳龙门,怎杳无音信转家门。
冤家哇,你来皇城做官多享福,不晓得你妻子来家苦伤心。
可怜,我割肉煎汤孝婆母,你在皇城可知闻?”
哭声苍天,人人总说黄连苦,我丁梅香比黄连也苦三分。丁梅香来绣楼多悲泪,来了英雄一个人。什么人?湖南长沙人氏,天下第一剑客叶子岚。叶子岚本事好,文武全才,轻功特好,能飞檐走脊,能走树叶子高头跑,稻穗头上跳,像叶子岚做什么营生,做强盗,做这个强盗不是坏强盗,是好强盗。
大众一听,不大相信,也有哪家强盗有好强盗?有,他这个强盗是劫富济贫,就是拿发财的人家东西偷了送把穷人家,你说可是好强盗呀!所以老百姓送他一个绰号,叫天下第一剑客。天下第一剑客叶子岚,耳闻丹徒县水旱二荒,老百姓穷了喝精汤。叶子岚一想,我应该要到丹徒县搭救平民百姓。
叶子岚站起身,赶上丹徒一座城。
叶子岚来到丹徒,就想:丹徒县有天官府,天官府做大官发大财。罢了,我坐夜到天官府偷东西,送把平民百姓。一到二更将过,三更交初,半夜差不多,叶子岚短打结束,身穿夜行衣,带了宝刀,身子一跃,啪,上屋,走瓦高头跑了,嚓嚓嚓嚓嚓嚓,穿过二十四道房子,身如鹊儿一般。
飞檐走脊动身走,天官府到面前呈。
叶子岚来到天官府,对天官府一望,啊呀,“八处里总空格,天官府怎穷到干种功程?我伏得屋脊上听听动静看。”叶子岚对屋脊上一伏,叫无巧不成书,叶子岚齐巧伏得丁梅香绣楼屋脊上。夜静夜静,听出去不近,听见丁梅香来牙床上哭得逼清。
“可怜,我割肉煎汤孝婆母,匡得不要命残生。”
叶子岚一听:耶,这个女子多孝顺啊,情丧拿身上格肉割下来烧给婆母吃,这种大孝子我不搭救枉为天下第一剑客。罢了,我到大地方偷东西,来送把他天官府。叶子岚当夜动身,叶子岚是飞毛腿,脚膀上长飞毛。日行一千还带吃烟,夜行八百还带住宿。
赶到南京城,到南京制台赵建家盗库银。众位,何谓南京制台?就是南京顶大格官,大拇手指头,到库房里偷银子三百两、金条三十根,还偷到一个宝贝。什么宝贝?一张图,这张图就是一张纸头上头画一棵松树,松树底落画一只白鹤,这张图就叫《白鹤图》。
众位,这张《白鹤图》走拿哪块来格?书中暗表,因为南京制台赵建家上代里来皇城做内京官,外国进贡《白鹤宝》图,万岁送把他保管格,一落里摆了家里库房里。这个白鹤图放了家避妖避邪,避风避雨避火避水,是无价之宝,被叶子岚偷到,叶子岚返回丹徒。叶子岚就想:“我要拿这三件东西送到天官府,天官府是做好事格人家,正派人,不义之财肯定不肯要。啊呀,我怎送得进去咧?有了,我来冒充他家大少爷身边的安童,格么,儿子带把母亲的东西肯定要收格。”所以叶子岚乔装改扮安童模样。
叶子岚站起身,天官府到面前呈。
天下第一剑客来到天官府高厅之上,见到尹氏太太,叶子岚双膝来跪下,老夫人连连口内称。老夫人:“我是你家大少爷身边格安童,现在大少爷做了大事体,做了宰相,发得大财,叫我家来送东西。银子三百两、金条三十根,也有万岁送把他的国宝——《白鹤宝图》,它能避妖避邪避风避雨避火避水,是无价之宝,也带家来把你。”老太太欢喜了,儿子做了大官,格么儿子带家来的东西,母亲哪有不收的道理,统统收下来,写家书一封交把叶子岚。叶子岚带了家书辞别老夫人走出天官府,叶子岚一想:我也帮你送家书,也不晓你家大少爷究竟来哪里,我说说梦话格,我走咧。
叶子岚站起身,还去干他的老营生。
不讲叶子岚继续劫富济贫,也不讲天官府发得大财太平了。
我们单讲二公子王志良,来刘员外家代亲一个月满了要打转,对员外说:“岳父,我剩三天来娶小姐格好?”“可以啊!”王志良回到莫恩家:“莫少爷,代亲成功,剩三天就好去娶小姐。”莫恩说:“来哇,你蹲杠蹲上一个月,格曾交他家小姐上真功夫。”个王志良说:“不曾,我不曾,我说谎格,我说十样景才脱了壳不曾老帮啊,不好跟小姐蹲做堆,所以分床困一个月。”莫恩一听佩服,唉,你这人竟正派咧,我一定不准你家去,一定要蹲堂吃得我格喜酒,我才肯放你回转。肇硬拿王志良留下来。一到第三天,莫恩家大红花轿,热热闹闹吹吹打打到天官府,经过天官府门口,到刘家庄娶小姐。员外就想:“呀,自从盘古直到今,不曾听哪家有脱壳的十样景,心里总归不踏实。罢了,小姐上轿归上轿,我带五十个打手扮做送亲格,去望望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如果真正脱了壳,不是十样景,格我的送亲格弄点喜酒吃吃就好打转格,如果不曾脱了壳,还是十样景,我们撒野就打。”
这遭小姐坐轿动身走,员外带了打手后面跟。
一到莫恩家,莫恩识相点,还请代亲出来帮你拜堂,就一句闲话总没得。但是莫恩有想法:“小姐到了我家了,不怕她飞啦得,再一个,我一生一世只拜一回堂,把人家代了去了,实在不情愿,我要自己来拜堂。”吩咐安童,开箱倒笼,新衣裳对外捧。“替我打扮打扮,我要做新郎,我要亲自来拜堂。”安童替他打扮,哪晓得爆花瘌子箸笼头,戴到方巾转溜溜,帽子戴不住。安童说:“少爷啊不要紧,捧点老棉絮捆捆。”像捆烂膀,那帽子戴上去了。哪晓躬背驼子胸前凹下去蛮多,衣裳穿上身不像样。安童说:“少爷啊不要紧,弄点棉尿布衬衬垫垫,拿衣裳穿起来。”
头带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湖州丈巾腰中束,粉底新鞋簇簇新。
手里拿把呢贡扇,假马是个念书人。
莫恩打扮好了,对高厅跑了。随你多打扮,格撂脚拐子扮不掉,一只脚长一只脚短,一跑一犟像下河人背纤。
实颠实颠动身走,高厅早到面前呈。
刘员外带打手望好了格,不好了,略脚拐子十样景不曾脱壳。“打哟打哟。”五十个打手一齐动手,乒啊乓,兴啊轰,前厅后厅敲了直笼通,拿媒婆捉得来。“媒婆你们说十样景脱壳,怎不曾脱壳哟?”媒婆说:“员外,我们说谎格。”“来,我来问你看,个天上我家去试婚格怎这么漂亮格?”媒婆说:“员外,告诉你内心话,那天子试婚格是我家莫少爷出双倍工钱请格代亲。”“哦,抓代亲,找代亲。”
王志良听见抓代亲,半条命总吓啦得。吓得对床上一逋,帐子一下,肩头一耸牙齿抖得不得交合,拿帐子跟帐钩抖摇起来。巧了,一个打手走床身边经过,帐子里来堂抖了不得过。拿帐子一捞,代亲逋在床上哩,代亲逋了床上哩,一把拿王志良拖出来就对轿子里一揿。
不问青红和皂白,抬了代亲就动身。
一回回到刘家庄,刘员外端坐高厅。“安童啊,拿代亲背得来。”安童拿王志良带到高厅,
王志良来到高厅双膝跪,员外连连口内称。
员外说:“这个冤家,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要帮人家做代亲?说点把我听听看。”王志良说:“员外啊!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你要问我名和姓,不是无名少姓人。
高山点灯明亮大,井底栽花根也深。
家住本城北门外,五里之遥太平村。
父亲吏部天官王玉安,母亲尹氏正夫人。
我是天官府里的二公子,王志良就是我当身。”
叫声员外:“害就害了为了倒头二十两雪花银,所以我才肯帮人家做代亲。”刘员外一听:“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天官府二公子,你要做代亲,我家女儿名誉总坏把你。二少爷,我看这样子,
不如就留在我刘家庄招嗣婚,传接老身后代根。”
王志良说:“员外,万万不能,我帮莫少爷做代亲,莫少爷工钱出得多,我才答应他做代亲。假使交你家小姐真成婚配,我对不起莫少爷有钱人。”刘员外说:“呸!你对不起莫少爷你就对得起我?你做代亲拿我家女儿名誉总坏啦得。你识点相,蹲我家招亲,交你拉倒;不识相,我写张状纸送到县府衙门,说你个冤家油头光棍,上我家来调戏我家女儿,你强奸闺女问斩罪,调戏民女要充军。你可答应?不答应拿你个冤家对监牢里一挎,你今世里不得回家。”王志良一听命总没得,啊哟,不答应要坐监牢,一步总不得跑。
绷帐双膝来跪下,岳父叫了两三声。
刘员外哈哈大笑,一把搀住:“贤婿,免礼免礼,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丁是丁,卯是卯,现在拜堂顶好。不要再推,马上再和我女儿宿做堆。肇现成酒菜现成亲眷朋友总在场闹闹热热,挂灯结彩,和刘凤霞八拜天八拜地,八拜虚空过往神。
夫妻拜个和合样,洞房花烛去安身。
夫妻拜过堂,然后入洞房。
抬起头来看,摆设亮堂堂。
夫妻圆花烛,五子便登科。
长命富贵寿,千载万代和。
夫妻吃过交杯酒,做个同床共枕人。
青春公子少年女,又是门当户对人。
大众,不讲王志良交刘风霞小姐夫妻多恩爱,我们再讲莫恩一段情。
再讲莫恩少爷。倒霉了,请代亲请代亲,小姐倒被他代了去格,我要报仇咧!吩咐安童:“拿杀猪匠周二请得来。”为周二不丑,办了羊羔美酒,吃吃酒,莫恩开口:“周二,我问问你看,你来家做点什么营生?”周二说:“莫少爷,我沿小不曾读书,我只会杀猪。”“喔,会杀猪格,你格会杀人?”“不曾杀过,不曾杀过。”莫恩说:“不假,杀人比杀猪子赚钱啊!你替我杀一个人,我赏你千两雪花银。你只要有这个胆量,拿张刀,坐夜到刘员外家去,一刀将他格新女婿王志良身丧命,我赠你千两雪花银。”周二一听,暗吃一惊:“呀,要去杀王志良。不好了格,
王志良不是张三并李四,是我周家大恩人。
要不是王志良送我家二十两纹银,我儿阿福哪有性命到如今。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吃水忘记挖井人。我万万不能恩将仇报,我万万不能去杀王志良。但是周二又想:我如果现在不答应去杀王志良,莫恩还是要请别人去杀王志良,王志良还是没得命,这如何是好?周二一想:罢了,我不如表面答应将王志良来行刺,暗里下做通风报信人。周二主意已定:“莫少爷你放心,杀人跟杀猪子差不多。我杀猪子的本事好了,顶大的猪子三百来斤,我一把背住,一刀就戳得它心脏。他王志良顶多百十斤,我保证一刀头送他格命。
在我在我总在我,在我周二一个人。”
莫恩信以为真,跟手拿出五百两银子交把周二。周二拿了银子动身,就想:我要到刘员外家去报信,刘员外家大发财,寻常人不得进去。嗯,不要紧,我发得财了,我有了五百两银子,我来买礼物。买了四色礼物,送到刘员外家。“员外,你家新姑爷王志良交我周二是顶好格朋友,你家急急忙忙办喜事,弄我周二人情总不曾来得及送。员外,人情不好漏,今朝是来补人情格。”刘员外说:“我格要补办喜酒啊?”“格你肯定要办喜酒,我们就是要来吃喜酒格。”员外吩咐拿喜酒办起来,格么王志良是员外家新姑爷,理应做陪客,吃吃酒,周二拿脚从台子下伸过去踹踹王志良的脚背,嘴直歪,眼睛直瞄,你死人出来呢,我有要紧话跟你说。王志良有数,点点头。肇两人稀稀步子动身,同台吃酒的人以为他们两人要去方便方便,不晓他们去说悄悄话。一到无人之处,周二说:“少爷,你蹲杠开心成亲,莫恩买嘱我来杀你,我表面答应,我暗里下来送信。少爷我发得财了哇,今朝半夜里上我家去,我送你路费,你进京赶考。少爷格,等你有了高官并禄位,没得哪个敢欺负你当身。”肇二人约好了,一到半夜,王志良偷偷动身,拿后花园门一开,周二等好了格,一把搀起王志良。
急急忙来急急奔,暴头村到面前呈。
一到暴头村周二家了,周阿福已经困着得了。周二背住阿福的耳朵:“儿啊,起来,起来,你家恩公义父到了格,起来替我拿鸡窝里格一只常生蛋的鸡背起来杀杀,招待招待你恩公义父。”阿福说:“父亲,不好弄别的东西招待,浑空就该那只常生蛋的鸡,杀啦得没得鸡蛋吃,你不晓得你家儿子,沿小就欢喜吃鸡蛋。”周二说:“儿啊,你个呆化生,杀鸡子比吃蛋合算,拿鸡子一杀,血对刀上一,等我到莫恩家骗五百两银子。儿啊,算盘拿得来算算看,五百银子要买多少个鸡蛋。不要讲吃,窖了肚里总有。奉外鸡子一杀,滚汤褪毛,清肠、破肚,油盐爆炒,鸡肉烧起来,招待你格恩公义父,你说可好?”阿福说:“对格,杀鸡子比吃蛋合算。”跟手爬起来拿鸡子一杀,血对刀上一。周二说:“儿啊,你蹲家煨鸡肉,我去骗钱了。”周二拿了带血的钢刀,一来来到莫恩家:“莫少爷,王志良被我戳杀得了。望啊,走颈脖子揎进去呢,刀高头血滴滴,红荡荡。”莫恩一看,当真,刀高头鲜血淋漓。莫恩欢喜了:“王志良,王志良,你贪做代亲,开心送了一条性命。”
哪晓他萝卜花眼睛看不明,人血鸡血也分不清。
莫恩跟手又拿五百两银子送把周二。
周二拿了银子站起身,暗里笑了肚里疼。
周二欢喜不过,我做了好人又发得财,这种好事到哪里来。周二一到到家,鸡肉煨烂了格,三个人弄点鸡肉,弄点老酒,带吃带相,讲到大天八亮。周二说:“二少爷,我送你二百两纹银。”王志良说:“我不要,我不要。”周二说:“来哟,你往常送把我,我就收格,现在我送把你,你就不要!”王志良说:“往常我只送你二十两,今朝送上二百两,太多了!”周二说:“不多哇,往常格二十两,比现在格二百两值钱。你二十两银子救我家阿福一条命,你说一条命要值多少钱啊!”这遭——
王志良把他说得没得口开,二百两银子收下来。
阿福说:“义父,你要进京赶考,千里迢迢没得人陪你,没得人服侍你。我是你义子,我要尽孝,服侍你进京赶考。”
跟了王志良就动身,来到天官府大前门。
见到尹氏太太,王志良忙行礼,母亲连连口内称。老太太说:“儿啊!你上哪去格?干多天数不家来?”王志良一想:我不能拿真心话告诉母亲,如果拿真心话告诉母亲,堂堂天官府的二公子,去帮人家做代亲,成何体统?母亲家规很严,不得过她格身。罢了,我来说点谎:“母亲,我上亲眷朋友家去,亲眷朋友对我好了,今朝你家请我吃鱼,明朝他家请我吃肉,又吃馄饨又吃团,一直吃到今朝。母亲啊!我总养壮了,小下巴总养起来了格。我银子借了多喽,二百两银子。”
“母亲我丢一百两把你,我带一百两做路费进京赶考。”老太太说:“儿啊,我还要你格银子来,家里发得大财了,你家大哥哥做了宰相了。个天派安童家来送来银子三百两、又送金条三十根,还有万岁送他格国宝——《白鹤图》。这白鹤图能避妖避邪,避风避雨,避火避水,是无价之宝。儿啊,你要进京赶考,千里迢迢肯定要经过很多荒野之地,弄不好要遇妖魔邪气。儿啊,我拿《白鹤图》捂了你心口头,做一个护身符,好避避邪。”肇拿《白鹤图》对王志良心口头一捂。
众位,你们要晓得,回头这张图就是惹祸的根苗。肇王志良辞别母亲,辞别嫂嫂,带了阿福。
父子二个动身走,直奔京都帝王城。
父子二人在路行,前面遇到对头人。遇到哪个?两个京骗子,一个叫张狼,一个叫李狗。京骗子穿着好了,穿着簇崭新格衣裳,个人背个簇瓜拉新格包,包袱里存了结鼓鼓,你们晓得总是存了什么东西?总存点草纸,没用头衣裳,摆摆架子格。京骗子眼睛最毒,滑头滑脑,狠货不敢骗,总要骗忠忠厚厚老老诚诚的人。一望望见王志良跟周阿福,年纪轻、老老诚诚、忠忠厚厚,包袱不小,肯定金银不少。张狼眼睛一鞭:“喂,二位兄弟,你们上哪里去?”王志良说:“我们进京赶考。”张狼说:“顶好顶好,你们进京赶考,我们弟兄两个上皇城贩珍珠八宝,我们结伴同跑格好耶?”王志良一看:“哎,这两人派头大,又发财,好好好,一面结伴同行。”才开头,张狼李狗对王志良好,带到饭店吃茶吃酒,不要王志良摸兜包口,张狼李狗总争了算账,抢先把钱。王志良对阿福说:“阿福,竟有好人呱。这两个人竟是朋友人,竟拚得用钱。”哪晓格天跑跑快到南京城,张狼花头来了呱,对阿福说:“你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块头小、力气小、包袱重,像赛背不动。格么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们块头大,力气又大,我们帮你拿包袱背拉一段格好?”阿福说:“不需要,我背动格。”李狗说:“张狼哥哥啊,倒不是说你霉话,你倒好心帮人家背包,你格晓得人家骨子里瞧不起你啊,就恐怕你要拿他格银子包袱拐走,还肯相信拿银子把你背咧。”王志良脸总被说红起来格,王志良说:“阿福,这两个人是朋友人,把他们背拉段,不把他背么,反而回头要说我们小家八腔。”肇拿银子包袱交把张狼李狗,张狼李狗得到银子包袱,肇拿他们主仆两个带进南京城,拣顶热闹人顶多格地方,三轧两轧,拿他们主仆两个倒轧丢啦得格。
张狼李狗急急忙来急急奔,财神庙到面前呈。
到财神庙分赃,张狼说:“李狗兄弟,对不起啊,这笔交易哥哥我先看见,我出格主意,对不起,我要占点强,我得八成,兄弟你弄嘎两成。”李狗一听,眼睛一暴,眉毛一翘:“办不到,你望望我可是你吃呱。要么对成分,少一成总不成功,少一成我情愿一两总不要,我到县府衙门里去把你告。”张狼听见把他告,吓得心惊肉跳:啊呀,对县府衙门一报,我是首犯,我张狼犯法我个人要先背杀。“好,兄弟,算你狠算你狠,我们就对成分。不过兄弟,要买点酒,买点猪头来供供财神菩萨,求财神菩萨保佑我们,做京骗子不破账才好咧。”“好格呢。”张狼说:“我去买酒。”李狗说:“我去买猪头。”张狼去买酒就想:李狗个瘟贼,我分二成他嫌少,我叫他半成总分不到,我拿酒肚里放点毒药,拿李狗药杀得,银子我个人独得。李狗去买猪头就想:啊哟喂,张狼吃性太大,两人同做格事体,情丧他要得八成,呸,我叫你一成总分不到,我拿猪头肉肚里放点砒霜老鼠药,拿张狼药杀得,银子我个人独得。肇两人酒、猪头买家来,供供财神菩萨,李狗拣猪头煨,多放油少放盐,放点红糖和生姜,又放点八角和小茴香,猪头煨了喷喷香。煨好了端得来,两人坐下来吃。张狼就想,酒肚里有毒药格,张狼眼睛一鞭:“李狗兄弟,昨夜哥哥我多喝得一口酒,我今朝闻见酒啊我就要作呕,我不能吃酒。”李狗说:“哥哥,你不喝酒你多吃点猪头肉格好呀?”张狼说:“兄弟呀,我沿小就欢喜吃个猪头肉,猪头肉上头一层皮煨了粘笃笃,特别猪拱拱十里香,撩青我顶合适。”李狗一听多欢喜,我只要望你多吃点。李狗说:“张狼哥哥,昨夜子多吃得两块肉,夜里被不曾盖得好,啊喂,今朝早起不聚肚,肚子不好过,我不能吃猪头肉。”张狼说:“李狗兄弟,你不吃猪头肉,多喝点酒格好呀?”“啊呀,哥哥,我沿小就欢喜弄口酒。”张狼欢喜了,我只要望你多吃点酒。肇一个出劲喝酒,咕咕咕咕,一个拼命吃猪头肉,巴嗒巴嗒。哪晓酒药性来了顶快,李狗肚子先痛,李狗说:“张狼哥哥,你酒肚里格有眼孔,我格肚子腾腾空怎干痛格,外间不红,肚里来下贡脓,肚肠揪,我要作呕。”张狼一声冷笑,嘿嘿嘿:“兄弟哎,你上了我格破布浪了,早先分二成你不要,你肇半成总得不到,告诉你,我酒肚里放了毒药。”李狗说:“张狼哥哥,你不要当我是好东西哟,我也不是省油灯,告诉你内心话,我猪头肉肚里也放了砒霜老鼠药。”“啊嘿嘿,我格肚子也痛起来格。不好了格,真是欺心没得高官做,作恶没得好收成”。张狼李狗痛了打滚。
药性发作了不得,七窍流血丧残生。
行好得好终身好,张狼李狗做京骗子没得好收成。按下不表,再讲王志良交周阿福。银子被骗啦得,身无分文。王志良说:“不要紧,我还有国宝宝贝去到典当铺里当点银子。”一来来到隆庆典当,王志良拿白鹤图对柜台上一放:“朝奉,当宝贝来。”小朝奉不识得宝贝:“呸,这个东西也算宝贝,依我看起来,你肯定来垃圾堆上拾到张旧画张,来冒充宝贝。”王志良说:“你果识货,这是无价之宝。”“还无价之宝,画张,不要搅。”“宝贝。”“画张。”“宝贝。”“画张。”两人争论不休,正来下争了面红耳赤,哪晓蹋蹋蹋,走里间走出个老朝奉来。老朝奉识得宝贝,一望:“啊哟,无价之宝《白鹤宝图》。”
众位,书中暗表,这爿典当不是别人家开格,齐巧不巧,是南京制台赵建家开格典当,所以老朝奉晓得内情。老朝奉就想:我家大人为了少拉这件宝贝,天天饭么吃不好,觉么困不好,你个冤家情丧偷了到堂块当。随手吩咐人稳住他,又吩咐人报信,报与南京制台赵建知道。赵建派当差衙役来到典当铺:“哪个当宝贝?”“我。”“这张宝贝《白鹤宝图》是哪一个格?”“就是我格。”只要望说是你格,铁链子一锁,背起来就走。
不问青红和皂白,铁链子锁了紧腾腾。
就拿他带到制台府衙门。南京制台赵建坐堂,三班衙役帮忙,分站两旁。“威武”,一声堂威,大人升堂。赵建拍动惊堂木:“衙役,带盗国宝的江洋大盗上堂。”肇拿王志良带到公堂。
王志良来到公堂双膝跪,大人叫了两三声。
赵建拍动惊堂木,执指一指:“我把你江洋大盗姓甚名谁?贼窠在何处?同党几人?作案几起?为何盗取我国宝《白鹤宝图》?速速从实招来,免得本官大刑伺候。”格王志良听见这一声,冤枉喊了不绝声,“冤枉冤枉冤枉——
总说没得冤枉事,这件冤枉海能深。
我本是个书公子,决不是违条犯法人。
南京制台赵建拍动惊堂木:“嘟!江洋大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狡赖。我晓你年纪轻,咬口紧,不用大刑,岂肯招认。来呀,拿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衙役如狼似虎,将王志良摁到公堂,四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昏死过去,拿冷水对他脸上一浇。
人不伤心心不死,冷水泼面转还魂。
可怜王志良还魂打转,浑身疼痛难忍:“啊哟喂,痛煞得,熬不住了格。不好了格,现在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罢了,免得皮肉受苦,我不如招了吧。”叫声大人哦:“你免动大刑,
是我是我总是我,私盗国宝我承当。”
肇么就屈招,说一句记一句,口供录得紧腾腾,拿口供把王志良画字。王志良拿到个笔只是抖,只是抖。“不好了格,我往常提笔没得四两重,今朝提笔重千斤。可怜啊,笔头尖尖一撮毛,画起供来哟坐监牢,但是不画不得了,不画又要挨打了,绷帐狠狠心肠一画。一画不好了,一字入公门,千斤拔不出。拿王志良
重枷重锁送到监牢里面遭磨难,六十天杀头不容情。
可怜二公子王志良坐牢,一步总不得跑,困么困了狭床上,杵嘴棒杵了紧腾腾。日里总好过,到夜里格日子顶难熬。
二公子来到黄昏里,嘤嘤啼哭泪纷纷。
一更里公子入牢门,啼哭泪纷纷。
要吃毒药无钱买,上吊少根绳。
二更里公子入得牢,啼哭泪滔滔。
投河没有淹胸水,割颈少口刀。
三更里半夜心,蚊子又要咬,跳蚤扁螂要啃背心。
屋望里格老鼠猫能大,跳上爬下扒眼睛。
四更里睡忪,辛辛苦苦打瞌。
祖宗亡灵来托梦,醒过来还在监牢中。
五更里要天明,牢头伯伯你容容情。
高抬贵手饶饶我,没得铺监雪花银。
可怜哦,王志良监牢里哭五更,更更要啼哭泪纷纷。哭声我格亲娘哎:“你不要当你家孩儿进京赴考有好处咯,哪晓我来监牢里花做罪人。亲娘哎,孩儿坐死监牢不关事,丢下我白发老母靠何人。我格亲娘啊,你往往晌将孩儿抚养到二九十八春,可怜我又做不到你格养老送终人。亲娘啊,你十月怀胎么空带了我,三年格乳哺哦你枉费心。我格亲娘,你再打打退后算盘,譬如沿小不曾生到我,只生到我格哥哥一个人。亲娘啊,譬如养到你家孩儿沿小关节重,三六九岁就丧残生。”
王志良哭到伤心之处,狠狠心肠,双膝对下一跪,望空拜了三拜,叫声亲娘哎:
你受你格孩儿拜三拜,报报我格母亲养育恩。
不讲王志良监牢多悲泪,再讲周阿福晓得义父坐监牢。“啊呀,义父坐监牢,我要提篮送监饭。我身无分文,到哪块有钱来格饭送?罢了,我就来要饭来。”他左手拿枯竹枝谨防恶犬,右手拿豁爿头碗讨饭子营生。我要到好格送到监牢里花把我义父吃,要到丑格我阿福自己吞。不讲王志良、周阿福南京城里遭磨难,我们再讲皇城一段情。
再讲老奸党当朝宰相史泊一想:嘿嘿,现在朝纲上没得好本事,我来造反哩。写秘密书信一封,吩咐心腹得力家将,拿书信送到东辽国,约东辽狼主起兵攻打中原,他做内应。
能够里应外合拿明朝江山来打下,江山和你对成分。
书信送到东辽国,东辽国狼主拿书信一看,欢喜。跟手订了合约,合约一式两份,一份带把老贼史泊保管,一份留在东辽国。东辽国起兵,封红毛大元帅乌里黑交军师魔里牙带兵。魔里牙是妖道,有妖法格,妖法多端,带番兵四十万,进攻我们大邦中原,一打打到东山关。东山关总兵张恒,是万岁的御外甥,打不过外国人,吓得关门紧闭,免战牌高挂,告急本章送上京都皇城。永乐皇帝高举本章上上下下看完成,腹中也忧愁哇二三分。万岁对文武百官说:“众家爱卿,不得了呱,现在东辽造反,大队兵马打到东山,东山关吃紧,告急本章进京,哪一位代孤家领兵带将,增援东山关,攻打东辽兵,得胜班师回朝后,官上加级重封赠。”哪晓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将不作声。
三百文来二百武,个个像泥塑木雕人。
永乐天子连问数声,无人答应,只躁得龙泪滔滔,哭声苍天哎:“只叫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出妖孽。
孤家江山如同风中烛,缺少擎天柱一根。”
执指一指:“我把你文武百官,你们总是酒囊饭袋,都是饭桶。你们太平年间总嫌官职封了小,燎乱年岁怕出征。不得了了格——
我朝中缺少忠良将,万里江山不太平。”
老奸党史泊撩袍跪倒,执笏当胸,口称万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臣保举一人,可以征剿东辽国,只有我格外甥葛云飞文武全才,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一人能当千员将,单刀能退百万兵。
只有我格外甥一出征,何愁江山不太平。”
万岁一听,果然相信:“老爱卿,赶紧写信,叫你外甥进京。”肇史泊写信,信格内容这样子:告诉外甥你到皇城做兵马元帅,征剿东辽总是假,勾结外国是真情,里应外合,明朝江山打下,舅舅我就是大皇帝,外甥你就是小皇帝。大概就这个意思写好了,吩咐心腹得力家将,拿书信送到云南都督元帅府,交把小奸党葛云飞。葛云飞拿书信一看,欢喜了:“嗯,舅舅家没得后代了格。我两个老表史文彬、史文林,二月十九被文武状元打杀得格。舅舅家没得后代,舅舅做皇帝,外甥好做太子。我赶紧进京,我武艺又好,我格马又快,我不带做伴格,做伴格反而拖后腿。我只要一个人去见我的舅舅。啊呀,多年不曾交舅舅会面,恐怕舅舅不认得我,我拿舅舅写把我格亲笔信放了袋袋里下,舅舅望见他亲笔信么,他就晓得我是他外甥格。”这遭葛云飞单刀匹马,匹马单刀要快,抄小路直奔京都皇城。
打马加鞭动身走,天嵩高山面前呈。
一天经过天嵩高山。松林深处吭啷啷啷啷,一旁锣响,冲出一彪人马,为首女大王甘赛花。提到甘赛花,我在开卷格辰光就讲过:甘老将军被奸党满门抄斩,就逃出一个甘赛花,在这天嵩山做女大王。甘赛花身骑胭脂桃花马,手执梨花宝枪:“呔,那一个肥羊,速速丢下买路银子来。”葛云飞:“呸,女强盗,你可曾称上四两棉花纺一纺,你家姑老爹可是省油灯,我家舅舅当朝宰相,皇帝格先生史泊史太师。我叫葛云飞,我要上我舅舅杠去有要事,你大王识点相,让条路等我过去,咱们河水不犯井水。
若是说声你不肯,我将你山寨一铲平。”
甘赛花一听,怒从心头起:“嘟,我把你格小奸党。提到老贼史泊奸党人一个,是我甘家冤仇对头人。你格小贼来正好,请你吃枪。”催马向前,挥动长枪就刺。小奸党葛云飞不敢怠慢,摆动象鼻子大刀急架相还。一个用刀,一个用枪,刀碰枪藏藏响,枪碰刀冒火星,二马盘旋,杀在一起。
四条膀臂分上下,八只马蹄定输赢。
大战交锋四十回合,八十照面,甘赛花越杀越有力,葛云飞久战有精神。一个八两,一个半斤,秤钩遇到枣核钉,胜败不分。甘赛花一想:“呸,你格小奸党武艺高强,没许多力气交你打。”放宝贝,默读真言咒,放出红绿捆仙绳,就将葛云飞从头到脚捆了像树椴子菩萨,将他生擒活捉。带到聚义高厅,到他袋袋里一搜,拿老奸党信搜出来,甘赛花一看,说:“哟,原来你们这些瘟贼要勾结边邦外国。”咔嚓一刀,拿小奸党葛云飞杀煞得格。甘赛花一想:罢了,我来女扮男装,扮做奸党小外甥,去骗骗老奸党。这遭甘赛花拿男子衣裳一穿,带了老贼格信,打马加鞭赶到京都皇城。
书要简短,甘赛花到宰相府高厅之上,见到老奸党史泊,小姐双膝来跪下,母舅大人叫几声。老奸党史泊对她一看:“啊呀外甥,你怎长变啦得格?块头长小了,脸上皮肤长嫩了,喉咙长细了长尖了。”甘赛花一听不得了,老贼史泊记得他外甥格腔调格?甘赛花眼睛一鞭,花头来了:“舅舅哎,你家外甥来云南拜一个好本事做师傅学武功,我家师傅教我轻功,弄金丹把我一吃,我块头变小了,我皮肤变嫩了,我轻功变好了。舅舅,你不相信,我拿你格亲笔信把你看。”肇拿信掏出来,交把老贼史泊。老贼史泊一看,自己亲笔写格信,哪有不识得格道理,便深信无疑。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史泊来到八宝金殿,“启奏万岁,微臣外甥已经到了格。万岁说:“传他上殿。”甘赛花二十四拜俯伏金阶拜见万岁,万岁一看:“啊呀,小爱卿,你块头太小就怕本事不好,格打得过外国人?”小姐说:“万岁,块头大就有用呀!俗话说得好,
弥陀佛虽小当堂坐,金刚虽大看山门。
碾砣虽大场边上滚,秤砣子虽小压千斤。
你不要看我块头小,我本事很好,不相信,我来舞点刀把你看看。”甘赛花拿长衣裳一卸,短打结束,拖一把单刀,出金銮殿舞起来格。
众位,甘赛花虽然是女流之辈,她是骊山老母格门徒,格种刀法不得了,摆开门路,一路分三路,三路分九路,九九八十一路。
就是慢舞人可见,回头舞快不见人。
只听刀风,呼呼呼呼呼,咔咔咔咔咔,舞起刀刀赛渥闪,划水不进半毫分。舞过之后,刀对下一放,甘赛花脸红总不红。万岁欢喜:
“小爱卿前来听封赠,征东元帅你当身。”
老奸党史泊欢喜,外甥是元帅了。肇拿她带到宰相府:“外甥,你做了兵马大元帅,征剿东辽总是假,勾结外国是真情,恐怕外国人不相信,我拿交外国人订格合约交把你,外国人看见合约肇就相信格。”肇拿格一份合约交把甘赛花,甘赛花欢喜了:“嘿嘿,你个老贼,硬凭证到了我身边。”肇甘赛花辞皇别驾,择过吉日,御校场之上法鼓三通,放炮三声,点起十万兵马。甘赛花就想:我还高兴帮你们打仗,我拿兵马带天嵩山上去拉倒。
带了兵马动身走,天嵩高山去安身。
再说东山关总兵等救兵,一等不到,二等不达,心中发躁,二次告急本章写好,送上皇城。万岁二次告急本章一看,将史泊传到金殿:“史泊,孤家问你,你外甥兵马带哪里去了咯?”史泊说:“个不是上东山关。”“嘟,还东山关,现在东山关二次告急本章总到了格。”老奸党自己没数:“啊哟,万岁,我也不晓他上哪去了格?”正在此时,皇门将军启奏万岁,文武双状元王志强来午朝门口候旨。
众位,书中暗表,王志强将安南平定,已经回到京城。万岁说:“好,宣他上殿。”王志强二十四拜,俯伏金阶之上,口称我主万岁,天子万年万寿无疆。“万岁,微臣托您格洪福,凭三寸不烂之舌,已经拿十三个小国家说得服服帖帖,现在安南平定,微臣回京复旨。”啊哟,万岁欢喜啊!王志强色样好格,不用一兵一卒,就平定安南国,“王爱卿,孤家现在有一件难事,十万兵马交领兵元帅,不知何方去了?孤家命你出京,寻找十万兵马交领兵元帅,封你一封,
王志强前来听封赠,都台巡按你当身。”
众位,巡按大人官职大了。怎样大相?见官大三级,就是随你多大格官,他看见你总归比你大三级,赐他尚方宝剑一口,圣旨一道随身,还有三千御林兵。王志强辞皇别驾,校场点起三千兵马。王志强就想:我倚功也好搭搭势,诸处地方总不去,前往丹徒一座城。要上丹徒县,南京是必经之路,走南京城经过。王志强就想:南京是我们本省,不晓南京制台是清正官还是糊涂官,拿案卷拿得来查查看。肇拿案卷查了。哪晓得一查查到当中有一个案子?王志良私盗国宝白鹤宝图一案,一查判决六十天杀头。一查日期不得了,还有三天就要法场过刀。大公子王志强发躁:“不好了格,
饶我巡按权柄大,要救我格兄弟难上难。”
不讲大公子王志强心中发躁,再讲周阿福晓得不得了,还有三天义父要被法场过刀,急得没法,
来大街上三个抛来四个滚哦,只是啼哭泪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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