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87/104)-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87/104 部分)
赵氏太太一听说:“哦!我干大年纪喽,不曾听说过底高叫古怪瘟黄病。梅香,你可曾听见说过?”“主母太太,我也不曾听见说过。”“梅香,你交小姐寸步不离,究竟小姐底高辰光得病格?怎得到这个病格,说把我听听看。”“主母太太,等我说起来啊,这个病不害了小姐身上,害了九千岁老大人身上。”“胡说!怎害到我家老大人身上嘎?”“我格天子和小姐散心,刚好李尧生公子也来花园散心,小姐一碰到他哇,就害了病。如果九千岁不拿李尧生留了小书房读书么,倒哪里有这个祸啊?小姐一看见李尧生公子就害病,你说害底高病?”“啊呀,女儿啊!你何苦啊!李尧生来我家住高堂瓦屋,享大洪大福,朝鱼夜肉。你家父亲能够去开口么,不会得等他献丑?你好好休息啊!我上去叫你家父亲帮你做媒,叫李尧生不要走,蹲堂和你配成一伙,我家现成帐子现成床,叫他做一个新姑郎。”
小姐闻听这一声,毛病好了三四分。
九千岁和李尧生一讲啊,格假李尧生一想:害人了,我又不是个男格,两个女格怎好成婚匹配啊?
自从盘古直到今,没得两个女子好成亲。
九千岁眼睛不曾看得清,相来格蠓蛱子当苍蝇。
戈凤霞花头经大了,“伯父,我虽然说过,来你家堂块有吃有穿有住有用,我家父亲来刑部天牢受罪,我这做儿子格蹲你家堂块,如果说招女婿么,把跑路格人也要骂啊,众人也要骂啊,老子来杠坐牢,你蹲堂焐心了,开心成亲啊。伯父,您只要能够想一个办法,拿我家父亲从天牢里救出来,我就和你家小姐成婚匹配,蹲你家堂招女婿。”九千岁一想,这害人了,万岁亲口判格,可以说这个事情没得更改啊!不要问他哇,去找刑部大堂邹江、都察院杨波,总是李太要好的朋友啊。三个人联名保本:“万岁啊,我们可以为李太担保,把他放出刑部天牢。”“三位爱卿,孤家一国之主,乃有道明君,亲口判格,怎好拿他再放出来啊?孤家不准你们的本。”老奸党李连就想,李太来天牢里,我弄不到他,杀不死他,如果我来帮说几句好话,拿李太放出来,死罪赦过,活罪难逃,弄他去充军,等解差到我家么,叫解差差官来半路之上,
拿李太狗贼丧残生,少啦冤家对头人。
“万岁,九千岁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刑部大堂邹江邹年兄、都察院杨波杨年兄,都是品第之职,你做皇,全靠大家帮忙,不如就准他们格本么?”“外公,孤家一言吐出,驷马难追,怎好收回成命?”“万岁,应该以国家大事为重啊,不如就拿他放出来?”“格放出来拉倒了?犯了罪就算啊?”“万岁,拿他从刑部天牢赦出么,死罪赦过,活罪难逃,不如拿他打发到广西柳州边关最远最远格堂子去充军,发配到格个堂子去。”“外公啊,上杠去千里迢迢,哪个认解差?假使路上挨劫走,怎得弄相哩?”“万岁,格你胆放宽心啊,我家朝房里间啊有刁文、刁虎,他们有万夫不当之勇,只要叫这两个人去解差,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万岁最听格就是公公格话,所以就准了本。肇刑部大堂邹江、都察院杨波、九千岁徐年剑当这李连是好人了,不晓这个狗贼嘎,
常面来杠说好话啊,骨子里要拿李太丧残生。
格九千岁欢喜了,跑到朝房,交李尧生一讲啊,“贤侄,肇妥了格,肇好蹲堂招女婿喽!你家爹爹明朝就从刑部天牢出来喽。”“格倒好咧!我肇好和我家爹爹同家去喽!”“格也不嘎,贤侄,你家爹爹死罪赦过,活罪难逃,要到广西柳州去充军了。”“伯父,要多少时间啊?”“跑了慢,一来一回要三年时间;跑了快,一来一回也要两年工夫。”“啊呀,伯父啊!我家爹爹来杠充军,披星戴月,吃尽风霜之苦,你说我蹲你家堂块怎高兴得起来啊?你等我家爹爹充军家来,我再和你家小姐成婚匹配。”“贤侄,我家女儿害相思病等不到三年,不问怎样,你不要走,就和我家女儿配成一伙。”戈凤霞小姐心上就想了,他是九千岁呀!他不晓得我是女格,“伯父啊!因为婚姻是父母双亲做主格,母亲不来皇城,父亲来皇城里,你去问问我家父亲看,他如果肯拿我摆你家招女婿,我就蹲你家,他如果不肯,格只好拉倒。”小姐拿这个推到李太身上去格,因为她去探监,李太晓得这是他家媳妇,不是他家儿子,李太绝对不答应这婚姻大事格。格九千岁以为么,这女婿招稳了格,我拿他从刑部天牢里保出来,明朝到十里长亭,我为他送行,交他谈儿女婚姻大事,他不好意思撇我交,不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
第二天早起,九千岁身骑银鬃白马,安童梅香挑了酒菜,来到十里长亭。刁文、刁虎拿李太解出来,九千岁手来杠招,嘴来杠叫:“李年兄,李年兄,我来为你送行格,局气不丑,为你办了羊羔美酒,哨点来吃。”刁文、刁虎眼睛一暴,胡子一翘:“走,不准停下来,哨点走。”格李太也就不敢停下来,为底高?因为他们是解差,要听解差格话。九千岁又喊:“李太,李太,哨点打转来啊。”刁文、刁虎说:“走!不准停下来!就是不准停下来。”格李太不停下来么,九千岁心上就想,当真有多少酒交菜馊啦得?主要我和你谈儿女婚姻大事哇!九千岁不肯耽搁,快马加一鞭,四蹄跑起来一溜烟,一下子就骑到李太面前,拿马缰绳一带,高喊一声“吁”,只听:“得,李太,我身为九千岁,可喊得动你这个罪犯?”“九千岁,你喊得动格。”“喊得动格,你为底高不停下来?”“刁文、刁虎不准我停下来。”“可是的?安童,把绳子拿得来,拿刁文、刁虎捆起来。”九千岁开口,肇安童动手,拿刁文、刁虎捆起来格。九千岁亲自拿李太搀上十里长亭,帮他斟酒,帮他夹菜,交他讲哇:“李年兄,我们同殿为臣干多年代,你这次受了冤枉么,出去充军啊,我确实心上不好过啊,只好说我保不下来啊,没得办法。你家儿子李尧生来我家杠,我家女儿金定看见他一回,倒害了相思病了,就要叫拿李尧生摆我家招女婿,你家格孝子么他又不肯啊,他说你来下坐牢啊他结婚把人家要骂格。说你只要从天牢里出来,他就和小姐成婚匹配。我恨不得拿头皮总钻破了,和刑部大堂邹江、都察院杨波,我们联名保本,拿你保出来格。他说底高?你来下充军受风霜之苦,披星戴月,他蹲杠高兴不起来,要等你充军家来,才交我家小姐成婚匹配。我就说格,我家女儿害相思病害不到几年,他说婚姻是你父母双亲做主格,他叫我问你,你只要肯拿他摆我家招女婿,他就蹲堂。不肯格,只好拉倒哇。李年兄,你究竟可肯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啊?”李太一想,这个话难说了:要说好,格不是我家儿子,是我家媳妇啊;要说不好,他对我干客气,拿我从天牢保出来,又为我送行,办了好酒好菜。
李太来十里长亭转了几个弯,横也难来竖也难。
“九千岁,把女儿么应该要高攀格,虽说儿子招你家,但不过啊,
你家小姐天上灵芝草,我家儿子是河边臭柳根。
我家儿子高攀不上,你是九千岁,我是个罪犯啊!”“李年兄,你也谈到这个话?谈到这个话,我也交你讲这个事情啊?你说究竟果肯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啊呀嘎,摆你家招女婿么,你回头要恨格。”“我不恨,我恨底高咯?”“不嘎,你干咱不恨,你回头要恨哇。”“我回头也不恨,我永远也不恨,一落里也不恨。”“啊呀嘎,你将来要恨格。”“我恨,恨不到你啊,你只要说,你可肯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啊?”“好哇,我肯格,格你回头恨不到我哇!”“我决不恨你,但不过有一个哩,你家这个儿子是孝顺之子,我家去说你答应格,他不一定相信,你拿你格衣裳脱下来,割嘎一只衣袖下来,他去探监,看见你穿过底高衣裳格,我拿衣袖把他一望,
就作为你允亲格凭证,让他们两人去配成婚。”
随手吩咐安童,拿刁文、刁虎叫过来,九千岁拿出二百两银子来:“刁文、刁虎啊,拿这个钱去买点老酒喝喝。”“九千岁,你要干客气做底高?”“我这个钱不是干好拿格,现在格李太和早先不同了格,现在格李太是我九千岁格亲家,是我格亲家公,早先他是个罪犯,这一次上广西柳州去充军,一路之上如果跑不动,要弄轿子替我抬他,用啦多少钱有我九千岁来交你们算账。我家亲翁多重,我总称过格,他这下子充军家来,只准他长壮了,不准他变瘦了。如果我家亲家公身上瘦拉一两肉,到你们弟兄两个身上割半斤。”刁文、刁虎一想,这底高罪犯,要拿他当老子了,跑出去几年了,怎得不瘦哇?他二百两银子来杀杀水气啊也不够,我家大人送我们一千两银子一个人咧,只要来半路之上拿他弄死了,就说他害急病死啦得格。刁文、刁虎肇拿李太解走了格。
九千岁弄到一只衣袖家去起大劲了,“贤侄,望哦,我这底高哇?”“伯父啊,这底高东西啊?”“你去探监不曾看见?你家老子同意拿你摆我家招女婿呢。”这假李尧生戈凤霞一听,不得了了哇!公公啊!你害人不浅啊!我是个女格,不是个男格,怎好蹲他家招女婿咧?我又没得格桩东西啊!嗨,躁了没办法,只是来杠顿脚。九千岁说:“贤侄,等我来望望通书万年历看,几时日子好么,你们几时就好拜拜堂,几时就好同床。”通书万年历一翻,翻出去几张,望到三天过后是周堂日脚,梅香赶紧去报与小姐知道。三天过后,周堂日脚,就交李公子成婚匹配。格个梅香一报,小姐就不晓多高兴。
小姐听见要结婚,毛病好拉八九分。
转眼到了结婚格天子,诸亲六眷总来恭贺。九千岁家要招女婿了哇,三百文官、二百武官、九卿四相、八大朝臣、穿宫太监、六部官员总来恭贺,就连当今万岁也打发穿宫太监,送来宝贝,送来贺礼。两人一拜堂,夜里要同床喽。假李尧生戈凤霞一想:害人了,我也是女格,她也是女格,我结婚不结婚倒也不关事,拿裤子一脱要现原身。望见徐金定小姐坐了床帮上,她也上她身边去。去做底高咧?不宽衣解带困啊,第一夜交她讲家长里短,讲到大天八亮不曾困;第二夜交她讲吟诗作对;第三夜讲渔樵耕读;第四夜讲士农工商;第五夜讲琴棋诗画;第六夜蹲杠东说扬州西说海,胡头乱说,说上一通夜。
徐金定小姐发阴躁了,这个人长了倒体面格,可保懵过,不晓得要马马啊?交我坐床帮上说上六夜格昏话,总不交我困做堆?
他六夜不曾交我来同床,明朝第七夜肯定要交我配成双。
假使还坐床帮上交我谈古话,他对格桩事情不在行。
大家要问喽,明朝过来,她们可曾困做堆啊?中饭碗一丢,徐金定小姐心上难过了:我哪三桩配不上他?坐床帮上坐六夜,总不交我做格个事情。想想难过,出去散步,到花园里去了格。
单讲到小姐戈凤霞心上就想,我六夜不曾鞭眼睛,不曾困,我如果今朝夜里一瞌睡,把她拿裤子一脱,格得了嘎?她反正出去散步格,歇到蛮多时才家来哩。不如呢,我就先困拉一歇歇。哪晓一夜不困觉,十夜总补不到,一困倒困着得格。徐金定小姐散步倒家来格,一望,望见他困着得格,“冤家啊!好好新被新床你不困,坐床帮上交我说昏话,到蹲堂起瞌睡来嘎。反正夫妻没得底高稀奇,背他到床上去困格。”对床上一放,对他脸上一望,啊咿喂!我家丈夫竟体面了。望望他耳朵上有两个耳环眼来杠,我家丈夫可保沿小有将军将嘎,也穿过耳朵格哩,也有耳环眼来堂块哩。脚上脱拉一双靴,三寸金莲露出来。啊呀!丈夫啊,男子汉大丈夫,一双巴巴头大大脚,跑起路来劈嘎啪,你也弄了像照我们小姐家,弄起三寸鬼鬼金莲来,跑点远路要踏嘎几年,脚不得大了。脱衣裳格,过去是大幅头衣裳,不是干咱对面襟衣裳,拿衣裳一解,心口头两个东西拱了杠蛮大蛮大。啊呀!你原来是个西贝货,怎好交我来成亲?小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跑到前间“呼啦”,拿她九凤朝阳刀拖得来,“什么人?竟敢犯丧,女扮男装来骗我?”把她一吓,戈凤霞醒了格。望见小姐怒容满面,
双膝跪倒地埃尘,妹妹饶赦我当身。
“说嘎,你究竟底高人?为底高冒充男格来交我成婚匹配?”
戈凤霞小姐双膝对下一跪,“妹妹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饶我一条命残生。”
“说嘎,你究竟底高人,犯丧女扮男装来骗我?”“妹妹啊!实际上我不叫李尧生,我叫戈凤霞。”肇拿为底高要扮做男格一五一十,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她就告诉小姐徐金定。“姐姐,你害人不浅,我是九千岁家女儿啊!哪个不晓得我肇招了丈夫啊,九千岁家招了女婿啊?如果把人家晓得,九千岁家前百世里不曾招到个女婿,拿黄花女招了家把自己女儿当女婿,
三三两两传出去,要坏啦我家啊好名声。”
“妹妹啊!你也不要怕啊,
提到我家公子李尧生,他是白面小书生。
寻到丈夫李尧生,我们夫妻三个配成婚。
要得好,我哪怕就做一个小,我天天早起拿洗脸水端到你格床帮呢;你格床铺么,我就帮你牵;你要吃饭,我就帮你添;你要吃菜,我就帮你搛;我划火么你吃烟;我跑路跑你后间点;嘴再学得乖巧点;我天天叫你是大娘娘。妹妹啊!你不要不相信我说格话啊,我交李尧生定亲,不是嘴说格,我们有定亲之物,他家传家之宝香莲帕来我身边。不相信,我哪怕把你。”肇拿香莲帕就把了小姐徐金定。肇这戈凤霞来九千岁朝房里间,日里仍然是男格,到了夜里就是女格。就交这个小姐徐金定,将来都拿终身许配把李尧生。戈凤霞来九千岁家朝房里间,
也算暂且有了个安身处,我们经中另表一段情。
我们调个头来再讲这黑炭常士勇,应该说跑到现在已经跑到姨娘家去了格。这个黑炭霉了,跑到广西柳州,千里迢迢寻到姨娘家,姨娘家底高腔调?姨娘、姨父总死光啦得,木行倒啦得,老表死绝啦得,这人家祖须毛毛总没得。去倒去了格,没得家来格盘费哇。发狠,团地落就滚。人家果要问啊:不嘎,你这干高干大个人,蹲地落滚底高、哭底高?”他就告诉他们了:“我上姨娘家来格。”“你家姨娘哪家啊?”“开木行格。”“你是她家嫡亲姨侄嘎?”“是的。”“罢了罢了,你家姨娘、姨父在堂是个好人,对团近人也不推板,既然你没得盘缠钱家去,我们送两个钱把你做路费好打转。”
有个老头子啊一落里蹲家带带孙男孙女格,跑到黑炭身边,“少爷,我没得钱送把你啊,你家姨娘、姨父在世格辰光,我蹲家带些孙男孙女,总上他家来相。有些辰光总留我们吃中饭,我又没得钱把你啊,我才间拿中饭烧好了出来格,烧了一锅咸粥来杠,我就把点中饭你吃吃嘛,等你吃饱了就走啊。”跑到他家一望,一锅咸粥,他不弄碗舀,碗总嫌小,二号钵头正好,拿起来一看,锅里吃拉两钵头半,还去舀吃。格老头子一把揿紧了他个铜勺柄,“啊咿喂!你格冤家不能再吃呱,我家一家门十来个人吃格中饭,总把你一个人吃啦得呱。你格死尸肚子又大,吃起来就像车海了,本来我留你再过拉天把格,就能呢哪养得起你啊?你哨点走嘛!”黑炭一想,我上哪去咧?要说家去,盘缠用到家就没得格;要说蹲堂块,姨娘家又没得人手,又总死啦得格。我家干哥哥李尧生说过,两个月当中上京都皇城吏部天官他家老子朝房去找他,过了两个月到王培县北门太平村去找他。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不曾有两个月。格么,还是上皇城,去找我格干哥哥李尧生去啊。
黑虎星宿站起身,赶往京都帝皇城。
路上行走数月整,中条山到面前呈。
一到到了中条山,跑了像照有点吃力,看到一块长条石,他对上一躺困中觉格。才困下来不曾有多少时,来他上风间,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挑两桶酒对杠一歇,弄铜勺拿个酒舀上来恨不得半人干高,“嚯落”对下一倒,干干顺风拿格酒味道,倒吹到黑炭鼻子口头来了格。“哪里有酒?”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一望,望见杠来杠舀酒。他赶紧跑到格小姑娘身边,“小姑娘,你拿这酒卖把我?”“你要买多少?”“我买嘎一桶。”随手他拿一桶酒背到旁边来,人家用铜勺弄碗舀格,他不是的,他端住桶底对嘴里灌格,“呼噜——呼噜——”出劲吃。格一桶酒多少?三十斤,他格天子吃啦多少?十斤总不足,拿桶“哐丧”对杠一扔,人“轰隆”对前一倒。
一头栽到地埃尘,神木就不知半毫分。
果是酒吃醉了嘎?不是的。你们晓得这卖酒格是哪个?中条山上格大王身边格梅香,中条山上格大王是女格,叫吴小香,明朝开国公吴大海家格第九代孙女儿。这个卖酒格梅香叫心灵。这个吴小香大王是个公平大王,遇到格些做生意买卖格,总拿酒肚里放蒙汗药把他吃昏过去,把他身边钱拿拉一半,空一半把他做生意。一半钱拿得来做底高?山上开支零用,还多到钱怎弄?
遇到贫苦落难人,送他盘缠转家门。
格天子心灵梅香,看见一个块头干大格老朋友。当他身边钱多咧,拿蒙汗药酒倒把他吃晕过去了格。“大王,快点弄东西来抬哇!这个黑炭块头干大啊,身边钱肯定多了。”随手拿黑炭抬到山上,吴小香一望,身边有两桩东西。一支枪还有一根鞭,枪交鞭拿起来一望,大明开国公常遇春镇国枪、定国鞭。“梅香,这个枪交鞭可是他嘎?”“是的。”“快弄醒酒汤拿他灌醒过来。”弄醒酒汤拿起来一灌么,常士勇苏醒过来格。“你这位英雄,不知你尊姓大名啊?家住何方贵地?”“你问我了呢?我住洛阳,我叫常士勇。”“这个枪交鞭是你嘎?”“我家老祖宗格。”“啊咿呀!弟弟啊,我是你格姐姐哇。”“呸!我就弟兄一个,还是我家父母做好事养到格咧,我倒哪里有姐姐?”“弟弟啊,我家老祖宗叫吴大海,过咱交你家老祖宗常遇春,是磕头格把兄弟。我是他第九代孙女儿,我们年纪差仿不多大啊,看上去我要比你大嘎点,你说你可好做我格弟弟,我可是你格姐姐?”“弟弟姐姐怎说相啊?”“弟弟啊!你有这两桩兵器啊,你本事肯定蛮好格,不如你不要走,就蹲堂和我配成一伙,蹲堂呢做大王。
我拿山上大王位置让把你,压寨夫人我当身。”
他一想,我这个死腔,脸上干黑,长大了么只好做一个光棍,也有哪个肯跟我这个黑鬼?今朝倒寻事我,我不如就不走,交她配成一伙,“姐姐,你瞧得起我,我就不走了哇。”说丁对丁,卯对卯,格天子拜堂就是好。一拜堂,夜里当真就同床。眼睛一鞭,歇了三天,吴小香就说格:“大王,这个山上你是一山之主了哇,大王有大王绰号了。”“夫人,底高绰号?”“我往常脸上黑,我格绰号就叫乌眉大王,乌么就是黑格意思,眉么就是眉毛格眉。”“格我叫底高大王咧?”“你脸上比我还要黑,黑到黄豆干大一块白格总没得,你不如直接就叫黑脸大王,我就是乌眉大王。”肇夫也黑,妻也黑,男也黑,女也黑,你也黑,我也黑,两人黑对黑,下回人也把他们黑杀得。
花配花来柳配柳,坏尺箕还是配格烂笤帚。
肇黑炭就来中条山上,交吴小香结为夫妻。来杠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准备将来哇好为祖父祖母伸冤报仇,也算有了安身处。
我们此处丢开慢谈论,我们再讲李太上广西柳州去充军。这个刁文、刁虎格天子到铁佛寺门口,就想算计他了哇。刁虎说:“哥哥,跟他跑报,跑上干哨,跑了人总吃力杀得,叫他坐这个砖头堆高头等等,我们弄点砒霜毒药酒么,拿他吃死了拉倒。”“对格对格。李太,坐堂砖头堆上等等啊!时间不早,肚里不饱,我们去吃中饭了,吃得中饭带点老酒你喝喝啊。”李太么坐砖头堆上等,刁文、刁虎去吃中饭格。李太坐杠坐坐哇,把太阳一晒,像照昏脑涨,心上说,格我坐太阳口头做底高?我不好坐寺院里间去啊,也阴凉点啊。跑到寺院里间,对拜头高头一坐,倒瞌睡了。对拜头高头一困,倒困着得格。这砖头堆上果就没得人了格,就空了格,有个替死鬼来了格,哪个啊?黑炭常士勇。他出来买马格,不曾买到好好马,想想心上有点难过,就朝格砖头堆上一坐,坐杠坐坐,把太阳一晒啊,也像照眼皮蔫蔫要困觉,直手拉脚对砖头堆上一躺,才困下来,杠块“呼呼”格一阵风哇,越起越大,越起越大,沙灰绞到九霄。黑炭说:“你格瘟风!你格瘟风!起大风,我就不要困咧。你起干大风,拿沙子总打了我脸上。人总痛杀得,我反过来困背朝上,你果吹到我格脸上?”肇伏得砖头堆高头困格,他一困困下来打呼如同响雷。刁文、刁虎拿中饭吃饱了,拿酒肚里下了砒霜毒药端来得格。刁文说:“弟弟,格冤家挺了杠困着得格么?你果听见他喉呼啊?去望望看,如果困着得来杠喉呼么,我们不要喊他,弄腰带解下来接起来,拿他收杀得就是的。”跑到杠喊喊他,“李太,李太,李太”,不做声,只听见来杠喉呼。两个人渺渺眼睛,拿腰带解下来打起结来,接起来。伏得困嘛,颈项底落空格,从他颈项底落轻手轻脚,拿腰带背过来打起结来。刁文、刁虎弟兄两个用尽全身力气,出劲拿起来一收。弟兄两个力气也不小哇,拿这黑炭格头就背傲起来。“啊呀!你背我做底高?狗贼!”刁文、刁虎一看,命总吓断,“不得了了格,怎遇到这个黑鬼呱?”“果丢?你们果丢?”弟兄两个不敢丢,黑炭没得办法得格,伸出左右两只手,拿格腰带一掐,“唏哗”,倒掐断啦得格,刁文、刁虎放趟子就溜。黑炭说:“溜啊,老子交你前世无冤,今世又无仇,为底高要拿我收杀得?今朝你溜到阎王家,我追到森罗殿;溜到东洋海,追到你水晶宫。你们对哪里逃哇?”
说人高脚长,弟兄两个哪跑到黑炭干快呀。黑炭身高一丈,小步七尺,大步九尺总有余,顶大步子一丈二,能像北风送乌云,
威风凛凛赛吕布,杀气腾腾像赵云。
追到刁文、刁虎,背住两个人后间衣裳领宗,“狗贼!就溜到堂块啊。”“英雄啊!千万不能拿我们弄杀得。”“哪拿你们弄杀得?你们为底高拿我收杀得嘎?”“我们不是收你格,我们是收李太格。”“哪里的李太?”“吏部天官李太。”“你们为底高拿他收杀得?”“我家老大人李连送我们千两银子一个人,叫我们来半路上拿他弄杀得,就说害急病死啦得格。”“狗贼!一落里为奸党出力,坑害忠良,你得了哇,你们肇不解他去充军了?”“我们肇不解他去充军了。”“格你们不解他去充军,你们上哪去了?”“我们家去了。”“啊!你们要家去呢!要家去我送你们啊。”“不要你送,我们认得格。”“不送你们多远,送到你家婆婆家就好了。”“英雄啊!千万不能拿我们弄杀得嘎。”黑炭常士勇背住两个人后间格衣裳领宗,拿他们头对头,后得脑一碰,“叭”,一敲不轻,八九百斤,蛋壳子头一敲,脑浆和血就对外直流。
弟兄两个栽倒地埃尘,魂灵上了枉死城。
黑炭就想了,解差死啦得格,提到李太是我家干父,李尧生家老子,究竟来哪堂子?肯定来堂不远。寻到铁佛寺里间,一个人来拜头高去困着得格,拿他拱醒了,问问他。他说我就叫李太。“啊呀!干父,你家李尧生交我结拜生死弟兄格,他是干哥哥,我是弟弟呢。”赶紧跑到前间,弯腰作揖行个礼,干父连连叫几声:“干父啊!你肇不要充军了,才间我替了你啊,不呢你就挨收杀得呱,两个解差已经给我弄杀得格呢,你肇不要去充军喽。你不要上哪旁的地方去啊,你家干媳妇吴小香,就来中条山招兵买马,囤草积粮。
干父啊,你旁的地方不要蹲,中条山上好安身。”
肇拿他带到中条山,办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干父啊!蹲堂吃酒吃得不惬意,这里风景又不好,空气又不新鲜,我们拿酒挑到五松林去吃。”底高五松林?就是五棵松树,有盘篮口干粗。格天挑到杠去吃,正吃得开心格辰光,东南上一块乌云,足足有三间七家头屋干大,把狂风一吹,格块乌云就对下一忒,顿时就变做一个怪物。格怪物有多大?一间七家头屋干大。
牙齿一敲叮响,吼喊如同响雷阵。
“干儿子喂,快点溜哇!不好了,格动物嘴一张,舌头一塌,要吃人咧!”“干父啊!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溜也溜不掉了格,真正你怕格,你躲我后间。”肇李太躲了黑炭后间,黑炭就弄镇国枪和定国鞭和这动物打。打了足足有一个钟头,又打不死这个动物嘎,好了这个黑炭吃得酒,他枪中藏鞭,左手执枪,右手抽鞭,就拿这个定国鞭对准格动物,操起一鞭,“叭!”格一鞭不轻,少说点一千七八百斤。拿这个动物打了来地落打滚喽,越打滚越小,越打滚越小,越打滚越小,现了原身,对杠一撑,这个动物底高腔调?头上长两个角,身上毛乌油漆黑,黑得一根杂毛总没得。“干父,才间可好溜啊?如果溜格句话,倒把这个动物吃啦得格。把我一打,撑堂倒不动了格,可保是我格坐骑啊?麟兽,你可是我格坐骑?你是我格坐骑格,来这五棵松树四转转上三转就停下来。”他对它身上一跳,尖呶呶,对它背上一坐,格一个东西,托托托,当真跑三转倒停下来格。“啊呀!干父,这东西当真听我格话格,是我格坐骑,这头上有两个角格么,一间长一个么。干父,你离我远点,等我来掰掰看,这两个角可有用?”“好格好格,干儿子啊!”随手拿左面角对身边一掰,动物嘴里一口气“呼”,格一口气有多大的力道?离他们前间两车桁远格堂子,一棵树有箩口干粗,把格动物哈一口气,就“叭”一断两半段。“干父啊!动物嘴里哈口气力道大了,我再掰掰右面格角看啊!”拿右面角也对身边一掰,格动物肛门里间,“噗噗”来下放屁,格屁放出来多大格力道?离他们一车桁远格堂子,一棵树,盆口干粗,把格屁一弹,“叭”,弹断啦得格,格一个屁放出来瘟死烂臭。格一个东西像底高?象《隋唐演义》高头格呼雷豹尚师徒格一样格。格个东西嘴里能够吹气,这动物肛门里能够放屁。
“干父,我这坐骑好了。格你帮它取个名字呢。”“好格,头上长两个角,就叫双角,身上毛乌油漆黑,一根杂毛总没得,不如就叫它乌龙珠。”肇常士勇的坐骑就叫双角乌龙珠,他的兵器就是镇国枪交定国鞭。肇得到这个坐骑,来到聚义厅告诉夫人吴小香。
夫妻两个讲讲说说多欢乐,如同捡到了宝和珍。
肇李太被黑炭救了去格,也就来中条山上落下脚来格。众位,我们讲到现在为止,总是讲格忠臣,讲个好人,我们再调过头来开始讲这坏人奸臣。
格开卷辰光就讲到,这个李连要谋皇篡位,夺外孙格位置。可曾夺得到?三关总兵把他谋算啦得格,反正常德也死啦得格,三关总兵调了哪一个?李连的得意门生,名叫张恒,来杠执掌雄兵六十五万。他心上就想,我要得到玉玺九头狮子黄金印,这印来哪里?母后娘娘李凤娇身边。格天子办好酒菜,去拿李凤娇母后娘娘请得来:“女儿啊!来金殿之上,你是君,我是臣,到这家里,我是父亲,你是女儿啊,外孙十三岁做皇帝怎得定心格?怎得干太平格?总是我公公暗中来帮调停,所以他才稳稳当当端坐龙廷啊!外孙小喽,我干大年纪了哇!你不如呢就拿印把我嘛,让我做啦嘎几年皇帝,我一驾崩死啦得么,拿皇帝位置还好还把外孙格。”李凤娇母后娘娘一听,吓啦大半条命,“父亲啊!你是他格公公啊,是母后娘娘格老子啊,你开口说这话,我就晓得你底高意思呱。
父亲啊,你公公要夺外孙位,孽障要作到海能深。
父亲啊,要命我倒有一条,印我是没得把你格。”
“妖韶!你个妖韶!好好喊你来交你讲讲,你不拿印把我,你不要想得走。
我家堂户槛三尺三,你进门容易出门难。”
“父亲,你身为当今万岁格公公,母后娘娘格老子,你要想夺外孙位置,你惨无人道,你人面兽心,你没有人皮来身上啊?”老贼把她一骂,就像鬼跳:“好格好格,妖韶妖韶,你不拿印把我啊,只怪你无义,不要怪我老子无情。梅香,不能耽搁,替我拿这个李凤娇,
关进冷宫里去遭磨难,决不要饶赦她当身。”
随手吃亏,就拿这母后娘娘对冷宫里一背。冷宫里底高腔调哇?漆黑抹塌,就像锅底菩萨,伸手不见五指,面东不见面西,
冷宫里,又没得,天光日色,
头顶冰,脚踏雪,冷水浇身。
李连拿母后娘娘,亲生女儿,打入冷宫受难。格万岁可晓得?万岁一点点总不晓得,只当公公拿母后接家去多过啦两天,不晓得母后来冷宫受罪。老贼心上就想:李凤娇是我亲生女儿,她又不肯拿印把我,如果我做皇帝没得印,说话就没得哪听,不如呢?我来私通北番玻璃国。玻璃国一直交我有来往格,我写书信到玻璃国去,叫玻璃国出面写战书到我中原来,我们中原没得哪个能提兵调将打仗,就叫我家格现世宝外孙开考,只要考到一个武状元,我就买嘱武状元,叫他带兵和三关上门生张恒,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反进京都帝皇城,他铁打龙廷坐不成。
主意拿定,修书一封,打发安童,连夜起程,送到北番玻璃国。玻璃国刚好出到了能人,有智真千岁家四位太子,大青、二青、三青、四青,有公主娘娘绰号叫三尺王,是龟令圣母门生,龟令圣母是乌龟精。拿战书打到中原来,圣天子一看,龙目乱转,拿文武百官召上金殿,没得哪肯去提兵调将。圣天子躁了是龙眼驾泪:“不好了哇,你们些臣子来平常辰光,太平年岁,
官上加级总嫌小哇,燎乱年岁怕出征。
孤家江山现在就如同风中烛,出不到扶皇保驾人。”
李连奸党赶忙跑前几步:“启奏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你不必龙眼驾泪,皇城里没有能人,应该拿皇榜高挂,到十三省招贤纳士,只要考到一个武状元,就好叫他去领兵。”万历皇帝一想,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反正一下头颁布圣旨,不如开文武考,因为急等要去打仗,我就先开武考,后开文考。
皇榜高挂十三省,十三省里总知闻。
哪些人去考试?因为他先开武考,有黑炭常士勇肯定要去格,还有九千岁朝房里间,女扮男装格戈凤霞也去了。戈凤霞就说了:“我是个女格,到考场上去不方便,我改姓为薛,改名为冤,我要帮公公平反昭雪,伸冤理枉,我就叫薛冤。”这遭到考场考试,只有黑炭交她两人本事最好。格不可能两人总做武状元哇,二人比赛夺魁,薛冤坐骑没得黑炭格好,黑炭本事没得薛冤好,打到最后,黑炭不是薛冤对手,黑炭用坐骑取胜,望见薛冤从前面来,他拿左面角拿起来扳,嘴里一吹气;望见从后间来,他拿右面角拿起来一扳,肛门里能放屁,所以薛冤格坐骑不得近他格身,靠不近他。武艺大总戎也就是现在新社会叫裁判的就说了:“二位英雄校场比赛夺魁,只能凭真钢实货本领,不能用坐骑取胜,双方撤去坐骑,都来步战。”格步战么,黑炭弄不过薛冤了格,薛冤做了武状元。万岁啊就说呱:“薛爱卿,孤家开考,主要就为了玻璃国强盗作吵。我封你为扫北元帅,赐你大兵十万,看到黄道吉日,上北番打仗。”“万岁啊!格先锋要我来点。”“你点哪个?”“我点黑炭常士勇,他格坐骑又好,本事又好,他格坐骑嘴里能够吹气,肛门里能够放屁。”肇就点黑炭常士勇为先锋官。不曾到黄道吉日,格一天不发兵啊,状元游看皇城散心格,老奸党拿她喊家去,“状元公啊,你是薛元帅啊!上北番能够打仗家来啊,肯定官职封了比我也大点了。”“格原呢?老太师,玻璃国是个小小国家,为底高和我中原打仗,以小犯上,晓得可是有人私通了玻璃国咧,等我征剿玻璃国,班师回朝家来,得到真凭实据,我拿这老狗头老奸党要身丧其命。”
老奸党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李连一想,不好哇!这个老子不好惹哇!不如等皇上开文考哩,买嘱文状元。文状元是个书呆子,又不懂底高,叫他帮我做对手,把印拿出来,我就好做皇帝,做万岁。
不提李连来下要想做皇帝,单讲薛元帅上玻璃国出征打仗。官兵在路行走,晓行夜宿,不肯耽搁。赶到了和玻璃国毗连夹界,扎下营盘,战书打上玻璃国,约时交战。哪打头一仗?黑炭常士勇打头一仗。玻璃国大太子大青,先来交这个黑炭打。常士勇就说格:“你格番乌龟,你格番乌龟啊!你也交我中原人打仗了?你这冤家脸上黑漆黑,
胡子就像乱柴窠,看看年纪倒有六十多。
如若和我来交战,活格少来死格多。”
大太子大青一听,气了:“啊呀!中原蛮子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大战十个回合二十照面,大太子不是对手,吃下败仗,二太子上来,更不是常士勇的对手,三太子、四太子一起上,也打不过常士勇。弟兄四个一起上,有走前间,有走后间,有走左面,有走右面,黑炭常士勇,顾到前顾不到后,顾到左顾不到右,他没得办法,拿坐骑两个角出劲掰。他格坐骑前间吹气后间放屁,弟兄四个挨吹了爬爬烂跌。
弟兄四个吃败仗,公主娘娘早知闻。
公主娘娘来到战场,和黑炭互相通过名姓。她绰号叫三尺王,就是说只有三尺高,黑炭有点瞧不起她,他一丈高了,哪晓两个人大战三天,总分不出胜败,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一个上秤称八两,一个上秤称半斤。
强中遇到强中手,出家人遇到出家人。
杀得天昏地暗,杀得日月不明。
杀得百鸟都停翅,杀得鸟儿吓得总不敢开声。
一笔杀得三天三夜整,两人胜败总不分。
黑炭就想:我是前部先锋,总打不过三尺王鬼鬼女子啊,名气不坏到九霄云啊!用过战饭,格天子仍然打仗。他鞭中藏枪,枪中藏鞭,趁坐骑错蹬之际,常士勇不肯耽搁,抽出定国鞭对准三尺王一鞭子,“叭,”三尺王有多厉害?格一鞭子不轻,少说点有一千二百多斤。三尺王格头上不要说打坏了,痕迹总没得点点。可她格坐骑背不起一鞭子,马失前蹄,三尺王从马高头倒跌下来格。说时迟,那时快,啊,常士勇又起来一鞭子,“叭,”格一鞭子着实格,一鞭子不轻,少说点一千五六百斤。
拿这三尺王打做底高腔调?来地落打滚,打打滚就现了原身,斗蓬干大一个小乌龟。师傅是老乌龟,她是小乌龟。啊哟,格乌龟拼命蹲地落翻身打滚,格乌龟越打滚越大,越打滚越大,越打滚越大,到最后有多大?半间七架梁屋干大。“元帅,哨点来,这乌龟大了,大家来捉,吃乌龟肉。”拿乌龟捉到营盘,拿肉吃啦得,说这乌龟壳子有底高用哩?撂啦得。也有人说不要撂啦得嘎,这一个乌龟壳子不小,够二三十个人坐下洗澡。
格一个玻璃国太子吃了败仗,公主娘娘现了原身,还有底高话说了?智真千岁随手就拿薛元帅、常先锋请到玻璃国,写出降书顺表,告诉他们:“是你们中原一个叫李连格,私通我们玻璃国格,经常交我来往格,他写了堂格书信多了,他说格,只要里应外合,我们拿官兵发到三关,就可以把中原江山来拿下,和你玻璃国平半分。”薛冤说:“千岁啊,你拿这个书信把我,这就是老奸党私通外国的证据。”大概来杠有二十多天,薛元帅和常先锋讲讲,随手拿官兵集中起来,打起逍遥鼓,唱起得胜歌,要回转京都皇城。来到半路之上啊,薛冤就想,我家哥哥是李连格干儿子,树倒猢狲散,捉得李连,哥哥要受到连累,“常先锋啊!我们反正打了胜仗了,不如绕道而行,从太行山经过。”
常士勇带了官兵前间走,许多官兵后面跟。
来到太行山,戈其远远迎接元帅先锋。因为这个薛冤,她是戈凤霞扮格男格,戈其也不曾看出破绽来,为她办了好酒,款待不丑。一个说:“大王,你做格公平大王?还是做格山贼草寇?”另一个说:“元帅,我做格是公平大王。”“本帅要查看你的山寨,你带我看一看。”“好格。”到后山偏僻地方,“大王,你果认得我哇?”“元帅,我不认得你。”戈凤霞从头上探拉战帽,身上解开战袍,“你望望,肇果认得我?”戈其仔细对她一望,“啊呀!
你不是张三其别个,也是我格妹妹到来临。
妹妹啊!我当你来火坑里烧杀得格。”“哥哥,我不曾来火坑里烧杀得,这个呢来杠吃酒格,叫常士勇,他也是要报仇啊!杀奸党李连骷髅头,你是他格干儿子,我们来救你性命格。你赶紧拿山上值钱格东西,灌进袋子,装上车子,拿喽兵改做官兵,速速跟我们进京。
我们帮你到万岁面前说情分,饶赦你哥哥命残生。”
戈其肇跟随戈凤霞和常士勇他们进京。
格大家要问,早先说挂榜开文武考格,文考可曾考?皇上颁发圣旨,不好不守信用,格肯定是要考。格开文考哪些人去考嘎?不谈旁人,我们单讲桃花镇上李尧生来杠害病,格病也好了格,上京都皇城去考试。因为他是文曲星临凡,文章最好。圣天子龙颜大悦,封他文状元。格天子老奸党李连,拿文状元李尧生请到他家里,认为他书生好打发,说:“状元公啊!实事求是说,我家外孙做万岁我不满意,现在我就缺少九头狮子黄金印,印来冷宫里间我家女儿身边,她不肯拿印把我,我拿她打入冷宫去了格,你只要帮我拿这个印骗出来,等我做了万岁,你就是开国元勋。”李尧生一听,啊呀,母后来冷宫受罪咧,“老太师,格我不敢保证你,等我去望望看。”他肇就跑到冷宫交母后娘娘一讲,母后娘娘就说了:“状元公啊!爱卿啊!不晓得我家父亲心肠干黑嘎,我拿这个印把你,等于拿万里江山就交把你了格。”“母后娘娘,你胆放宽心,我有第一次到冷宫里来问你拿印,帮你保管好了,自然有第二次进宫,拿印交把你,还把你。我到底高辰光来,等薛元帅、常先锋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家来,我拿印还把你,到格辰光拿你接到金殿,对你家这个要谋皇篡位格老子,
随你杀来随你剐,非关我们半毫分。”
母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肇拿印就交把了状元公李尧生。
单讲到薛元帅、常先锋进京,格天子来到金殿,交过旨意,圣天子龙颜大悦,
“该应孤家江山稳,出到擎天柱两根。
二位爱卿,你们征剿玻璃国,功劳浩大,有功,今朝金殿上来封。”薛元帅、常先锋总说:“万岁,我们不要做官,提到做官,我们不贪。”“你们要发财,赐你们黄金万两。”“要发财,也不到你皇城里来。”“格你们果有底高要求啊?”“万岁,我们要伸冤报仇。”“薛爱卿,你先说,你要伸底高冤?报底高仇?”“万岁,我要为我家公公李太,伸冤理枉报仇。”“常爱卿,你呢?”“我也不为旁的事情,我要为我家祖父祖母伸冤理枉报仇,我要捉拿奸党李连。”有李尧生赶忙来到冷宫,拿印交把母后娘娘,拿母后娘娘接到金殿,“万岁!母后娘娘今朝也要来垂帘听政。”万岁亲自迎接,望见母后娘娘底高腔调?是怒容满面,等她坐下来格,“皇儿啊!薛爱卿要捉拿奸党李连,常爱卿也要捉拿奸党李连,母后也要捉这个老贼老奸党。”“母后,他是我格外公,你格父亲,你为底高要捉他?”“皇儿,你晓得我来哪里呱?他要问我要印,要想谋皇篡位,交你做对,拿我关进冷宫受罪。”
万岁闻听这一声,掇开龙心火一盆。
李连狗贼嘎,你公公要夺外孙位,孽障也作到海能深。
薛冤赶紧拿出李连私通玻璃国的书信,“万岁,这铁证如山,有他写把玻璃国格书信,他私通玻璃国,准备里应外合,和玻璃国平分中原万里江山。现在呢?有证据来堂块,这是他格亲笔书信,请你龙目观看。”万岁更火上加油,吩咐值殿官,不能耽搁,赶紧拿李连狗贼拖到午朝门外,顿响三炮,脱下蟒袍,探下他的官帽,
拿李连名下官职削得干干净,腰分两段丧残生。
肇拿李连杀啦得格,李连作恶不曾有好收成。万岁说:“爱卿,肇好封你们官职格呢!”薛元帅说:“万岁!我有欺君之罪了。”“你有底高欺君之罪啊?”“我不叫薛冤,我叫戈凤霞。”肇拿为底高要女扮男装,为底高要改名换姓,统统告诉万岁。
万岁闻听到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薛爱卿,你现在是戈爱卿了,孤家封你为巾帼英雄。”旁半间李尧生一望,啊呀,她是我格未婚夫人啊!蹲了旁半间心中就不晓多高兴。万岁呢,随手把功劳簿子拿起来一看,“常爱卿,孤家看了功劳簿子,你征剿玻璃国功劳浩大,我来封你。”
常士勇前来听封赠,定国王之职你当身。
“万岁,我也有一个宝贝送把你哩!”“底高宝贝啊?”吩咐几十个人,拿一个大大乌龟壳子抬到金殿。万岁就说了:“这个乌龟壳子怎干大格?”“万岁啊!这是玻璃国的三尺王公主现格原身,是个乌龟精啊!是个小乌龟,肉把我们吃啦得格,这乌龟壳子不小,送把你万岁洗澡。”“常爱卿,干大个乌龟壳子洗澡,作惜啦得格,收到宝库房,作为我大明的镇国之宝哇。”肇又封李尧生了,万岁怎么封他嘎?国母娘娘一句话:“皇儿,要讲李爱卿功劳最大,他到冷宫里把印拿出来,保住了大明万里江山。第二趟到冷宫里拿印把我,把我接到金殿上来,按道理他功劳最大,要封他大大的官职。”圣天子龙颜大悦,
李尧生前来听封赠,文宰相之职你当身。
文宰相有多大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总理格身份。拿他家母亲田氏加封为太君娘娘。常士勇赶忙启奏,“万岁,你封了我喽,我家还有夫人,来中条山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她叫吴小香,奸党铲除啦得么,这个喽兵也不要喽。还有李太干父,刁文、刁虎准备拿他弄杀得格,现在把我救了也来山上,也请你封。”万岁吩咐传路官传封,传封到中条山上,拿李太官封原职。
吴小香前来听封赠,定国夫人你当身。
拿山上喽兵全部改作官兵,一年四季对山上送钱送粮,数九寒天发棉衣裤防寒,遇到外国人来造反,也好抵当八九分。封过他们以后,李尧生就说了:“万岁!我交戈凤霞有定亲之物——香莲帕格,也请你帮封。”戈凤霞说:“启奏万岁,我算不到正夫人,有九千岁家小姐徐金定才算正夫人。”“为底高?”肇拿招假女婿这个事情也告诉万岁。万岁说:“一个是九千岁家女儿,一个是有定亲之物格,拿徐金定也召到金殿上来。
戈凤霞巾帼英雄加封赠,一品夫人你当身。
徐金定前来听封赠,饶头夫人你当身。
夫妻三个讲讲,拿父母双亲接到京都皇城。徐金定把香莲帕拿出来交把李尧生。李尧生就说格,没得这香莲宝帕防身,太行山不拿这宝贝丢把戈凤霞,戈凤霞也没得这个宝贝把徐金定,有这个东西我得到了两位夫人,使我铬心肺腑,终生难忘。要奏于万岁,请万岁吩咐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写忠孝宝卷好蹲东士劝善。戈凤霞就说格:“官人啊,旁人总有好处,我家哥哥虽然他要扒你格心格,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把点好处他,不要计较于他。”肇来到金殿,启奏于万岁。万岁就拿这个戈其封做总兵之职。
要写忠孝宝卷,母后娘娘就说格:“皇儿啊!忠孝宝卷一定要写,自古以来没有哪家公公,要夺外孙格位置;没有哪个嫡亲父亲,拿亲生女儿打入冷宫受罪。”
“应该写忠孝宝卷,从李爱卿香莲宝帕作为定亲之物,得到二位夫人开始,到李爱卿两次进了冷宫,保住了万里江山为止。”从前到后,写起忠孝宝卷,
就叫《二进宫香莲帕》,万古传流到如今。
众位,这个忠孝宝卷《二进宫香莲帕》,我们从前天开始到现在为止,也算粗枝大叶,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啊,
经到头来卷到梢,拜送落难星宿上九霄。
圆满师菩萨摩诃萨,宝卷圆满注长生。
天赐平安福,人同富贵春,
香云增紫气,和佛保延生。
刘正坤讲录
姚富培整理
五虎平西
问萧何,大如何。黄金贵,值钱多。——圣谕
昔年韩信问萧何,问问楚汉大如何。
人人总说黄金贵,哪有安乐值钱多?
山外青山楼外楼,世上有多少欢乐多少愁。
多少高楼饮美酒,多少流落在外头。
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在世枉着闲气一场空。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武曲星君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长江滔滔奔东流,靖江孤山如困牛。
弟兄道理为家产,妯娌姆姆做对头。
朝走西来暮走东,人生好似采花蜂。
采尽百花酿成蜜,辛苦到头一场空。
朝走东来暮走西,人生在世好孤凄。
日夜奔波有何用,一双空手伴土泥。
饮酒不醉量为高,见色不贪是英豪。
非义之财不可取,忍气吞声祸可消。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古书一部。小学生今日开读,应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先还哪朝皇登位,哪省州府出贤人。经典盖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今日所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确然不难。
昔年昔月宋朝仁宗皇帝登龙位,山河一统治乾坤。
大宋朝仁宗皇帝登殿,江山稳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将。
四海渔翁献活宝,高山猎户献麒麟。
四面八方都太平,刀枪不动半毫分。
皇皇有道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众位,我们耳闻到贤人出世,究竟出在何方宝地?既不出在边邦外国,也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说出得边邦外国格,人生了三头六臂,兴兵造反,要和我中原人做对,就算不上贤人;要说出得荒山野地啊,独霸一方,自立为王,拦挡短路,捣乱江山,称孤道寡,格就更算不上贤人。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得其则不远,出在山西省太原府西河县小杨村,一人姓狄,单名叫狄青。
提到狄青一个人,武曲星宿下凡尘。
这个狄青来哪堂子?现在来三关上做总兵,执掌雄兵六十五万,可以说是喝水断流,一呼百应。格这狄青年纪轻轻,怎做到干大格官职格?第一,他靠帮好,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是他格嫡亲姑母;潞花王千岁,是他格嫡亲老表。再加上这个人本事了当不得,他家师傅是云梦仙山水帘洞鬼谷王禅老祖,解送征衣格辰光,有元帝菩萨送他宝贝几桩,头上有血结鸳鸯大帽,可以避邪,坐骑乃龙驹宝马,手里有定唐金刀一口,可以削铁如泥。有一年子,西夏国侵犯我大邦中原,到了中原瓦桥关,兵临城下,无人退敌。狄青自告奋勇,到瓦桥关去打仗。西夏国也有五虎大将,大孟洋、小孟洋、薛德礼、赞天王、子牙猜都被狄青身丧其命,杀得他溃不成军。打了胜仗,圣天子龙颜大悦,就封他为三关总兵。
格这部书就叫《五虎平西》,究竟哪五虎?小学生要交代清楚明白。老大就是狄青,号称镇山虎;老二呢是飞山虎刘庆,用开山斧两把,有席云帕,能够腾云驾雾;老三是爬山虎张忠;老四过山虎李义;老五笑面虎石玉,也是王禅老祖格徒弟,和狄青乃师弟兄相称。这四个人交狄青,乃生死弟兄,可以说是同甘苦共患难。还有两个人,哪个?孟良、焦赞的下代,孟定国、焦定贵。这些人交狄青都情同管鲍,义如关张,有手足之情,有刎颈之交,不是一般格人。格皇城里间可还有哪个交他知己?皇城里间有一个人,哪个?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包文正黑炭,交狄青合得最知己最要好。
忠良来朝纲之中把官做,满朝忠臣总是亲。
格朝纲有忠臣,究竟可有奸臣啊?无巧不成书,无奸不成朝。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总有贼奸臣。
在大宋年间出得一个最大的奸臣,此人姓庞,单名叫庞洪。有多大官职?官封到当朝一品首相,又是西宫国丈。这个人总共有三个女儿,一个把了当今万岁仁宗皇帝叫庞赛花,还有两个,一个把了九门提督王天化,最后一个把了兵部尚书孙秀。因为老奸党来朝纲之中,无恶不作,无所不为,上骗君王,下欺良民百姓,一落里卖官鬻爵,要欺负下层官,所以下层官个个也不要看他。但不过他靠帮大,是西宫国丈,有庞赛花西宫娘娘撑腰,百官可以说是敢怒不敢言。庞洪格天子就想:我三个女儿活泼泼,就该两个女婿了格。我家女婿九门提督王天化,和狄青在金殿比武,要求上瓦桥关退敌,最后死在狄青的定唐刀下。如果我家女婿能够到瓦桥关去打仗,我庞洪格兵马和西夏国兵马集中起来,就可以拿刀枪杀上金殿,
拿仁宗皇帝丧残生,万岁轮到我当身。
很可惜我家女婿不曾打得过狄青,倒被狄青杀啦得格,狄青狄青啊,弄了我家女儿守寡,我老夫交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我只要想一个办法,
拿你狗贼一命丧黄泉,好帮我家女婿把冤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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