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96/104)-未知-丁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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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96/104 部分)

陈桥有个老宰相名叫王增,他家有个孙女儿叫王美珠。老太师一想:我家孙女儿倒也有十九岁,不曾有门当户对,不如拿她终身就许配把安乐王倒也是好格,他靠梆干大,万岁交他皇兄御弟相称,有李太后交他母子称呼。格请哪个出来为媒咧,请旁人没得用,只有上京都皇城,去请包大人从中作媒,等他们好成婚匹配。包大人奏于万岁,万岁龙颜大悦,交两位母后娘娘一讲,看了黄道并吉日,等他们两人配为婚。到结婚格天子,当今万岁、狄太后、李太后,天波杨府佘太君都去恭贺。家里焚起广南真香,掌起通宵蜡烛,设供了天地纸马。
夫妻拜和合,五子便登科。
长命百岁寿,千载万年和。
夫妻两个拜过堂,兰闺香房去安身。
小姐沿小来家读得女儿经,三从四德记在心。
一夜夫妻如山重,两夜夫妻海能深。
三朝分格大和小,君是君来臣是臣。
众位,郭海寿沿小就行孝,孝顺李太后,当做生身母亲。虽然他不晓得不是生身母亲,但是他对这个母亲相当孝顺,等到母亲双目失明格辰光,自己出去沿街要饭。要到好格家来把李太后吃,要到丑格自己吃。要不到好格,只要到丑格把母亲吃,自己就不吃。要到两个钱开始做生意卖菜,也要拿母亲养活得有条性命。就是说两个人相依为命,做了天大的好事,落么么做到一个安乐王,而且宰相家孙女儿,终身许配了把他,有一个好报应。郭槐交刘后刘氏,两个人设计要害啦幼主,拿自己格公主情丧总掐杀得,落么么事情真相大白,不曾有好处,刘氏自己吊杀得,郭槐犯凌迟碎剐之罪。陈琳保护了幼主,去监斩,落么么一笑而终。这部忠孝宝卷,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果不报,证明时间不曾到哇。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
众位,这部忠孝宝卷《狸猫换太子》。我们讲到现在,只好说有个粗枝大略,也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经到头来卷到梢,拜送落难星宿上九霄。
圆满司菩萨摩诃萨,大众和佛有功劳。
刘正坤讲录
姚富培整理
文武香球
传下来,坐经台。忠孝卷,口难开。——圣谕
上有法令传下来,弟子遵命坐经台。
提起昔年一部忠孝卷,犹如雪天里梅花口难开。
山在西来水在东,三山六水处处通。
长江滔滔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在世枉着闲气一场空。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文武落难星君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寿香炉内烧,寿烛头上放光毫。
大众帮念佛,仙者下九霄。
邻舍隔壁家起高房,让他几尺又何妨?
千年计划没得用,可记得当年秦始皇。
长江滔滔奔东流,靖江孤山如困牛。
弟兄道理要和好,妯娌不要结冤仇。
耐字没得忍字高,忍字头上有张刀。
为人要有几个忍,不碰法律祸自消。
他骑白马我骑驴,他的福气我不如。
抬头看看推车汉,比上不足比下余。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文武香球》古书一部。小学生今日开读,应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
先还哪朝皇登位,哪省格州府出贤人?
经典盖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今日所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就确然不难。
昔年唐朝宣贤皇帝登龙位,山河一统治乾坤。
大唐朝宣贤皇帝登殿,江山稳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将,安邦定国,治理乾坤,如同尧天舜日,乃有道明君,大邦年年进贡,小国岁岁来朝。众位啊,
皇皇有道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大众耳闻贤人出世,不知出在何方?这贤人一不出在边邦外国,二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说出得边邦外国,人生了三头六臂,兴兵造反,和我中原人做对,算不上贤人。要说出得荒山野地格,独霸一方,自立为王,拦挡短路,扰乱江山,称孤道寡,就更算不上贤人了格。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得其则不远,出得哪里?出得山东省历城县北门外南极巷。一人姓龙,名叫山卫,同缘陈氏太太为婚。
提到龙山卫大人,历城县盖顶有名声。
提到这个龙山卫,家里万贯家财。可有多大官职?说万贯家财摆设好,龙山卫官职就不小。
大人在朝把官做,带刀指挥受皇恩。
陈氏太太福气好,皇封带刀指挥正夫人。
老大人来朝纲做官,是清如水,明如镜,坏人说话他不听,上事君皇,下爱良民百姓。
当今天子多见爱,当作擎天柱一根。
老大人可曾生到下代?说忠臣不绝后,绝后不忠臣。也是他们夫妻福气,祖上德气,生到一子,来历不小,是上界文曲星宿临凡,帮他取名,就叫龙官宝。读书上学格,取学名,就叫龙孟金。
提到龙官宝,是文曲星宿下凡尘。
格一年子,山东地方发生强盗作吵,拦挡短路,扰乱江山,有历城县格知县何顶忠,写起告急文书,送到京都皇城圣天子龙书案桌。万岁一看,龙珠乱转,“山东强盗成群,打劫来往客商,这还得了,现在有七品知县何顶忠本章进京,要我孤家派能人到山东镇守,我派哪个去咧?”万岁左思右想,有带刀指挥龙山卫是山东人,他到杠地形也熟悉,不如派龙山卫带刀指挥去,另外再派两个人,助他一臂之力。派哪个?九门提督朱炼祖和丁宣木耳大将军,叫这两个人去。这遭龙山卫三个人,就上山东来坐镇,来捉拿强盗归案。
我们不谈旁人,单讲这个龙山卫。他来自己县里,交这个何顶忠合得也知己也要好。格天子来到家中,交儿子讲讲,“儿啊,家无读书子,官从何处来?你也干大了哇,今年正好我们山东开小考,你可准备去考?”“父亲,我怎不去考,我能够考到个秀才,将来才能够上京都皇城去科考。父亲,
我有了高官并禄位,祖先三代也有名声。”
哪晓公子天上文曲星宿临凡,文章满腹,是无书不读,无诗不熟。到省里一考,文章蛮好,入得黉门秀士,做了秀才喽。龙山卫欢喜了,“儿啊,老子是个武官,出得你儿子是个文人,肇我家有文有武,就不要吃人家苦了。儿啊,我堂块呢,有一颗香球,乃是东辽黑水国进贡到我们中原来格,本来有一个文香球,一个武香球,是一对,万岁就拿武香球把我保管,我不如就拿这个武香球把你儿子保管。我为底高要把你保管?就是做清正官大有好处,正是我来皇城为官清正,万岁才拿这个镇国之宝,外国进贡得来的东西,赐把我保管。心肝啊,
我今朝拿香球交把你,望你读书更用心。”
这龙官宝龙孟金读书,可是来自己家里小书房里读?不是的。来哪里?来龙王庙。龙王庙里间有个月正宫,格里间读书格小孩多,他就来杠读书。这个香球他摆哪里格?一落里摆了怀府里间,挂了颈项里。他得到这个香球,仍然去用功苦读。
单讲到他家北埭上,北极巷有一个参将,姓侯,名叫公达,同缘吴氏为婚。这人家没得儿子,养到一个小姐,小姐名叫侯月英,是个贤德女千金。这个小姐沿小吃苦,就跟她家父亲习武,夜里困下来,有骊山老母梦中传授她格武艺,所以小姐武艺了当不得。掺花纳朵、描龙绣凤桩桩总会,而且桩桩总内,来历城县里只要提到这个小姐,可以说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要小伙子有小伙子。
提到小姐侯月英,来历城县里出得名。
格天子侯公达就说:“女儿啊,我虽然不曾养到个儿子,养到你这一个女儿,比人家儿子也好到几分了。人家登杠大起劲,养到一个儿子,呆头傻脑,我看也不要看,哪值到我家女儿你啊。女儿啊,我也没得底高东西把你,我身为参将之职,来皇城为官,万岁有香球一颗赐把我保管格,乃是东辽黑水国进贡到我大邦中原来格,这一颗球呢,是一颗文香球,我拿这个球肇就把你,由你女儿肇就保管,要望你拚得吃苦,要继续习武,将来好荣宗耀祖,光耀门庭。”
小姐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不提这个文香球交武香球总出来了格,单讲龙王庙这个龙王菩萨。格天子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龙官宝是天上文曲星宿临凡,侯月英是天上红鸾星宿下界,文曲星下凡格辰光,红鸾星宿失笑,所以也拿她贬到凡间来脱生格,这两个人天生一对,地成一双,都已年方十六青春,也不晓得好成婚匹配。
我不如从中把媒做,等他们两人配成婚。”
格天子龙王菩萨将身一抖,就变作一只黄鹰模样。一阵仙风,就对侯月英家后花园里一攻;仙风一散,对她家树高头一站,口中叫喊:“侯月英,侯月英,我今朝来帮你做媒人。”侯月英身边格梅香叫吉祥,吉祥蹲杠听听,听到帮小姐做媒人,赶紧就报,报与小姐知道,“小姐,上后花园去听,那个鸟,不晓来下叫你做底高?”
小姐闻听这一声,绣带飘飘下楼门。
才撑到树脚底落,鸟又来下喊:“侯月英,侯月英,我今朝来帮你做媒人。”
侯月英小姐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小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瘟鸟瘟鸟,你还得了,叫我名字微小,还帮我做媒人了。梅香上楼,拿我的箭来,等我射死这个冤家瘟鸟。”梅香手脚哨,就对绣楼上跳,拿小姐格箭拿得来。小姐格箭法,可以说是百发百中,有百步穿杨之功夫。小姐弓上弦,箭照照准,弓拉拉满,对准格只黄鹰,拈弓搭箭,“嗖——”按道理,小姐箭法干准捉,应该这个鸟射下来格。啊呀,格天子霉了,不但这个鸟不曾射抛下来,相反这个鸟嘴一张,拿箭对嘴里一衔。
仙风阵阵就动身,哭坏小姐一个人。
小姐发狠,困下来就滚,骂声:“你格瘟鸟喂,你今朝拿我格箭衔了去么,扔到荒山野地被油头光棍拾得去,
唱我身来坏我名,说我小姐不正经。
如果把我家父母来晓得,我是违犯家规一罪人。”
为底高小姐要干格哭法子?因为格箭高头有小姐格名字刻得上间,假使把哪个拈到这一支箭,他就好胡头乱说,他说小姐送把我格,她格终身总许配把我格,这个是我们格定亲之物,所以小姐就躁到这个腔调,哭到这个地步。龙王菩萨可就拿箭衔走呀,看见她来杠哭,它就停了格半空中蹲杠望。梅香吉祥就说:“小姐,不要哭格,这个瘟鸟,它又不曾飞走,可保来杠等我们追到它哩。我们拿起来一吆,‘轰’,它嘴一张,箭对下一抛,就好拈家来格呢。”这遭两个人就追这个鸟。这个鸟么就溜,两人追了哨,鸟就飞了哨,两人追了慢,鸟就飞了慢。究竟龙王菩萨变格鸟,要拿箭衔到哪里?
仙风阵阵就动身,龙王庙到面前呈。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一个眼眨花,倒看不见这个鸟上哪去格。“梅香,今朝信了格鬼,要跑蚀腿了,这个瘟鸟不晓上哪里去了格?”究竟龙王菩萨拿箭衔到哪里?龙王菩萨拿箭就衔到月正宫书房门口一棵松树高头,对杠一站,直把嗓子就喊:“龙官宝龙孟金,我今朝来帮你做媒人。”龙官宝身边格安童叫龙文,“少爷格,那个鸟,不晓来下叫你作底高?”龙官宝拿书一盖,跑出来望,才撑到格树脚底落,鸟嘴一张,“扑秃”,一支箭对下一抛。“安童,底高东西抛下来?”赶紧拈起一望,是一支箭,公子龙官宝是秀才,一望高头有三个字“侯月英”,“龙文,我们这历城县虽大,提到这个侯月英,没得哪个不知,没得哪个不晓,她是文武双全,而且小伙子长了体面。今朝这个鸟,腾腾空拿这个箭,衔到我书房门口来做底高?妥了呱,安童,可保这只鸟,
今朝来帮我把媒做,帮我配个好夫人。”
随手就拿这个箭拿到书房里间,对笔筒筒里一竖。格侯月英就说呱:“吉祥,肇怎弄,这个鸟不晓死哪去格?”“啊呀,小姐,龙王庙里间树又高又多,高头有个大鸟窠,才间可保这个瘟鸟,做鸟窠推板点草,拿你箭衔去正好,我们上龙王庙里间去寻。”
小姐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梅香手脚哨,就来前间跳,小姐三寸鬼鬼金莲么,她跑在后间,跑了也慢。单讲到梅香寻啊寻,寻啊寻,寻到书房门口,头对里间够了一望,这读书格人,笔筒筒里倒哪有一支箭竖了来下格,赶紧拿门扛开,人对里间直栽,弯腰作揖行个礼,尊称公子念书人。龙官宝对她一望,“你这个女子走哪里来嘎?”“书生公子,我家住了北极巷,我是小姐侯月英身边格梅香。”“啊呀,梅香妹妹,你上堂来做底高?”“公子啊,我家小姐射箭不当心,箭把格鸟衔了不晓飞到堂块哪堂子来了格,我来帮小姐寻箭格,不晓你这笔筒筒里一支箭,可是我家小姐格?”“你家小姐箭高头果有底高记号?”“有格,有她格名字侯月英来上格。”“梅香,不瞒你说,这箭是你家小姐侯月英格?”“是的,你要把我。”“没得干便当,你家小姐呢?”“来堂块后间咧。”“要她亲自来问我拿,我才拿这箭把她了,不呢,我不把她。”
吉祥梅香闻听到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小姐,箭寻到了呱,跟我去拿。”手脚又哨,对前直跳,报于小姐侯月英知道,“小姐,我把箭寻到了格。”“梅香,箭来哪里?”“来格书房里间格读书公子身边。”“格你怎不曾拿得来格?”“拿底高了?他要叫你自己去咧,他要亲手拿箭交到你手里了。”
侯月英小姐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众位,因为旧社会交新社会不同,男子要闯,女子要,要是干咱新社会,哪里格小姐抛拉格东西,把格老小家拾到,去问他拿得来,要得来就是的,旧社会不同,小姐不好意思去拿这个箭,脸么红到哪里。“梅香,我确实不好意思去。”“小姐,格不去怎弄,不去,他一歇一放学家去,你只好拉倒。”“梅香,我当真不好意思去。”“不要不好意思,我交你同去总好格呢。”
梅香就来前边走,月英小姐后边跟。
梅香走到书房里间,“读书公子,我家小姐来了呱,这就是我家小姐侯月英呢。”龙官宝心上就想,侯月英来我们历城县里文武双全,长了又体面,有名气格,今朝我要仔细望望,究竟这个小姐有多体面法子,有干大格名声来外间。说百闻不如一见,确实不假,小姐长了确实体面了。
面如荷花初开放,八字眉毛在两旁。
一双水晶凤凰眼,满口银牙白如霜。
十指尖尖如春笋,小足金莲三寸长。
又不高,又不矮,真正好看。
又不胖,又不瘦,美貌千金。
真像那三国里格貂蝉女,更比那杨贵妃胜三分。
侯月英可望龙官宝,也望格,但不过她不晓得他叫龙官宝。望望这个龙官宝呀,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虎背熊腰,鼻直口方,一表人才。格你望我来我望你,有了偷香窃玉心。小姐确实不好意思,一个手捂住脸,跑到龙官宝面前弯腰作揖行个礼,尊称公子读书人。“请问,你这位读书公子,家住何方贵地?尊姓大名,在这里勤奋苦读。”“小姐,我家就住南极巷,我家爹爹叫龙山卫,我家母亲陈氏,我就叫龙官宝,学名叫龙孟金,我今年十六岁,入得黉门秀才。”
小姐上上下下听完成,心中欢乐八九分。
“看你是个官家后,点滴不差半毫分。龙公子,既然你是官家后代,应该拾金不昧,拾到我格箭,你赶紧就把我么。”“啊呀小姐,格不是干便当,人家总说,只有担金入庙,哪有寸土还乡,这个箭么是我拾到格呢,又不是偷格,也不是抢你格,干容易就把你来,小姐,
你今朝要我拿箭交把你,要依到我一桩小事情。”
吉祥梅香就说:“小姐,时间不早,肚里不饱,他今朝要你底高,你把他呗,我们好哨点家去。小姐又不好意思说,龙公子,你究竟要我家小姐底高,我叫她把你,你可保要钱,就怕来堂读书读嘎读,没得钱买纸砚笔墨,要我家小姐弄钱来赎格呢。”“不嘎,哪要你钱。”“格你究竟要底高?”“你不好问你家小姐,这桩事情不要问我,你家小姐纸糊灯笼肚里明。”“小姐,我真格饿杀得格,心口头饿了发慌,小肚子饿了像茄瓤,你拿东西把他,我们早点家去,究竟他要你底高呀?”小姐把她问啊问,倒问急起来格,“要底高,要底高,你到干咱也不晓得,他要我格人。”“啊呀嘎小姐,好格,你家老子做官,他家父亲也做官,你长了干美貌,他长了干体面,是天生一对,地成一双,
你们两人把婚配,郎才女貌世无双。”
“梅香,婚姻不是自己定,一定要通过父母亲。我家父母又不来堂,他家父母也不来堂,我交他俩对俩,好谈情说爱来。”这个吉祥梅香一想,倒也是得嘎,两家父母又不在这怎办?朝小姐颈项里一望,又朝龙官宝颈项里一望,“小姐,就能呢,龙官宝是个文人,我看他挂格球交你格球差不多,他格好象是武球,你格是文球,不如你们拿这个球调正过来,你习武格就挂他格武香球,他学文的就挂你格文香球,你交他两个人就算,拾箭换球私订终身。
回家告诉你们双父母,等你们两人好配成婚。”
吉祥梅香叫龙官宝家去对他家大人说,“请三媒六证,上我家去行茶说合,你看可好。”“吉祥,不晓他可肯要我了?”“我去问问看。”跑到龙官宝面前,“龙公子,我家小姐长了可体面啊?”“体面格,体面格。”“你可欢喜她哇?”“我怎不欢喜她,欢喜她格。”“就能呢,你拿球探下来把我,等我交把我家小姐,我家小姐颈项里也有一颗香球来杠,我叫她探下来把你。”龙官宝赶紧拿颈项里香球探下来,就朝梅香吉祥手里一塞,梅香去把了小姐侯月英,侯月英也拿球拿下来,由梅香交把龙官宝。
就算两人拾箭换球为媒证,更改没得半毫分。
梅香知趣了,她也不饿了格,“小姐,你交姑爷有底高话说,你们尽讲,我去有点事情,我一歇再来。”吉祥走了格,肇龙官宝交这侯月英两个人,一讲头一揿,不晓多起劲,头对头,嘴对嘴,两人不晓来杠说底高鬼。
越讲越说越欢乐,如同拾到宝和珍。
到底高辰光?将要到晚夜喽。梅香吉祥来了格,“小姐,太阳要落山喽,外间不早了,今朝我们出来,老大人交主母太太不晓得格,如果再不家去,到夜看不见我们在家的话,老大人一发火,你就不妥。小姐,
如果把大人来晓得,你违反了家规罪不轻。”
“龙公子,时间不早,我们也家去喽,你家去务期要请媒人上我家去了,我们肇蹲家等你格回头,听你格答复。”这时啊真是,
天上掉下无情剑,斩断他二人相爱情。
两个人依依不舍而别。龙官宝来书堂里间,侯月英也回家去格。哪晓这个龙官宝日夜读书用功,一点总不肯放松,读书读嘎读,倒拿这个事情忘记啦得格,又不曾家去请媒人上她家去说。眼睛一鞭,倒有七八天,侯月英打发吉祥梅香天天来门口望,龙官宝家可有哪个来做媒人,哪晓又没得哪个去。格天蹲家想想倒哭起来格,“龙官宝龙孟金啊,你有口无心,我们私订终身到如今,你家怎没得格媒人啊来做媒人。”梅香吉祥就说格:“小姐,蹲堂哭有底高用,你果要看龙官宝。”“我怎不要看他呢。”“要看他我们再去。”“你说得便当,无事端端好出门来?”“我来帮你想办法。”格梅香花头三大了,她跑到主母太太吴氏身边,“太太,小姐格天子害一场重病,我不曾告诉你,恐怕你要担心。”“啊呀,病可曾好啦?”“好了格。”“好起来怎干快格?”“啊呀,我许菩萨格呢,现在龙王庙有龙王菩萨来下显圣,拿起一许,小姐就不吃苦,小姐顿时就好了格。小姐就说,要去了愿,不晓你可肯交她同去做做伴?”吴氏太太一想,大了格男女出门我不大放心,“梅香,我们就同去。”
格梅香闻听到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格天子身坐轿梁,来到龙王庙,拜了龙王菩萨之后。吉祥就说呱:“主母太太,你有多少年代不曾上这个龙王庙来了?”“梅香,我十几年不曾上堂来喽。”“主母太太,龙王庙里间变化大了,格些山区人家不得生活,总拿格猴狲牵到龙王庙后间场上去,来杠做猴狲把戏,人也闹热煞得格。”“梅香,我也干大年纪喽,也不曾看见格猴狲做把戏哩。既然今朝来了么,你就带我去望望看,猴狲把戏有多好看,有多闹热。”
梅香闻听这一声,正中机会八九分。
梅香想:我场面带她去看把戏,骨地里带到看女婿。这遭梅香吉祥走在最当中,吴氏太太走了最后,小姐么走前间。为底高等小姐走前间?因为小姐交龙官宝早认得格,小姐也晓得是梅香用格计策。小姐跑哇跑,倒不好意思跑了格。吉祥说:“小姐,跑焉,跑哨点焉。”“吉祥,还是你走前间么。”吉祥肇走前间,吉祥一想,不得了了呱,龙官宝不晓得今朝他家丈母要来啊,假使我们三个突然对杠一撑,他肇吓得一句话总不开声,他有点怕难为情呱,于是对小姐轻声说:“小姐,你交主母太太慢慢跑,我去知会龙官宝知道。”
梅香赶紧就动身,做个通风报信人。
跑到月正宫书房门口一看,吉祥梅香命总吓断。为底高?龙官宝是天上文曲星宿下凡,读读书读辛苦起来,伏得台上倒困着得格,哪晓他星宿出现,一条筷子干长格金丝蛇走他嘴里游进去,走他耳朵肚里钻出来,就来杠游了不歇格,金丝蛇来下钻五孔,所以他将来有高官禄位,要是金丝蛇钻七孔,将来他就有帝皇之位了。格梅香不晓得格,她当龙官宝死了杠块格喽,对杠一站,直把嗓子就喊:“主母太太,你们不要来,堂块有人死了堂块格,死了几天了,蛇总来他身上游了。”把她死声哇气一喊,龙官宝倒吓醒了格,望见这是梅香吉祥,杠块也有一位老娘,看看也有小姐侯月英,龙官宝一看就喜欢心,赶紧来到吴氏太太身边,弯腰作揖行个礼,伯母连连叫几声。吴氏太太一听,就不高兴,“你这人倒发笑格,我又不认得你,你又不认得我,你怎得团推估估就叫我伯母。”“伯母,啊咿格,我来堂读书么,我家先生教我格,读书要知礼仪,看见人要叫人,年纪老格叫伯伯,年纪轻格叫叔叔,和尚叫僧人,道士叫先生,年轻妇女称贤嫂,高楼上小姐叫千金,你年纪干老,我叫你伯母,你说这个事情可能怪我。”吴氏太太朝他面孔上一看,啊呀,这个少爷不晓哪家格,怎干体面法子格。“你这位读书公子,家住何方贵地?你尊姓大名?”“伯母,我就住南极巷。”我们讲经不必重复,他这遭就拿住哪里,叫底高告诉吴氏。吴氏太太一想,他是黉门秀才,我家女儿长了又体面,南埭北埭离了又干近,“龙公子,这是我家小姐侯月英,今朝我来开口,你千万不要等我现丑,我老身今朝亲口允亲。就拿我家女儿终身,许配把你龙公子。
你不要嫌我家小姐容颜丑,为母的亲自做媒人。”
龙官宝也做势假客气,恨不得手总摇抛啦得,“伯母,万万不能,万万不能啊,你家老大人官职么又比我家大,小姐又长了干体面,她是天上灵芝草,我是河边杨柳根,门不当户不对呀。”“龙公子,我开口,你竟好意思等我现丑啊?”“伯母,格你真正瞧得起我么,我就不推三托四了。”嘴上说这话,心上欢喜了,你格老八十,也要你今朝来做媒咧,也要你允亲,几天之前,你家女儿就交我谈好了格,我们球总换过来格。“月英,你望望这位相公,你可欢喜?”
侯月英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母亲,婚姻是你父母做主格,你说好么,当然就好格。”“龙官宝,我家小姐也欢喜你格,你家去要请媒人上我家去说格。”“伯母,我晓得格。”“我拿女儿把你,你不能再叫我伯母。”龙官宝赶紧改口,跑到吴氏太太身边行个礼,岳母连连叫几声。侯月英交母亲吴氏走了格,吉祥梅香又跑到龙官宝身边,“姑爷,你家为底高不弄人去做媒人啊?弄怂我今朝拿小姐又同得来,这下子要家去请媒人了。”“晓得晓得格。”这遭她们走了格,龙官宝一想,我倒忘记拉这个事情了,我干咱要说家去么,我家老子家规又重,脾气又丑,我家去好说这话嘎,要叫我家妈妈去说这个话,而我家妈妈又怕我家父亲格。有个人好去说格,哪个呢?我格乳母周陆氏,我沿小缺乳,就是她拿我带大了格,她交我最知己最要好,虽然不是她亲生,比亲生格也要好到几分。拿书包一收,“龙文,你蹲堂块,我跑到家咧。”
龙官宝站起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格天子跑到他家天井里,正好周陆氏来天井里晒衣裳,“乳母。”“少爷,你不来书房读书,你家来做底高格?”“啊咿嘎,乳母,我告诉你听听看。”这遭拿拾箭换球这个事情一说,要请媒人,“啊呀,少爷啊,不是我不去帮你说,你家老子脾气又犟,我一落里不敢上他身边去,他又狠,我不敢去帮你说这个情份。”龙官宝一想,不得了了格,乳母不去说么,也有哪敢说这个话来。他这遭发狠,困下来就滚。龙官宝喊声:“乳母啊,
你今朝如果不帮我到我家父亲身边去说情份,我情愿不要命残生。
乳母啊,我月正宫书房里格书么我也不去读,我只愿死来不愿生。
乳母啊,我干咱投河也不少淹胸水,我来悬梁高挂苦根绳。”
格虽然不是她亲生,吃她格乳长成人,把他一哭,心上就像突粥,“少爷啊,你不要哭嘎,我干咱就去帮你说,总好格呢,哨点爬起来。”龙官宝赶紧站起身来,拿眼泪揩揩,身上沙灰扑扑,“乳母,格我蹲堂等,听你格回头了。”“好格,我马哨就来格。”周陆氏一想,我好去说这个话来,我不如找个人,她应该肯交我同去格。哪个?龙官宝家妈妈陈氏。乳母赶紧站起身,报于陈氏太太好知闻。手脚不慢,来到主母陈氏太太楼上,就交陈氏讲这个龙官宝的婚姻大事。“主母太太。”“陆氏,你来有底高事情?”这遭就拿这个拾箭换球,要请人去做媒人格事情,交陈氏太太一讲。格么儿子定人,哪家大人不欢喜,“好格,乳母,我交你同去。”两个人不肯耽搁,来到龙山卫身边,弯腰作揖,行礼不歇,一个拜见大人,杠块拜见主公。龙山卫朝她们一望,“今朝两人怎干齐集格,总来做底高呀?”陈氏就说:“大人,早养儿子早得力,早种豇豆好当米吃,养儿子么就要望寻媳妇,好养孙子传宗接代。”陆氏说:“对格,对格,主母说得蛮有道理格。”“不嘎,今朝你们来说底高?”“啊咿嘎,帮我家少爷,要请媒人去说媒话。”龙山卫一听,就不高兴,眼睛一暴,胡子一翘,“晓得你们两个人,蹲家闲思量,惹角落,吃得五谷熬六谷,年纪干轻,如果帮他攀了亲,要散乱他格读书心,蹲家没得事做了格,滴点大的人就帮他成亲。”陈氏挨一吼,吓得不敢开口,乳母么她足抵是乳母,交陈氏太太不同,她更加不好多话,但不过,乳母就对陈氏做关目,意思道,你家夫妻道理,你交他板凳桌子样能高,你好说格。这个陈氏也狠哩,站起身,手对腰里一撑,“大人,儿子你养呱,也是我养嘎?”“夫人么,当来我们俩人养格呢。”“格我可做到主?”“格我们两人养格儿子当然我们两人做主。”“格我做到多少主咯?”“格你做一半呢,我也做一半主呢。”“格我也做到点主嘎,我当点总做不到主咧,我做到主,我要寻媳妇,你为底高不肯啊?”乳母周陆氏说:“对格,对格,主母太太也做到主格。”“我倒问问你们看,你们两人蹲堂一唱一和,究竟说哪家小姐来把我家?”肇也就拿这个拾箭换球,吴氏亲口允亲,拿这一情节告诉了龙山卫。龙山卫一听,就不晓多高兴,“这个侯月英小姐,来我们堂名气大了。夫人,既然如此,赶紧打发梅香,去帮请媒婆。”“大人,你看请哪里媒婆好呀?”“东埭上陈奶奶,西埭上薛奶奶,这两个奶奶,桩样不会,做媒人老内,就是嘴有点馋格,说嘎,做媒人要吃七十二顿半,馊粥烂饭也不算。”“大人,就该这个惯宝宝儿子,就在乎人家吃啦点?”“好格,就请这两个媒婆。”
梅香做事麻利很,拿个媒婆请进门。
来到了高厅之上,家里为她们两个媒婆款待不丑,办了羊羔美酒,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吃吃酒,两个人就开口:“龙大人,请我们家来作媒,拿哪家小姐说得把你家公子?”“奶奶,我家请你们做个现成媒人。”“好了。”这遭也就拿这个侯月英交龙官宝换了香球,这个事情拿起一说,“啊咿嘎,龙大人,这门亲事,打灯笼火总难寻到哇。”“格原呢,奶奶,不晓她家可肯把我家了。”“格你胆大点,我们十来岁就帮人家做媒人了,我们也不是摆架子说大话,我们今朝两人去帮说亲,小姐稳把你家儿子龙孟金。”“好格,奶奶,格今朝就请你们去帮我家说。”“大人,你晓得格呢,我们年纪干大,对家一坐,肚里要饿,张家长,李家短,旁人闲事欢喜管,就怕种格倒头田,就靠蹲外间做媒人弄两个跑脚钱,家去买点油和盐,聚聚多么好过年。”“奶奶,听你们这口音,就是问我要两个钱啊。”“啊咿嘎,大人,你不要说得干难听,格我们怎肯帮你白跑,而且要现擐,不交你欠账。”“要多少?”“大人,堂总是东埭西埭。”“那你要多少钱?”“我陈奶奶二百五,薛奶奶也二百五,我们两人各二百五,可多呀?”龙山卫一想,只要五百个钱,这也不算底高事。拿出来了格,两个老八十拿钱一分,看见格钱比磨子也大点了,一跑头一颠,望望格种化腔,花鞋子踢破罗裙边,两手像牵钻,两脚就像捣蒜,真是盘子里栽花根底浅,鹞子无尾骨头轻。
穿街过巷,跑起来蛮哨,来到北极巷参将侯公达家。安童一报,参将大人知道。就拿两个奶奶对万福厅一召,“奶奶,帮我家小姐做媒,说得把哪家儿子?”“啊咿嘎,不是八两对半斤,我们今朝不来说亲;不是门当户对,也不好成婚匹配,你说可对呀?”“啊咿嘎,里嗦,说上许多,究竟把哪家?”“大人啊,你年纪大了么,上女儿家去又跑不动,坐轿子么作兴又要晕轿,所以呢,小姐把了不远,就堂南埭上南极巷带刀指挥龙山卫家儿子,黉门秀才龙官宝龙孟金公子。”“奶奶,亏你们干大年纪,也做媒人咧。底高叫门当户对,龙山卫官职又没得我大,家里没得我发财,把女儿么,要高攀格,不瞒你们说,奶奶,我家小姐侯月英,不把这个穷鬼龙孟金。”“大人啊,格你家要把到底高人家?”“格当然呀,官要比我大,家里也要比我发财呀,这个人家才把了,推板点格人家,我家总不把。”两个老八十气塌塌,对外直斜,一想,这个媒人不曾做得成,家去,回头再说格。哪晓得跑到家里,家里坐了杠等格人多了,可是请她做媒人,不是的。这两个老八十总是骗子媒人,哪怕人家三四十岁光棍,不曾讨到老婆,她们总满拍朝胸说,找到格找到格,人家总要把点钱她,请她帮忙,哪晓得媒人不曾做得成,钱倒总用啦得格。格人家不要问她要钱?所以人家坐杠等,等了要钱,二百五十个钱,还亏空倒还啦得格。歇了几天,两个老八十商议商议,说:“走哇,去对龙山卫说声,他家不肯把哇。”
两个奶奶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格天子来到龙山卫家,“大人啊,对不起,我们格天子倒说得夸口大话喽,他家不肯把你家。”“奶奶,格也无所谓,我家儿子不愁打光棍,但不过媒人不曾做得成,你拿钱把我。为底高呢?不是我小气哇,因为我到山东来,就是镇守山东,管这些不好格人格,强盗成群,打劫来往客商,有些不务正业格,总是我管格。像照你们这个媒人不曾做得成么,钱,礼归礼,法归法要把我格,不呢传出去不好听,拿钱把我。”“大人,钱倒没得格。”“钱呢?”“钱还亏空还啦得格。”“不嘎,你们干大年纪有底高亏空还?”肇就拿媒人做不成,要了人家格钱,就告诉龙山卫。龙山卫一听,浑身松劲,“啊咿嘎,干大年纪格老八十,也晓得蹲外间骗钱用啊。安童,替我拿这两个骗子媒婆吊起来。”拿三股头麻绳、七股头担绳拿得来格。安童又丧,拿两个媒婆老八十对梁口里一吊,一打一荡。
打一记来骂一声,哪肯容情半毫分。
两个老八十,总是上年纪格人,哪背得起这些安童打,一记打上去不轻,少说点总有七八十斤了。两个老八十来杠哭格,“大人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赦我们媒婆两个人。
大人啊,你饶赦我们两个命残生,我们从今向后再不做媒人。”
周陆氏乳母跪到前间,“大人,她们总干大年纪喽,就饶恕她们一次么。看我面子,不能再打了,不要拿她们打杀得嘎,人命关天,反而倒不好。”
龙山卫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吩咐安童,拿绳一松。两个老八十,一个倒栽葱,头朝西,脚朝东,推板滴点跌得鼻子管里没得风。“陈媒婆、薛媒婆,你们听好了,听清了,媒人不曾做得成,拉倒喽,但不过少我格钱,要还把我格。如果不还,回头一发火,我看你们两人命总不妥,拘签堂票,捉你们蛮哨,对监牢里一押,你们不要想得回家。”
两个奶奶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两个老八十出来格,陈奶奶说:“薛奶奶,做倒头媒人,今朝恨不得半条命挨打啦得格,肇总不做这个倒头媒人喽。”薛奶奶就说:“陈奶奶,不做媒人怎弄咧,这个二百五十个钱要还把龙山卫了。”“格你说到哪去弄到钱咯?”“参将侯公达不是说嘎,他家要拿女儿把发财格人家,官职大格人家去。”“你可有这条路啊?”“有啊,堂西门二品官员,兵部尚书冷祝华家有个儿子叫冷必成,今年三十七岁,不曾讨到老婆,上他家去做媒人,不讲几百个钱,总讲银子多少两数呱,我们两人不如现在上他家做媒去。”“你不要害人,这个话说得要作孽格,他家小姐才十六岁,兵部尚书家儿子三十七岁了,年纪比她大廿一岁了,况且年纪大倒也不大关事,冷必成长了那种化腔,人也难看煞得格,不一朵鲜花插得牛粪上,我看还是不去说为妙。”“你可要钱啊,你不要钱么你就不要去。”“不嘎,哪不要钱啊,我堂亏空来身上哪脱得掉咯。”“格跟我同走啊。”两个奶奶就动身,又去做媒人。手脚不慢,格天子安童一报,两个奶奶来到兵部尚书冷祝华家高厅之上,就去交冷祝华一讲,冷祝华欢喜了,我家三十七岁格儿子,不曾有哪个来提过这个媒话,“好格奶奶,你们去帮问问看,她家可肯把我家了,我家必成这个腔调来堂块,你们也晓得格,按道理,我家这人寻不到媳妇啊。”“好格,我们去帮问问看,首先捞到一顿酒吃吃。”跑到侯公达家交侯公达一讲,侯公达说:“个好格,把到兵部尚书家,我家亲家翁官职干大,将来我就好靠他。”“不嘎大人,我们有言在先,交你说清了嘎,他家儿子三十七岁了,比你家大廿一岁。”“年纪大关底高事,老汉会养妻。”“格他家少爷五官不大齐整。”“体面又不好捧起来当饭吃,要体面做底高啊?”“好格。”就拿小姐庚帖写好了,交把两个奶奶,两个奶奶来到兵部尚书家,兵部尚书拿这个庚帖。
上上下下看完成,如同拾到宝和珍。
“奶奶,可去问问我家亲家要多少礼金,几时我家去行聘礼,几时好拿小姐娶过门?”“啊呀嘎,去问他作底高,你官职比他大,你顺个日子么去知会他就是的。”
格兵部尚书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但讲到格天子拿日子一顺,去知会参将侯公达。侯公达心上就想,这下子女儿把到一个好人家去了格,到堂廿六就来行聘礼喽,格兵部尚书弄多少去嘎,因为就该这个儿子,也不弄坍台格事情,办了廿四担,廿四抬,提盒、捧盒、杠盒,茶花对果无其数,又用四枝万年青,一千两礼金雪花银,也有千匹绫罗百匹缎。格天子媒人就不跑了,总是坐轿子格。陈奶奶交薛奶奶两个人尖呶呶,对轿子肚里一坐。
抬了轿子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来到参将家门口,杠块就说呱:“大人啊,赶紧赶紧,来拿礼物统统接家去。”也有梅香报,报于吴氏太太知道。吴氏太太也不晓得女儿把了冷必成,心上就想,我亲口允亲把黉门秀才龙官宝格,赶紧来到侯公达身边,“大人啊,一家女儿不好吃两家茶,我亲口允亲,拿我家女儿侯月英,许配把龙官宝了呱,你怎好又许配把兵部尚书家去啊?”“你格老东西,你格老东西,龙官宝家干穷,交我比比天上到地落,龙山卫官职又不比我大,弄女儿上他家去做底高,把女儿要高攀,就把他家好格。”“大人啊,我看不大妥当。”“不嘎,你做主我做主啊?”旧社会总男格当家,男格说得算,吴氏没得办法。侯公达望望干多东西,心上就想,亲家翁,我不是嫁女儿,你拿我当卖女儿哩,来了客气,去了客气,我不如呢,茶花对果收一半,拿你家两枝万年青,千两礼金我不要,算是陪你千两雪花银。不提这个参将侯公达干客气,我们单讲梅香吉祥。
她来门口望望今朝怎干闹热格,一打听到,说老大人做主,拿小姐把兵部尚书家去了格,揪虎跳,赶紧就对小姐绣楼上报,“小姐喂,你你你不好了格。”“梅香,怪声怪气,我有底高不好呀?”“啊呀,老大人做主,拿你把兵部尚书冷祝华家儿子冷必成了格,今朝来下过礼了。”
小姐闻听这一声,可要哭死又还魂。
小姐喊声:“父亲啊,我今生今世也不进冷家门,我要交龙官宝公子去配成婚。父亲啊,
天下诸子我总不爱,要嫁黉门龙秀才。”
“小姐你不要哭嘎,我告诉你听听,你也要哭杀得格。这个冷必成,你可曾看见过?”“梅香,我怎得看见这个人?”“我看见过呱,我往常上街去帮你买丝线家来绣花,看见这个冷必成,拄个拐杖来屋前面晒太阳格。”“梅香你瞎说,他多大年纪倒拄个拐杖晒太阳。”“年纪不算大,只好三四十岁格腔调。你不晓得他长了底高式样,你想想看,干大年纪,为底高讨不到老婆,就是长了难看。头上是爆花癞子,脸上是大斑麻子,眼睛似猫子,嘴里缺牙子,满脸是络腮胡子,手是瘸子,脚是拐子,又是犟腰驼子,浑身疯皮癞子。小姐,照理这个人家干发财,官职干大,定不到老婆啊?就是这种死腔难看,人家不愿嫁给他呢。”
小姐闻听这一声,滚成潭头啸成坑。
小姐喊声:“爹爹喂,
你全手全脚格黉门秀才你不把,偏偏拿我嫁个十样景。
我也不要残生命,情愿梁上用根绳。”
不提小姐悲泪啼哭,再讲媒婆薛奶奶。格天子一望,参将侯公达干大量,一千两礼金不曾要,又陪他家千两银子,这人家手脚大方了,我上小姐身边去道喜,说嘎几声好,肯定小姐赏我钱也不少。一跑一犟,像下河人背纤,上小姐绣楼上来了呱。小姐正来火性头上,梅香望见她上来格,“小姐,你不要哭嘎,就这个老东西帮你做媒人,拿你把十样景格呢。”小姐站起身来,看见格薛奶奶到,分外眼红,来不及去拿刀杀这个老东西,干干一个砚台来这个梳妆台高头,小姐把砚台拿起来,气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照准薛奶奶格脑壳子,起一记,“叭”,巧了,砸她哪里?
正巧打了天灵盖,活跳鲜鱼丧残生。
格薛奶奶走踏步高头,“呼噜”一下子滚下去格。“小姐,媒婆怎跌下去格?我去望望看。”哪晓她跑到踏步底落一看,命总吓断,薛老八十对个楼梯底落一困,眼睛一闭,点总没气。“小姐,不得了了格,人把你掼杀得格。”“梅香,不要做声,拖锹,上后花园去拿她窖啦得拉倒。”肇梅香就拿这个薛老八十拖到后花园,挖一个大潭头,对下窖格。哪晓挖嘎挖,挖嘎挖,只听见锹底落“咔煞”“咔煞”两声响,四转掏掏空,撬到底落一望,一个大铁匣子,梅香想,这老八十福气倒好咧,倒有口现成棺材摆了堂嘎。随你多撬,随你多敲,这匣子弄不开来,拿盖头高头烂泥撸干净,盖头高头有字来上:“要得此匣开,待等月英来。”梅香打趟子来到绣楼,“小姐,才间去挖坑格,挖到一个大大铁匣子,又弄不开来,高头有字来上,你哨点去。”奇怪,侯月英撑到个铁匣子身边,格铁匣子自动自觉,“嘭”就一崩两半个。肚里格有底高来下?肚里有明盔亮甲一套、无字天书一本、绣鸾钢刀两把,小姐拿这个东西拿起来,心上就想,倒哪有这些东西来我家花园里格?肇拿薛奶奶窖啦得格,格这东西果是哪事先摆堂块嘎?确然不假,因为她是骊山老母格徒弟,不是仙山学法,是梦中传授武艺格,晓得侯月英小姐,将来要大闹阳关镇,配她高山上做强人,我送她无字天书,可以指点迷津,明盔亮甲、绣鸾钢刀可以防身,趁她家窖死人格辰光,骊山老母拿东西就摆堂格。
肇小姐上了绣楼,格陈奶奶陈媒婆来杠等了,“薛奶奶上哪去格,上小姐身边去道喜么,应该也来了格,可保小姐把两个钱她,就愁我要交她分,就做一个溜先生,可保溜啦得嘎,不来拉倒,做独脚媒人,家去喽。”这遭拿陪嫁格一千两银子,吩咐大家帮忙。
急急忙忙就动身,回转兵部尚书冷家门。
来到兵部尚书家,兵部尚书欢喜了,“亲家,亲家,一个钱总不曾要我格,又陪我一千两银子,安童快点替我拿这个银子放到库房里间去。”陈奶奶一听,嘴一尖,只是来杠做死腔,“奶奶,今朝我家儿子行聘礼么,你做腔做调做底高呀?”“大人啊,你家儿子三十七岁喽,有几个媒人帮你家说成格?”“格不曾有哪个来说过。”“不曾有哪说过,我一说这个事情就成功了,这千两银子,是我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来呱,我不帮你家做媒人,你家也没得媳妇,也弄不到这千两银子,你要干小气做底高,你不好就拿这千两银子把我。”兵部尚书一想,我家这个儿子干丑态,定到一个干体面格马马么,也不在乎千两银子,“陈奶奶,说得有理,我就依你。”肇拿千两银子把了这老八十陈奶奶。陈奶奶家去,一笔几天,总不敢上薛奶奶家去相。为底高?她独得一千两银子心虚格。大概歇了十来天格腔调,“去望望看,薛奶奶今朝可来家。”跑到她家里问问,薛奶奶家儿媳妇说:“亲娘啊,我家婆奶奶格天子交你去做媒人,一着总不曾家来,也当宿得你家咧。”“啊呀,格不好了呱,你家婆奶奶不晓上哪去了呱?”
陈奶奶嘴说这句话,心在跳了不得停。
同去做媒人格,不晓她死哪去了格,她说上小姐楼上去道喜格,又不好去问小姐,也没处去问人家。陈奶奶就想,原来这个侯月英是说得把龙山卫家格,他家儿子是秀才,侯公达家不肯把,现在搭过来拿小姐把了十样景。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假使龙山卫说我不帮他家说,拿她说得把了十样景,我回头不得过身。兵部尚书官职虽大么,他不管我当地,我不如来如此如此,设计设计。干咱过礼,他不晓得,等到寻人吹吹打打闹热,龙山卫他要晓得格,就要在这个兵部尚书家寻媳妇之前。我拿这个龙山卫狗贼,害进监牢里间去。当真把他打一顿,我就交他拉倒了嘎。想底高办法格?他是朝廷命官,不容易弄得他进牢,他又不曾犯法嘎。这个陈媒婆左思右想,我有办法格,他家里有个乳母奶妈,不如来她身上想点办法,就好拿龙山卫弄他监牢里去格。
只要拿这个狗贼关进监牢内,就少了个冤家对头人。
这个乳母周陆氏,他家丈夫叫周文。这个周文来哪里?原来他家住山西,因为遭灾荒,遇荒年,不得生活,夫妻两个带个小孩出来要饭格,格小孩在途中倒死啦得格,肇夫妻两个就来街上卖唱,女的被龙山卫家请家去为龙官宝喂乳,拿周文弄到衙门里间去当差。这个陈老八十心黑了,格天子东天才有点放毫,就对官府衙门跑,遇到周文到衙门去上班,她直把嗓子就叫:“周老爷格,周老爷。”周文一望,“陈奶奶,你怎干早格,走啊,这是官府衙门,我们不如到茶馆里去坐坐啊。”拿她带到茶馆里,“陈奶奶,你可是来打官司告状,请我帮忙。”“周老爷,我也请你打底高官司咧?我有句话要想交你讲讲,几回跑到半路上想想不该来说闲话,打转家去。”“说为底高?底高话啊?”“旁人不敢说,我反正就个人,想想我交你干好么,我不告诉你,也不算事情。”“说底高话啊?你说焉。”“我问问你看,你家女格可是叫周陆氏。”“对格。”“她来哪里?”“来带刀指挥龙山卫家做奶妈。”“这个龙官宝多大年纪?”“十六岁呢。”“她可经常家去?”“经常家去格,堂块几个月只家去一趟。”“周老爷,你不要做梦,果有哪家十六岁个人也吃奶奶,你们小来夫妻老来伴,不讲天天家去,十天、八天家去一趟也应该的。你可晓得她为底高不家去?人家不敢蹲你面前说为底高,你鸡子头上格肉,大小是个冠,人家不敢告诉你,你不晓得你家老婆为底高不家去,现在龙山卫家爷儿两个翻腔,交你家老婆通奸,老格拖拖,小格摸摸,肚子咕咕响,弄不好也要养,我对你说格,你干咱绿帽子不是戴了头上,已经捂到腰眼了哇。”周文一听,心上发阴躁了。“周老爷,我交你要好,才告诉你呱,你家去千万不要发火,拿老婆背家去,不准她上他家去也就好了。”这个陈媒婆场面来下说好话,骨地里来下害他。“陈奶奶,对不起你,谢谢你今朝来告诉我了嘎。”“不嘎,千万不要打架,去拿老婆背家去就算格。”陈奶奶一走,周文心上就发火。
急急忙忙就动身,张看妻子一个人。
跑到龙山卫家门口,“安童,叫我家妻子陆氏出来下子。”安童头一够,朝外间一望,“啊呀,是周老爷格。老爷,你蹲堂块府门口头等一等,报与我家大人好知闻。”安童一报,龙山卫知道,龙山卫就说呱:“格么,陆氏多时不曾家去喽,她家丈夫来叫她么家去相相,也难得,好格,等陆氏跟她家去。”肇随手去叫陆氏,陆氏跑到门口一望,是自己丈夫,“丈夫,你来做底高?”“妻子,我望你家去有点事情。”“格我要去对龙老爷说声。”周文心上难过了,陈奶奶说格话不错,我家老婆我要叫她家去,也要对龙山卫狗贼说声,心上想,场面上相当好,“妻子啊,不要说才间安童已经对龙老爷说得格,你跟我家去。”
妻子就来前边走,周文就来后边跟。
来到自己家门口么,拿门一开,对里直栽。陆氏来前间,周文来后间,周文心黑了,趁老婆不注意、不当心格辰光,他到门崩里拖根门杠,对准陆氏格肩膀起一记,“叭”,格一记不轻,少说点,一百四五十斤,拿格陆氏倒打栽了格地落格。“丈夫,你今朝叫我家来么,可是为了打我一顿?”“你格贱货,你格贱货,你晓我叫你家来做底高哇?你干大年纪也不要格面孔,弄我来外间头总抬不起来,话总说不响,你可配翻腔,交龙山卫家爷儿两个通奸。”
陆氏闻听这一声,冤枉喊了不绝声。
“丈夫,格我来龙山卫家雇奶前到后总共倒有十六春,山清水秀到如今。
人家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我晓得格,不把点颜色你看看,不晓我丈夫厉害,你下回上他家去还要不胎孩咧。”周文狗贼又丧,拿根绳子来,拿陆氏对梁口里一吊,来杠一打一荡,打哇打,像照么手也软了格,毕竟自己老婆啊,如果留她蹲堂世上,我头就抬不起来,人家总说我戴绿帽子格,老婆来外间怎呢怎呢,拿刀磨磨快,拿这个妖韶杀了拉倒。他一落里不蹲家,薄刀高头锈刮刮,凑糙石高头一磨嚓哗,一磨嚓哗。来杠磨刀格,格天他不来衙门里间么,有几个要好格说:“张三某人怎不曾来格,可保家去格。”也有人说:“我们倒去望望看。”哪晓跑到他家门口一望,望见他来杠磨刀,“周老兄,不嘎,今朝磨刀做底高呀?”他又不好说磨刀杀老婆,“啊哟,堂隔壁王奶奶家,有个老母猪不胎孩,要豁圈板,叫我帮杀下子,所以今朝我家来格。”“啊呀,老母猪几时不好杀,就揆于今朝杀嘎。走走走,我们吃酒去。”他拿薄刀对家一撂,门一带,跑起来蛮哨,走了格,倒出去吃酒去格。堂块也吊了屋望里咧,那个周陆氏来屋望梁口里叫了,高喊三声:“地方救命救命救命,
我家丈夫拿我吊了格梁口里,哪个来搭救我当身。
哪一位过路君子么
只要救得我一条残生命,我到黄土盖面也不忘恩。”
哪晓跑路格不曾听见,隔壁人家听见了格。隔壁头格许老太太,吃素修道来家诵经,听见这间人家有声音,他家一落里不来家,一个来下当差,一个来人家雇奶,家里倒哪有人来下叫格,倒去望望看。哪晓拿门一开,人对里间一栽,干干许老太太,就拿头对周陆氏肚子高头一撞,人撞了来杠一荡一荡,“小姐,你来人家雇奶格,你难得家来,你怎做这个卵事呀?”周陆氏闻听这一声,太太连连叫几声,“太太,
我家杀头格丈夫他冤枉我,我今朝才到能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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