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102/104)-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102/104 部分)
安童进来报:“少爷格,府门口一个稀奇古怪格人来了格。”“你格奴才,你总说点稀奇话,人就人,也稀奇古怪人,有多稀奇啊。”“少爷嘎,这个人是稀奇了,他有三只眼睛。”“少说点,人只有两只眼睛,倒哪有三只眼睛,我们出去望望看。”走到府门口一看,一位英雄身高八尺开外,面如冠玉,望望奇怪了,来他额头上间,多长了一只眼睛,眼光逼人。田志晓得不是等闲之辈,抱拳一礼,“英雄,田志未曾远迎,多有怠慢,包涵三分。”“你就是巡按大人?大人,我名叫卞喜,一个小小的绰号,叫海燕子卞喜。”要提到这海燕子卞喜,来这部经中也是个主要人物,一身轻功,了当不得厉害,能够从海这间飞到海过间,脚底落不踏水,所以号称海燕子。拿卞喜请到高厅坐下来,才举杯子喝酒,安童又进来报:“少爷格,门口有个老茄子来了格,喉咙又高,直把嗓子来下叫,说田志可来家,叫田志出来接他。”田志走到府门口一望,这位英雄,只有五尺多高,倒有箩口粗格腰,黑漆抹像锅底菩萨,“这位英雄,我就是田志,未曾远迎了多有得罪。”那个老朋友一把背住田志,“巡按大人,我特地来投奔于你格,我姓刁,我格名字叫刁其,我家老子是老刁,人家总叫我小刁,现在我这人不刁哇,我人总直杀得格,把人家叫刁哇刁叫了难听了,你可好帮我改姓直,我叫直其。”“刁英雄,说笑话,姓名是父母所赐,哪好随意更改。”“巡按大人,我还有个绰号,我就叫呆呵呵刁其。”“原来是位傻乎乎的英雄,上高厅来饮酒。”
一班英雄来饮酒,又来英雄四个人。
山东赵家庄嫡亲弟兄四个,以龙、虎、彪、豹排名,也来投奔田志。我也不提巡按府里一班英雄来聚会,单提奸党丧良心。
小奸党姚彬,见到田红玉小姐被救走,隆兴典当打了乱七八糟,拿三个教师叫到面前,“三位师傅,平时你们口吐狂言,本事怎呢怎呢了得,今朝格大力气狗贼一到哇,吓得就溜,到手格小姐田红玉弄飞啦得,哪个有本事到巡按府,将大力气狗贼和田志身丧其命,重赏千两纹银。”二教师康三吊站起来:“相公,胆放宽心,我去动手行刺。”“二教师,有你去,我是一百二十个放心。一来,你格本事好,二来,你格鬼点子多,我为你办酒,等到二更天好去动手。”肇弄点酒,慢慢吃到二更多天,康三吊身穿夜行衣套,肩插单刀,到天井里一观四下无人,丹田一提气,“唰”蹿到屋顶之上。
蹿房越屋动身走,行刺巡按老大人。
哪晓这个狗贼嘎,
去格辰光到有千条路,打转要进地狱门。
飞檐走壁来得快,巡按府到面前呈。
抬头一望,灯火辉煌,一个金钟倒挂,脚朝屋檐高头一挂,头勾了朝下,拿糊窗的丝棉纸,弄馋唾舔湿得,手指头戳个洞,朝里间望,望到哪个?犯霉,三只眼睛格卞喜,望望卞喜格眼睛像渥闪,要动手他吓得又不敢。“今朝怎干倒霉嘎,碰到三只眼睛格人格。”他吊了屋檐之上来下等待机会,卞喜来下喝酒,头一抬,只见窗子上间一道黑影,伏了杠不动,莫非是刺客前来行刺啊,不要管他,我请他吃它一支金镖,也不声张,偷偷摸摸走怀里摸出一支金镖,对窗子外间一射,“中”,嘴喊“中”,这一镖不偏不斜,射中康三吊的咽喉要害,短命鬼啊呀一叫,人走屋檐上栽下来格。
将身掼倒尘埃地,活跳鲜鱼丧残生。
十三省巡按和一班英雄好汉蹦出去一望,刺客的咽喉要害插中格金镖,鲜血朝外直冒,“卞英雄,你这一镖射了准了,这是小奸党家二教师叫短命鬼,名副其实短命鬼。短命鬼今朝做了短寿命了哇,他必定是来行刺格。安童,拿尸体拖到后花园,用松香烈柴架起来煨啦得。”安童去拿松香烈柴,呆呵呵刁其说:“大人,交把我,我有办法格。”走怀里摸出格小罐头,弄筷子蘸点药粉,朝尸体高头一洒,说来奇怪了,不过一盏茶格功夫,一具尸体化作一滩血水。田志说:“你格呆呵呵,这底高东西干种厉害?”“巡按大人,不是我摆歪,这个东西只有我才该,我家师傅把我格叫化血金粉,不要说一具尸体,哪怕几十条老水牛死堂块,只要皮霍皮,肉霍肉,我也只要干多药粉,一歇辰光,就化啦得格。”“你格呆呵呵,这个东西厉害了,你要好自为之。表弟,过来哇,小奸党姚彬起了杀心,你家里不好久留,我堂五百两银子把你,你马上进京赴考,求取功名。
求到一官并半职,好夺回无价宝和珍。”
姜堰谢谢表兄,回转天官府。田志拿一班英雄喊到面前:“众位英雄,承蒙你们投奔于我,我有皇命在身,两个地方要去私访。第一,杭州天竺山,有人招兵买马,积草屯粮,我去望一望,哪个想造反。第二,山西五台山附近常有良家民女失踪,必定是采花大盗所为,我要拿捉采花大盗,为民除害。我们明朝天明动身,先上杭州。”一到第二天天明,金鸡三唱,田志拜别母亲,辞别过妹妹。
带领一班英雄动身走,赶上杭州一座城。
我也不提十三省巡按赶上杭州城,单提到他格生身老母亲。田志家妈妈自从儿子一走,想念格儿子,朝也思,夜也想。哪晓朝思夜想,想成忧儿病,寒寒热热紧缠身,请名医郎中家来医治,吃药如吃水,用钱如化纸,药渣子堆堆几尺高,毛病不退半丝毫,田红玉小姐心如火焚,“梅香,哥哥又不来家,母亲重病缠体。
如果有三长并两短,对不起哥哥自家人。”
“姑娘,你不要担心,郎中先生看不好,不是绝症,你不好许许菩萨嘎?我们堂东南方向十三里之遥有个天皇庙,天皇娘娘灵了,你不好许许天皇娘娘?”小姐信以为真,双膝一跪,拜拜天皇娘娘,“天皇神明啊,
有灵有感保佑我家母亲毛病好,我圣诞去进香了愿心。”
说来也奇怪了,一许菩萨,曾剩两天,老太太格毛病倒好了格。“梅香,说有神确有神,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一许,我家妈妈现在不吃苦啊,我答应圣诞去进香,三月初二,天皇娘娘圣诞,我们要去进香了愿了。”过了一天又一天,三月初二眼面前,小姐翻翻身,起个早五更,金钥匙拨开银皮锁,银钥匙拨开柳州箱,拿出青铜明镜,象牙木梳,月江肥皂,胭脂花粉,红粉面上搽,丝线压眉毛,鹦哥嵌绿桃,梳起髻来翘傲傲,如意簪子当中撬,耳带八宝金环子,九曲黄金垂耳梢。要得俏,一衬加一罩。怀府上面挂须罩,须罩上面挂荷包。
走一走来摇一摇,好似仙女下九霄。
打发安童备过轿梁一顶,带领八个梅香随身。
主仆九个动身走,天皇庙进香了愿心。
上天皇庙,必定要经过隆兴典当。小奸党姚彬拿柜台整理好了,坐了典当里面,抬头一望,望到外面一顶轿梁,八个梅香相随,心想格不是田红玉小姐身边格贴身梅香啊?梅香跟了后间,轿子里间必定是田小姐,“妥了格,你不出门,我想不到你格人,今朝出了门,叫你插翅总难飞。”拿二三十个安童召到面前,两个教师喊到身边,“安童,手脚要放哨刷点,今朝是三月初二,田小姐必定是到天皇庙去进香,我只要开口,你们大家帮动手,抢到小姐女千金,重重有赏雪花银。”肇吆五喝六动身走,打抢小姐女千金。田红玉一到天皇庙,打发轿夫直接拿轿子抬进天皇庙,八个梅香蹲外间看守山门。一个梅香眼睛尖,老远望到姚彬走在前间,一班安童、家将随身,“妹妹,那不是小奸党姚彬,他怎带许多人来嘎?不好哇,就怕晓得我们主仆来进香,来抢我家姑娘呱。”“不要紧格,小姐来天皇庙里间了,我们也进去,拿大门关起来,看他可得进去。”八个梅香走进天皇庙。
拿大门杠了紧腾腾,小贼哪能入山门。
姚彬一望,“你们这些妖韶哇,山门关起来就溜得走来?天皇庙没得后门,我肇一步不跑,就像格癞猫,你走前门出来,我就带你走,逋了庙门口等待。”八个梅香一进天皇庙,“姑娘,祸比天高。”“什么事啊?”“小姐,姚彬带领打手,逋了庙门口等待,要强抢你姑娘成亲。”田红玉一听,吓了大半条命,急了没法,只是来下跺脚。八个梅香当中,有一个梅香叫上不尖,生了最麻利,“小姐,你不要跺脚,也好想想办法。”“你格贱人,我想底高办法?”“小姐,你没得办法,你只要问问菩萨,姚彬来外间等,我家轿子来里间,一歇小姐你不要坐轿子,你客气点请菩萨坐坐,堂木头菩萨、烂泥菩萨,菩萨几十个,我们搬嘎一尊菩萨朝轿子里间一,拿轿帘一放,轿子一出门么,姚彬晓得里间是菩萨格,肯定要拿轿子抬走格,他人一死走,你小姐不好溜家去啊。”“对格,好办法。”大家七手八脚,搬个烂泥菩萨,朝轿子里间一,拿轿帘一放,“轿夫啊,过来,你们拿轿子抬出天皇庙。”“小姐,我们不敢。”“你怕底高,姚彬是抢我,又不抢你们,你们能够太太平平,轿子抬走有条命家去格,我一个人赏二十两银子。”轿夫一想:一个人有二十两银子,就是死也值嘎,“抬。”
抬起轿子就动身,八个梅香后面跟。
姚彬望见轿子出山门,果要欢乐二三分。
他肇斜七斜八,对轿子前间一撑,“田小姐,我等到你干歇,人总心焦煞得格,我们也是前世里格缘份。你不要走,今朝夜里就跟我。安童,你们尽数定了杠做底高,人家轿夫抬了一天格轿子不吃力,你们不好拿轿子接过来。”大家安童一想,不假哇,我们肩兜上又不害疮,我们不好拿轿子抬过来。一把拿轿夫扛开来,“死走,死走,我们会抬轿子格。”四个轿夫听见叫他走,瞎子修道,巴量不到,放趟子就溜,八个梅香稀稀步子也就跑啦得。姚彬一想:养梅香有底高用,她家小姐来轿子里间,不说到保护小姐,梅香倒死走了格,不要管哦,我抢小姐人,我不抢梅香。“安童,田小姐千金之躯,你们轿子要慢慢抬了,不要拿她熟坏了格。”“晓得格。”
抬起轿子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哪晓得这些狗贼萝卜花眼睛不曾相得清,拿烂泥菩萨当作女千金。
晃颠晃颠来得快,学士府到面前呈。
来到高厅,轿帘顿平。姚彬就喊:“小姐,到家了哇,你好出来了哇。”不作声。“小姐,我们反正是夫妻,出来望望没底高稀奇,你不要怕难为情。”不答应。“安童,小姐脸皮嫩,不好意思,你去拿她搀出来。”格你格奴才搀人么,拿轿帘掀开来呢,轿帘不掀,手伸进去,“田小姐,我来搀你。”手朝里间一揿,冰冻烂荫,“不好,少爷格,熟总熟杀得呱,总发得荫么。”“奴才,我横敲叮,竖敲叮,慢慢跑,慢慢跑,跑了又哨,就像跑报,熟杀得,快搀出来,盘盘就活格。”安童拿轿帘一掀,向里间一望,“啊,少爷,不是小姐,是菩萨。”“是菩萨嘎,该应我家要发财,拿菩萨总抢家来。”
姚彬一个跟斗掼倒地,目瞪口呆不作声。
他做梦总想不到,轿子里间会是菩萨,走地上爬起来,糊里糊涂,满脑子总是田红玉小姐格影子。望到柱棵来杠,他眼睛发花,只以为是田红玉小姐撑了杠,一把捧住柱棵:“小姐,你就来堂,我们来寻格欢喜。”发呆,捧住柱棵就做乖(接吻)。安童叫起来格:“少爷,个是柱棵。”啊,定神一望,果真是柱棵,糊里糊涂站起身,一个倒栽葱,头朝西,脚朝东,鼻头管里不通风。老太太一想,不得了了呱,“梅香,你家少爷今朝可曾出门啊?”“要问安童。”安童说:“老太太,今朝上天皇庙格,准备抢田红玉小姐。轿子抢到家一望,不是小姐,是个菩萨,我家少爷发得呆,捧住柱棵就做乖。”“啊呀,不好了呱,天皇娘娘动恼,迷失了这冤家的神智。”点起三炷清香,双膝一跪,拜拜天皇娘娘,“天皇神明啊,有灵有感,
保佑我孩儿还魂转,大香大烛了愿心。”
把她一祷告,姚彬倒苏醒过来格,走地上爬起来,朝高厅一坐,想想特别难过,“安童,我今朝坍冲现世,祖宗十八代格冲总把我坍净了格。不怪张,不怪李,只怪姜堰格狗贼。”“少爷,怎怪到姜堰?”“怎不怪他,他不到我家来当宝贝寿字帕,田志就不来,田志不来,田红玉就不来,认不得田红玉小姐,我就不去抢亲,不去抢亲,我就抢不到菩萨,所以说姜堰是祸起之根。
哪个带刀赶到天官府,将姜堰小贼送残生。”
吴贞说:“少爷,交把我。不过,来家不能杀,听说他要进京赴考了,去访好了几时进京,我们来路途之中,将他身丧其命。”就打发安童到天官府去帮听。格天子夜里姜堰来到家,因为有事情耽搁,家里料理停当,带了一个小书童叫姜兴,备了舟船一只,水路进京。水路滔滔上皇城,奸党家坐探探分明。飞毛腿吴贞来到小奸党面前,“少爷,我马上也从水路进京,跟踪姜堰,你要准备三样东西把我,一个石灰包、一口钢刀、一个皮袋子。”“吴师傅,杀人么钢刀是要格,个石灰包和皮袋子做底高?”“你不懂,他是坐船格,我也必须水路跟踪,要到日落西垂,船靠码头坡,我弄石灰来他船头之上,画拉三个石灰圈子,日里做好了记号,等到半夜三更,我只要寻到有这石灰圈子格船,钻进船舱就好杀人,‘咔嚓’一刀,拿人头割下来朝皮袋子里一装,背家来就好把你。”“对格,对格,我拿把你。”石灰包、皮袋子、钢刀准备好了,吴贞备舟船一只。
飞毛腿吴贞动身走,行刺公子念书人。
单说主仆两个舟船动身。
在路行程不耽搁,鸭嘴滩到面前呈。
到了码头边,船一靠边。姜兴背格篮子,上码头上去买菜。吴贞格船离姜堰格船约莫有七八丈,他拿石灰包抓了手里,来到姜堰格船头子上,望望四下无人,假装漫不经心,来船头之上画了三个石灰圈子,背个篮子他也上街去买菜。堂块人一走么,事情凑巧了,姜堰格隔壁船是石灰船,石灰船有三个老板,喊到你上街去买菜也不肯,喊他去买菜也不肯,三人商议商议,“不要挤癞子,我们上饭店里去吃,省得烧。”要上岸,必定要经过姜堰格船头,他这石灰船,满脚总是石灰脚印子,朝姜堰格船头上一踩么,格船板总是石灰脚印子,三个老板倒走了格。姜兴去了早,先买到菜家来,到船头上一望,望望有三个石灰圈子,许多个脚印子,“少爷,你可曾在意我家这船头之上,到哪有三个雪白格圈子嘎?”“我不晓得,这个是石灰圈子啊?”“我小辰光听到年纪大格奶奶老爹讲过格呱,说江湖强盗看中你身边格财物,日里弄石灰做好记号,夜里寻到有这记号格船,就好动手杀人。少爷,我们被强盗跟住得呱。
这个地方不好蹲,早做逃灾躲难人。”
主仆两个吓得格,夜饭也不烧,跟手开船。
开起船来动身走啊,九里龙潭面前呈。
船捅走了格,姜堰格船一捅走,恰巧有另一个考童生进京赴考哇,望到杠一个空塘,船朝空塘里一歇。三个老板吃饱了么,走街上打转家来,经过这考童生格船,来到自己船上。格吴贞上街去买菜,底高时候家来格?格天街上特别忙,到杀暗光才买到菜格,用过夜餐点心,捱到二更多天,钢刀对手里一抓,来到考童生格船头上间,寻石灰圈子,一转寻过来,没得三个石灰圈子,心想,我画格石灰圈子被哪踩啦得嘎,我记得呱船是歇得这个地方格,大概那些狗贼嘎,跑了这船板上间,拿这圈子踩啦得格,这船舱里间肯定是姜堰,我进去望望看。轻手轻脚,来到船舱身边,弄单刀拿舱门拨过来,不敢上火,乘月亮光一望,一个人头朝里床,呼呼大睡,“姜堰,姜堰,明年格今朝是你格周年。”钢刀高举过头,“咔嚓”一刀,人头对下一抛,他也不望望是哪个,不管三七二十一,人头对皮袋子里一塞。
开起船来动身走,回转苏州一座城。
一到隆兴典当,“少爷,家来格。”“可曾杀到?”“吃我一刀,他叫总不曾得叫。”“拿人头背把我望望看,姜堰死后是什么景子?”皮袋子一倒,姚彬一望,心吓得直荡,一个爆花癞子、大斑麻子、勾死郎鼻子,“吴贞啊,你杀格是哪个啊?”“姜堰呢。”“你个狗贼,这个是姜堰?你不曾杀到姜堰哇,杀格我家大老表,这是我家大老表叫丁贵,进京赴考格,你怎拿他杀啦得嘎?”“我明明杀格是姜堰。”对格人头一望啊,一个大斑麻子、勾死郎鼻子,不是姜堰。“少爷,你家大老表怎莫名其妙,死了我格刀底落嘎?倒霉,倒霉,算我白跑一回。”“吴贞,我家母舅是当朝一品宰相丁外广,你拿我家大老表杀啦得,
母舅如果来晓得,你千个残生活不成。”
“少爷,等我重新再去。”“你再去归再去,我有言在前,我家总共有两个老表,还有个二老表叫丁其,你不要眼睛屁崩崩,大蒜当胡葱,再拿我家二老表杀啦得嘎。”“格放心,我这下子相准了才动手。”备过舟船,飞毛腿吴贞二次动身走,此话丢开慢谈论。
姜堰、姜兴主仆两个住宿九里龙潭,一到第二天,船上格些船老大议论起来格,“赵老大,昨日子这鸭嘴滩码头出得人命案,你格晓得嘎,当朝一品丁外广格长子丁贵,进京赴考格,今朝早起大家望望船不颤,到他船舱里一望,人头总把人家偷啦得格,他格船头上不晓哪有许多格石灰脚印子格。”姜兴说:“少爷,愣忖我们溜了哨,不曾被杀得到,不呢我们也没得命,这个地方也不安全,我们赶紧动身走。”
开起船来又动身,白沙滩到面前呈。
船朝边上一搁,姜堰站在船头子上,只听到传来读书之声,书声琅琅,悦耳动听,信步来到路上,大路上间相一相,三间学堂来面前。公子走进学堂,只见个年老先生,童颜鹤发,仙风道骨,五绺长须,飘洒胸前,专心致志,来下看书,旁边八个学生来下读书。公子弯腰一礼,一躬到底,“拜见老先生在上,小生有礼。”“书生,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啊?”“老先生,小生姜堰,苏州人氏,进京赴考。”“啊,你莫非是苏州才子姜堰?”“老先生,小生不敢担当。”“姜堰,闻听说你年纪虽轻,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你相遇,也是有缘,我准备考验考验你的才学,我出三个对子,你可能对得出来啊?”“老先生,请赐教。”“听清。我第一个对子:天地人,万象更新,这是第一个对子;再听我第二个:梢公摇橹,打躬作揖讨船钱,这是第二个;我这头上两个对子比较容易对,第三个就复杂了呱,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所排,你听清了格,守二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中,点四十九盏明灯,一心只为求三顾。姜堰,我这三个对子,你可对得出来?”“老先生,头上两个对子我倒记得格,第三个对子哩嗦,一下子说上许多,我倒哪记得嘎?”“姜堰啊,三个对子,不但要记得,而且要能够对得出来。
三个对子对不出,金殿难有命残生。
切记,切记,不可忘记,我乃去了。”年老先生去时一阵风,三间房子总影无踪。公子一望,啊呀,这不是普通年老先生,上方活佛真人,双膝跪下忙磕头,“多谢虚空活神明。”这个年老先生是哪个?姜堰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识不得。实在是太白金星下界,八个学生是八仙下凡。
有太白金星来指点,姜堰中了状元身。
一路行程不耽搁,来到皇皇一座城。
皇城景色无心看,寻访招商饭店门。住宿张家老店,流水簿上上个号,客店里边用点心。张老板就说呱:“姜公子,住宿我招商客店,欢喜用什么点心?”“老板,我们出门在外之人,点心随意,你帮我炒四个菜,备一壶老酒。”一歇辰光,热之铺汤,端得来格。“张老板,不要走,我们来弄拉一口。”“少爷,来我店里,哪好喝你格酒?”“四海之内皆兄弟,烟酒不分家。”刚刚坐下来准备喝,一个堂倌进来格,“老板,挖好了呱。”“可曾挖挖深?”“深格,深格,定心窖。”姜堰一听,莫名其妙,“老板,底高挖挖深,定心窖?”老板眼睛对堂倌一瞪,赔个笑脸,“少爷,你用你格点心,你不要多管闲事。”“老板,好话不瞒人,瞒人没好事,你们鬼鬼祟祟,莫非是谋财害命不成?”店老板把他一吓,直头吓得了不得,“少爷,不要叫,不要叫,我说把你听,三个月之前,一个客人住宿我招商饭店,犯霉,住了我店里就害病,他格银子用干了,我又花钱替他请名医郎中,哪晓毛病委该沉重,今朝早起望望,已经没底高大用,奄奄一息,我怕他死了我店里,连累我家,打发堂倌挖一个坑,准备拿他抬出去窖啦得。相公,你不要声张。”“老板,你这不应该,人到难中须搭救,不能推人入火坑。你带我去望,他只要有一线希望,
饭店里银子我来算,救他一条命残生。”
肇拿公子带到病人房间,只见一条大汉二目紧闭,面如白纸,“老板,你们本地可有名医郎中?”“少爷,名医郎中有,我们堂格赵老先生,他格医术高超,随便多重格病,他只要一帖药,毛病一世总不发,号称赵一帖。不过请他请不起,光一趟出诊费就要五两银子。”“去拿他请得来,银子我来把。”赵老先生请到招商客店一把脉,“这个病有救,愣忖是我,我只要开一帖药,保你吃得一世总不发。”赵老先生开张药方,姜堰打发姜兴到药店里去切药,你们总不晓得,一帖药切了多少钱?光银子切拉七十二两半,全部是名贵的大补之药,熬好了,端把病人。
病人连吃三碗药,毛病没得半毫分。
走床上爬起来,二目圆睁,“店老板,莫非是你救我性命。”“英雄,是这位姜公子所救。”病人爬下床榻,来到姜堰面前,双膝跪下忙磕头,恩公连叫两三声。姜堰双手相搀,“英雄,快快请起。请问你家住哪里?尊姓大名?因何得病招商客店?”“恩公,一言难尽。我是关东人氏,姓姚,单名叫姚真,有个小小的绰号叫神弹手,我准备投奔十三省巡按田志,听说他要私访杭州天竺山,谁知住宿招商饭店,陡得重病,几几乎送命。”
不是恩公良心好,哪有一条命残生。
提到神弹手姚真,这个人不简单,他有十三个铅弹子,百发百中,所以号称神样手。肇吩咐老板重新备过酒席,两人坐下来吃酒,谈谈五经四书,兵书战策,越谈越投缘。“姚英雄,我准备交你结拜弟兄,不知你意下如何?”“恩公,我正有此意。”打发堂倌备过香烛纸马。
弯下腰来拜八拜,结为弟兄两个人。
姚真大,是哥哥。姜堰重新向哥哥见过礼,又坐下来吃酒,一吃吃到戌时过后,公子已有三分醉意。哪晓姚真拿酒杯一举,抬头一望,只见窗子上面一道黑影,伏杠不动,哪个小偷小摸来想眼孔。我病不好,你能偷得到,我格毛病一好,是你格局气不好,先请你瞎啦一个眼睛。走怀里摸出一只铅弹子,对窗子外间一,“中”一个中字不非轻,打中刺客左眼睛。只听见外面一声惨叫,弟兄两个窜出去一望,一个人两个手捧住格眼睛,鲜血朝下直流,公子一望,认得格,飞毛腿吴贞。“吴贞,你鬼鬼祟祟,来干什么?”吴贞咬牙切齿:“姜堰狗贼,我奉我家少爷之命,来取你的颈上人头。”姚真说:“你个狗贼,你被捉住得,你也摆狠劲,要取我家兄弟格人头,我先结果你的性命。”掮刀要杀,公子一把抱住得,“哥哥,冤家宜解不宜结。吴贞,这是我家哥哥,今朝放你一条生路,你听我走。”姚真就说:“吴贞,你听我回转苏州,你肇不要摆歪叫飞毛腿,我帮你重新改个绰号,就叫独眼龙。”飞毛腿吴贞气气塌塌回转了苏州城。姚真、姜堰弟兄住宿招商客店,一夜五更不必细表。
皇城开考,主考官是哪个?是姚红,打发催考官四城门催考,东城门来到西城门,南城门来到北城门,琴铃哐啷敲了不绝声。
诸州各县考先生,请你们早早入城门。
今朝不把科场进,错过一时等三春。
催考官去催考,惊动公子得晓,“哥哥,招商饭店来专等,我要进场跳龙门。”姜堰带格文房四宝走进科场,一班举子也进了科场门,科场门杠了紧腾腾。姜堰公子才学好,独占鳌头第一名,总宗师大人是姚红,拿姜堰格文章拿起来一望,格一笔字,工工整整,刀刮水秀;那种文章,贯穿直落,没得半点斑驳。朝住址上间一望,苏州;朝姓名上一望,是姜堰;苏州姜堰,莫非是老匹夫姜国翰的儿子,细冤家进京赴考啊,干种高格才学,冤家在朝纲有了禄位,我就多了一个对头星,这头名状元不能点把他。“哪一个是苏州姜堰?”公子双膝一跪,“宗师大人,门生就是姜堰。”“姜堰,你这篇文章是请人代作,还是偷看别人格卷子?”“宗师大人啊,文章是我小生亲手所作,并非请人代做,也非偷看别人的卷子。”“胡说,我看你貌不出众,你有什么才学写出这篇文章,反正你是偷看别人格卷子。”“宗师大人啊,我虽然貌不出众,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动斗量。请问宗师大人,我偷看哪一个格卷子?我请哪个代做格?”姚红被他一顶撞,恼羞成怒,“大胆考童,你胆倒不小,竟敢顶撞本总,咆哮科场,左右,将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棍。”奸党开口,两旁镇场夫子动手,把公子对考场上一揿,
四十大棍打完成,皮开肉绽血淋淋。
“姜堰,打你四十大棍,冤不冤啊?”来这个时候,你不好说冤。“大人啊,不冤。”“屈不屈嘎?”“不屈。”“好,既然不冤不屈,将他赶出科场,你替我回转苏州城,今世里不要想进科门。”公子哭哭啼啼被赶出科门。
一头跑来一头哭,张家客店面前呈。
神弹手姚真逋了外间等,只望到兄弟两手捧住脸家来格,“兄弟啊,你可曾金榜得中?两个手捧住脸躲了下笑来么。告诉哥哥,是状元还是榜眼?”公子两个手一拿,“哥哥哇,我拿这件事情啊告诉你,也要气死又还魂。”肇拿上下经过说一遍,点点滴滴总分清。姚真一听,只气了哇哇怪叫:“姚红,你格老贼,你还得了,为国家选拔良才,你埋没贤才,打伤举子,违条犯法。兄弟,你胆放宽心,此乃京都皇城,天子脚下,明朝早起,我们赶到午朝门,到万岁面前告御状,拿这件案子理理清。”“哥哥啊,万万告不得,姚红官高职大,我们告他自己惹祸,我们拉倒哇。”“兄弟,哥哥是大老粗,我不会写状纸,你拿状纸写起来,我明朝到午朝门替你去喊冤。”“哥哥,我不写,我不能连累你。”姚真一想,我格命是兄弟救格,今朝你伸不到这个冤,家去气也气杀得格。姚真走腰里拿钢刀抽出来,朝自己颈脖子里一搁,“兄弟啊,依我格,你拿状纸写起来,今朝不写格,哥哥拿命还把你,我抹颈脖子了哇。”公子吓得格,一把捧住姚真,“哥哥,死不得,死不得嘎,我写,我写。”一头哭,一头写,一张御状写完成,单等五鼓把冤伸。
次日天明,凤阁龙廷九重霄,永乐天子坐早朝。姚真说:“兄弟,皇上坐殿,我们走哇。”“哥哥,我堂站总站不住。”“不要紧格,哥哥来驮你。”吃亏,拿兄弟对肩兜上一背。
驮了兄弟动身走,午朝门到面前呈。
事情凑巧,正在这个时候,一顶八抬大轿来了格。这里面是哪个?当今万岁的皇叔朱士英,早朝上殿见驾。姚真拿兄弟放下来,状子朝头上一顶,高喊:“冤枉,冤枉,冤枉啊,我有一件冤枉事,要请大人把冤伸。”皇叔端坐轿梁,听见有人喊冤,信嘴就问:“什么人喊冤?什么人喊枉?可有状纸呈上?”“大人,草民有状纸。”交把侍从递到轿梁里边。皇叔接过,赵钱孙李,从头看起。
上上下下看完成,老贼骂了不绝声。
“姚红老贼,奸党误国,埋没贤才。左右,将告状之人带进午门,老夫上殿见驾。”皇叔来到金殿,圣天子龙开金口:“众位卿家,有本早奏,无本散朝。”皇叔双膝一跪:“万岁,老臣有本。”“啊,今朝皇叔有什么本章,慢慢奏来。”“万岁,老臣有状纸一张,请我主龙目观看。”天子端坐龙书案,接过状纸看分明。
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也疑惑二三分。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万岁,这是苏南才子姜堰写格状纸,他金榜得中,被姚红责打四十赶出科场,他想想不服,写下御状。”“有这回事吗?姚红呢,有没有此事?”老奸党一吓,直头吓得了不得,姜堰格小贼,你胆倒不小,胆敢告御状,“万岁,要说姜堰这个人是有格,自小来苏州我就晓得,他不学无术,目不识丁,这一次金榜得中,必定是科场作弊,我将他责打四十赶出科场。”皇叔说:“万岁,不可能,他没得真才实学,不敢来告御状。万岁,以老臣看来,你将苏南才子召上金殿,当文武百官之面考验他的才学,如果他真是不学无术,推出午门腰斩两段,如果有才学格,奸党误国,埋没贤才。
姚红要推出午朝门,一刀两段送残生。”
“好,宣苏南才子姜堰上殿。”公子来午朝门口,肇就一步三拜,三步九叩,二十四拜,慢慢爬上金銮殿,万岁连连口内称。“下跪之人就是姜堰,抬起头来。”“万岁,小民不敢,恐怕惊吓万岁。”“恕你无罪。”公子将首一抬,万岁一望,一副相貌不俗嘎,生了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齿白唇红,眉清目秀。
眉心还有一把珍珠伞,不像不学无术人。
“姜堰,你状告姚红,身为主考官不正,埋没贤才,孤皇召你上殿,当五百朝臣之面考验你的才学,孤家出三个对子,你对不出来,你就有死罪。”“万岁,请你出题。”“你听啊,孤皇出第一个对子啊,‘福禄寿,三星拱照’,你对啊。”姜堰一想,提到对对子,我当初路经白沙滩,年老先生也出三个对子,他第一个对子“天地人,万象更新”,想不到是皇圣天子的下题啊,不加思索,应嘴而出,“天地人,万象更新”。
永乐天子来听见,点滴不错半毫分。
“姜堰,再听孤家第二个对子,‘醉汉骑驴,呆头踱脑算酒账’,你对啊。”巧了,老先生出格第二个对子,居然也是下联,“万岁,我有啊,‘梢公摇橹,打躬作揖讨船钱’。”永乐天子一听,对呱,“姜堰,你不要得意,头上两个对子容易对,第三个就复杂得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所排,你仔细听清,‘守二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中,点四十九盏明灯,一心只为求三顾’。”这个上联是什么意思?介绍三国时候诸葛亮的一生,当初三国鼎立,刘备、曹操、孙权各霸一方,刘备经人介绍三顾茅庐,叫一心求三顾。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先生,帮刘备打天下,收过二川、排过八阵、六出祁山、七擒孟获。五丈原中,点四十九盏明灯,这是什么意思?诸葛亮算到自己阳寿不长,一命归天,他来中军帐内点了四十九盏灯和一盏本命灯,如果能够点到七天,本命灯不熄,就能添寿一季,这段书叫诸葛亮借寿,谁知点到第六天,把魏延闯进中军帐内,打熄本命灯,后来诸葛孔明一命归天,是介绍三国孔明的一生。姜堰一想,年老先生来白沙滩曾经出过这个上联,我途中就拿下联想好了格,“万岁,此有何难。‘伏西蜀,平南蛮,东和北进,中军帐内,卜金木土行八卦,水里偏能用火攻’。”这个下联是什么意思?也是介绍诸葛亮,伏过西蜀、平过南蛮,南蛮有孟获带领,捉他七次放他七次,叫七擒七纵;东和北进,如果孙权与曹操联手来打刘备怎么办,诸葛亮献计,东和孙权,联手共破曹兵,叫东和北进;中军帐内,卜金木土行八卦,诸葛亮神机妙算,他坐了中军帐内,能够料事如神,水里偏能用火攻,来水上面烧过曹操格粮船,火烧赤壁。他从东南西北中五方、金木水火土五行,对万岁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永乐天子听完成,称赞姜堰有才能。
“小爱卿,不愧是苏南第一才子,过来听封:
姜堰前来听封赠,新科状元你当身。”
“谢主隆恩,不过万岁,微臣我冤枉。”永乐天子说:“姚红啊,你身为主考官不正,像此等英才差点埋没,孤皇罚你三个月俸禄,三天不许上殿见驾。”奸党气塌塌,退后百步,虽然留他残生命,台总坍到足后跟。圣天子龙颜大悦,“小爱卿,你愿意做内京官,还是愿意做外京官。”姜堰一想,朝纲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将,也用不到我,我不如做外京官,“万岁,微臣情愿做外京官。”“那好,既然做外京官,过来听封。
新科状元加封赠,七省巡按你当身。
尚方宝剑交把你,先斩后奏入朝门。”
公子来金殿一想,我这高官厚禄,不是我凭本事考得来呱,是我家哥哥拿刀搁得颈脖子里,吓出来格官职,没得我家哥哥,我就没得这高官禄位,有官同做,有福同享,我要报答我家哥哥,“万岁,微臣有个结义兄长,名叫姚真,号称神弹手。”肇拿弟兄两个结拜,钢刀搁得颈脖子里逼他写御状,奏于当今天子。永乐皇一想,人来世上总争了做官,情丧他要杀头来推贤荐能,像这种人天下少有啊,“宣神弹手姚真上殿。”姚真二十四拜爬上金殿,山呼万岁完毕。永乐皇说:“姚卿家,听我新卿所奏,你武艺超群,格好拿你的武艺,让孤皇一开眼界。”“万岁,这有何难。不过金銮殿地方小,不好施展,我们到御校场上去。”肇文武百官陪同万岁,如同众星拱月,来到御校场上。御校场上一对金香炉,三百斤一个,姚真用手一托,轻轻对手掌心里一搁。
左手撂到右手来,能像招宝又招财。
右手撂来左手兜,狮子衔花滚绣球。
越撂越高,恨不得撂到九霄。圣天子一看,欢喜不过,“姚英雄,快快住手。英雄,听新卿所奏,你号称神弹手,有十三个铅弹子绝招。”“有格。万岁,你准备十三道铁牌,每道铁牌之中挖一个小孔,拿我围了中间,我十三个铅弹子射出去,穿中十三道小孔,而且铁牌不倒。”肇拿十三道铁牌围了他身边,他不是一个一个弹子射呱,十三个铅弹子抓了手里,身子一转,一把出去,正好穿中十三道小孔,这个铁牌不倒。“姚英雄啊,不愧号称神弹手,过来听封,
姚真前来听封赠,御校总兵你当身。
新卿,今年多大尊庚,你格曾吃茶攀婚?”“万岁,承蒙你动问,微臣二九十八青春,不曾有门当户对。”“卿家哇,倒有一件好事情挑你了,孤家皇叔中年所生一女,也就是我的御妹翠花云君,年方二八,未曾有门当户对,孤家从中为媒作主,将我御妹的终身匹配于你,过来听封,
御校总兵加封赠,郡马公之职你当身。”
郡马公官职不小哇,从古代到现在只有一个人。哪个?宋朝的杨六郎,他是郡马公。姚真走平民百姓到郡马公,可谓是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嘎。弟兄两个在皇城住宿一宵,次日天明,御校场点起三千兵马,顿炮三响,兵马出皇城。
兵马队队动身走,走出皇皇一座城。
一到外面,姚真说:“兄弟,你现在是七省巡按,你准备到哪去私访?”“哥哥,我进京赴考,来半路上听到百姓议论,扬州丁家庄有丁外广的次子丁其,招有十万兵马,积集粮草,要想谋王篡位。
我诸州各县总不去,访访它扬州一座城。”
三千兵马走出皇城,直奔江南扬州。
不提七省巡按动身走,单提扬州一段情。
扬州丁家庄是老奸党丁外广格府门,同缘郑氏为婚,终年所生两子一女,长子丁贵,就是当初进京赴考,把飞毛腿吴贞杀错了格人,次子丁其,招有十万兵马,积集粮草,想谋反篡位,还有个小姐,名叫素珍。
提到小姐丁素珍,大悲观音小门生。
百般仙法件件会,十八般武艺样样能。
奸党哥哥要想造反,三番五次劝说不得回心转意,就同母亲郑氏相讲,“母亲,我家哥哥心术不正,要想谋王篡位,将来我丁家没得好收梢,我们不如到后花园里起它三间房屋,塑起三尊古佛,我们吃吃素来修修道,修修来世里好收成。”母女两个来花园起了三间房子,塑起三尊古佛,吃素修道。怎呢修格?
朝拜西天弥陀佛,夜拜南海活观音。
不提母女修办道,再讲巡按老大人。
七省巡按带了三千兵马来到了扬州:“哥哥,我要微服去访一访,丁其究竟招有多少兵马,可有谋反之心?”打发小兵寻了一件道袍,他肇头戴道帽,身穿道袍,手敲毛竹板,扮做个江湖测字道士先生。
摇摇摆摆对前奔,前面遇到一个人。
哪个?丁其的总管出门办事,叫底高名字?这个狗贼不做好事,专门做阴鸷事情,大家不喊他名字,送他个绰号叫阴司秀才。七省巡按一头跑,毛竹板一敲,嘴里来下直叫:“打卦相面,打卦相面,算对了铜钱十文整,算不对倒找二十文。”阴司秀才听到了格,世上有这好差使来,算准了只要十文,算不准也倒贴二十格,今朝发财格机会来了格,“先生且慢,帮我来算几卦。”姜堰一想,哪来格狗贼,打卦就打卦,也算拉几卦,你想来刮我格财,“朋友,你要算哪几卦?”“先生,我一共要算六卦。第一卦,你算算我跑路先出哪一条腿;第二卦,你算我干歇是上东,还是上西;第三卦,我底高时候吃饭;第四卦,我底高时候困觉;第五卦,我困觉格时候也是点灯还是熄灯;再算最后一卦,我什么时候到茅房去出恭。”姜堰一听,怎这个狗贼嘎,这个卦叫我会算来,你跑路先出哪一条腿,我说你跑左腿,他跨右腿,我说右腿,他跨左腿,这个也算得出来?不过要说算不出来,我堂堂七省巡按被刁民百姓难住得,成何体统。“朋友,你这六卦不难算,我先帮你算第一卦,你跑路先出哪一条腿,我算你跑路,必定先出前面的那条腿。”“且慢,等我试试看。”左脚朝前间一跨,是来前间,右脚一跨,是来前间,“先生,对格对格,跑路先出前间格腿。”“再帮你算第二卦,你干歇是上东也是上西,你想上东,就不向西,想向西,你就不上东,想上哪去,就上哪去,叫东南西北任你行。再算第三卦,什么时候吃饭,你再肚子一饿,饿了像鬼喊,你就要吃饭。算第四卦,底高时候困觉,瞌睡到,你就要挺觉。第五卦,你困觉是点灯还是熄灯,你怕鬼格,拿火点杠;不怕鬼格,拿火熄啦得。最后一卦,你什么时候出恭,你吃饭吃了彼该多,熬不过去格辰光,就到茅房去出恭。”格阴司秀才一听,佩服也加倍佩服。“先生,不瞒你,我这个六卦,几十个测字先生总被我难住得格,你今朝轻而易举倒算出来格,像你这个本事啊,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个,你帮平民百姓算命,弄不到底高钱,上我家去,我家二少爷叫丁其,你只要说得好,赏号银子不少,出手不轻,没得十两也有半斤。”姜堰一听,喜之不尽,妥了格,我原愁不得进丁家庄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朋友,我如果进去算命,弄到钱格,二一添足五,我们两人分。”“好格,我带你去。”事情也不办了格,把姜堰带到丁家庄。“二少爷格,我请到格活神仙,你请他算算看,底高时候好做皇?”巡按一看,高厅坐个后生少年,身高七尺左右,三角眼睛,麻化桶嘴,晓得是丁其,弯腰奉揖忙行礼,二公子连连口内称,“二少爷,我看你格相貌,不是等闲之辈,你是禹肩汤臂,龙行虎步,按你相貌观看,你是帝王之相,有九五之尊。”“先生,你说我要做皇帝啊?”“你要做皇帝,我按你相貌观看,你家中招有兵马,积聚粮草,朝中有至亲做高官。”“对呱,先生,我家招有十万兵马,积聚粮草无数,朝纲之中,我家爹爹、我家姑父都是一品当朝。”“二公子,今年八月十五中秋节是良时吉日,你带领兵马,兵困皇城,里应外合,可以夺取大明的锦绣山河。”
哪晓得七省巡按丁家庄里来测字,惹出连天大祸根。
当姜堰的兵马出皇城,老奸党丁外广打发安童访探七省巡按领兵上哪去?安童一访,上扬州。老奸党命总吓啦得,“不得了了呱,我格次子来家招兵买马。
七省巡按来访出,全家难有命残生。”
连忙写书信一封,“安童,速不要耽搁,你赶紧备快马,连夜出京送到扬州,书信交把你家二少爷,七省巡按不到扬州还则罢了,如果到了扬州城格,告诉你家相公来动手,将七省巡按送残生。”安童快马出京,来到扬州丁家庄,翻身下马,正准备进高厅,听到有人说话,头伸了向里间一望,一个道士先生,这个人好生面熟,啊呀,这不是新科状元七省巡按姜堰,我到外罗城打探消息看到过他,不好,他已混进我丁家,“二少爷格,你出来。”二公子听见有人叫,“先生,你坐坐,我出去望望。”来到门口,“安童,你什么时候回来嘎?”“二少爷,祸比天高,有个七省巡按姜堰,私访我扬州丁家庄,老爷有书信把我格,七省巡按到了丁家庄,叫你将他送残生。”“安童,他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敢上我扬州来了。”“少爷,人已经来了呱。
高厅格测字先生不是别一个,正是巡按老大人。”
“他果真是七省巡按啊?真是巡按,我叫他来得去不得。”小奸党面不改色,来到高厅,“先生,我将来做格皇帝,你就是护国军师,我们到白虎堂去吃酒。”带到白虎堂,那个酒有蒙汗药来里间格,姜堰不晓得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一入肚,药性发作。
将身掼在白虎堂,打呼如同响雷阵。
奸党拿他肩兜上格包袱拿下来,一望,一颗巡按大印,一把尚方宝剑,“姜堰,姜堰啊,我叫你来得去不得,小命难保。安童,拿他拖到犬房,交把狗教师,将这瘟巡按把我家五百只狼狗当点心。”他家有个狗房,养了五百只狼狗,安童把姜堰拖到犬房,“狗教师,少爷吩咐,这个七省巡按姜堰,私访扬州丁家庄,叫你把五百只狼狗当点心。”这狗教师是哪个?姓余,名叫余成龙,也就是当初来梧桐桥投河死格老朋友,现在来丁其家家里帮养狗养蛇,听到七省巡按姜堰,心想,啊呀,我家恩公也是叫姜堰啊,莫非是恩公金榜得中考到状元,低下头来一望,果真是恩公,我倒要救他一救了,“安童,交把我,等我把他撂进犬房,朝下一撂,保证犬儿吃得蛮哨。”背起姜堰来杠看望,他养五百只狼狗,狼狗听他话格,他就吩咐,犬儿啊,这个人是我格朋友,我一歇撂他进去,你们不好吃他格肉,随便嘴多馋,他格肉你们总不好衔。肇拿姜堰对犬房里间一撂,五百只狼狗伏上去格,不是吃他格肉,有格狼狗弄舌头到他脸上去舔,有格弄牙齿去砑,拿他身上格绳子砑断了。安童来到里间一望,“狗教师,往常人朝里间一撂,吃起来蛮哨,今朝怎不吃格。”“瘟犬儿大概年纪大了格,告诉少爷,拿刀来,不分细啊瘦,胖啊大,一刀杀一个,我们重新好养小狗。”连忙飞报二公子丁其,丁其一想,瘟犬儿年纪大了不吃么,我家有蛇了,“告诉余师傅,撂进蛇坑。”他家有个毒蛇坑,有成千上万格毒蛇,余成龙一想,犬儿听我格话,蛇不懂我格话,我还要救他一命,养蛇格人都有蛇药。蛇最怕底高?一个是雄黄酒,一个是凤仙花水。肇弄雄黄酒、凤仙花水对他身上一抹,背起姜堰对蛇坑里间一撂,成千上万毒蛇窜出来,正准备吃,闻到格雄黄酒、凤仙花水味道,退总退不及。安童报于丁其,“二少爷格,作抵七省巡按啊,不该死了畜牲嘴里啊,蛇总不敢吃他格肉。”“我家后花园有个冰水池了,将他撂进冰水池,活活冻死。”肇两个安童上前掮起姜堰来到后花园,背起他来对冰水池里一撂。
格七省巡按撂进冰水池,究竟果有命残生。
一盏孤灯渐渐灭,来了添油掭灯人。
哪个?丁素珍小姐,来后花园修道,听到冰水池水响,“梅香,又不晓哪个安童,违犯了家规,被你家少爷撂进冰水池,你去望望看啊。”梅香去一看,“姑娘,大事不好哇,不是安童梅香违犯家规,七省巡按姜堰,私访扬州丁家庄,被少爷捉住得,撂进冰水池要活活冻死他。”“啊呀,七省巡按是朝廷命官,如果死了丁家庄,全家难有命残生。梅香,随我来救他性命。
我们救起巡按老大人,修修来世里好收成。”
主仆两个来到冰水池,拿七省巡按走冰水池里捞上来。人已经冻了昏迷过去呱,抬到绣楼,湿衣裳裤子脱啦得,放了小姐绣床之上。梅香说:“姑娘,他人昏迷不醒。”“不要紧格,你到厨房弄点生姜红糖茶,等他去去寒气,人就苏醒格。”格累堆鬼梅香她赶到厨房,揪上一小簸箕格生姜,“姑娘,干多可够啊?”“你格妖韶哇,办点事情总不会,等我来,亲自动手,生姜红糖茶冲好了。”朝姜堰嘴里灌,公子昏迷不醒,不晓得下肚,灌多少,吐啦多少,“梅香啊,他人昏迷不醒,红糖茶不得入肚。”累堆鬼梅香叫起来格:“小姐,我有办法格,我家往常养老母猪格,老母猪不肯吃,只要弄个漏斗朝它嘴里一竖,灌下去就是的,不好弄漏斗来试试看。”“你格贱人啊,人好弄漏斗灌来?”“试试看。”弄筷子拿嘴撬开来,漏斗朝嘴里一竖,生姜红糖茶朝下一倒,“嚯落嚯落”,
人不伤心心不死,姜汤入肚转还魂。
七省巡按二目一睁,“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啊?”丁小姐双膝一跪,“巡按大人,你来奴家绣楼之上,奴家丁素珍,我家哥哥是丁其。”“丁小姐,我私访扬州丁家庄是为民除害,你为何相反救我性命?”“大人啊,我家哥哥心地不善,要想谋王篡位。我救你性命么,假使将来全家罪灭九族,也请你大发慈悲,向万岁奏本,保留我母女的性命。”“小姐,你虽然出生奸党之府,大贤大德,忠孝双全,你放心,你全家抄斩,我向万岁奏本。
当皇天子奏一本,保留你母女两个人。”
梅香说:“巡按大人啊,你倒要走了哇。我问你,你投了人身,曹官还不曾还哩。
不是我家姑娘丁素珍,你哪有一条命残生。
我家姑娘为了救你,衣不解带,肌肤相亲,男女授受不亲,三三两两传出去,一世也难有好名声。”“啊呀,丁小姐,因为我连累了你格名声,就能格,等我大破丁家庄之后,回到京都皇城,当皇天子奏本,
请出三媒并六证,好拿你小姐娶过门。”
“巡按大人,你不要急于走,我摆起酒席,替你压惊。”打发梅香,绣楼上间摆起酒席,替巡按大人压惊。
不提姜堰来饮酒,单提总兵老大人。
姚真格三千兵马来丁家庄外间,一等兄弟不出来,二等兄弟不出来,“不好了格,死了丁家庄里间了格。”吩咐三千兵马攻打丁家庄。这个护庄河不支桥,人就没法跑,冲不进去啊,乱箭拈箭上弦,箭朝丁家庄里间射,堂块官兵来下攻打么,梅香告诉丁素珍。姜堰就说:“小姐,我家哥哥担心我哇,官兵攻打丁家庄,请你去帮接应。”“好格,我去接应神样手。”走下绣楼,浑身披挂,手拿梨花枪,跨上胭脂桃花马。丁其说:“妹妹,外头官兵乱箭朝里头射哇,你骑马上哪去啊?”小姐一想,坏事就坏了你手里呱,你不谋王篡位,巡按怎可能到我扬州来,我不如大义灭亲,“哥哥,我有话同你讲。”“妹妹,有底高话啊?”“来,我们咬格耳朵格。”丁其哪晓得自家妹子要算计他,凑到她身边,小姐咬紧牙关,梨花枪抓了手里,哥哥你死到黄泉,不要怪小妹心狠,看枪,“咔嚓”一梨花枪。丁其喊声:“不对”,枪头从前心穿到后背。
小姐一枪穿胸过,嫡亲哥哥丧残生。
他丁家庄招有十万大兵,望到公子被杀啦得,抽出兵器,大家准备要动手。小姐大喝一声:“你们这些狗贼,我家哥哥要想造反,你们也陪他作吵来,哪个敢翻翻腔,我个底个送他上西天。”格些小兵总晓得小姐是大悲观音格门徒,有仙法格,吓得个底个颤总不敢颤,死气总不敢叹。肇拿吊桥放下来,姚真三千兵马冲进丁家庄,来到小姐面前忙行礼,救命姑娘口内称。“你就是神弹手姚真哥哥,姚大哥,巡按大人来奴家绣楼之上。”肇带到绣楼,姜堰来下喝酒。姚真说:“兄弟啊,我为了你来外间拼老命,你福气不丑,你一个人坐堂喝酒了。”“哥哥哎,你不要穷吼,我们来弄一口。”肇拿小姐如何搭救他的经过告诉哥哥。“兄弟,你有丁小姐干好格本事,丁家庄有十万兵马,你这七省巡按,你随便走到哪里,没得哪敢碰你?你现在也是准备进京,还是上哪去。”“哥哥,我要上苏州,我家传家宝贝寿字帕,来小奸党姚彬的隆兴典当,我要赶上苏州城,夺回无价宝贝寿字帕。丁小姐,
等我苏州夺到宝和珍,好迎娶小姐女千金。”
肇弟兄两个带了三千兵马,辞别小姐丁素珍,走出扬州城。此处丢开不谈论。
再说田志老大人,带领一班英雄私访杭州天竺山。在路行程数天,来到天竺山脚下。天竺山的大王,名叫司马茂,是复姓司马,有个绰号叫活阎罗,山上招有三千兵,他有个妹子名叫司马赛花。
提到小姐赛花女,骊山老母小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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