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虎演义--张贺芳》(4/16)-未知-钱塘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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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小五虎演义--张贺芳》第 4/16 部分)

“来了!来了!”这小孩吓得都说不成话了,忙用手朝后指去。
杨怀玉刚一拾头,就看见从他背后追来一只斑烂猛虎。这只虎真够个儿:虎口一张象个大火盆,虎眼一瞪象两盏明灯,虎尾巴一撅象把扫帚,等扑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站住,冲首他俩呜呜直咆哮。
俗话说:“虎要发成,必定伤人。”这小孩可吓坏了,忙藏到杨怀玉的马后。
杨印玉见此情形,赶紧下了坐骑,把马栓在一旁,从马褥套里取出弓箭,纫扣搭弦,两膀一用劲儿,瞄准老虎的眼睛,寻机射击。
这老虎看着看着,瞪起眼暗,刚要往前扑,杨怀玉后手一松,嗖!这支雕翎箭射了出去。射得这个准呀,正射在老虎的眼睛里,把老虎疼得哞哞直叫,倒在地上乱打滚。
杨怀玉趁此机会,往前纵身形,猛跳到老虎背后,张飞大骗马,骑上虎背,一只于抓住虎脖子上的软毛,一只拳挥起来,照看虎脑袋,啪!啪!啪……咬着牙一口气儿砸了十好几拳。这老虎开始还挣扎挣扎,最后眼睛一闭,完了。
杨怀玉老虎己死,跳下虎身,拔出雕翎,蹭净虎血,装入褥套,对小孩说道;“小弟弟,不要害怕,老虎己经死了。”
“多谢大可相救。哎呀,真把我吓坏了!”
“你为何自己在山中行走?”
“我不是行走,我们家就在前边。今日早晨我就出来了,想到这儿练练功。我正练着呢,这家伙就出来了。我磨头就跑。多亏碰上大哥,要不,我兴许已经变虎粪了,大可,你尊姓大名?小弟永记不忘。”
杨怀玉心里话,这儿是什么地方?嗯,兴许快到鄯善国了。我若报真名实姓,小心招来麻烦。因此,他撒了个谎:
“问我吗?嗯,我姓吴。”
“姓吴?你叫什么呀?”
“我叫吴同。”
“噢,你是吴同大哥!大哥哎,我叫玉虎!”
“噢,玉虎兄弟。”
“吴大哥,你救了我的命,我一辈子忘不了,我家就在前边,请大哥到家里坐。”
“不行!玉虎弟弟,我还有要事。”
“有要事也不行!”说着话,将马往前一拉,来到老虎跟前;“来,把它也带上!’
杨怀玉说:“那哪儿能行呢!老虎分量太重,我的马驮不了它。”
“那就扔到这儿,咱俩回家,呆会儿,我再派家人来取。”
杨怀玉一听,心想,哟,他还有家人?看来,定是个大户人家。嗯,跟他去也好,顺便打听一下玉兰关有多少人马,陈世忠有多大能为!想到此处,便说:“好吧,玉虎弟弟,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休要客气,跟我走吧!”玉虎前头拉马,杨怀玉后头跟随。出了山沟。往西走不多时,眼前闪出一个村庄。二人进材往里走,三拐两绕,来到一班走马门楼眼前,玉虎停下了脚步。
杨怀玉四外一打量,四合套大瓦房,三瞪台阶,台阶外边还站着家将。上眼一看,这户人家一定够样儿。
此时,家将见玉虎回来,忙抱婉拱手:“少爷回来了?”
“啊,回来了,差一点儿没回来!快,把马接过去!”
“少爷,你出去时不是没骑马吗?”
“废话!这是我哥哥的马?”
“噢。”家将小声问道,“少爷,你不是哥一个吗?”
“少废话,这是我恩哥。”
杨怀玉一听,笑了:“玉虎弟,休要客气。”
“不客气。告诉你们,他是我的恩人,对他不许放肆,要殷勤伺候;不然的活,我拿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是。”
“另外,村东的歪脖树下。有只死虎,把它抬回来
“是。”说罢,有的拉马奔槽头,有的出村取死虎。这话不讲。
玉虎头前领路,怀玉后边跟随,没进待客大厅,直接到在了后花园。怀玉一看,两旁种有不少花草,中间有座牡丹花亭。二人朝中间走出,来到花亭,停下了脚步。玉虎说:“大哥你先坐下。”回头又喝喊一声;“来茶!”
这玉虎一喊“来茶”,家人一溜小跑把茶摆上
“拿点心来!”
“是!”不一会儿,端来了什么糟子糕,自来红,大八件,个八件,摆在眼前。
杨怀玉心想,这户人家,决非一般!对小孩说:“玉虎,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你别管。”飞虎又扭头对家人说,“喂!告诉厨房,叫他们准备上等酒筵,越快越好!”
“是。”家人应声而去。
玉虎说:“吴同大哥,咱两个—兄如故。依我说,咱来它个八拜为文,结成金兰之好吧!起来,磕个头吧!”
“那…—那怎么能行呢?”
“怎么不行?来,跪下!”还没等杨怀玉说明白,小玉虎就扑通一下先跪倒了。杨怀玉心里的话,这孩子真缠人!没办法,跪在地下磕了头。接着,二人重新落座。杨杯玉有心问问,你爹是谁,怎么没看见别人?但又不好开口。
此时,家人已把酒筵摆好。两个人推杯换盏,互相劝喝了起来。
过了一陈儿,天黑了。杨怀玉说;“玉虎啊!”
“哎!”
“你家中尽有什么人?”
“暖,你问这个于什么?”
“哪能不问呢?若有高堂,理应前去探望。”
“别着急。来,于!”玉虎喝得真不少,眼珠子都红了。
杨怀玉呢?可留了酒量。本打算从玉虎嘴里得知真情,可玉虎就是闭口不谈。
两个人喝了有好大工夫,杨怀玉抬头一看,小玉虎持眼泪了!忙问:“玉虎兄弟,你怎么啦?”
“大哥,我难过。”
“为何?”
“咱俩可是磕过头了,今后要有福同享,有罪同受。我爹就是你爹,你娘就是我娘!”
“对。”
“如若小弟被欺负,是不是如同欺负了大哥?”
“那是自然。”
“这就是了。大哥,你看见这房子了吗?都是兄弟我的。这儿来了那么一户人家,非要在我家住不可!不让他住,他就揍我。无奈,给他腾了处院子。可是,住在这儿,不拿房钱。不拿房钱也行,可他是得寸进尺,拿我家的东西,随便吃,随便穿!那一天,他对我说,?不但在你这儿白住、白吃、白喝、白穿!每天还得揍你两顿一—早晨一顿,晚上一顿。’大哥哎,你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兄弟,还有这样不讲理之人?”
“就说呢!此人非常厉害,我是惹他不起!这回你束了,能否为我帮忙,将他赶跑?”
杨怀玉心想,这个人也太不讲理了!便说:“好吧,待明天天亮,我去与他讲理。他若不服,哥哥我一定替你出气!”
“真的?大哥,别等明天,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在哪里2”
“就在后院。大哥,他若出来,你可得过去呀!你若不去,我可活不了啦!”
“好,我一定过去!”
“这就好了。”小玉虎出了牡丹亭,推开旁边的月亮门,奔后院而去。
时间不长,就听玉虎在后院人喊:“来了!来了!哥哥,快点救命呀!”霎时间,玉虎噔噔噔噔朝牡丹亭跑来。
杨怀玉听到喊声,出了牡丹亭,急奔月亮门而去。
此时,就听月亮门内有人说话;“好大的胆子,你给我过来!若打不断你的双腿,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杨怀玉顺声音抬头一看:“啊?!”不由茶呆呆发楞!
第十一回献关城夫人施计引来军小姐出征
玉面虎抬头一瞧,月亮门里走来一个站娘!这姑娘长得俊俏;二十一二岁,身上穿鹦哥绿的短打,头上罩鹦哥绿的绢帖,手里提一条棍棒,三步两步冲到花园。
玉虎见了,吱溜一下,藏到怀玉身后:“大哥,就她,你给我揍她!”
要是男的,杨怀玉真就冲上前击了,可人家是个姑娘,他怎好近人身边?怀玉感到奇怪,一个姑娘家,怎么住房不给钱,还动手打人?
再看这个姑娘,走到花亭前,站住身子,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眼,盯着杨怀玉,打量一番,厉声厉色地问道:“哎,你要干什么?”
怀玉从容答道;“不干什么。”
“既然不于什么,为何来到达里?”说着话,她冲玉虎喊叫:“玉虎,你给我过来!”
“就不过去,你敢把我怎样?”
这姑娘一听,将棍子举起;“我今天把你揍死!”说援,怒冲冲走了过来。
小玉虎忙说,“大哥,你听见没有?她又要揍我呀!哎,你怎么不管?”
杨怀王听了,把脸一沉:“这位姑娘,你为何这般无理?”
“哟!”姑娘一听,笑了:“你是哪个山上下来的山王,敢来这儿截道?躲开,我俩之事,你休要多管。哼,我不光打他,一天还要打他两遍呢!”
玉虎说:“大哥你听,我没撒谎吧?”
杨怀玉这回可压不住火了;“你一个姑娘家也真不知羞耻,住人家的房子,非但不给居钱,还要动手打人,真乃岂有此理!”
“什么,住房子?哎呀,你讲什么胡话?躲开!”说着话,姑娘又举棍前来。
杨怀玉跨上一步;“有我在这儿,你打不了他!”
姑娘一听:“你真敢发横?”说罢,刷!姑娘把棍一摆,奔怀玉砸了下来。玉面虎还能怕她?往旁边一闪身子脚尖轻轻一点,砰!照着姑娘的手腕就踢了出去,正踢到姑娘手腕子的麻筋上了。这姑娘的手一发麻,“哎哟”一声,把棍子扔到了地上。
玉虎在旁边一看:“好!怎么样?你不行吧?今后若再打我,我就叫哥哥踢死你!”
“啊呀,气死我了。玉虎,你等着,待我找娘去!”这姑娘哭了,捧着手脖子,一转身朝月亮门奔去了。
玉面虎见姑娘走了,不由心中合计,找她娘去?难道她娘是那个恶霸?怀玉转身问道:“王虎、这姑娘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吴大哥,你别生气,她是我姐姐!”
“什么?哎呀玉虎,你怎能如此胡来?”
“吴大哥不要生气,叫我慢慢跟你细说。”他把怀玉拉到一旁坐下,接着讲:“我们一家四口人。爹爹住在玉兰关,母亲、姐姐和我住在乡下。我姐姐从小爱习武艺,功夫还算不借,母亲命她教我写字和练功。我姐姐脾气急躁,我写字写不对,啪啪啪,她打三拳;我练功练不好,咚咚咚,她端三脚。她经常打我,我受得了吗?我早不想跟她学了。找个高人吧?又找不到!吴大哥,冲你打虎那两下于,看得出你本领出众,我就想拜你为师。为了知道你到底有多大本领,才撒了个慌。其实,是叫你露一手。刚才我到楼上去,故意跟她大吵大闹,我说,‘从今后再也不跟你学了!’我姐姐一听,就冲我瞪眼珠子。我说,‘你若有胆量,敢拿棍子到花园跟我较量较量?我姐姐一听,气坏了。就这么着,才叫我诳下楼来。”
“哎呀!玉面虎说:“玉虎啊,你真是岂有此理!”
“暖,这有什么呢?”
小玉虎和杨怀玉正在说话,就听月亮门里有人喊叫:
“他在哪儿?”
“花园里。”
“我去看看!”
玉虎一听,对杨怀玉说:“哎呀,我娘来了。不过你别害伯,有我呢!”
杨怀玉抬头一瞧,不错,从月亮门里走来一位老夫人。在她身旁,跟着那位姑娘。这姑娘边走边擦眼泪:“娘阿,还不揍他!’
“玉虎,你过来!”
玉虎迎上前去,双膝跪倒:“继母亲磕头!”
“我来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儿?你竟敢拿你姐姐开玩笑?我非砸折他的双腿!”
玉虎忙说:“母亲不要生气,这事不是您让我办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母子三人是玉兰关元帅陈世忠的家眷。他们是中原人氏,也曾在宋国为官。这老夫人只是女流,却足智多谋,很有远见,是陈世忠的贤内助,经常为他出谋划策。后来,因奸臣所害,天路可走,才依着老夫人,弃宫不做,隐居在绿林中。他们占山为王,一不打家劫舍,二不骚扰百姓,三不伤害过路商贾,只带喽兵植树养蚕,牧马放羊,开垦荒地,自耕自食。老夫人经常对丈夫言讲:“单等明君即位,再扶保宋室。”不料,西夏等三国联军侵犯大宋,鄯善国国王单天启,派密使登山,带厚礼请世忠相助,并说:“若肯下山助战。单王爷定要重重加封。”陈世忠见盛情难却,又见禄厚官高,很眼馋,就要下山入伍。老夫人一听,十分怒恼:“我们是大宋子民,岂能扶保他们?你这样做,怎能对得起祖先?”
无奈陈世忠早已鬼迷心窍,听不进良言相劝。
老夫人说;“人各有志。你既执迷不悟,咱全家只好分道杨镖。”从此,陈世忠进驻玉兰关,老夫人带着两个孩子便寄居乡下。
老夫人来到乡下,前思后想,觉得丈夫办事荒唐。为挽回败局,她灵机一动,命一双儿女以收护院的家将为名,四处查访英雄聚杰。几有一技之长者,都收进府内。她那意思是:自已有了良将,就去进关功降,苦丈夫再不听劝,便以武力相逼。今天,玉虎遵母之命,才访来了打虎将。所以,他才说出这样的言语。
话休絮烦。玉虎说:“娘啊,吴大哥能为出众,非一般人可比。这样的英雄,你打着灯笼也难找到啊!”
老夫人一听,“哟,你个小冤家,别看人小,主意可挺高。”
“娘,你看!”
此时,老夫人才抬头仔细打量杨怀玉,嘿,这小伙子,人材出众,气宇轩昂!她不由心中一乐:“哟,都楞在这儿做什么?走”说着话,几个人上了花亭,老夫人先坐在—边。
杨怀玉一看,这事该怎么办?不由用眼瞅了瞅玉虎。玉虎小声说:“不用担心,有我呢!”
怀玉听了,眼珠一转,壮了壮胆子,来到夫人面前,抢腕拱手:“伯母大人在上,小侄有礼!”
“罢了。你姓吴?”
“是。”
“哪里人氏?”
“家住东京附近。”
“你拜何人为师?精通哪些兵器?请讲当面!”
杨怀玉正要回话,就听外边吵吵嚷嚷,乱成了一团。接着,八个家将抬来一只死虎。
老夫人和小姐不明内情,吓了—跳,慌忙闪到一旁。玉虎说:“娘,别害怕。这是只死虎!”
“奴才,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晨,我差点儿被它吃掉。是恩人吴大哥救了我的性命,打虎英雄就是他!”
“噢。”老夫人听了,不觉肃然起敬,忙说:“原来是恩人到了。家人,快快献茶。”
“是。”家人应声而去。
老夫人孓说:“恩人,快快请坐。”说话间,几个人分宾主坐定,家人献菜已毕,夫人说道:“恩人,这个村庄叫陈家庄,这是我女儿陈玉霞,这是我儿子陈玉虎。我家老爷在玉兰关挂印为帅,我娘儿仨居住在这深山老林里。这一带,常有强人和虎豹出没。我想收你为护院家将,不知恩人意下如何?”
“多谢夫人器重。别说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贵府;纵然是闲来无事,也决不能为你们效劳。”
“啊?这是为何?”
“那陈世忠扶保鄯善,乃是我的仇人,冰炭岂能同炉!”
“你是何人?”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同并非我的真名,我姓杨,叫杨怀玉,外号玉面虎!”
杨怀玉把话说完,伸手摁住了宝剑。为什么?他心里琢磨,报完姓名,达姐弟二人非跟他动手不可,因为是两国仇敌啊!等他摁住宝剑再一细看,陈玉霞,纹丝没动;陈玉虎,也没动弹。那老夫人呢?乐了:“哈哈哈哈,你就是玉面虎?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怀玉,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你若不说你是杨怀玉,那好,爱留爱走;随你的便,你这一说是杨家将,我倒有军机大事与你相商。”
“啊?夫人情讲当面,怀玉我洗耳恭听。”
老夫人看了看女儿:“玉霞,到门外望风,别让闲人进来!”
“是。”
玉霞走后,老夫人低声把她为什么迁居乡下,为什么招收家将之事,细说了一番。
怀玉一听,十分感激:“老夫人忠心为国,晚辈非常敬佩。在我们攻打玉兰关时,还逐你多多尽心。”
“社稷兴亡,匹夫有贵,我理应为国出力。请问将军,你们大队人马现在哪里?”
“啊……已经出京。”
“好。待我即刻带儿女进关,劝说我家老爷归降,让他放你们进城。如我家老爷执意不降,我就偷偷叫女儿领你们进来。可有一件,不许你们伤害他的性命!”
杨怀玉一听,这个乐呀;“好明白的老夫人啊,你真乃于国忠良。事成之后,我定报知母帅,与你请功!可有一件,我不知大队人马何时能到达这里?”
“这也无妨。我们在城里听信儿,等大军到来,你就亲自叫阵。”
“好!老人家,事不宜迟,迟则有变。此处不便久留,我告辞了!”
“也好。千万记住,大军一到,就来叫阵!”
“不劳嘱咐。”杨怀玉说完出了门,飞身上马,离开陈家庄,顺原路往回走,报元帅准备得关。这话不提。
再说老夫人一家。杨怀玉走后,老夫人将玉霞叫到身边,将刚才之事述说了一面又说:“你们快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准备进关!”
陈王霞听了,心思不定;“娘,我爹他能愿意吗?”
老夫人说;“孩了,你们听娘的,没错。”
一切准备完毕,老夫人上了车辆,姐弟俩上了战马,离开了陈家庄。
他们来到玉兰关外,守城军本得知是元帅的家眷,不敢怠馒,打开城门,他们就进了域内。等来到辕门外,老夫人下了车,让军卒传报。
陈世忠得知情息,不由一愣,夫人怎么进城来了?他略停片刻,忙说:“快快有请!”军卒出去不大工夫,这娘仨就走了近来。
陈世忠迎出帅府,上前搭话:“夫人!”
“老爷可好!”
“爹爹万福。”
“参见爹爹。”
陈世忠说:“好好好!”说着话,一同进了帅府,坐定身形,军卒献茶已毕,陈元帅说:“夫人一路辛苦了!”
“有劳老爷动问。”
“当初叫你随为夫进城,你却执意不肯。今日怎么来了?”
“老爷,乡下住不成了。”
“怎么?”
“自从三国联军攻打大宋,鄯善国不光加重了赋税,还四处抓丁当兵。百姓们难以生存,都纷纷逃难去了。前几天听说,大宋的军兵被要来了。你在城里跟宋军为仇作对,我们在乡下,若落入宋军之手,还能活命?”
“对,早就该来。”
“老爷,你这儿开仗了吗?”
“打了一仗。”
“怎么样啊?”
“败回来了。不过,已派人求援,救兵指日可待。到那时候,若把宋室江山夺下,哈哈哈哈,夫人哪,我还能宫升三级!”
玉虎一听,撇了撇嘴说:“爹,你别官迷了。踏平大宋?哼,你几颗脑袋?你可知道那五虎大将的厉害?就那玉玉虎……我听人说,吐口唾沫都能下三天大雨!”
“嗯!”
“爹,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依我说,趁早,等宋军到来,把城门开开得了。”
“嗯?你这娃娃,满嘴胡说!”
小姐陈玉霞见爹爹动了怒,她怕弟弟泄露机密,忙拽了—把玉虎的衣襟儿:“玉虎,不许这样说话!爹,您老人家武艺高强,谁不敬佩?宋军来多少,也得白白送死。”
“哈哈哈哈,还是女儿懂得爹爹。到时候,爹若不行,女儿就上阵御敌!来呀,酒席摆下,与夫人接风。”说话间,举家入席,共叙家常。
这娘仨在城内等着杨怀玉,真是度日如年呀!一天,两天,到了第三天,就听玉兰关城外,通通通,号炮连天。时过片刻,行人跑进帅堂,跋报军情;“启禀元帅!”
“何事?”
“宋军十万兵马,铺天盖地而来,现已在城外扎下了连营。两军阵前,有一人讨敌骂阵,自报名姓杨怀玉!”
“再探!”
“是。”
陈世忠略思片刻,传下将令,“将兔战牌高高悬出!”为什么?陈世忠合计,一个呼延云飞,我都胜不了,如今杨怀玉来了,我更胜不了啦!
军卒刚要出去悬挂免战牌,陈玉霞忙说:“且慢!”她喝住军卒,对陈世忠说;“爹爹,免战牌高悬,对您老人家脸上无光啊!”
“儿啊,宋军厉害,等救兵到来再战。”
“宋军刚到,咱就罢兵不战,岂不让人耻笑?请爹爹给女儿一道将令,待我疆场临敌,瞧瞧这个姓杨的有多厉害?我若能将他战败,岂不更好?若战他不过,再挂兔战牌不迟。”
“嗯。儿啊,你可要多加小心。”
“儿记下了。来人哪,拾刀鞴马!”
陈玉霞转身刚要出帐,忽然旁边闪出一员副将,名叫宋风,他来到元帅面前,拱手说道:“元帅,小姐上阵,令人放心不下,在下情愿给小姐观敌隙阵。”
“好!”
玉霞—听,忙说;“爹,儿谁也不用!”
“嗳,有个人保护你,为父才放心。他们要一同出去,一同回来!”
陈玉霞心里话:这小子跟着去干什么?可是,又不敢硬推辞,怕露了馅儿。玉霞一肚子不高兴,出了帅府也没等这小子,抓缰纫镫上战马,带领三千人马,冲出了玉兰关。
陈王霞带兵列阵,宋风勒马在后阵给小姐观敌。小姐马到阵前,见杨怀玉头顶盔,身贯甲,罩袖束带,系甲拦裙,胯下踏雪骜,举端三尖两刃刀。蠖,真是精神百倍呀!再往他身后看,那些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众战将,个个威风凛凛。
原来杨怀玉离开陈家庄,走到半路上,正遇见老太君的大队人马。他参见老太君时,看见爹爹杨文广了。原来,杨文广和呼延云飞也是在回京城的路上碰到大军的。杨怀玉将详情一讲,老太君十分高兴。她说:“如此忠心的老夫人,难能可贵。事成之后,定要理赏。”可有—件,不知陈世忠的夫人说的是真是假。这事儿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因此,来到玉兰关外扎下营盘之后,便让杨怀玉讨阵,探探军情。
陈玉霞勒马打量了一番杨怀玉,故意高声喝道:“来将通名!”
“玉面虎杨怀玉。你是什么人?”
“我名陈玉霞。看刀!”话音一落,劈头就是一刀。
玉霞趁者杨怀玉带马闪开的工夫,小声问道;“杨将军,军都到了吗?”
怀玉说;“都到了。我家元帅多谢你母的一片赤心。你父肯献关吗?”
“我父不肯。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你来我往,打了六七个回合,陈王霞—带战马叫道:“姓杨的,没曾想你如此厉害!战你不过,败阵击也!”说着,圈马奔往玉兰关。
“你拄哪里走!”杨怀玉一催战马,嗒嗒嗒嗒追了上去。
这两匹战马一前一后,离得不远。宋风这小子见小姐败下,急忙命军卒撤回关中。小姐的马刚上吊桥,杨怀玉的战马也快追上了,宋风—看,忙喊;“姑娘快跑!”
陈玉霞心想,哼,我若快跑,你们绞起吊桥,他能进城吗?
姑娘故意让马慢走,杨怀玉催马而上,要巧得玉兰关!
第十二回小玉虎智开城门矬曾杰路截刘毓
小姐陈玉霞在两军阵前,跟杨怀玉假战了几趟,踅战马败奔城门。一般说,到了城门,上了吊桥,战马都要加快。怎么?进了城门就算完事。可是,玉霞到了吊桥上却故意让马慢走。宋风急了,大声叫嚷,催姑娘快跑,门军也害伯了:“姑娘快跑,我们好关城门!”
陈玉霞说:“休要惊慌,谅他也不敢追进城来!”
她那意思是:越慢越好,等他上来,我再进城。就这样,池边走边回头,见怀玉追上来了,才从容进城。
陈玉霞进了城门,勒马回头一礁,呀!守城军卒正要关城。陈玉霞急了,忙喊;“等一等、先不要关城!”
门军莫名其妙,小声说:“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怎么不让关城门?”
陈玉霞心急加火,扭头一看,好!杨怀玉已追了上来。她不由抿嘴一笑。
这时,旁边的那员副将宋风一看:“啊?!小姐,姓杨的追上来了。你不让关城。是何用意?”
姑娘—听,笑了:“宋风,你少管闲事!”
“姑娘,难道说你要倒卖玉兰关?”
“哼,”小姐冷笑了一声说:“你真乃血口喷人!”说话间,刷!姑娘就朝他劈来了一刀。宋风挥动兵刃,仑啷一声,一边向外招架,一边喊叫:“不好!小姐要倒反。来人哪,快给元帅送信!”
报事的军卒—听,急奔帅府而去。
报信的军卒一走,宋风摆开掌中的兵器就和陈玉霞打了起来。玉霞边打边琢磨,我哪有闲空跟你战?干脆来个痛快的得了!姑娘摆开这口刀,上下翻飞,抽辙盘旋,刷!一刀把宋风的头盔削落马下。
“呀!”这小子再不敢恋战,拨战马,顺着大街逃去。
陈玉霞两腿—磕飞虎檐,两脚一跳绷蹬绳,催马追了上去。
宋风前边跑着。刚来到十字路口,忽听对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接着,又听有人高喊;“前边可是副将宋风?休要担惊,老夫到也!”
宋风带马一瞧:“哎哟!”可把他乐坏了。谁来啦?元帅陈世忠。宋风策马来到近前,慌忙禀报:“元帅,快点——”
“宋风,何事惊慌?”
“元帅呀,小姐出马临敌,与那杨怀玉小声嘀咕了一阵,就圈马败回城来。小人怕宋军入关,便吩咐军卒关城;谁知小姐心怀叵测,却不让关城。为此事,我二人争斗起来,您瞧,我的头盔被她削掉了!”
“啊?她会办出这等事体!”
“唉哟,我说元帅呀,难道敌还撒谎不成?”宋风说着话,回头一瞧:“喉哟,来了!”忙把战马带到一旁。
陈世忠勒马抬头一瞧,阿?!正是自己的女儿陈玉霞!老元帅见她的战马来到近前,便大声喝喊:“玉霞,勒马!”
姑娘将马带住,回头一瞧,坏了!怎么?杨怀玉没跟上来。小姐正在发楞之际,就听城门那边喊声震耳,乱作一团:“杀呀——”
“拿住他——”
坏了!陈玉霞心里明白,杨将军定是与军卒打起来了。姑娘心想:“现在时间迫在眉睫,爹爹若不起快归降,恐怕杨将军性命难保!嗯,我必须如此行事。”姑娘把银牙一咬,把绣绒刀朝左手一交,冲着元帅,抱腕拱手:“爹爹呀,事到如今,女儿我不得不说实话了!”
“讲!”
“爹爹有所不知——”小组把杨怀玉怎样救陈玉虎、母亲怎样订计进城的话儿说了一番,还说:“这次进城,就是为劝爹爹归降而来。请您好好想想,玉兰关本是弹丸之地,怎能挡住大宋的雄兵?您如执迷不悟,咱一家性命怎能保全?现在宋将杨怀玉已进了关城,求爹爹传将令,撤军兵,开城门,把宋军放进城来,咱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交出太师刘毓,归顺天朝;何必非要替外邦苦苦卖命呢?”
“呸,不要脸的奴才!我与宋朝昏君有切齿仇恨,怎能再扶保与他?若叫我归降,除非刀压脖颈,把我的脑袋剁下来!”
“爹爹,孩儿说的是金玉良言哪!您老人家若将错就错,可想过您的下场?”
“这么说,你还要看着你爹乱刃分尸吗?难怪人们说,‘有恨心的儿女,没有根心的爹娘。’你这是前来逼降啊!哼,妄想。如今,既然你已归降大宋,成了宋朝的战将,咱父女俩已反亲为仇。那好,撒马过来,与我较量几合!”
“爹爹,吓死孩儿也不敢跟天伦动手。”
“哼,你不动手我动手!”话音刚落。刷!冲小姐劈来一刀。
小姐不敢怠慢,仓啷啷往外招架:“爹爹,你再剁儿几刀,儿我也不敢还手!”
这父女俩在十字路口正反目交锋,就听南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响。陈玉霞带马回头一瞧,哟!杨怀玉。只见他浑身是血,把刀刃也染得殷红。
这是怎么回事呢?陈玉霞刚进城,杨怀玉的马也到了城门内。当兵的能让他进来吗?几十个军卒玩命似的前来拦阻,把杨怀玉围到了当中。这样一来,杨怀玉不就得打一阵子?他摆开宝刀,喊哩喀嚓杀死不少。其余的一看不好,才躲到两厢。杨怀玉趁此机会,向街心冲去。门军见他冲向前去,急忙紧闭了城门,切断了他的后路。所以,外边的宋军兵将,一个也没进来。
军卒关上城门,杨怀玉可不知道啊!他马不停蹄,来到街心,勒住坐骑,抬头一瞧,见陈玉霞正与—员老将对阵。姑娘只是招架,并不还手。杨怀玉心想,嗯,甭问,那定是她父陈世忠。看到这里,勒马横刀,高声喊话:“陈小姐,踅马回来,让与末将!”
陈玉霞听了,把战马带到一鄯,杨怀玉使冲到跟前,勒战马,挂宝刀,稳头盔,整甲胄,抱拳拱手:“前边可是陈老元帅?老将军在上,末将杨怀玉马上有礼!”
“噢,你就是玉面虎啊!你我虽然不曾见面,可你的大名字巳灌满了我的耳朵。人人都说你是出类拔萃的豪杰,鳖里夺尊的英雄。我可万万没想到,堂堂宋朝大将,竟鬼鬼祟祟窜到我家鼓弄唇舌。迷惑我的的家眷,夺取我的高关。哈哈哈哈,真乃让人耻笑!姓杨的,告诉你,有老夫三寸气在,你休想得逞!”
“老元帅且息雷霆之怒!献头之策,本是你家老夫人所出,与我何干?再说、我宋军并非跟您为仇作对。您把守高关,也是替别人出力卖命。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还是把玉兰关交出来吧!”
“嗯!我若不交,你待如何?”
“您若不交,双方动手、刀枪无眼,惟恐造成伤亡。”
“哈哈哈哈,玉面虎啊,今天咱这么办,你若胜过老夫,随便由你处置,你若胜不过老夫,我将你赶走。着刀!”说话间,抡起大刀,刷!朝杨怀玉劈了过来。
陈世忠不是害怕玉面虎吗,怎么还敢跟他较量?诸位,他见宋军被关在城外,只放进—个杨怀玉,敌寡我众,太悬殊了,认为杨怀玉纵有天大能耐,也不得施展。
杨怀玉见刀来了,一摆兵刃,仑唧将刀磕开,然后,双手端刀,对陈元帅说:“老将军,如此说来,怀玉我冒犯了!”话音一落,摆开三尖两刃刀,劈头盖顶就劈来一刀。接着,扳刀头,献刀纂,一连来了十二刀。这一来,把个陈世忠可忙活坏了,他的眼睛也不够用了,手也嫌长少了,霎时间忙出了一身热汗。
场怀玉劈来了第十二刀,老元帅又忙低下了脑袋。这一刀还算不错,没砍上。老元帅刚—抬头,哟!杨怀玉这刀猛一翻腕,刷!又劈来一刀。陈世忠紧勒战马,身子往后一仰,打算把这刀躲过去。可是,他往后仰的时候,额下的须髯立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杨怀玉的刀也到了,只听刷一声响,老头可没觉着疼痛。他暗自庆幸:玄哪!差一点儿砍在脑袋上!等两匹马踅回来,老元帅端刀时,低头一看:啊?!胡子短了,被杨怀玉削掉半尺多长。
此时,杨怀玉踅过马来说;“陈老将军,我还没跟您动真的呢,这不过足个见面礼!”
“嗯?!”陈世忠心想,见面礼掉胡子,要是动真的,我这脑袋准没了。想到这里,忙吩咐一声:“众三军!”
“有!”
“你们看什么?给我围起来!”他知道单打不行,要来个群拿。军卒们答应一声,忙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十八般兵器往上举起,连同陈玉霞小姐,都围在了中央。
你别看玉霞小姐不能跟她爹打,这兵士们上来呀,她可就不客气了。你看,陈玉霞和杨怀玉在人群中间,双双摆开手中兵刃,嘁哩喀嚓大开了杀戒。只杀得军卒死尸横卧,人头落地,兵刃乱飞,喊爹叫娘。
陈世忠在外勒马一瞧:“哇呀呀呀,气死我了哇!”真把他气坏了。为什么?他见这两个人被围到当中,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越战越勇,万夫莫敌。心想,我该如何将他们拿下……
陈世忠正在想心思,就听身后有人喊话:“爹!爹!”
陈世忠回头一瞧,远处奔来一匹战马。谁呀?陈玉虎。小玉虎跑到近前,忙说,“爹,这是怎么回事呀?唉叹,怎么把我姐姐也给围起来了?”
“儿啊,你姐姐已投降大宋,要背叛你爹!”
“啊!是这么回事。爹,要叫我说,什么背叛不背叛,我姐姐做得对,叫你老人家归降,还不是为保咱举家人的性命?爹,就那么着吧!”
“什么?”
“您就传令吧,把城门打开,把宋军放进来。”
“住嘴!你这个奴才,一派胡言!你给我滚,滚!”
“爹,我们都是为了您哪!”
“我不用你们操心!”
正在这个时候,从城门口飞跑来一个军卒:“报元帅!”
“何事?”
“城外的宋兵调炮攻城!”
“啊?谁带的队伍?”
“头一个就是跟你开战的那个震京虎!还有金毛虎、都兴虎和卧街虎,这四虎大将在城外哇呀暴叫,正往城里攻呢!”
“合诉三军,准备灰瓶、滚木,镭石,决不能让他们攻进城来!”
“是”军卒们应声而去。
此时,陈玉虎眼睛一转;“哎哟,我说爹呀,宋军若攻进城来,咱们就算完了。咱呀,说什么也不能开城!”
“对!”
“如此说来,显要紧的是那守城的军卒。我去盯着点儿,谁胆敢开城,我就宰了谁!”
“对!儿啊!千万严加看管!”
“是!”小玉虎两腿一磕飞虎檐,战马直奔城门而去。
陈玉肯来到城门前,刚把马带住,就听城外传来了震耳的喊杀声。他略思片刻,高声断喝:“门军!”
‘“少爷;有何吩咐?”
“我爹说了,叫我亲自看守城门,你们都给我滚开!”
“那…那咱们怎么护城?”
“休要多嘴!我说话你们得听着;谁要不听,我就宰了他!”
“是,是!”
“众三军,开城!”
“啊!?少爷,您说错了吧?”
“你们这伙混蛋!叫你们开城,这是我爹的将令!”
门军卒一楞,不由小声嘀咕:“人家叫开咱就开呗,开出乱子来,有他兜着。”
“是呀!不开的话,咱这脑袋就保不住了。”霎时间,拉栓撤锁,打开了城门。
呼延云飞在城外一看:“哥儿们,城门开了,往里冲啊!”话音即落,宋军象潮水一般,涌进玉兰关城。
陈世忠正在十字街头督阵,就见当兵的跑来禀报:“老帅,宋军进城来了!”
“啊?!这是怎么国事?”
“不是您叫少爷传令开城吗?”
老帅一听:“啊?!”这一句话,把他鼻子都气歪了。他定睛一瞧,大街上涌来了宋军官兵,双方混战在一起,打开了交手仗。
十字街前混战的音信传到了帅府,隐藏在后院的刘毓一听:“啊?!陈玉霞归降了?现在宋军已经进城,这……”这老小子心想,宋军进城,焉有我的命在?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跑吧!他不敢多呆,偷偷从后角门拉出战马,上了西大街。
这条西大街上,有一家二层坡的饭庄。刘毓骑马刚来到楼前,就听楼上有人喊话:“呔,下边那个骑马的,你先别定了!”话音—落,刷!那个人从酒楼的窗户里就蹿了下来。落得这个准劲儿呀,就不用提了,正落到刘毓的马前。
这老小子可吓坏了。他把马一勒,忙抬头观看。可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使咋唬了一句;“谁?”
“混蛋!你往这儿看!”
刘毓顺声低头一瞅,好嘛,这位在马脖子下边呢!个儿很矮,才四尺多高,瘦小枯干,两个圆眼珠;人家留胡子住下长,他的两撇胡子却往上拧;四五十岁,头就马尾透风巾,左鬓边拧着个大绒球,正中间高插茨菇叶,上身穿青缎子小紧身,衲边、衲袖扣、钠衣、钠袖;排行到底,字不到头,一巴掌宽的丝鸾大带,巧结蝴蝶扣儿,灯笼穗一尺多长,往背后一扔,左右—掖;下身穿青兜裆滚裤,抓地虎的沿云快靴,披靠氅,背背一把小单刀。
刘毓看罢,忙问:“你是什么人?”
“不认以?哈哈哈哈,既然不认识,那我就不必告诉你了。看我的外表,你就叫我矮爹吧!”
“什么?你是行侠做义的,还是强盗?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呀,这得看怎么说!忠良看来,我是好人,在你看来,我就是坏人。”
“却是为何?”
“我要宰你!”
“啊?!快快闪开,让我过去!”
“过去?你要过去,那老杨家的仇怎么报呢!下来,我
要拿裤腰带将你捆上;如若不然,你看见我背后的小单刀了吗!”
“啊?!休耽误我的时间!”
“你也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下来!”
刘毓一看,忙摘下刀来;“着刀!”说着话,抡刀冲矬子剁来。
矬子见刀来了,忙转身躲去。刘毓拎刀再看,没了。他大喊大叫:“出来!”
刘毓正在寻找矬子,只见这矬子绕到他的背后,一伸手,轻轻把小单刀拄外一亮,照着他这匹马的大腿,噌!就攘了进去。这匹马扑通—声,就趴下动不了啦。
矬子—看,乐了。他急忙转过身来,要活捉刘毓!
第十三回佘太君义收世忠丧门烈力战虎将
路截刘毓的这个矬子是谁呀?磨盘山的总辖大寨主、杨文广助内兄、曾凤英的哥哥曾杰。
曾凤英回磨盘山省亲,走后不久,曾杰就听说老杨家犯事了。他放心不下,忽忙下山打探。等他到东京之后,杨家的冤情已真相大白,并且,老太君挂帅,已带兵出京。曾杰心里琢磨,得了,既然如此,我还得到前边帮他们打仗去!就这么着,他就提前进了玉兰关。入关之后,逢人就问,终于打听到了刘毓的下落。他心中暗想,眼下正在开战,有五虎将对敌,用不着我伸手。我盯着刘毓就行了,决不能让他趁混乱之际溜之乎也!只要他一动弹,我就把他逮住。曾杰打定主意,便在暗中盯梢。这样一来,那刘毓还能逃得了吗?
闲话少叙。曾杰刺伤刘毓的战马,急步进身,噌!抓住刘毓的脖领子,用力一拽,就把刘毓摁到了地下。他一边摁着,一边琢磨,唉呀,这还不好办呢!没条绳子,拿什么捆他呀?他一踅摸,忽然看见了刘额腰中的勒甲丝绦。曾杰伸单手,把他的勒甲丝绦倒下来,两臂倒剪,噌噌几下,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曾杰很有心计,他捆刘毓的时候,故意留下了一节丝绦,牵在由己手中。用力一拽,将刘毓拽起身来,冲他说:
“哎呀,今天我真好运气,拿住你得请功受赏。走,跟我往前去!”
“你是什么人?”
“你先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走吧!”他故意猛地拽了一下。
刘毓“哎哟”了一声,被曾杰牵着,朝前走去。
这阵,大街上更乱了套啦。怎么?陈玉虎开城以后,四虎大将跃马杀进城内。紫接着,无佞侯佘太君也卒领大队人马,涌进了城池。
陈世忠带马抬头一看,啊呀!完了,想不到今天就是我的未日!他定了定心神,把大刀拉在得胜钩上,对手下军又说道:“三军们,你们乐意打就打,不乐意打就逃命去吧!”
这一声令下,军兵象开闸的洪水一样,向四外溃逃而去。
这一来,把围在中间的陈玉霞和杨怀玉才给露了出来。玉霞一看:“爹,宋军进关了,您老人家归顺了吧!”
陈世忠两眼发直,不言不语,略停片剑,紧咬牙根,从肋下仓啷啷抽出宝剑,干什么?要自刎。
陈玉霞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她爹的手腕子:“我那糊涂的爹爹呀,您怎能如此!”
此时,陈玉虎也赶到这里。他见爹爹要寻短见,急忙跳下马来,跪倒在地;“爹爹呀!您若一死,岂不辜负了我娘的一片好心?您再如此,我也不活了!”说话间,边亮出了宝剑。
玉虎话音刚落,老夫人策马来到近前。她定睛一看,立刻怒容满面:“你真是不如好歹的糊涂虫。玉霞松手,让他死去!”
杨怀玉见此情景,一时无有主张,立在一旁茶呆呆发愣。
就在这个时刻,四虎大将、佘老元帅和官兵们,涌到了近前。老太君带住坐骑,一看就明白了八九。唉呀!陈夫人深明大义,心向大宋,才献出了关城。如今,我军进关,正欲与他举家记功。若元帅短见身亡,岂能对得起老夫人的一片诚心?想到这里,在马上高声断喝:“陈老将军,休要如此,老身有言相劝!”
陈世忠一看,身边站满了宋国兵将,便低下了头。
老太君说:“老将军,多亏陈夫人献计,我军才顺利近了城关,你举家立功非小啊!我军将士无不点头称赞。你是有功之臣哪!五虎将,还不跪拜元帅,等待何时?”
老太君一声令下,五虎将慌忙甩镫离鞍,跪倒在地:“老将军,晚辈这厢有礼了!”
五虎将这么一跪,陈世忠受不了啦!他仓啷一声扔下宝剑,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挨着个把五虎将搀起,一擦鱼褶尾,咕咚!跪到太君马前:“佘老元帅,我陈世忠罪该万死,特来马前请罪!”
“哎呀,陈老将军,不敢当啊不敢当。众三军,快快搀起!”说着活,大家七手八脚把陈世忠搀扶起来。
老英雄擦了把眼泪说,“此处不是讲话之地,请随我到帅府叙谈。”接着纫镫上马,带领大家,奔帅府而去。
到了帅堂,众战将排列两厢,老太君坐定身形,传令四门紧闭,吊桥高绞,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传令巳毕,太君又问:“陈老将军,刘毓可在城内?”
“现在后宅。”陈世忠转脸向玉虎说:“儿啊,快将刘毓押上堂来。”
“是。”玉虎答应一声,转身形出去时间不长,复又跑进帅堂,“爹,刘毓没了!”
“什么?”
“他跑了!”
“唉呀!”陈世忠心里话,刘毓干尽了坏事,他着真要跑掉,人家必疑我有意放他。这该怎么办?他略思片刻,来了主意:“太君,待我将他找来!”说到此处,转身对军卒喊话:“快与老夫抬刀鞴马!”
这老头呀,久居绿林,最重义气。不降是不降,一旦归顺,还真是忠心耿耿。
陈世忠刚要迈步往外走,忽然从外边跑来一个报事的军卒:“回禀大帅!”
“何事?”
“辕门外来了一个矬子。他手里还牵者一人,我一看,正是刘毓。这个矬子自报名姓,说他是磨盘山的寨主姓曾名杰。”
“啊呀!”老太君一听,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快快有请!”
老太君一说“有请”,兵丁急忙往外传唤。时间不长,就见一人乐呵呵走进帅帐,拱起双手,转了个圆圈:“辛苦、辛苦!”然后,冲外边高喊:“哎,进来!”众人双日观觑,见一老头儿被绑着双臂,低着脑袋,走进门来。
吁延云飞—看;“啊呀,老家伙,我砸出你大粪来!”说着话,冲上前去。众战将也摩举擦掌,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太君忙说;“且慢,众将后退!”众战将一听,瞪了刘毓一眼,退到两厢。
太君又问:“曾将军,你从何处而来?”
“京城。太君,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大军还没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进了玉兰关啪。我召思刘毓这小子准得趁战乱之际逃跑,所以,就把他盯上了。还真让我猜对了。这不,他刚想逃走,就叫我给逮住了。”
“曾英雄真乃足智多谋。”
“暖,谈不上。”他转脸刘毓说,“老家伙,说实话,你为什么要陷害老杨家?”
众人出说:“不悦实话就揍死你!”
老太君说:“诸位将军,何必与他多费口舌?来人哪,预备木笼囚车,立刻将刘毓押解回京。交与万岁发落。”
老大君一声令下,军卒依命行事。片刻工夫,一切准备就绪,太君遣将派兵把刘毓押送回京。这话按下不表。
此时,老太君非常高兴:“若不是曾英雄前来相助,恐怕刘毓已远奔鄯善。曾英雄,眼下呼、杨两家元帅被困黑风岭,死活不知,还需你多多尽力呀!”
“太君放心。我若打算离去的话,就不露面了。”
“好!本帅出征,旗开得胜,俱是全军将士之功。来呀,歇兵三日,犒赏三军!”
顿时,军兵们杀牛宰羊,入厨做饭,忙成了一团。玉兰关城内,—派欢腾。
三日过后,众战将来到帅帐,共同商议攻打黑风岭的战策陈世忠说;“太君,黑风岭那个地方,地势十分险要,鄯善国又在那里修造了多年,里边的奥妙,连我都个知晓。从外表看,没兵没将;可是,一旦进去,就休想出来。”
“嗯。”太君说:“兵书云。知己知被,百战不殆。’现在看来,最要紧的探明黑风岭的地形。待弄清山形地貌之后,方刘派兵。”
曾杰一听,忙接了话茬儿:“走太君,您这一说,我明白了。你们不用商量了,我去吧!待找把地形察看明日,您再发兵。”
“曾英雄,又要辛苦你了。”
“嗳!份内之事,但有一件,我不回来,您可不要贸然发兵。”
“好,我们一定等你。”
“告辞。”况罢话,矬子曾杰出了大帐,单人直奔黑风岭而去。
曾杰走后,达帮战将就在关内等着。一天,曾杰没信儿;两天,曾杰没信儿。老太君心里可个平静了,。唉呀,会不会出事啊?大家伙也挺着急,把五虎大将忽得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奔往黑风岭救出呼、杨两家元帅。
一晃几天过去了。这一天早晨,忽听玉兰关的西门外,咚!大炮声作响。太君一听,忽忙领众将官,来到帅帐。大家正纷纷议论,忽然飞跑来一个探马:“报!”
“何事?”
“禀报大帅,大事不好!由打西门外来了—哨人马,兵马五万众人,战格上百员,扎下了连营。其中一位大将讨敌骂阵,叫太君山马临敌。不然,他杨言要踏平玉兰关!”
“再探!”
“是!”
佘太君把金钳令箭往手中一操:“众将官,披挂整齐,跟本帅疆场迎敌!”
两厢的战将答应—声,带好兵刃,飞身上马。老太君带领众将来到西城下,甩噔下马,迈步奔上城楼。
老人君手扶垛口,往下一瞧,啊呀!下边兵如兵山,将如将海,刀枪似麦穗,剑戟加柴蓬,连营一道挨一道,帐篷一座挨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阵前,站立着三千人马,两杆杏黄缎子大旗迎风飘摆。旗脚下闪出上百员战将,高的、矮的、瘦的、胖的、花的、白的,盔明甲旁,各跨着坐骑。当中间一杆大纛旗,上绣斗大的黑字:“三军司令”。
前边咱们讲过,鄯善国怕一国胜不了大宋,就串通了邻近的西夏国和大王国。今天来的这股兵,虽然隶属联军,其实全是西夏的人马。陈世忠被呼延云飞挫败之后,不是写信救援了吗?鄯善王接到书信,便派这股人马前来营救。
书接前言。在大纛旗下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人。大伙一看,啊呀!胆小的得让他给吓死!怎么?他长得太难看了:这个人四十多岁,身高顶丈,膀阔腰圆,特别是那张脸膛,长得煞白,眼角和眼眉朝下耷拉着,一双耗子眼睛,嘴唇往外翻翻着,颏下暴长虬髯,离远看,活象一个吊客。头戴帅子盔,背后八杆护背旗,镶金边,走金线,身贯黄金甲,外套鹿绒袍,跨下一匹黄骠马,背背一把大环刀,掌端一根狼牙棒。谁呀?西夏的兵马大元帅。
老太君在城头看了多时,心里想,就这个主,决非一殷之辈!她问陈世忠:“陈老将军,他是何人?”
“此乃西夏的大帅,名叫丧门烈。就是他,在校场比武,凭者举鼎之力和一口大环宝刀,打遍西夏无敌手,西夏王才封他为兵马大元帅。他今日来到前敌,恐怕咱们要损兵折将!”
“嗯,是这样……”
老太君和陈世忠正在低声议论,就听丧门烈冲着城头高声喝喊;“呀呔!宋国的军兵,赶快出城受死!如若本然,我要踏平玉兰关!”
这小子话音刚落,就听玉兰关内有人喊话;“呔!你再等一会儿,我有好酒给你吃!”
丧门烈带马抬头一瞧,从城里冲出一匹战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震京虎呼延云飞。云飞掌端昆仑大槊,策马近前,大声喊话;“呔!你叫什么名?”
“西夏兵马大元帅丧门烈!”
“嗯!未曾交锋,你先裂了,还能好得了吗?”
“休得胡言。你是什么人?”
“御封震京虎,我叫呼延云飞。”
“噢。我来问你,老匹夫陈世忠可在城里?”
“在。你问他做甚?”
“他归降大宋,让他前来领死!”
“哟嗬!你叫出来就出来?谁听你的!少废话,看槊!”云飞一边说话,一边把大槊呜的一下就砸了下来。
丧门烈带战马柱外招架,就听当啷一声,大槊砸到狠牙棒上,只震得丧门烈在马上栽两栽,晃两晃,差一点儿滚落马下。为什么?呼延云飞的劲比他还大。
丧门烈稳住身形,一带战马:“啊?好大的力气!”
“你才知道?十成劲才使出八成,还成两成留着没使呢?你着家伙!”说罢,大槊又往下砸来。这回,丧门烈加了十二分小心,一带战马躲了过去。
太君一看,行!云飞这两个回合,打得还有些章法。她扔头冲军卒说道:“来呀,擂起催阵鼓!”
霎时间,咚咚咚咚擂起了催阵战鼓。西夏兵马一看,也拼命摇旗呐喊,为主将助威。这两个人,一个如蛟龙出水,一个似锰虎下山,战在沙场,各不相让。
别看那丧门烈有举鼎之力,想要胜呼延云飞,可不那么容易。丧门烈边打改恕,临来的时候,鄯善王再三嘱咐,去到那里,许胜不计败。我应下大话,若不把宋兵击退,我丧门烈三个字就倒着写!眼下,头一阵就打得这么棘手。哼,看起来不给他们点颜色,也不知道我究竞有多大能为!想到这里,这小子心中就来了主意。
这两个人打着打着,等马打对头的时侯,就见丧门烈把手中的狠牙棒挂在得胜钩上,伸手从背后抽出了大环刀。他这把大环刀是把短刀,就跟步下战将使用的一样,刀上面有库。所不同的是,他的刀把上设有机关,一摁蛤蟆扣,刀就伸出老长。刀背挺宽,刀背上上还有九个大环子,刀一动弹,那环子碰得叮当直响。更有甚者,这口刀是由许多匠人多年打造而成,刀锋忒快,能削铁如沈,切石如土。一般兵器碰着它,就得将折两节。要不是这把宝刀,他在校场上能没有敌手吗?
闲言少叙。丧门烈趁马打对头之际,抽出了大环刀,一摁把上的蛤蟆扣,啪!刀头伸出有五尺多长。等云飞的昆仑槊砸来的时候,他忙摆大环刀去封。霎时间,两件兵刃相撞,喀嚓发出了一声巨晌。云飞圈回马来,—看大槊,唉哟,可了不得啦!怎么?槊头被人家给削掉了。这大槊去了头,不成大棍了吗?这还怎么打呀!他眼珠一转,冲着丧门烈高喊:“好小子,今日我不服你打了,明日再战!”说话间,踅马败进城内。
丧门烈一看,不禁狂声大笑:“哈哈哈哈,我当你站起来能顶破天,坐下去能压塌地,想不到双打两个照面就败下阵去,真来令人耻笑!哈哈哈哈……你们哪一个还敢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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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虎演义--张贺芳》(1/16)-未知-钱塘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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