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梦》(8/12)-清-佚名
(本文为《三春梦》第 8/12 部分)
且说总兵周德胜、郑顺义二将,听见鸣金,奉令领军将飞奔前来救应,只见贼兵已退。急令众军打灭营中之火,王国栋收回军将查数,计失去大将数员,折去军兵二千余名,同周、郑二总兵到中军王营。周德胜、郑顺义上帐缴令,禀知前事,王国栋到帐前伏地请罪。平南王曰:“此系本藩安营太近贼城,非你之罪也。候本藩另扎一营,将军请起。”王国栋叩谢千岁,起身立于一旁。平南王曰:“我等轰天大炮三十枚,俱丧亡于刘进忠之手,即传下王令,将前营退斥,入下面数里安置。这且按下。
且说军师与参谋众军将,俱在内堂,讲论军事。刘镇曰:“清营三十枚大炮已废,城池可保平安矣!”钟文岳曰:“平南王前营若无大炮,自然斥退营寨。”即令小军打探消息,小军领命前去。刘镇吩咐宴席,与众将军师元帅参谋畅饮间,小军来报曰:“启大人得知,平南王之营寨,果退斥数里安置。”
刘镇与众将听报大喜,远探小军又进席前跪报曰:“启禀主公军师得知,南澳军兵,至樟林上岸,望潮城前来。”刘镇曰:“未知有多少军马到来?”小军曰:“曾将军说何佐虎将军敕令大将杨维杰领军兵三千,到来相助。”刘镇闻言大怒曰:“何佐虎,你岂不知潮城无多军兵,危在旦夕?你若尽起南澳之军,尚且太少,何以发这三千军兵到来何用?”文岳曰:“请主公息怒,欲破平南王大军,就是全仗南澳这三千军马。”
即命小军飞报曾仲得知,令他就将此军兵,至定更时候,可这般进城,不可违令。曾仲闻报依令行事,领南澳三千军兵,候至定更之后,往大教场停祝令众军各执灯笼火把,明明亮亮,从大南门入城;另灭灯火,出大西门到教场中,又系明灯火把,照耀如同自日。从南门而进,又灭灯火,出西门,即是走马灯一般,自定更后走至五更方毕。
清营小军报进中军,三营官禀知千岁,平南王闻报,即同刘抚院、聂布政,与众将出至营前观望,明早召探军问曰:“昨夜潮城入军过夜,共有多少?”探军禀上曰:“启千岁得知,小军奉令打探潮城,自定更之后,贼军入南城门、至五更方罢,约共有三万六千贼军。”平南王曰:“这些贼军从何处来的?”小军曰:“系南澳的贼军。”过了十余天,远探小军又入账前报曰:“启千岁得知,江南省提督军门阿书泥,奉旨带领军将三万,到来助战。”平南王听报大喜,至第三天阿书泥军兵到来,进入中军帐中叩见千岁,平南王命设席款待阿书泥提督。明日进帐,请令开兵攻打贼城。平南王大喜,令袁州总兵郑顺义助战,阿书泥领军,与郑顺义点齐军兵,同众将起行,杀奔南门城前来,直抵城下,摆开军马叫战。小军飞报入帅府,刘镇闻报,请诸位明公至府内议事,片时之间,各各来到,刘镇言曰:“启军师得知,旗奴阿书泥至南门城下讨战,请军师调遣迎敌。”文岳曰:“依主公之命若何?元帅领军将出城交锋。”何英得令,众将带到南门,三声炮响,大开城门,军马至于阵前。何英出马叱曰:“杀不尽的旗奴,今日又来惹死么?”阿书泥大怒曰:“助逆的贼子,敢夸大言,看本帅一刀!”将一支齐头大刀,重三十四斤,望上砍落。何英举钩镰相迎,二人放马交锋,金鼓齐鸣。旗将马林保等,一拥杀来。
潮将守备李有祥等,进前接战,炮声不绝。潮军杀上,旗军敌住,嘶叫之声传闻十里。何英被阿书泥战得汗流夹背,呼呼喘气,回马便走。阿书泥左冲右杀,看金大山战贼将沈自高不住,阿书泥赶上,手起刀落,将沈自高砍为两段。再将刀头一转,向潮营冲杀。罗天山、阿书泥旋过右畔,连连举起二刀,砍死洪大武、周世通二将。郑顺义催动旗军赶杀,潮军大败,死亡甚多。
钟文岳在城上观望,见众军大败,传令鸣金收军。何元帅败走城内,旗军追至城下。潮军城上箭石打下,如雨点一般。
郑总兵掌得胜鼓收军回营,阿书泥上帐缴令报功,平南王大喜,命设宴贺功,这且不表。
又说何英领军将回城,计点查折去马军大将四员,失去军兵一千四百余名,入内堂缴令。刘镇闻折兵损将,愁眉不展。
文岳曰:“主公,何用忧烦?兵家胜败乃常事耳!”再说阿书泥明日领雷琼总兵吴和龙众将,带军直抵南门城讨战,摆列阵势,令军兵辱骂。潮军报入帅府,刘镇问军师曰:“旗奴这等骁勇难当,未知有何良策迎战么?”文岳曰:“此将可以智取,不可力敌,贫道自有法度,不用主公挂怀。”且说阿书泥自早辰叫战至午后,贼人按军不动,只可收军回营。一连几天都来南城边辱骂,钟军师只是按军不动。
这日召步军大将余如山、杜明月、张约超、蔡世杰四将听令,余如山等上前领命,文岳手执折帖一个,付与如山言曰:“诸位将军,命你等领步军三百名到长铺西畔,离乡不远可开此帖,照内行事,不可违令。”四将领令。文岳又吩咐他定更之后,带军前去布置,如此如此。四将领命,正是:准备窝弓擒猛虎,安排香饵钩鳌鱼。
且表阿书泥入帐请令,开兵攻打贼城。平南王命吴和龙同领众将,带军前去。二将得令,领大将十余员,军兵五千,杀奔南门搦战。探军报进帅府,军师与主公在堂前言语,听其报说,即令梁成龙,又召何元帅领军将到内堂听令曰:“元帅,命你同马参将,带领众将军兵出城迎敌,你等与阿书泥对垒。”
可这般这般诱敌,何英得令,与马参将领军放炮开城出阵,立于门旗之下,大叫一声曰:“不知死的旗奴,又敢来送死。”
阿书泥曰:“大胆逆贼,今日不杀你这匹夫,誓不收军。”言罢,持刀勒马,直杀过来。何英举钩镰,纵出雪花马,上前接战,旗阵上齐嘶叫,吴和龙引军杀来,潮军众将叫唤,马甘泉领军兵冲杀大战,鼓如雷震,军声不绝。何英与阿书泥接战,不及三合,拨开战马,加鞭望西逃走,阿书泥随后紧追。
文岳在敌楼望见元帅逃走,传令莫朝梁开南门,领军将杀出,协攻旗将;又令朱广龙领军将杀出西门,莫、朱二将依令,领将带军从南西二门杀出,直奔杀至。吴和龙与马甘泉对垒未定胜负,被莫朝梁赶到助战,吴和龙看看回马便走。朱广龙领众将引军冲杀入旗军阵中,大杀一场,旗军奔溃逃生。
钟文岳传令鸣金收军,回入城内,即令莫朝梁领军文殿左等十员将带兵二千往长铺接应。
且说何英逃至长铺西畔,望见前面树林上插有小红旗一面,观见青草路,又从小红旗跑去,投入树林内。阿书泥后面追至,不知是计,追近树林,一声扑通响亮,连人带马,坠落陷坑之内。余如山、杜明月、张约超、蔡世杰四将,观见旗奴中计,放火炮,引三百小军齐出,把陷坑团团围祝蔡世杰用手中大鐽刀望陷坑下砍落,中着阿书泥左肩。何元帅曰:“众位将军,切勿伤他性命,我等将这旗奴押到帐前,献其生功。”余如山等依命,即将阿书泥捉上陷坑,用索捆缚在马上。阿书泥之擒,盖余如山等将,奉令折帖开看,令到长铺西畔密林边,开掘陷坑十数丈,上面盖着浮土,插一面小红旗在树上为号。何元帅奉军师密言,引诱敌人故望小红旗认着草路逃走。
再说莫朝梁奉令,领众将飞奔赶来,长铺下畔,观见擒着阿书泥,满心欢喜,与何元帅众将押解阿书泥回潮城,先到帅府缴令,禀知。刘镇大喜曰:“阿旗奴擒着,本帅无忧也!”
即命张金星去请军师进府商酌。文岳闻召即至。
刘镇曰:“旗奴阿书泥捉到如何发落?”文岳曰:“启主公,旗奴擒住当斩之。”令余如山将阿书泥推出辕门斩首示众,将首级悬在南门敌楼上号令。不在话下。
且说吴和龙总兵回营入帐缴令,禀知莫大人追赶贼将,平南王曰:“穷寇莫追。”即令小军打探消息。小军领命回报:“阿大人被贼人擒缚解回潮城内。”平南王曰:“如此再探如何。”次日小军回报,跪禀曰:“启千岁,阿提督被刘进忠所杀,将首级挂于南门敌楼上号令。”平南王与众将听报大惊,叹曰:“嗳!可惜我一员勇将,亡于贼人之手,想刘进忠帐下贼人,智足谋多,胆量胞身,本藩甚可忧也!”不知平南王失了阿书泥,将用何计破敌?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林起忠泄谋处死徐奇亮受计献图
且说潮城南门内,四目井近邻一人,姓林名起忠,娶妻谢氏,以经纪过活,往棉湖贩籴小麦一百余石,回家将近潮城,被清营小军拿祝叱曰:“你等定是刘进忠城中军卒,押这小麦,欲贩入贼城做粮食的。”起忠曰:“是城中良善百姓。这小麦欲贩入城中,生理发售,安是贼粮?”清军曰:“不管真假,拿你见千岁发落。”小军带到入帐跪禀此事始末。平南王曰:“可将他带来。”小军即出,将起忠押至帐前跪曰:“千岁爷在上,小人叩头。”平南王曰:“你是何等人色?姓甚名谁?这小麦是何处来的?一一从实说来。”林起忠禀曰:“小人是潮城南门潮城内人氏,姓林名起忠,祖代良善,以经纪为业。现今身上尚戴有数簿为据,请千岁详察,开恩释回。”就将数簿献上,平南王自展开一看,历来日子货件,心中明白,对林起忠曰:“你既是良民百姓,本藩岂忍害你,如今本藩有一件密事,命你建功,功成之后,你们自有封赏,未知你肯担承否?”起忠曰:“启千岁,小百姓是个愚民,恐做不来,有误大事。”平南王曰:“非是别事,本藩奉旨讨贼,至今不知成功;你等是城中人民百姓,本藩放你回家。这小麦进城,我命八员大将假为脚夫与你挑这小麦进城,暗藏你家中,是夜本藩领众将攻取贼城,可在你家中为内应,成功之日,自有封赏,未知你意肯为否?”林起忠闻言大喜,答曰:“千岁有令,安敢不遵行。”平南王乃喜,遂令高道周等八将,假为脚夫,挑小麦入城,密嘱曰:“你等今晚二更时分,”可如此如此,“不得违令!”八将依令,即令林起忠领此八人到舟中挑麦入城,藏在起忠家中。遂与其妻说知:“贵客到来,须当设席款待,饮酒谈心。”又说潮城南门外,有一赌钱汉子,谢姓名二,自先脚上生了恶疮,其臭无穷,人人呼他别名为臭脚鬼,颇有勇力,专习棍棒武艺,为因赌输了钱,闻知林家姐夫往外经纪回归,要与他借多少银钱。是日至姐夫家中,起忠夫妻见阿舅身穿得衣衫褴褛,未免有失姐夫体面。姐姐对二舅言曰:“你身衣褴褛,不如姐姐安排二味蔬菜一壶美酒,与你在厨房自饮如何?”阿二心中自思,我等穷苦,看不在他夫妻眼中,本欲不食,无奈腹中饥饿,只得忍耐,说道:“随便都好。”坐下自饮。
林起忠到厅上,陪诸位将爷,饮得酩酊大醉,八将大言大语。薛武说:“我等奉千岁之令,假为脚夫,挑麦入城为内应,须待三更时候,大街放火为号。”金大山说曰:“千岁令我将南门关断去铁锁,开门放外面大队军马入城。”高道周言曰:“我等八人,奉千岁密令在大街火起,刘进忠为着人民百姓失火,自然亲到大街前来打灭灯火,我等六人将刘进忠擒捉。”
邓春曰:“我想今晚若能成功,众位将军,各有封赏。”说说笑笑。
谢阿二在隔壁厨房吃酒,句句听得明白。饭毕,起身与姐姐取多少钱,别了姐姐,出门外去。姐姐闭门回内,谢二离了林家门首,一直溜至镇府前来,一头行一头想,此贵客原来乃是内应旗军,姐夫看我阿二不在眼底,我须到刘大人处报信,看他如何?即进帅府,头门军官叱曰:“你这闲汉,敢来乱闯!”
谢二曰:“我等有紧要机密事,欲报与大人得知,烦你引进。”
把门官即传递到刘镇面前报知,刘镇听有机密事,遂命请军师参谋元帅众将齐到内堂,一面命郑胡儒、薛灶子将那汉子带入堂上来。二将走出府门,将汉子身上搜查明白,引他进入内堂,谢二口称:“大人在上,小人叩头。”刘镇曰:“你这等何处人氏?何姓何名?今日沿夜到此,有甚机密事故?”谢二曰:“启禀大人得知,小人住居南门外,姓谢名二,别号臭脚鬼,因我姐夫林起忠私受平南王之命,领有八个清将藏在家中。今夜三更时候,欲将大街放火为号,随往南门斩断铁锁,大开城门,放大队清军入城。”刘镇曰:“此是机密大事,你安能知道?必有缘故。”谢二曰:“小人闻我姐夫经纪回家,我到姐姐家中相访,当午留在厨下自饮,众旗奴在厅上饮酒,不防小人在那边他自言自语,小人句句听得明白,故此忙忙奔走来报大人知道,请大人速速来去拴住众旗奴。”刘镇听说,文岳亦已到堂上,遂向军师曰:“如何调遣?”文岳即命莫朝梁领马步军大将四十员带军兵四十名,谢二引路往南门下林起忠家中捉拿八员清将,并林起忠一家老少。不可走漏消息,毋得违令。”
莫朝梁领命带军兵臭脚鬼引路,速奔南门四目井边前来,把将林起忠一家团团围祝众清将在厅上酒饭未毕,忽听外面人声闹闹,吃了一惊。
林起忠速取竹梯爬上瓦面观望,见妻弟谢二领军马围住,慌忙下来,叫声:“不好了!事情已破,刘进忠的军兵把我家团团围住,铁桶一般,怎生是好?”众旗将曰:“众位将军,事已至此,大家可先奋勇杀出。”林起忠合家,惊得魂飞魄散,谢氏着忙投井而死。
莫朝梁传令众军将林起忠一家周围,放火烧起,高道周等八员旗将,见贼军放火趁势杀出,被莫朝粱与众将砍为肉泥,张畅开、谢宗等杀入里面,将起忠全家杀戮。莫朝梁令众军兵打灭红火,切不可伤害邻居人家,将余火已经打灭,收回军兵,进入内堂缴令。
刘进忠大喜言曰:“启军师,今夜清军必然前来攻城,用何计以破之?”文岳曰:“启主公,贫道今夜将计就计,引军入城,将他杀戮一阵,管教旗奴丧胆。”刘镇听说大喜,军师升帐,即召众将进帐听令,片时各各两旁竖立,即命何元帅上帐听令曰:“元帅,命你领余国宝、崔雄榜、陈友美、梁成龙、张金星、林五常、刘成都、邓阳江、梁朝纪、陈汉中、朱中原、李顺天、石飞龙、杨智勇等,带军兵二千,往南门外左边埋伏,听信炮声响,展动伏军,截住旗奴归路,杀戮一阵,不可违令。”
军师又令马甘泉上帐听令曰:“将军,命你领温岳川、程国英、许定国、许定邦、张景扬、刘星光、高文勇、朱江、林元炳、林元成、陈文绍、徐良国、吴永锡、吴吉宗等,带军兵二千,往南门外右边埋伏,听信炮声响,展动伏军,截住旗奴归路,杀戮一场,不得违令。”军师又召莫游击上帐听令曰:“将军,命你领蔡长高、林绍基、赵世春、丁朝凤、石志昂、林永清、陈文禺、杨兴宁、邱振威、李玉清等带军兵一千,听号炮声响,杀出东门外接应,不可违令。”军师又召朱广龙上帐听令曰:“将军,命你领李有祥、朱光、张元长、苏廷杰、彭其保、陈兴泰、王中和、王中佐、童昆岗、郑世俊等带军兵一千,听号炮声响,杀出西门外接应,不可违令。”军师又召詹兆奇上帐听令曰:“将军,命你同李云贵领步军四百名至大街尾头亭巷口,掘开陷坑,深与阔各一丈长约二丈,上面盖浮土,火速往办不可误令。”军师又召黄启明、施名义二将上帐听令曰:“将军,你领军兵一百名,先往大街尾,令开铺人民将铺内货物搬移,放火为号,引军入城,你等速速至南门敌楼上施放火号,炮声一响,使各处埋伏众将杀出,不可违令。”军师又召曾大雄、郑玉连二将上帐听令曰:“将军,命你领翁喜等二十四将带军兵二百名,往南门内四目井边埋伏,待至三更时候,听火炮声响领军兵截住旗军,杀戮一阵,不可违令。”军师又召彭光辉、黄禹列上帐听令曰:“将军,令你领陈殿等十八名英雄带军兵二百名,往南门内左畔埋伏,待至三更时候,听号炮声响,领军截住南门边旗将旗奴杀戮,不可违令。”又召标骑大将军杨维杰上帐听令曰:“将军,命你领郑胡儒、薛灶子等三十六名小英壮带领军兵二百名,往大街状元亭巷埋伏待至三更时分,见大街尾火起,听火炮声响,领众将军兵,从大街直杀落下面,把旗军杀戮一阵,不可违令。”文岳又召郭三坤、郭三元上帐听令曰:“二位将军,命你等带军兵一百名随贫道到南城上掠阵。
郭家兄弟依令一旁侍立,军师调拨已毕,出帐与主公进内堂入席,畅饮数杯。所有奉令者,各各准备行事:詹兆奇李云贵等,令带兵四百名至头亭巷口,将大街之中,掘开陷坑,里面准备大炮、利器、缸片等物,上面盖浮土安排,火速办妥,入内缴令。军师曰:“二位将军,命你领军兵一百名,到于南门,候三更大街尾火起,大开南门,放旗军入城,听火炮声响,你等把旗军截住归路,不得违令。”黄启明、施名义先带五十名军兵,往大街尾,命左右铺户人民知道:“你等可速速将店内货物搬移,我等今晚二更后,便将街坊放火,恐有伤害,预先准备,免致临时失误。”众铺户人民闻知,各纷纷检点。不在话下。
且说清营平南王,召众将入帐听令,各营将到齐帐前,参谒已毕。平南王召袁州总兵官郑顺义上帐听令曰:“郑将军,令你领汪大海等十将,带军兵二千,为前队。”又召雷琼总兵官吴和龙上帐听令曰:“吴将军,领大将汤志雄等十将,带军兵二千,为二队。”又召虎门总兵官周德胜上帐听令曰:“周将军,命你领大将刘国佑等带军二千,为三队。”又召钱圹总兵官王国栋上帐听令曰:“王将军,令你领大将彭德山等十将,带军四千为合后接应。”平南王自领带军将一万,为中军帅队,调拨已毕,平南王亲密嘱诸将曰:“诸位将军,静候定更后,遥望城中有火光冲起,你等前队当先杀入南门,直抵总镇府,擒捉逆贼刘进忠,不可违命。”众将齐声领命。
再说何元帅与众将未及定更,催令马甘泉来队,军马静静悄悄出了南门往城外左右埋伏。黄启明施名义二将,奉了军旅密令,待至二更在大街放起火来。那火炮冲天,黄启明等二人,随即奔到南门敌楼上,施放号炮。不在话下。
且说平南王亲自领军将浩浩荡荡奔至潮城而来,望见城内火光冲天,心中大喜,传令郑总兵前队军马,杀进城中。
郑顺义领将当先,杀到南门,见城门大开,令众军将,杀进城中。旗军一齐叫杀,争先入城,直冲大街而上。郑总兵押杀入城南门,不见高道周、金大山等到来接应,遂有疑虑,乃奔上前至头亭巷口,一声扑通响亮,旗军坠落陷坑者,不计其数;而未坠见者大惊,退出。
那敌楼上望见头队中计,即将号炮放起,各路伏军一齐杀出。何元帅与马甘泉参将,左右二军,将吴和龙第二队,截住归路并力杀戳。此时城中内外各路,左右前后军兵齐至,将坠落陷坑的旗军,吊出大杀一场,杀得尸横街道,血流满巷,叫杀叫惨,炮声把耳响聋了。
平南王闻知前军中计,吃了大惊,随即传令,后军王国栋退走,郑顺义丢去头盔,用出平生之力,冒死回头,直杀出城。
杨维杰等三路军马,合为一处,追杀出城。何元帅见旗军逃走,领众将放箭追赶。
钟文岳在南城上掠阵,传令鸣金收回军马入城。何元帅等看见旗军逃走,鸣金收军,领众兵回城,来至帅府缴令报功。
刘进忠大喜,命排筵宴,与军师元帅众将等欢饮。按下不表。
再说平南王收军败回营中,查点军将,失去四千余人,失去大将十余人。叹曰:“本藩料定今晚成功,谁知反中贼人之计。”刘秉权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命也。”这事按下分说。
刘进忠见谢二颇有膂力,留他在帐前听用。越数日,三位参谋来内堂,请主公出堂商议军事。刘镇闻请,即出见曰:“诸位明公到来,何事教道?”蔡赐平曰:“启主公得知,平南王军马未退,烦请军师,定其良策。”刘镇便向军师言曰:“平南王扎营沙洲,令我等食不甘味,寝不安眠,祈为早定妙策,以破敌军。”文岳曰:“启主公,沙洲大军约有十余万众,如何退去?”刘镇驳曰:“前日鲎山军兵十八万,军师不过定一计策,一鼓而济南王全军俱没,何况今日平南王十三万乎!”
文岳曰:“主公有所不知,平南王比济南王不同,鲎山军兵,虽是十八万,我等有东都福建乌山三路军马,到来相助,如今潮城,虽勇将如云,而军兵不满三万,叫贫道怎么样施为?”
蔡赐平曰:“启军师,我等有个旧人,乃是揭阳炮台石牌乡人,蔡姓名登高,字清云,身居文学,虽无孙吴之才,而机谋转变大有过人之处。我等修书一封,命人送该乡,请他前来,以帮半臂之力,并说石牌蔡姓宗亲到来助战,有何不可?”文岳曰:“即是这等,请主公召众将入帅府议事,可如此如此,贫道自有良策。”刘镇依军师之言,命众将入帅府议事,众将闻召,即至内堂见主公曰:“今召我等入府,有何遣调?”刘镇曰:“诸位将军,自我等起动干戈以来,全仗军师之妙策。荷蒙诸公之英勇,使旗奴闻风丧胆,军威大振,眼前平南王大军十余万,扎营沙洲,困迫城池,我等坐卧不安,未知诸公有何高见,退却众旗军将?”众将言曰:“启主公,济南王十八万军兵,全仗军师奇策,我等振臂一呼,使他全军俱亡眼前。沙洲旗奴不过十余万,何足惧哉?军师有令调遣,我辈踏汤赴火,披肝裂胆都是不辞。”文岳在旁言曰:“众位将军有所不知,鲎山旗军虽然多有数万,我等有东都福建乌山三路军马,来相辅助,如今诸公如云,军兵稀少,叫贫道怎么施为?”蔡赐平曰:“启军师得知,小可修书一封,命人往揭阳炮台,说请石牌蔡姓宗亲,前来相助。”钟文岳曰:“明公贵族宗亲,能有几多?”
言未毕,一将厉声言曰:“启军师,小军不才,亦有宗亲在图濠乡,说请宗亲到此相助。”众视之,其人非他,乃水里龙大兄曾仲也。众将听见曾仲说出宗亲言语,各各起身,齐声言曰:“曾仲大兄,既有宗亲之谊,我等岂无家族之亲?”文岳听见众将所言,心中大喜曰:“既系这等,诸公请回,明日可上堂听令,管教平南王十三万旗军,一鼓而荆”众将依令退出,文岳告回,安过一宵。
次早即进帅府传令众将,至帅府听令。众将齐至,见军师言曰:“沙洲十数万之众,全在今朝,仗诸公说请家族,与宗亲之力。”众将齐声曰:“愿依命而行。”文岳命孙友义上帐听令曰:“命你往揭阳说贵族京冈孙义民到来,破敌论功加赏,无得违令。”又召吴勇武上帐听令曰:“将军,可往揭阳说贵族曲溪吴诸义民到来相助,无得违令。”又召吴玉川上帐吩咐曰:“将军,可往北炮台说贵族新寨吴诸义民到此,助阵有功赏赐,无得误令。”又召苏文海上帐听令日:“将军,可往海阳后陇苏说贵族义民到来退敌,不可违令。”又召蔡世杰上帐听令曰:“将军,可往海阳说贵族郊下蔡诸义民,到此破敌,不可违令。”又召蔡坤上帐听令,蔡坤上前行礼。蔡赐平曰:“宗兄,我等有书一封,命你赍往炮台石牌乡,送交蔡登高秀才,前来相助,并请石牌宗亲到来助战,不可违令。”又召陈吉和上前听令曰:“将军,可往揭阳竹桥,陈请诸宗亲到来助战,无得违令。”又召陈茂和上前听令曰:“将军,可往揭阳,说溪南陈贵族到来助战。”又召陈金生上前听令曰:“命你前往普宁,说红山陈诸贵族至此破敌,不可误令。”又召谢奇峰上前听令曰:“你可往炮台之桃山谢诸贵族到此相助,不可违令。”又召李阿定上前听令曰:“将军,可往揭阳说尖山李诸贵族,至此退旗军,不可违令。”又召方报上前听令曰:“将军,可往海阳说丁町方诸贵族,来破旗军,无得误令。”又召林永贵上帐听令曰:“将军,可往揭阳说潮林寨诸贵族来此破旗军。”又召曾可州上前听令曰:“将军,可往海阳说金砂寨诸宗亲,到来相助退敌,无得误令。”又召曾仲上帐听令曰:“将军,义气深重,机谋过人,可到澄海图濠乡,请宗亲到此助阵,不可误令。”曾仲曰:“军师不用挂怀,图濠宗亲包管在阿仲身上。”又召洪隆光上前听令曰:“将军,可往揭阳,说白塔洪诸宗亲,至此助战,无得违令。”又召刘喜上前听令曰:“命你往揭阳,请下林刘诸宗亲,到此助战,无误我令。”
又召刘顺上前听令曰:“命你往海阳说溪口刘贵宗亲,到此破敌,无得违令。”又召黄便上前听令曰:“将军,命你往揭阳登冈黄诸宗亲到此相助,不可误令。”又召许文忠、许文宪兄弟二人听令曰:“可往海阳,说宏安寨许贵族到来相助,不可误令。”又召许阿石上前听令曰:“将军,可往饶平县隆都,请四乡许姓宗家,前来助战,不可有误。”又召薛灶子上前听令曰:“命你往揭阳后围薛说宗亲到来退敌,不得有误。”又召赵元上前听令曰:“命你往潮阳南溪赵说贵族宗亲到来助战,不可误令。”又召马九上前听令,赵龙疾趋上前叫曰:“军师,我潮阳山门城,赵家宗亲数千人之多,军师缘何不遣小将前往?”
文岳曰:“将军,你之贵族,系过海,未敢动扰,目前自有重用。”赵龙唯唯而退,马九上前施礼。文岳曰:“命你可往揭阳福江马说贵族宗家,到来助战,不可误令。”文岳又召邹可玉参谋上前听令曰:“邹明公,你可装为卜卦先生,领众将往西路,说请各乡义民,无得违令。”又召徐奇亮上前听令曰:“徐明公,可假为地理先生,往路东帮说诸将,请各乡义民前来相助,不可违令。”又向徐、邹二位嘱咐曰:“二位明公,可听我言,”诸义民可如此这般,“受计,投于清营。”邹徐二参谋领命。文岳曰:“众将军,明日起身,你等或为经纪,成为人民,抑为农夫,或装樵夫,悄悄出城,不许声张,众将领命。正是:妙算不让孙武子,神机还类汉留侯。
文岳又召南澳标旗将军杨维杰,领军兵一千,镇守甜芦山,找换都司董万年与军兵回城。军师分拨已定,起身告退,各各回归。
次日平明邹可玉与徐奇亮同众将装扮出城,分东西两路前去。这且按下。
且说平南王令虎门总兵周德胜,领将带军,攻打潮城。
周领大将刘国佑等,带旗军四千名,直抵南门搦战。
城上小军报入帅府,刘镇请军师安排。文岳传令众将,将城上加添箭石,小心紧守,虽清军有耀武扬威,我等只是按兵不动。周总兵一连三四天辱骂,至午后收军回营,平南王问刘抚院曰:“刘进忠只不出城迎敌,怎奈他何?”刘秉权曰:“启千岁,明日起大队军马,众将拼力攻打。”平南王听刘抚院之言,明日升座中军帐,令周德胜、吴和龙、王国栋各领军兵五千名,分为东西南三门,攻打贼城。三员总兵,依千岁将令,各领带军兵,杀至城下,放他攻击。城中众将,以及军兵,按住不出。
清军杀到城边,城上箭石如雨,清军不敢进前,辱骂至午后,各各鸣金收军马回营。按下不表。
且言邹、徐二参谋,奉军师之命,领众将分为东西两路,游说各乡义民,或本族者,或宗亲者,或附近乡邻者,都去游说。
过了二十余天,邹可玉游说已完备了,即命薛灶子往东路打探徐奇亮消息。薛灶子领命前去,寻见徐参,亦言游说完好。
约齐同一处,共约三万二千余人,内中有十六名豪杰。
京岗多孙武,桃山乡谢赞飘、谢赞勤,兴山乡李思春,潮林寨林仁光、林仁亮、林仁度,下林乡刘见泉,登冈乡黄通、黄道,后围乡薛福,龙砂乡江朝容,福江乡马孟金、马孟全、蔡坤,奉了蔡赐平之命,赍书到炮台之石牌乡请蔡青云秀才;并说宗家义民豪杰蔡敬逢、蔡敬遇。计共一十六人,与三十三员大将,共四十九条好汉。
邹、徐二参谋,与蔡青云商议,立起旗号,望沙洲军营前来。义民将近沙洲地面,清营远探,飞报入中军王营,平南王在帐中,与刘抚院、聂布政商议攻城之策,探军至帐前禀曰:“启千岁得知,后面离营三十里,来有大队军兵,不知何处军马,欲往何方,旗号上大书助清灭寇,以安生灵。”平南王闻报,命周总兵往后面查看何处来的军兵,令他暂且扎住,叫为首一人,带他至帐前盘问。周总兵德胜仅带小军五十名,行至后面,见那队军兵大喊一声曰:“你等何处来的军兵?欲到哪里?”为首一人进前答话,邹可玉、徐奇亮二人进前,见一员清将,坐立马上,威风凛凛,邹、徐二人拱手曰:“将军请了。”
周德胜见队中闪出二人,系是斯文装扮,亦拱手曰:“二位先生请了,启问先生,这军兵哪里来的,欲往何处?”邹、徐曰:“启将军得知,我等乃系潮州良民百姓,今已说得各乡义民,共有三万余众,来助千岁破贼。”周总兵曰:“既是这等,可将军兵暂且扎住,你们随本帅到营中,见千岁答话。”邹、徐二人领命,令军兵扎住,遂跟周总兵,来到沙洲中军王营,行至营门。周总兵曰:“二位先生且住此,待候本帅禀知千岁,然后请见。”邹、徐二人领纳,立于营门等候。
周总兵入帐前见平南王,将军事禀知。平南王曰:“召他入见。”二人入帐见平南王,口称:“千岁在上,乡民拜见。”
平南王曰:“你等何处人民?姓甚名谁?作何经纪?这等军兵,是何处人?欲到哪里?质实说来。”邹可玉曰:“启千岁得知,小可是潮阳县西芦人,姓尚名明正,字公道,平素以卖卜度生,周流四方。”徐奇亮曰:“禀千岁,乡民亦是西芦人氏、姓周名旋,字四敬,一生游于江湖,择地理过日,前日回乡,幸有友人相邀,说请众乡人民,共有三万二千余人,来助千岁破贼。”
平南玉闻言,向刘抚院、聂布政曰:“二位先生,这等义民到来,还是将他收下,还是将他不收?”刘抚院曰:“启千岁,依愚之见,不可收他,方是正理。前日济南王领大军到此,都无义民军兵到来相助。如今我等军马,到潮计有五个月余,亦无义民军至此,今忽有这等军兵至此助战,恐怕其中有诈,我想刘进忠帐下,这些贼人,诡计多端,千岁切不可收用。”平南王曰:“监临之言是也。”传令左右,将他二人押出营门斩首示众米报。左右众将把二人用索捆缚,邹、徐二人呵呵大笑曰:“千岁擅自无故屈杀良民。”平南王曰:“非是本藩屈杀良民,我观你等,不是良民,定是刘进忠帐下之人,诈来投军,实系来探我营中虚实,故以将你斩首,有何屈杀?”邹可玉曰:“千岁差矣!我等若是刘进忠帐下贼人,来探虚实,不过一二人而已,何用许多军兵,即此可见其非奸细矣!望千岁详察。”
平南王曰:“你等既是良民,本藩军兵到潮,迄今有几月之久,并无义民至此,今日你等忽来相助,其中必然有诈。”邹可玉曰:“我等流走江湖,常不住家,缘因前日回家,适逢友人相邀,说出刘逆反叛,残虐生灵,故向义急公,又说各乡义民来助千岁破贼,只望成功之日,有赐封赏,谁知千岁疑忌,将我等杀戮。我想人生在世,公侯将相,终归一死,亦何足惧,但恐人民百姓,闻知千岁屈斩良民,人心埋怨,望千岁详察之。”
徐奇亮答曰:“今日我等,请得各乡义民来助千岁者,正要以正克邪,保全潮郡生灵,并来献其地图,只望封赏,谁料千岁不信于人,将我杀害,我思死者,人之终也,何足痛哉!”聂布政曰:“启千岁,听他所言,甚是有理,未知他来献地图,是何地图?千岁可问个明白,看他如何应答,若有差错,杀之未迟。”平南王曰:“参谋言之有理。”随即叫退左右,命二人赐坐。邹、徐二人言曰:“谢千岁赦杀之恩,乡民感激无尽,安敢有坐?”谦让一回,只得两旁坐下。徐奇亮将身上取出一幅地图,进上左右随驾官,将他地图披于案上。平南王、刘抚院、聂布政三人展开一看。问曰:“此系何处地图?”徐奇亮曰:“这是潮城的城池地图。”平南王曰:“此地图是什么形势?”徐奇亮曰:“潮城乃是关刀形势之地。”平南王曰:“何为关刀形势之地?”徐奇亮曰:“南门是刀尖,西门是刀口,东门系刀叉,上水门、竹木门、下水门此三门系刀背,金山系闸口,北门堤系刀棒,竹竿小系铁锥。”平南王曰:“请问先生,若欲攻取,从何方攻之?”徐奇亮曰:“依形势观之,可从东门南门攻打,就能成功;若从西门攻打,不能得陷。”
平南王与监临参谋,听他所说,满心欢喜,呵呵大笑曰:“二位先生,可将后面义民军,进至我营,后面扎营,明日再作商议。”令周总兵将义民军,与我后营相连,命将粮米对象,搬至义民军营中应用。
周德胜领命,同尚、周二位,到后面安营下寨,扎至黄昏时候方毕。周总兵入帐缴令。
欲问邹、徐二将在清营中如何施为?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用火攻灶子传信断石桥甘泉被困
且说邹可玉候至定更时候,修书一封,命薛灶子送至入城,来至帅府问军情。薛灶子悄悄而来,来至南门之下,时已二更。
薛灶子大叫曰:“城上小军,此处是谁位将军在此把守?快快通报,是灶子将军奉邹参谋有机密大事,欲见主公。”这南门守备郭三坤听闻此报,即至帅府内报知。刘镇一面命郭三坤另薛灶子上城入帅府,一面命请军师至内堂议事。片时之间,各各俱到,薛灶子将身上取出一封书进上,主公军师同阅展看,书云:邹可玉等呈上主公,帐前奉命,同众将游说五县东西,两路三十余乡义民,或本族、或宗亲、或附近邻乡者,闻风无不踊跃聚集前来,又得豪杰十六人,暨义民共有三万二千余人,兼请蔡青云秀才前来相助。今以投入情营,致书呈上帐前,请军师良策:何时开兵?何如接应?专待好音。
邹可玉顿首再拜。
刘进忠与文岳观看毕,众将大喜。刘镇问曰:“请军师定计,回书付薛灶子带去。”文岳曰:“若欲写书,又恐薛将军一遇清军巡查之人,拿着一观,必定涉漏消息,无说俺大事不成。尚且清营中有二参谋与众将,定难脱身,受害不浅。今日贫道自有道理。”命左右取笔砚上来,叫薛灶子上前,开了胸钮。文岳执笔写二句,在灶子胸襟中是”个人生两目,月明转三十。”一共十字,命灶于速速回复,邹明公一观便知书中之意。薛灶子领命,别了主公,与众位出师府,前往报信。
刘进忠与众位等,见军师写这二句,不解其意。刘镇曰:“请教军师,这些字句是何良策?”文岳答曰:“启主公得知,个人生两目,岂不是个火字?月明便是夜间,转三十,便是十三,看来不是用火攻于十暮,是个十三夜,石皮岂不三夜乎?贫道安定十三夜用火攻,大破沙洲清营,管教平南王十三万之众一鼓而亡。”刘镇与众将听军师所说,各各大喜。文岳起身告退,众将各归本帐。不在话下。
且说小哪咤薛灶子回到营中,见参谋行礼毕,旁坐。邹参谋云:“将军,你去见主公军帅有回书否?”薛灶子曰:“回书有的,在于胸前。”邹可玉曰:“可将书取出来观。”灶子言曰:“要取是取不出的,要看可打灯来看。薛灶子将胸钮解开,邹参谋与众将等不知其意。曾仲与江俊豪二人,持灯到来观看,只见胸中写有二句,共有十个字。邹、徐二人,与蔡秀才等观见,不晓其意。邹可玉思忖良久,言曰:“原来如此。”
徐奇亮、蔡青云问曰:“先生,军师这二句是何深意?”邹可玉曰:“此是军师命我准备火攻物件,安定十三夜,大破清营。”
徐、蔡二公与众将听说大喜。邹可玉曰:“薛将军,一夜辛苦,可到下面饮些酒肉。”薛灶子领命,是时天色明亮,军中亦已造饭。
且说平南王升帐,中军同刘抚院、聂布政议论开兵,命副将邓春往义民营中,召尚、周二位先生入帐议事,邹、徐闻召,即到中军帐前,见了千岁行礼毕,旁坐。平南王曰:“请问先生欲被贼城用何妙策?”邹可玉曰:“启千岁,依小可之见,潮城属金,若欲攻打贼城,须用火攻,但欲用火日,方可开兵。”
平南王曰:“未知先生何用火日?”邹可玉曰:“今日是甲子,明日是乙丑,俱是火中金。第三天是十四日,是丙寅炉中火。用这炉中火日开兵,就能成功,决定十四夜开兵攻击。”平南王曰:“请先生预备攻城之策,免致临时?鍀。失误大事。”邹可玉曰:“启千岁,若要攻城,可将急水上下两处哨船调来浮桥下面共屯一处,正好调用。到十四夜攻打贼城之时,我等义民军在前,各用火攻先进,千岁之军将,居在中队,水军一支为合后,合三队攻打,水陆并进,从东门、南门、上水门共五门攻打潮城即陷,刘进忠可擒。”平南王曰:“这等说来,甚合我意,成功之日,本藩一本奏知天子,二位先生,自有封官赐爵。”邹可玉曰:“上靠天子洪福,全仗千岁八面威风。”平南王呵呵大笑,传令总兵郑顺义,调急水上下流哨船,来至浮桥下流,共屯一处,听令调用。郑总兵领命前去。
又命设席与尚、周二位畅饮。周德胜、吴和龙二总兵陪宴,向尚、周二位曰:“二位先生,可先预备火攻对象,不可临时有误。”邹、徐二人,领命叩谢千岁赏宴,同周、吴二位总兵到于后管,叙礼入席,饮酒之至半酣。吴和龙曰:“先生与千岁系同宗家,此系一时奇遇。”邹、徐二人,齐声答曰:“我等俗子村夫之人,安敢与千岁周大人认宗亲?”周德胜曰:“好说了。二位先生,今日成功,千岁奏知天子,封赐二位官职不校”一边饮酒,一边言谈,饮罢各归帐。
明早邹可玉五鼓起身,命曾仲、薛灶子二人往营中各队,密召众将与十六名豪杰入中军营议事。二将领命前去,不久十六条好汉,到了中军营,见参谋礼毕坐下。邹可玉曰:“众位将军,奉了主公军师之命令,今夜领同众将军兵,要破清营,以俺为内应,众位将军,须当为尽心共力,可成大事,有功者赏,违令者军法无容。”众将齐声言曰:“听令。”邹可玉曰:“请二位明公发令。”徐、蔡二人齐声言曰:“该系先生调遣,不得推委,以致不雅了。”邹参谋即依众将之言,召林荣贵、林仁光、林仁亮、林仁度、陈吉和、陈茂和、陈金生七将上前听令曰:“诸位将军,命你等领义民军五千,各带引火之物,攻打南营,接应主公,可听空中火炮声响,放火烧南营,军师自有将令施行,不得违令。”又召谢奇峰、谢五、谢赞飘、谢赞勤、李锭、李守宝、李思春七将上前听令曰:“诸位将军,命你等领义民军五千,各带引火之物,攻打东营,接应主公,可听空中火炮声响,放火烧东营,听军师将令施行,不得违令。”
又召刘士元、刘喜、刘顺、刘见泉、许文忠、许文宪、许石七将上前听令曰:“诸位将军,你等领义民军五千,各带引火之物,攻打北营,接应主公,可听空中火炮之声,放火烧起北营,听军师将令施行,不得违令。”又召黄便、黄庆、黄通、黄道、江俊豪、江俊杰、江朝容七将上前听令曰:“诸位将军,命你等带义民军五千名各带引火之物,攻打西营,接应主公,可听空中火炮声响,你等将西营放火烧起,不得违令。”又召孙友义、孙友武二将上前听令曰:“二位可领义民军二千名,各带引火之物,攻打东南营,接应主公,可听空中火炮声响,即放火烧起东南营寨,不可违令。”又召吴勇武、吴玉川二将上前听令曰:“二位将军,命你领义民军二千名,各带引火之物,攻打西南营,接应主公,可听空中火炮声响,放火烧起西南营寨,不可违令。”又召曾仲、曾可州上前听令曰:“命你等领义民军二千名,各带引火之物,攻打东北营接应,主公可听空中火炮声响,放火烧起东北营寨,不可违令。”又召薛灶子、薛福二人上前听令曰:“命你二人领义民军二千名,各带引火之物,攻打西北营寨,接应主公,听空中火炮声响,放火烧起西北营寨,不可违令。”又召苏文海、方报、洪隆光、赵元四将上前听令曰:“诸位将军,命你等领义民军一千名,随徐先生往东营掠阵。”又召郑胡儒、马九、马孟金、马孟全四将上前听令曰:“随蔡高先生带义民军一千名,往西营掠阵。”又召蔡世杰、蔡坤、蔡敬逢、蔡敬遇四将带义民军一千名,随蔡青云秀才,往南营掠阵。
又召赵元、赵通、黄道、黄海四将带义民军一千,随邹某往北营掠阵。
分拨已毕,再三叮咛诸位曰:“不才奉主公军师之命,调拔诸位,明公共力以破清营,自有升赏。”说罢二人遂转身来中军营,见千岁言曰:“各路引火之物,小可已吩咐准备了,明日待用。”平南王曰:“二位先生,实有好义急公之情,俟成功之后,本藩自当奏升,听候调用。”按下。
“且说刘大人自嘱薛灶子回书去后,过了一同,便思安破敌一事。次早升坐中军帐,调众将各各进帐,一面请军师进帅府筹定军将,众将闻召,各各与军师入帅府,排立次序听令。
且说刘镇与军师筹定破敌之策,回书与薛灶子去后,次早命人请军师并众将各进帅府听令。不一刻,众将军师已到。
刘镇即请军师调用。文岳曰:“元帅与众将军,贫道奉命破敌大事,在于今朝。你等诸位明公,宜当尽心竭力,无违我事,有功者赏,违令者诛。”众将齐声应曰:“听令。”文岳召马参将上帐听令曰:“将军,你可领千总许定国、许定邦、张景扬、刘星光,步军大将陈殿、张畅开、唐国民、张约超、余如山、杜明月、赵龙、叶婆、文殿左、江俊英共十四将,带军兵三千名,往揭阳登冈乡地方埋伏,俟平南王败军至此,展动伏兵,截杀一阵就可,切不可断去其桥,亦不可恋军追赶,即收军回归,无得违令,即速起军前去。”马甘泉领令退下,即点众将,领军起行。
文岳又召何元帅上帐听令曰:“元帅,你可领陈文禺、陈文绍,步军大将陈大巴、陈十三、陈青莲、郭高春、郭奇春共八将,带军兵三千名,攻打沙洲南营,候至二更之后,听空中火炮声响,领军兵从南队杀进,直抵中军王营,不可违令。”
又召莫朝梁上帐听令曰:“将军,你可领杨兴宁、杨智勇,步军大将黄九川、黄九源、黄九河、黄九江、章良卿、章良臣带军兵三千名攻打东营,候至二更之后,听空中火炮声响,领军兵从东队杀进,直抵中军王营,不可违令。”又召朱游击上帐听令曰:“将军,你可领林元炳,林元成,步军大将邱昭熙、邱昭顺、邱齐、邱文高、刘千、李天成共八将,带军兵二千名,攻打北营,候至二更之后,听空中火炮声响,领军兵从北队杀进,直抵中军王营,不可违令。”又召余都司上帐听令曰:“将军,你可领王中和、王中佐,步军大将吴兴、吴杰、吴惠安、吴清、姚信、余中平共八将,带军兵二千名,攻打西营,候至二更之后,听空中火炮声响,领军兵从西队杀进,直抵中军王营,不可违令。”又召董都司上帐听令曰:“将军,你可领赵世春、丁朝凤,步军大将汤成枝、汤成茂四将,带领军兵一千名,攻打东南前营。”又召程都司、石志昂、林永清,步军罗和高、罗和明等领军兵一千,攻打西南外营,候至二更之后,听空中火炮声响,从西南队杀进,直抵中军王营。
又召温都司上帐,领张元长、苏廷杰,步军大将彭仲韬、彭仲略四将,带军兵一千,攻打东北外营。
又召崔雄榜上帐,领彭其保、陈兴泰,步军大将王君禄、王名科四将,带军兵一千名,攻打西北外营,两军均听空中火炮声响,杀进中军,直抵王营,不可违令。
又召水军大将千年獭翁喜、海夜叉戴德、巡江鬼苏德、白花蛇郭怀沛、金眼鲨郭盛世五将上帐听令曰:“诸位将军,你等可领军兵三百名,安排小舟三十只,预备于柴芦苇,各项引火之物,至于浮桥上流埋伏,候至二更之后,听空中火炮声响,放下小舟,至浮桥下流,放火烧江边哨船水军,各带青孤皮遮箭,不可违令。”文岳又召守备郭三坤、郭三元二将上帐听令曰:“二位可带领水军三千名,安排小舟二百只,往浮桥上流埋伏,至二更之后,听号炮声响,放下小舟,至浮桥下流放火烧江边哨船,来与翁喜等合军登岸,追赶清军杀戮一阵,不得违令。”又执令旗一支,拱手言曰:“请主公听令。”刘镇起身至帐前一揖,文岳答礼,将令旗送与主公曰:“主公,可领守备蔡长高、林绍基、朱光、李有祥,把总刘成都、邓阳江、梁朝纪、陈汉中、曾大雄、郑玉连、彭光辉、黄禹烈、石飞龙、邱振威、黄启明、施名义共十六将,带领军兵四千名,往沙洲各路接应。”刘镇领令,坐定。
军师又召詹兆奇上帐听令曰:“将军,你可领步军大将方子进、方子达二将带军兵二百名,往葫芦山高岗之上,施放火炮,候至二更之后,观我队中火箭为号;号箭一发,你等将火炮放起,使各路军马,攻打清营,后领军将来至沙洲以作接应,与主公合为一军,不可违令。”又召把总高、朱、李、章、郑等七将上帐听令曰:“高文勇领军兵六百名,把守大南门,以防清军临境。”又命朱广龙领军兵六百名,把守东门,以防敌军近城;再命朱中原领军六百名,把守西门,预防清军攻打我城;又命朱青云领军兵五百名把守北门,谨防清军登城,又命李顺天领军兵五百名,把守上水门,谨防水军临城;又命章昆岗领军兵五百名,谨防下水门水军近城,又命郑世杰领军兵五百名,把守竹木门,谨防水哨旗军。”你等七将小心前往,不可违令。”再召张金星领军兵二百名,巡哨城池,督掌七门守城众将军兵,无得偷漏。
又召陈有美、梁成龙二将,可领吴永锡、吴吉宗、徐良国、李玉清,步军大将谢宗、谢天、谢二、周伯仁、周伯义、周财、高昂、高兴共十四将,随贫道往沙洲掠阵,带领军兵一千名,为合后。
文岳又执小帅旗一支,嘱蔡赐平听令曰:“蔡明公,贫道与主公往沙洲清营破敌,其余兵将付与明公,同千总林五常,保守帅府。”文岳一一调拨已毕,众将各各准备停当。至二更之后,军师传令,军兵起行,分从东、西、南三城门出城,军兵衔枚疾走,望沙洲进发。军将兵马将到沙洲,文岳传令把总李玉清、徐良国二将放起号箭。李徐领命,遂将火箭从空放起;葫芦山高岗上,詹兆奇观见军师队中有流星火箭起,传令众将放起火炮,空中响亮,各路军将,展动埋伏之军。
何元帅领陈、郭八将,带军攻打南营;接着林、陈七将,带五千义民军到来接应,放火将南营烧起,合军从南队杀进,直抵中军王营。莫朝梁领杨、黄、章八将,带军兵攻打东营,接着谢、李七将,领五千义民军到来接应,放火将东营烧起,合军从东队杀进。朱广龙领李、邱、林、刘八将,带军攻打北营,接着刘、许七将领五千义民军到来接应,放火将北营烧起,合军从北队杀进。余国宝领王、吴、姚、余八将,带军兵攻打西营;接着黄、江等七将,领五千义民军到来接应,遂将西营放火烧起,合军从西队杀入,直冲中军王营。董万年领赵世春、丁朝凤步军四将,攻打东南营,接着孙家二将,领二千义民军到来相助,将东南营放火烧起,合军杀入。程国英领石志昂、林永清,步军罗和高等四将,带军兵攻打西南营;接着吴家二将,领二千义民军到来助战,即将西南营烧起,合军杀入。温岳川领赵元长、苏廷杰,步军彭仲韬等四将,带领军兵,攻打东北营,接着曾家二将,领二千义民军到来接应,将东北营寨放火烧起,合军杀入。崔雄榜领彭其保、陈兴泰步军等四将,带兵攻打西北营寨;接着薛家兄弟,领二千义民军到来助敌,遂将西北营放火烧起,合军杀入王营。潮军兵将八路,俱是放火杀入,火炮连天,喊声震地,四面八方,火光冲天。片时之间,照得满天如同白日。
此时已将三鼓,平南王与刘抚院、聂布政在中军帐中,听见外间炮声响动,遂出帐观望,望见满营中俱是火光烧起,平南王等大惊,传令召众将,可速去打灭红火。又召义民军前来,四总兵与众将齐到中军王营,见平南王,王命众将拒敌。又命后营义民军,前去打灭火焰。小军上前禀曰:“义民军是刘进忠贼兵,反来放火烧营。”平南王闻报大惊,令众将一面前去救火,一面前去拒敌。话说未完,火光烧到前面,众将曰:“启千岁,火势猛烈,不可救得,请千岁车驾速速走出营了。”
平南王无奈何,郑顺义、王国栋二总兵领军马断后,命周德胜、吴和龙二总兵,保着平南王车驾,往前面逃走。各营众将,在睡梦中被火炮惊醒,提刀杀出者十不及一,纵有杀奔出来者,逢着潮军,恰似猛虎出林,把清军如砍瓜切菜一般,惨杀之声,闻有十里之遥。千岁传令逃走,军兵各自丢盔抛甲,奔走逃命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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