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梦》(9/12)-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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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三春梦》第 9/12 部分)

翁喜五将听见火炮声响,放下小船,至浮桥下流,放火沿烧清军哨船。郭三坤兄弟,听闻火炮一响,领二千水军,放下小舟二百只,到下流与翁喜等合军,放火沿烧水哨,清军登岸又被追赶数里,然后收军回归。钟文岳见旗军弃营逃走,传令军兵放箭射去,炮石打去,如飞蝗雨点相似,把将旗军杀的杀死、射的射死,此时杀得清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刘进忠乘得胜之兵,推动众将,追杀旗军,有四十余里。文岳传令鸣金,收回军马。文岳又令何元帅、莫游击领四员都司、十六员大将,带领军兵五千,速往登岗乡,以助马参将追杀,不可违令。何元帅依令,即速飞奔前去。
再说马参将奉了将令,领军兵往登岗埋伏,命军兵拆断石桥,张畅开向前谏曰:“将军,何故断桥?岂不违了军师将令?”
马参将曰:“将军,你安能晓得行军之法?我料平南王若大败,人马困乏,怎能当得我辈英雄之军?如今拆断石桥,绝他走路,管教旗奴一个个俱亡丧于这里,有何不可?”且说平南王败军逃走,约有四十余里,望见后面潮军无有追赶,即令鸣金收军。
将众军查点,刘抚院、聂布政俱系逃走,为箭射死阵亡;又失去大将三十余员,军兵仅存六万余人。平南王叹曰:“原来这尚公道、周旋都系刘进忠帐下贼人,准备火攻对象,欲破贼城,谁知安排火攻,反烧我营,将我之刀杀戮我军。这就是公道与周旋进献地图,安定十四夜攻打贼城,反系十三夜先破我营。本藩一时茅塞,被他所算,悔恨无及。”遂传令众将军兵,即速起行,再作道理。
行至登岗乡,小军禀曰:“启千岁,登岗石桥,被贼人拆断了。”平南王大惊,再命众将寻船来渡;话说未毕,听见火炮声响,马参将引军领将杀奔前来。平南王传令拒敌,众将十字排开,吴和龙手举钢刀出马杀来,与马参将迎敌。潮军杀至,清军敌祝陈殿、张畅开等进前杀来,清军汪天海、汤志雄等接战交锋。两军阵上,金鼓大擂,喊杀连天,炮声不绝。清军虽败,尚有六万之众;清将虽失,尚存四十余员之多。旗军齐声吼叫,把将潮军团团围住,拼杀一阵。
杀得潮军死者,不计其数。马参将被吴和龙战得呼呼喘气,汗流脊背,只有招架不见还刀。正在危急之时,忽听见后面炮声响动,一彪军兵飞奔杀到。莫朝梁拨开黑战马,挺起丈八蛇矛,望旗军阵中冲入拼杀。何元帅纵起雪花驹,当先引军兵冲杀入阵,都司余国宝、温岳川、程国英、董万年与众将等奋勇争先,引军兵拼入阵围冲杀,把清军杀散。
吴和龙等见贼军到来救应,引军逃走,走至下面,渡过韩江。平南王见沙洲屯兵,不能开兵取胜,一阵失去大将参军,以及旗兵去了大半,粮食抛空,只可领败残之军,回归广东省去了。按下未说。
且说何元帅与众将杀败清军,救出马参将等,即鸣金收军。
马参将查点众将军兵,计失去大将赵龙、叶婆二人;又折去军兵二千余名,同元帅合军,回归潮城。后人有诗赞莫朝梁曰:
义重桃园结拜情,杀败貔貅救旧人。
慢夸蜀汉三英杰,赢得千秋义勇名。
又诗一首,以赞何元帅云:
战退登冈几万兵,横身钩镰血上清。
生不逢时不得主,智勇双全空负名。
再说刘镇同文岳收军回城,入帅府内坐定,众将上帐缴令报功。邹可玉、徐奇亮、蔡青云上前,见主公行礼毕坐定,众将两旁侍立。参将马甘泉,自捆到帐前,伏地请罪。
文岳曰:“你抗违将令,致使损兵折将,误却大事,军法难容。”传令左右将这逆贼匹夫,押出辕门斩首示众。左右领命,将马参将押出。莫朝粱吃了一惊,慌忙跪下求保,刘镇丢了眼色,蔡赐平等会意,同参谋至帐前见军师说情曰:“启军师,马将军抗令,本该按法;但今在用人之际,愿将我等五人之功,保马将军折罪,望军师恳乞准保。”文岳曰:“违令匹夫,本该处死,但看诸位先生之面,今兹死罪既饶,活罪难免,发落军政司重责四十棍,俟至下次,将功赎罪,回归本衙。”
文岳命把总章昆岗、郑世俊领军兵二千名往沙洲清营中,搬运平南王所遗下粮草、军器物件,章、郑二人依令,前去搬运粮草盔甲等物,入城缴令。
过了数日,刘镇命宰牛杀羊,安排礼物,同军师元帅众将,往校场祭告天地,庆贺大胜。命大摆筵宴,与众将贺功。潮城之中,大吹大擂,互相欢悦,坐宴饮酒,至五、六天,城内外人民百姓,张灯结彩,众父老担羊挑酒,到帅府内庆贺大人全胜。刘镇大喜,设宴款待,众父老饮毕,叩谢回归。又命陈文禺赍表章,往福建见靖南王,奏知大胜,战败平南王旗军十余万。另命詹兆奇往东都见藩王,荐上全胜本章。二把总领命,收拾行旅,明日起身,离了潮城,望分水关前去。不在话下。
且说平南王回到广东省城,即修造奉章,命邓春带本章奏知天子,邓春奉命前去。
欲知康熙主闻奏意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探军情入营卖酒施妙计穴孔烧粮
再说康熙主五更三点,圣驾升坐保和殿,众文武朝贺已毕,两班侍立。忽有兵部大臣进上广东省平南王的本章,随驾官接上御案。龙眼一看,龙颜大惊曰:“刘逆贼势甚猖狂,两番败折我军兵二十余万,损害文臣武将共数百员,虚费国帑,朕思不如将邻境州县,与刘进忠割地分界,永勿起兵犯境。卿家以为如何?”康亲王听说大惊,进前奏曰:“启奏我主,若与刘进忠逆贼割地连和,更助逆贼之威,岂不被各处逆寇耻笑?须再敕命一员大臣,领军兵前去,征复潮州。”康熙主闻奏,思忖未定,只见御街一员大臣,直上金阶,进前奏曰:“启奏主上,云、贵吴三桂亡故。”康熙主听奏,龙心大喜。康亲王复秦曰:“启上陛下,吴三桂既死,国家无忧矣!臣愿领军前去剿灭刘进忠。”康熙主曰:“王兄,你若领军征讨刘贼,国家之幸也。各省文员武将军兵,任卿调用。”康亲王谢恩,圣驾退朝,群臣各归本衙。
康亲王奉旨调召江西布政司何继儒为监临,召浙江省宁波提督仁达,召扬州总兵程智长、柳州总兵梁勇基、徐州总兵冯信炎,常州总兵潘车,四路总兵,至广东省聚会。起军领大将偏将共一百余员,满、汉军二十四万,择日祭旗起行,各望广东省进发。按下不表。
且说刘进忠同军师众参谋何元帅等,在内堂饮宴,议论军政一事。远探小军,进入堂上跪禀曰:“启上主公得知,康亲王沈士英,奉旨领大军一百余员,军兵二十四万,调召四路总兵官,俱至广东城聚集,不日出省,由南路来潮州。”军师曰:“既是如此,小军再探虚实。”小军奉命退出,再去探听。刘镇曰:“军师,此康亲王为主帅,领二十四万大军到来,非同小可,此人比济南王、平南王两藩大不相同也。他用军精细,征战有度,未知军师今番用何妙计退敌?”
文岳曰:“主公,不用挂怀,待他大军到来,贫道自有道理。”
宴罢,即命把总王仲和、王仲佐、章昆冈、郑世俊四将,往各邑催粮,准备拒敌。又召葫芦山杨维杰领军众回城,命游击朱广龙带雄壮军兵镇守。
过了二十余天,探军飞报帅府,见主公跪禀曰:“启大人得知,康亲王领军兵合共二十四万,诈称三十余万。初夏念日,出于广东,由南路长驱直进,望潮州进发。”刘镇听报,命石志昂请军师传召元帅参谋诸将,速至内堂议事。片时间,军师元帅众将均到,见了主公。刘镇言曰:“探军报说,康亲王与四路总兵军将,某时出省,不日到潮,惟康亲王统带二十余万,诈称三十余万,出广东,由南路直来。”文岳曰:“既然清兵离了广东省,可令何元帅与莫将军明日领马步大将三十员军兵三千名,到于崩洋界口,安下营寨,挡住清军来路,候康亲王沈士英大军到来,贫道自有妙计与你等破敌,不可违令。”何元帅领命,点带大将三十员,并军兵三千名到崩洋界口,扎住营盘。按下缓表。
且说清军离了广东省,浩浩荡荡,直抵潮州,军兵将近崩洋界口,探军来至驾前报曰:“禀千岁得知,贼军扎营崩洋界口,挡住进路。”康亲王闻报传令,就在此间安下营寨;缘因特逢五月,赤帝司权,天气浩热,未敢开兵,按军不动以避暑气。这且不表。
且说何元帅见康亲王大军已到,安下营寨,即令余如山、杜明月二人到城中,请问军师用计,以破敌军。二将领命前去,直至军师府中,把门军士挡住了,不准进去。余如山曰:“我等奉元帅之命,来见军师,何故挡住?”那门军曰:“告知二位,非是小军大胆,近日军师有恙,安住府内静养,有命在前,虽有紧急军情,切勿令他进来。亦不许我等通报,千祈恕罪,望将军原谅。”二将听把门军所说,知军师不准相见,即速回营,来见元帅,将此话逐一禀知。元帅曰:“既是这等,待候明早,本帅亲自到军师府内求见。”过了一宵,次早何元帅装扮小军模样,悄悄出营,进入城中,到帅府见主公,再抵军帅府中,把门军士一见近前跪下曰:“元帅驾到,小军有失远迎。”
何英曰:“本帅有要紧事,欲求见军师,快快为我通报军师,说本帅要来求见。”小军曰:“禀帅爷得知,军师有恙在卧室静养,有命在先,不准小军通报。”何英叱曰:“本帅有紧急军情求见。”小军曰:“启帅爷,军师吩咐在先,主公先命人来请,小军亦不敢禀。”何英听说大叱曰:“好大胆的小军,待本帅亲自进内。”于是闯进内面,见一个大汉小军,在阶下磨一铁条。
何英住步观看,小军假装不知。何英喊曰:“小军,你在这里磨那铁条,有何用处?”小军抬头一看,叫声:“呵呀!
原来元帅爷驾到,小军有失迎接,千祈恕罪,多多启上元帅爷得知,小军奉了军师之命,欲将这铁条磨成一口利剑。”
元帅笑曰:“俗云大汉不痴,就是活宝,要成一口利剑,只用一炉火。你今磨石,磨到何年月才能成得剑么?”小军曰:“启帅爷,我只用自家千日工,何用借手他人一炉火乎?他人助我一炉火,纵然成得,亦算他人之功耳!”何英听着大汉小军所说一番言语,心中大怒,叱一声曰:“走,原来这等。如今我不去求见他,回归营中,再作理会。”实时退出,忿气冲冲,回转崩洋营中,众将接入中军帐,坐定。余如山言曰:“元帅,今早亲往到军师府中,未知受何计策?”何英曰:“诸位将军,有所不知,本帅到军师府,不料这村夫不肯相见,命一个大汉小军在阶上磨一铁条,如此如此言语,一时大怒,回归本营。”“军师如今不肯施计,怎生是好?”何英曰:“众位兄台,不用着忙,眼前赤帝当权,清营按军不动,待本帅缓缓想计破他。”众将称:“是,是。”何英虽口说此话,未免坐闷,愁思无计。
次日平明之后,升坐中军,众将侍立两旁。元帅言曰:“诸位将军,本帅闻清营军中戒酒,有此事乎?”众将对曰:“是也!”何英一闻此言是实,计从心生,向众言曰:“本帅今日要到清营卖酒,探听清军营中事情,你等小心保守营寨,不可违令。”众将苦谏,何英只是要去。余如山问曰:“元帅,要去彼处卖酒,岂不是弄法么?”元帅云:“诸位不知其详。康亲王营中,若无戒酒,本帅不可到那边卖酒;如今清营戒酒,本帅正好乘机往彼卖酒,自有分晓。诸位不用挂怀,小心保守营寨就是。”众将依令。
何英装扮酒保模样,挑了二瓮美酒,望清营前来。行至营门,叫声卖酒,清军叱一声曰:“好大胆的酒保,我千岁戒酒,你敢来到营中弄法卖酒?”清军将何英一把揪住曰:“擒到中军帐下,请千岁施行,想你的性命难存。”何英曰:“列位将爷,小可生居村乡,不知千岁将令,望列位将爷,释放蚁命,足感大恩。”清军曰:“王法无情,军令难容,擒见千岁,我等有赏。”何英曰:“众位将爷,小可抗命,押见千岁,众位有言可说,我等岂无言语辩诉?未知是谁抗逆将令!”清军曰:“你来营中弄法卖酒,就是抗令,我等哪里有罪?”何英曰:“列位将爷,若把我擒到千爷驾前,我即告诉千岁曰:‘小可生居乡村,一生以卖酒度日,众位将军,到我家买酒,唤小可挑酒到营中,一连几天,亦有现钱买的,亦有赊的欠的,小可今日挑酒到营,与他索讨欠钱,他就变挂,将我等揪住见千岁,望千岁明镜详察。’倘千岁若听列位之言,我不过舍命而死。”
于是旗兵思虑,倘千岁听了酒保一番言语,恐有不便。那旗兵心中思忖,再说曰:“若是放你回去,何以报答?”何英曰:“若蒙诸位将爷释放蚁命,小可无可酬谢,这两瓮酒,暂且奉送;待明日再挑两瓮特别美酒,到来答谢活命之恩,以尽穷人之意。”旗军言曰:“这亦做得,古人云:‘瞒上不瞒下’。”
就将两瓮美酒收起。
何英叩谢,回归营中,候至明日,又挑两瓮特别美酒,直至清营。旗军见那酒保,挑酒来到,各各欣喜。何英曰:“小可蒙列位保全之恩,无以报答,今挑两瓮好酒到来奉敬,以表一点微心。”旗军曰:“酒保,你果无失信。”何英曰:“丈夫岂可负言背恩?”旗军曰:“酒保,你等下次暗暗挑酒到此,不可开言,我等便与你买。”何英应诺,告别回去了。
元帅密饬余如山、杜明月二将米潮城内外,寻到妓馆,择一个半老的,择三个少年美艳的,乘轿扛来崩洋山脚,盖建瓦屋数间,内面备办家伙对象,农家器用牲口俱备,不可违令,二将领命前去。元帅又挑酒至清营中,一连五天。清军曰:“酒保,你来这里许久,不知你系何姓名?”何英曰:“小可姓真名可取,为人老实,无用别名,叫做老实伯。”清军曰:“原来是老实伯,未知你家住在何处?”何英曰:“舍下在崩山脚以耕种为业,闲时卖酒,农忙即不暇挑酒至这里。”说毕告别回家。
何英自此五、六天,不挑酒至清营。这日旗军说曰:“这几日真老实,并未挑酒来卖。”有一个清军曰:“真可取说,这时节农工忙迫,不暇挑酒至此。”有一个清军曰:“如今我等无酒吃奈何?”有一个说,“众兄弟,我有妙计,管教有酒吃得大醉。”众清军曰:“这几日无酒吃,咽喉着痒,未知有何妙计?”这清军曰:“众位哥哥,听小弟说起,想如今千岁按军不动,以避暑天,我等无事,何不打猎为名到崩洋山脚,寻真老实饮个大醉,有何不可,若是要去,不可多人,只是七、八人方好去。候至明日,再换七、八人再去。”众军曰:“说得有理。”商议已定,那几个清军是谁?就是沙郎阿、达冲阿、伊成海、长莽格、理查德、克巴、石柱、金坦共八人,准备鹰、雕、猫犬、叉棒、弓箭等物,暗暗离了清营,悄悄望崩洋山脚前来。到于那里,借问此人。
只见有瓦屋人家,向前寻问。忽见一农夫在田中使牛,那长莽格近前一听:“农夫哥,借问那老实伯。”原来不是别人,就是老实伯,听众军到来,丢去葵笠,走上前来,见列位将爷曰:“小可今日有失迎接。”八个旗军,见他是真可取,他心中大喜曰:“原来就是老实伯,我等到来寻你饮酒。”何英曰:“就是这等,请列位到敝舍一叙。”于是何英牵牛背犁,在前引路,行至山脚,接众位入堂中坐定。杜明月献茶毕,何英叫声:“我儿,众位将官驾到,可安排酒席款待。”片时之间,筵席办好,元帅请诸位入席,饮宴,酒过数巡,元帅曰:“我儿,你父前日往营中卖酒,犯着千岁的将令,荷蒙诸位相救,今日来俺家中,在此饮酒,你兄弟可叩谢列位答救之恩。”余如山、杜明月领命进前,倒身下拜,拜毕起立。元帅又说:“我儿,亦可叫你母亲出厅来拜谢恩人。”那个老妓妇,移步出房,行至席前,深深下礼言曰:“谢众位阿爷,搭救丈夫活命之恩。”众旗军各立起身说曰:“好说了,有劳屈礼,我等何以敢当?”妓妇拜罢,回入房中,元帅与旗军再饮几杯。何英曰:“我儿,你父想起众位将爷搭救,无恩可报,你等母于已都拜过,如今可唤你妹子出来拜谢,方体你父之心。”余如山领命,唤出三个少年妓女,装扮得如花似锦,移动金莲,行至席前。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娇声嫩语言曰:“感蒙众位将爷深恩厚德,救我爹爹再造重生之命。”拜毕移步,回入房中去了。
八个旗将,观见三个少年女子,神魂忽然都被她等摄去,呆痴半晌。达冲阿曰:“老实伯,这三个千金,就是你的令爱么?”何英曰:“正是小女。”伊成海曰:“这三位令爱,曾许聘么?”何英曰:“列位将军,勿说起这三个小女则可,若是说起,使我一滴酒吃不下去。”金坦曰:“这是何说?”何英曰:“列位有所不知,想我真家风水,都是颠倒。生这三个儿子,诗书懒读,文字一些不晓,都是学习枪棒武艺。列位将爷,你想我农家贫户,学习武艺,有何用处?”巴克曰:“若论武艺,学得精通,亦有用处。”何英曰:“这等亦罢,生这三个女子,诗词歌赋,无所不晓,描龙绣凤,无所不能,要配豪富门户,不相当;要配贫户,女儿心中不愿,延到如今。三个女儿,并未许字。”说话之间,酒已撤席,日色沉西。众旗奴告退。元帅曰:“说哪里话,今日难得列位将爷驾到,一时慌忙款待不诚,今晚我等安排齐整,再行奉请,以表微忱。”那沙郎阿曰:“不可不可,倘若千岁闻知,我等食罪非轻。”理查德曰:“这亦假的,军兵二十余万,寻见我等几人?”元帅笑曰:“这位将军,说得有理。”叫声我儿,快将猪羊宰杀。二将领命,到晚菜已办齐了,摆在厅上。元帅请列位将爷入席畅饮,酒至半酣,元帅曰:“我儿,可唤出你妹子三人来,与将爷把盏,诚敬一杯。”余、杜领命,即唤出三个妓妇,前来至于席前,执杯与旗奴把盏。杯到跟前,两下眼角传情。那些旗将,魂飞魄散,每人把盏之后,即回房去了。
元帅乘间问曰:“众位将爷,千岁车驾到此许久,缘何不起军攻打贼城?”沙郎阿曰:“千岁见天气炎热,按军不动。”
元帅曰:“但愿皇天庇佑,此番刘进忠若得除去,我等前后地方,免遭涂炭。”达冲阿曰:“我千岁带领勇将一百余员,军兵二十四万,候过暑天,起调众将军兵,攻打贼城,一鼓潮城定陷,刘进忠虽插翅飞走,不能逃脱。”石柱言曰:“这个亦假事,不怕千人看,但怕一人识,俺千岁虽然行军如神,征战有法,安粮未免苟且。”巴克曰:“千岁安粮在四面,佛山面前,木栅三重,大炮十二枚,用三千雄军防守,即如铁桶一般,如何苟且?”石柱言曰:“前面虽是坚固,后旁泰山之靠,这就苟且。”元帅曰:“靠在泰山,何为苟且?”石柱曰:“对老实伯说无妨,欲破粮米营寨,只用一个月工夫,将山背开洞,串至山前,粮米上架起干柴硫磺焰硝,引火之物,山顶上面放起火来,将粮米烧起,千岁若知,领军兵来救,可将那十二枚轰天大炮齐发,若有救兵,又被大炮伤害。况粮米烧尽,军中无粮,自然收军回归广东,不战而退,有何难破?”元帅曰:“将军这话,只可在此说,外头切不可乱言。”石柱曰:“老实伯,你此话说差了,你原来真老实,我等方敢与你言,若在别处,休说这话。”达冲阿曰:“闲话休题,请问老实怕,三位令爱青春几何?”何元帅曰:将爷,勿说着那长女,今年二十岁;次女,今年十八岁;三女,今年十六岁。使我一段烦恼,为着这三个女儿都愁出大病来了。”长莽格曰:“古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理当择婿,方是正理。”元帅曰:“小可岂不晓得这事,我等少年时,亦常看过相书,若论择婿,只有列位将爷的相貌,个个都中我意,可惜都是外省人民。”八个旗军,齐声言曰:“老实伯,何必当面耻笑?”元帅曰:“非是戏言,我观列位的尊颜气色,后来惧是二、三品相貌。”达冲阿曰:“这真可取之言,满心欢喜。”三、四个说曰:“老实伯,既是我们中你尊意,幸喜我等未曾娶妻。”又一人言曰:“我未置家室。”元帅曰:“列位既愿为寒门子婿,今夜就可在我家成亲,后来你等高升,切不可忘了此恩。”沙郎阿曰:“老实伯主意甚妙。”元帅曰:“如今结亲,列位就是阿郎。我想今日,乃是黄道吉日,在舍下成亲,十分之美。但有一说,众位阿郎,共是八人,小女只有三人,若择三位进房中成为佳偶,那五位无的,未免生了嫌疑。依我之见,有一个方法,未卜列位可肯相从耶?”八个旗军,此时恨不得钻到穴底,那有别防。
遂齐声言曰:“如今未卜岳父是何方法?无妨说明。”元帅曰:“我等将你列位阿郎暂屈一时,将索缚住木柱,一柱一人,吹去灯火,待我三个女儿出房来摸。摸著者,即将索解开,送进房中完婚;若摸不著者,自然放开,候明早陪饮喜酒,送五位回营。”如此众旗奴听说,各各欢喜,不管甚么东西,依法而行。元帅拱手言曰:“请列位暂屈一时,自有好处。”众旗奴欣然喜从。余、杜二将,将八个用绳索缚得停当停当。元帅看过,遂叱声余如山、杜明月听令,将大门封锁,周围四面,架起干柴,将前后左右,放起火来。余杜二将领命,将四个妓女叫出,将户内物件、牲口,一一搬出,锁了旁门,就四面放起火来,将八个痴呆的旗奴,此时纵然知觉,身被索缚,不能相救,霎时间烧成肉饼而死。何元帅领余、杜二将,带妓女回归崩洋界营中。
曾仲与众将,接入帐中坐定,时已东方发白矣。
又言清营中,失了八位旗军,原系私相引出,打猎为名,有出无回,亦因军兵众多,纵知有一、二人,亦不敢说出拖累,故意掩饰。
再说何元帅酒席间,探出军情回归。次日传令张畅开、曾仲、谢宗、李天成四将听令曰:“诸位将军,命你等领壮小军四百名,到四面佛山后,以掘沙灰为名,不拘日夜,将四面佛山背开洞,通至山前,不可违令。”四将领命,准备物件,领军前去。
元帅又令小军,四下侦探清营中消息,小军得令,前去探听,巡防众将旗军,并未提防山后开洞越空之事。过了半月,四将督令四面佛山后开洞,通至山前面,粮米营见了,前来缴令。元帅大喜,传令众将,齐到帐前调用。
元帅升坐中军帐,众将两旁侍立。元帅召张畅开、曾仲、谢宗、李天成四将上帐听令曰:“诸位将军,命你等准备硫磺焰硝,干柴芦苇,各项引火之物,又带火箭、火□、火球、火炮物件,再领军兵四百名,候至黄昏时候,到四面佛山后,穿入山洞;至前面,将各项引火之对象,架放粮米之上,即速退回。引军奔上山顶,可将火箭等物打落,将他粮米放火烧起,不可违令。”元帅又召梁成龙领朱中原、李顺天、石飞龙、杨智勇,步军大将文殿左、文殿右、余如山、杜明月八将,带军兵一千名,从山前左边杀入,不可违令。
元帅又召陈有美领王中和、王中佐、章昆冈、郑世俊,步军谢天、谢二、刘士元、丘齐共八将,引军兵一千名,从山前右边杀入,不可违令。
元帅又召郑胡儒、薛灶子二将,带军兵六百名,随本帅从右边杀入,两路接应,清营军马杀到之时,本帅收回军兵。
另令薛灶子领军兵二百名,杀入清营木栅,候他大队军马赶至,可将轰天大地放出,不可违令。
诸将预备对象,各各装束停当,俟黄昏时候,悄悄带军打从四面佛山后穿入洞内;至前面,令众军将将引火之物,丢放于粮米之上,放毕退回后面,曾仲等引军扒上山顶,传令众军,将火箭、火球、火罐各物打落于粮米之上。烧起,火光冲天。
此时守营的清军,见粮食之上失火,大叱连声,众军惊醒,怆惶无措,只奔前去救火。
忽听炮声响动,左边梁成龙见清营火起,随领众将带军从左边杀入;右边陈有美,见粮食营火光烛天,领众将引军,从右边杀入;何元帅接应军马,随后杀来,三面军兵喊杀之声震地,大炮连天。
此时清军见贼兵三路杀来,不敢救应,只得寻路逃走,被三路潮军杀得如切莱一般。话分两头。
这日潮城钟军师,日前用智激何元帅,闻得设下机谋,以妓女哄诱贼军,知有机可乘,早点马步大将六十余员,与参谋并马甘泉等,领军兵五千名,待望崩洋火光冲出,必定举事,遂催动军马,奔来助战。恰遇守粮营三千骁勇旗将,散出合杀一阵,俱被潮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那时有飞报康亲王的,王闻报粮食营被贼兵放火烧起,一时大惊失色,忙令扬州总兵程智长,领众将带大队军兵拒敌,又令柳州总兵梁勇基,领军将奔往粮台打火,以救粮米。二总兵领令,即速引大队军马,杀奔前去。
薛灶子望见清兵追至,即鸣金为号,军师与元帅收回军马,即令众将,将轰天大炮十二架放出。
大队旗军赶来,被火炮打死者,不可胜数。二总兵闻大炮放出,即收军退回,走转大营,禀知康亲王,王与众将等无计可施,立在营前,痴呆呆的观看,只见火光冲天,烧到平明方熄。康亲王查点军兵,折失三万余众,其粮米食物,烧得干净。
康亲王与众将议曰:“如今粮食俱尽,诸公有何主见?”监临何继儒曰:“启千岁,我等大军二十余万,粮食已无,恐逆贼乘虚来攻,怎能拒敌?可速退军回归广东,重整兵马,再来攻打反寇,此是正理。”旁有清总兵冯信炎亦曰:“启千岁,监临之言有理,我军众多,安能缺粮?请千岁暂收军回广东,再作商议。”此时众官将议论,多说收军为是。康亲王思忖粮食烧尽,难以抵敌,遂依众所议。到第三天,领众将带军兵,回广东,由南路倒戈,悄悄而去。
不知康亲王回归广东,想出如何主张,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监临计围何元帅军师义释黄总兵
且说何元帅烧了敌粮,收军来见军师。钟文岳曰:“恭喜贺喜,元帅建立奇功,贫道算定今晚,元帅定然成功,故而领众军到来助战。”何元帅曰:“蒙军师相助,得以成功。”军师曰:“好说了。”乃合军一处,回归潮城。主公与众将俱出帅府迎接,进入内堂。主公与众将等,见元帅建立奇功,各各贺喜。刘镇命设席,与元帅众将庆贺大功,是日畅饮,尽欢而散,及至次日,探军入府报曰:“禀上主公得知,康亲王军中无粮,回归广东。”这且不表。
且说康亲王,回至广东省,要重整军马粮草,再来征讨潮军。刘进忠忽探军报说,云、贵吴三桂余党吴德生、李文达造反,康亲王即速回京都见驾。
康熙主旨意,敕令康亲王镇守湖广,以防吴逆党。康亲王领旨退去。康熙主又敕命圣旨,到河南省,命安达王龚仁素领军兵征讨逆贼刘进忠,其圣旨命兵部左侍郎甲辰科状元严我斯为监临,带旨往河南剩严侍郎领旨,带敕命出京,望河南前来;在路行了一月,来到河南剩安达王与众文武迎接入城,严兵部开旨宣读毕,安达王三呼万岁,谢恩毕,设宴款待钦差。
至第三天,乃行令调四路总兵官,到广东省,会军一处,召南阳镇总兵官郑秀和、潞州总兵官余干恒、湖州总兵官黄万高、九江总兵官林嘉禄共四大镇,各领军兵,到广东省听令。
侦探小军飞报,奔到潮城帅府内堂禀曰:“启主公得知,河南省安达王龚仁素,奉康熙主旨意,调召四路总兵官来广东省会军聚齐,征讨潮军,请主公定夺。”刘镇听报,再命小军另去打探,得有实情,再来回报。发付小军去后,命人往请军师并元帅参谋众将,一齐入帅府议事。诸人闻召,即来相见。刘镇开言曰:“告知军师得知,探马报说,河南安达王,奉旨召各路四大镇总兵官,至广东会军聚齐,要来征讨潮州,请军师如何准备拒敌?”钟文岳曰:“启主公,要退安达王军兵,可往东都与福建两处,请军马到来,贫道自有主意。”刘镇听军师所说,命徐奇亮收造本章二道;另修书一封,到乌山请姜寨主领军将到来,相助拒敌,刘镇设宴,召詹兆奇、陈文禺、文殿左三人入堂。三人听主公召,即至内堂相见,主公刘镇曰:“诸位将军,本帅安排杯酒,与列位饯行,烦詹兆奇将军,带奏章一本,往东都请救兵到来助战。陈文禺将军,带奏章一本,往福建请救兵,前来退敌。烦文将军持书一封,往乌山请姜寨主领军将到来相助。”三人领命,谢过主公,入席饮宴。宴毕,各领本章信书,别了主公起身,望分水关前去,不在话下。
且说文殿左到乌山,姜得兴见刘大人有书到来,展开一看,书意便知,设宴与文兄开怀畅饮。至第三天,与文殿左带领自家五将军兵三千,离了山寨,望潮州前来。在路行了四、五天,将近潮城。探军报进帅府,刘镇听报,命守备李有祥出城迎接,同进帅府见刘镇。刘镇曰:“有劳将军,带领军将到来,本帅有失远接,休得见责。”姜得兴曰:“说哪里话来,元帅有召,安敢违令?”刘镇曰:“岂敢。”宴饮。
这且休说。
再言钟军师入帅府,与刘镇在堂上,论敌军之事。有小军报曰:“启大人,东都福建两路军马齐到,过了分水关,明天可到。”刘镇听报,次日命守备郭三坤、郭三元二人,至二十里迎接;并带小军二百名,前往接引,一面命人备办筵席,劳军宴饮。众将陪坐,宴罢。军师传令,到葫芦山,召程卿游击朱广龙领军兵回城听用,命福建武状元刘炎领本部众军将一千名,镇守葫芦山,保守潮州城池。刘炎领命前去。
越数日,刘镇在内堂,与军师及参谋元帅等人商议拒敌计策,侦探小军入堂跪报曰:“禀上主公得知,安达王与四路总兵,领军十二万,大将八十员出了广东省,望潮州进发。”刘镇听报军所说,对军师言曰:“先生,龚仁素起军将前来,未知先生如何布置?”钟文岳曰:“主公,旗军既出广东,待贫道与邹明公、刘统领、何元帅领众将带军兵六万,直抵圹边扎营寨,挡住旗军来路,主公同杨维杰将军保守潮城,我等明日便可起军。刘镇听说大喜,安排筵席召集众将,入帅府,同饮酒饯行,饮至定更后方散。
过了一宵,次早军师点齐众将,来到校场祭旗毕,放炮起军,望揭阳进发。揭阳知县冯楚钦、游击李德俸,城上竖起降旗,开城迎接。大军直抵普宁,普宁知县赵义州,守城千总张名高二人出城,排香案相迎。军兵行至圹边,军师传令安下营寨,按住缓表。
先说安达王,大军起行,长驱直进,洁浩荡荡,来至牛母湖地方,探军上前禀曰:“启上千岁得知,刘进忠贼营扎住圹边,挡住我军去路。”安达王闻报,传命进军,到云落山安营。
次日大军到云落山,扎下营寨,明早安达王升坐中军帐,与监临严我斯商议开兵,去打圹边贼营。严我斯曰:“启千岁,我之军马初到,未可轻敌,明早千岁车驾与下官,同登高岗之上,观看前后地势,然后开兵,方是正理。”安达王依监临之言,领大将二十员,小军一百名,到于高岗,瞭望周围地势。严侍郎望见左边有一座高山,山形险峻,石势嵯峨,即命小军前往打探,是何所在?片时间小军前往打探,前来禀曰:“启千岁得知,那山是云落大山,里面湖内,并无门路,山前只惟有东西两条山门可进,乃是惠米、普宁两县兼界之所,名为牛母湖。”
严侍郎听探所说,心中大喜曰:“欲擒贼将,就在此处。”安达王曰:“全仗侍郎妙策。”侍郎即召潞州总兵余干恒上帐听令曰:“余将军,命你带军五百名,前去分水湖东山门埋伏。”
可如此如此,“不可违令。”又召南阳总兵郑秀和,上帐听令曰:“郑将军,命你领军兵五百名,到分水湖,西山门埋伏,”可这般这般,“不可违令。”二总兵点齐军兵,暗暗往分水湖前去。严侍郎召湖州总兵黄万高、九江总兵林嘉禄二将上帐听令曰:“二位将军,命你等领军兵二千名,攻打圹边贼营。”
可这般这般诱敌,“只可输,不可赢。”二将得令,领军兵杀奔圹边前来,至于营前。旗军摆成阵势,令众军叫战。小军报知军师,旗军前来讨战。军师即令何元帅与姜寨主领众将带军出营迎敌。何英得令,同姜德兴领军兵出营,摆开军马,何英出阵前叱曰:“送死的旗奴到来么?”黄万高曰:“反寇逆贼,敢夸大言,看我一刀。”纵起赤色马,舞刀杀来。何元帅拨开雪花驹,举起钩镰刀接战。林嘉禄出马冲杀前来,姜寨主持鐽迎敌,两军阵上,金鼓如雷,喊杀连大,炮声震地,旗将傅开容、马时钦等一齐杀出,潮军都司程国英、郭三坤众将接住交锋。潮军一拥而上,旗军杀奔前来。黄万高与何元帅,交锋数合,转马逃走,何元帅拨马随后追赶。詹兆奇同张畅开、曾仲、张约超等,望见元帅追赶清将,恐他有失,四将引二百余名军兵,随后赶来助战。林嘉禄见黄万高诱敌贼将追赶,林嘉禄亦诈败,退走回营,姜得兴与众将,见清军败走,亦不追赶,收军归营。这且不表。
且说黄万高望东山路跑入山门,何元帅从后面追入,张畅开向前谏曰:“元帅,穷寇勿追,恐有埋伏。”何英言曰:“将军勿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张畅开等,随元帅进入山门里面,清将不知去向;忽听火炮响动,两路埋伏清军杀出,截住山门口。何元帅与众将,知是中计,元帅即命退军,杀回原路,只见山上箭石、火炮,打射落下如雨点一般,难以杀出。
何元帅命众军从那边山口杀出,上面乱箭、炮石,一齐打下来。
小军受伤,不敢奔杀向前。元帅叹曰:“本帅贪敌,不听诸位将军之言,致中旗兵之计。”众军将言曰:“如今之计,怎么布置?”元帅曰:“你等到此,不必着忙,可往里面探路。”
小军领命前去。片时之间,回报曰:“禀元帅得知,里面砏岩峻岭,并无路径,惟见山边有几间茅屋,内中有二人在那里。”
元帅闻言大喜曰:“既是如此,我等同到茅屋,问个明白。”
众将等依命,怎奈山路崎岖,何英同詹兆奇各下马步行,与众将军来至里面茅屋,见那人问曰:“老兄请了,未知先生尊姓大名?此处是何所在?望乞赐教。”那人曰:“请问将军是何处来的军马?”何英曰:“本帅系潮城刘镇帐前何元帅若顺也。因追清将至此,被他埋伏军兵围困,杀不得出来,回营无路,伏望先生垂怜相救。”那人曰:“好说了,元帅驾到,我等失迎,得罪得罪。”即唤出一少年,从后面拿出一张椅子来,请元帅与众位将军坐坐。元帅坐定,那人行礼毕,坐在下面,开言曰:“启元帅得知,小可姓曾名奇汉,别号为包身胆。只一个少年,是小可儿子,名童阳,别名为飞山虎,家住前面山脚下岭人氏,在此耕种。这里地名为分水湖,乃是惠来、普宁交界之处,里面俱是石壁重重迭迭,树木参差并无去路。”何元帅曰:“这等说来,我等二百余人性命,岂不送于此地乎?”
曾奇汉曰:“元帅勿忧,小可山寨之内,积有米粟数十石,献与帅爷为粮食再做商议。”元帅大喜,命小军造饭,奇汉将寨中养畜猪鸡掠来宰杀,命童阳抱出两瓮白酒进上。元帅何英将一瓮赏与小军,一瓮与众将同曾奇汉父子共酌。酒至半酣,奇汉问曰:“元帅,何不命一员大将,到营中讨救兵,前来解围?”元帅曰:“听先生所说并无出路,安能得到营中请军?”
曾奇汉曰:“启帅爷,我儿就能爬山越岭。”何英曰:“小英雄若能爬山,到我营中,请救兵来解围,本帅自有重赏。”奇汉曰:“小子若是有酒吃,胆量就加一倍,漫说穿山越岭,任他铜墙铁壁,我飞山虎亦能穿得过去。”张约超曰:“启元帅,小军同小英雄前到营讨救军,早来解围。”元帅大喜,命取大碗酒,与小英雄饮了,童阳就入屋内,取出一付双刀,结束在身。
张约超亦执两支厚朴刀,二人别了元帅,从山后攀藤挽葛,穿过高峰,寻后面偏僻路径,下了高山。
及至二更后,方到圹边。山营前,张约超开声叫曰:“我约超奉元帅将令,前来请救军,你巡营军,快快去禀知军师。”
小军听说是张将军,慌忙入帐禀知军师,实时传令约超前来。
小军引童阳、张将军到帐前相见,备说一切。军师听报大惊曰:“救兵如救火。”即召莫游击上帐听令曰:“莫将军,命你领刘成都、邓阳江、梁朝纪、陈汉中,步军铁罗猴文殿左、文殿右、石太岁、拚命虎谢宗、白花蛇郭怀沛、铁骨汉吴惠安、青草虬吴清、臭脚鬼谢二、过街鼠谢天、咬树虫刘士元、冲天火李天成,共十四将,各用青狐皮遮箭,带军兵二千名,双飞石张约超,引路攻打东山门路,不得违令。”又召程国英、朱游击上帐听令曰:“二位可领把总李顺天、朱中原、石飞龙、杨智勇,步军千年獭翁喜、海夜叉戴德、吊客星吴兴、黑天狗吴杰、巡江鬼苏德、红孩儿郑胡儒、小哪咤薛灶子、披毛星谢五、三目鬼马九、金眼鲨郭盛世共十四将,各带青狐皮遮箭,带军兵二千名,飞山虎曾童阳引路,攻打西山门路,不可违令。”
又召千总张金星、林五常上帐听令曰:“二位将军,命你领步军三都虎许文忠、金钱豹许文宪、大眉虎陈大巴、蛀石虫陈十三共四将,领军兵五百名,往东山门接应,不得违令。”军师又召千总赵世春、丁朝凤上帐听令曰:“命二位领步军黑面虎陈殿、柴头大王黄便、独只目唐国民、流星鬼谢奇峰共四将,带军兵五百名,往西山门接应,不可违令。”又召马参将上帐听令曰:“将军,命你领千总许定国、许定邦、张景扬、刘星光,步军周伯仁、周伯义、刘喜、刘笑、陈青梅、陈青莲、方子进、方子达共十二将,带军兵到分水湖路口,挡住去路,将清营中来路截住,不可违令。”众将依令各领军马,火速飞奔前去,到了分水湖。话分两头。
先讲莫朝梁军马,来到东山路口,张约超指曰:“启知莫将军,这里就是东山门。”莫朝梁听了命众军将,火炮攻打山寨,军声大震,炮响连天。清军山上,箭石打将下来。
潮军着伤,不敢前进,铁罗猴文殿左将身披青狐皮,手持防牌,冒着箭石,杀上山顶,把那清兵撞散。下面军兵,一拥而上,将清兵杀得死亡甚多,炮火不绝。
里面山湖内,何元帅听炮声振动,想是外来救军已到山门,时已四更初候,元帅即命詹兆奇、张畅开,领军兵一半同包身胆曾奇汉相助,杀出东山门。何元帅与水里龙曾仲,带军兵一半,冲出西山门杀戮。此时东西两路俱有分兵将杀进来,守山门清将,彼此两头,不能相救,前后受敌,黑夜砍杀口音不同者,被杀死无数。余干恒等弃马逃走,被张畅开赶到,手执铁锤,将他打成肉泥。东山门路已平,合兵杀奔西山门前来。
且说朱广龙军马,直抵山门。曾童阳曰:“启知将军,此处便是西山门外。”朱广龙听说,令众军兵放火炮,攻打山门,军兵领令,喊杀连天,炮声不断。郑秀和见有潮军攻打山门,传令众军兵,放箭乱射,将石子、灰罐打下来。千年獭翁喜等,身披青狐皮,手持防箭牌,从箭石林里奔杀上山门前来,逢着守山营总兵黄万高,接住交锋不及数合,万高心虚,抵敌不住,架开元帅兵器,转马望山坡下逃生。
元帅拨马加鞭,随后赶来。见郑秀和与朱广龙对垒,朱中原等众将助杀,冲入旗军,被杀死者多,逃生者少。郑秀和见贼军众多,难以抵敌,抹马走入密林之中逃避,清军走不及,为潮军擒去者二百余人,西山门路亦已平定。
云落山清营内,听见炮火之声,安达王知是潮军攻打分水湖,即令起大军前去救护。有小军上前报曰:“启禀千岁得知,此去分水湖路口,被潮军大队截住,我军已无去路。”安达王曰:“如此再去打探回报。”马参将听探军报说,分水湖山门路已平,即速收回军马,与莫朝梁朱广龙等,合军回营。
时已天色平明,上帐缴令,众将齐到,独不见何元帅一人,众人大惊。军师命小军侦探元帅消息。邹可玉曰:“黑夜交锋,难忍彼此,元帅恐死于乱军之中。”军师曰:“元帅是主公爱将,倘有疏虞,叫贫道如何回见主公?”众将将擒来之清军二百余名,押至帐前,请军师发落。众清军一齐来见,军师曰:“两阵交锋,各为其主,你等今已被擒,本帅怎忍加害?”吩咐左右,赏清军酒肉,放他回归清营,清军叩谢曰:“军师如此好心,我等杀身难报此恩。”众清军吃毕,拜别回营。按下不表。
且说探军回报曰:“启军师得知,元帅不知下落。”军师与众将听了着忙。片时间,巡营小军至军帅帐前禀曰:“启知军师,前面来一大将,并擒捉一人带于马前,望俺营而来,好似元帅一般。”军师闻报大喜,同众将出营观望,渐渐近来,果然元帅擒捉清将黄万高,回来到营前落马。带了黄万高,命军士押上来,军师满面笑言,携何元帅的手同众将入营,到中军帐下。何英曰:“谢军起兵相救之恩。”军师曰:“好说了。
起兵解围,这是本帅之事。元帅迟到,贫道同众将十分忧虑,小想元帅又建立奇功。”何英命小军将黄万高押至帐前,清军师发落。小军将清将押到帐前,黄总兵立定不跪。军师望见其人,忙忙出帐,叱退小军,亲自解去其缚,叫小军取过一只交椅,并黄将军的盔甲到来,军师拱手说曰:“请将军顶盔把甲,纳他椅上请坐。”又深深下礼言曰:“黄将军受惊,贫道之罪也。”黄万高双膝跪下,军师两手扶住,黄万高言曰:“被擒败将,不杀为幸,何敢蒙军师,如何报答?”军师曰:“好说了。”遂命设席相待,黄万高曰:“荷蒙盛情,欢饮三杯。”
随即起身告退。军师命人牵过一匹马与黄万高。万高拱手相别,上马时对军师言曰:“深荷大德,不杀之恩,无以为报,今且一别,后会有期。”言毕出营望云落山前清营而去。
斯时帐前众将齐声言曰:“请教军师,自古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元帅操心劳力,擒得一战将到来,何以将他放回?未知军师有何主见?”军师曰:“列位有所不知,贫道观此将义气深重,勇烈盖世,我等欲破安达王大军,就在此人身上。”
众皆无言,军师又唤曾奇汉父子上帐言曰:“我等分水湖被困,蒙你相助,今已很胜,皆是你等功劳。”随命人取出白金一百两,赏他,留他父于在帐前听用。奇汉叩谢曰:“小可以义气为重,非贪财利,白金决不敢领。至于我父于二人,情愿在帐前听令。”军师大喜,命记上功劳簿内,设席与众将贺功。按住不表。
且说那清将郑秀和,在密林中,候至天明,探望潮军已退,单身独马,回归云落山营,进帐请罪。安达王曰:“分水湖失守,皆是黄万高之罪,非将军之过也。”郑秀和叩谢出帐,忽有众旗将回到营中上帐前,拜见千岁禀曰:“圹边营中,有钟军师者,不杀我等,且又赏赐酒肉,放我等回归,以此回明。”
安达王曰:“贼人有些好生之情。”严监临曰:“赏赐酒食者,非好意者也。乃是买嘱我军之心耳。”说话间,黄万高回营来,上前叩见千岁。安达王曰:“分水湖之败,皆你之罪,无用匹夫,留之何用!”传令左右押出营门,斩首示众。左右上前,将黄总兵拴住,严监临起身讨保,叫声“且缓”,启千岁曰:“黄将军本该按军法,但今贼寇未平,正是用人之际,暂且宽饶,候后日将功补罪。”安达王曰:“死罪可饶,活罪难免,发落军政司,重责四十大棍。”黄万高被责,两腿鲜血淋漓,小军扶归本帐养腿。要知黄万高受这毒打,心内如何消受得过。
要知如何?且请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崇德奋勇杀潮将万高倒戈投敌营
且说安达王升帐,众将参谒毕,两边站立。安达王命南阳总兵郑秀和、九江总兵林嘉禄二将,领大将傅开容、马时钦、康本程、吴维兴、郑君勇、岳云龙、黄明瑞共八将,带领军兵四千名,攻打圹边贼营。二总兵得令,领八大将,点四千军兵直抵圹边营讨战。潮军入帐,报说:“启军师得知,旗将领军到营前讨战,请令定夺。”军师即传令:“刘统领、姜寨主领军兵,众将出营迎敌。”二将领令,同众将带军出营,列开阵势,刘国轩横刀马上叫声曰:“杀不尽旗奴,又来寻死么?”
林嘉禄曰:“你这逆贼,不知国法,夸口大言。”即纵坐骑,扬枪直刺过来。刘国轩出马,接住交锋,郑秀和跃马舞刀杀至。
姜得兴出阵,飞起大鐽迎敌。旗将傅开容等,一齐奔到这边,潮军都司温岳川等,进前对垒。旗军嘶喊,拥上杀来,潮军吼叫,冲击过去。两阵战鼓如雷,火炮振天。钟文岳出营前掠阵,令何元帅领军将,从左边杀入助战;令马参将引军,从右边冲进,两路夹攻。二路军将,奋勇争先杀进。旗阵中大乱,一时押杀,内外心虚,各自架开逃生。旗将郑君勇与程国英对敌,未见胜负,被谢奇峰杀到,使流星锤打去,中着郑君勇脸上,坠落马下,程国英刀落丧命。林嘉禄见了军兵溃散,不敢拒战,与郑秀和引军将逃奔。军师即传令众军将,一齐放箭追杀,至十余里,到了寒婆径山脚,鸣金收军回营。
元帅同众将上帐缴令报功,军师大喜,命摆宴席,与众将等贺功。营中大吹大擂,作乐饮酒。按下不表。
且说清将郑秀和林嘉禄,败回去落山地方,计点军将,失了大将郑君勇,军兵四千,折去大半。二总兵至帐前请罪,安达王曰:“胜负乃军中常事,何罪之有?二位请起。”林、郑二人,叩谢起身,归本帐。
次日安达王与监临坐帐相议军政,侦探报军到帐前禀曰:“启千岁得知,金都统奉旨领军兵二万,前来助阵,军马已过惠州地方。”安达王听报大喜,命小军再往探报。至于三天,金公子大军到来,入至帐前,参谒毕,一旁坐下。安达王命设宴款待,金将军宴毕,安过一宵。
次早进帐请令开兵,安达王大喜,令郑秀和林嘉禄二将,同往助阵。二将领令,点齐众军将六千名,直杀奔圹边前来。
这金都统系前任广东总督,金时春之子,名万字崇德,英勇盖世,有万夫不当之勇,使一对三棱铁鞭,每支重十五斤,共计三十斤。
这日奉旨到营出阵,潮营探军飞报帐前曰:“启军师得知,观有金公子,”如此如此,“带军兵杀奔前来,请令定夺。”
钟文岳传令:“何元帅、刘统领同众将带军出营迎敌。”二将得令,与众军将出营前,摆成阵势。金都统同林、郑二总兵,领军将到来,望见潮营,贼将早经摆成阵势。
金公子一马当先叱曰:“助逆反寇,谁个敢来受死?”游击朱广龙闻言大怒曰:“该死的旗奴,敢夸大口,看我一刀。”
纵马劈面砍下,金都统提起三十斤钢刀,迎祝两马相交,刀枪并举,未及三合,被金都统再飞起一支大刀,把朱广龙砍落马下而亡。何元帅看见大怒,一马冲出阵前,总兵林嘉禄上前接战。刘国轩舞动大刀,引军望旗军中杀入。郑秀和同众将,领军奋勇交锋。两阵金鼓大擂,炮声振耳,金公子左转右旋,斩却潮将把总林玉清、小英雄方子达。方报姚信、余仲平,及潮军死亡,不计其数。何元帅见了大惊,逃回本阵,鸣金收军,刘国轩引军奔回本营。林嘉禄押众将旗军追到营前。何元帅传令,众军兵放射火炮等物,抵住,似此射出飞蝗一般,旗军见着,叫骂方退。金公子令总兵林嘉禄鸣金收回军将归营,上帐缴令报功。安达王大喜,命设宴贺功,尽欢而散。
明日安达王坐中军帐,金公子进帐前参谒毕,旁坐。安达王曰:“将军,英雄盖世,使贼人丧胆。”金万曰:“好说了,上赖天子洪福,又仗千岁威风。今日小将,再领军前去攻打潮营,杀他片甲无存。”安达王曰:“甚好。”令林嘉禄、郑秀和同领军兵助战,二总兵得令,点齐五千军马,放炮起行,杀奔圹边前来。
潮营探军入帐报曰:“启军师得知,金都统带领五千人马前来攻营。”军师闻报,即令:“元帅与姜寨主领众将带军迎敌。”何若顺、姜得兴领令,带军兵放炮出营,冲至阵前,列开军马。姜得兴喝曰:“该死的旗奴,又来送死么?”总兵林嘉禄闻言大怒,手提大刀,拨开战马杀来。姜得兴拍马上前,迎住交锋。何元帅举双钩镰杀入旗阵,郑秀和使铁枪上前接战,阵上众将,齐声吶喊,一拥奔杀前来;阵中英勇奋力争先,杀出阵前。迎敌潮军嘶叫,押杀前来;旗军冲出。
两军交接火炮齐放,军声鼎沸。金万公子,手举两支铁鞭冲进阵中,遇着守备郭三元,挺枪直刺过来。公子遂将左手铁鞭格开,右手一鞭,望三元头上打来。郭三元措手不及,中了一鞭坠马而死。金万左转右旋,两支铁鞭,恰似一对出洞蛟龙一般,威风凛凛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手起鞭落,一连打死乌山大将胡如豹、步军大将洪隆光、许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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