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宋慈云走国全传》(7/9)-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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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后宋慈云走国全传》第 7/9 部分)

有中军官姓陈名曙,一向与赵公子有八拜之交。是日一闻此语,心中大惊,连日飞奔出城,到庄报知赵彦龙。已是时交初鼓。彦龙出堂迎接,“借问兄长连夜到寒庄有何事情?”陈中军曰:“贤弟,不好了。此祸从天飞至。”赵公子变色曰:“请问兄长,弟有何祸事招来?”陈曙将夏德到都督衙出首,“太子在汝府中,大人准了。明日午刻有兵到来抢拿。故吾即日赶来报知。未知贤弟果有此事否?如有此事,即可连夜阖家君臣逃遁方免此厄。不然明日午候文武兵到逃走不及,尔门危矣。”
赵公子闻言大惊:“果有此事。如今不妙矣。兄长到来弟本当留餐叙谈弟兄之情,但今弟方寸已乱,不能留款汝,且请先回,以免祸及于汝。待弟禀知慈母与太子商量,逃走为上策。”陈曙应诺,又言:“贤弟须要连夜与太子、全家逃遁乃可,不可耽延有误。”赵公子诺诺连声,陈曙辞别而去。
公子请出太子、母亲,言明此事,各各大惊。夫人叹曰:“只恨老身放纵出此不肖子,累及殿下矣。幸得陈中军报知。吾儿可连夜与殿下逃出王城,明日文武官兵必到。且与殿下一程奔至潼关,自有藩王保驾。”太子曰:“夫人差矣。此乃孤之薄命至有此灾殃,岂肯逃走,祸及汝满门?不若将孤捆绑出献,交文武官解送回朝,以免累及汝无辜之人。”
夏夫人曰:“不然。倘殿下与吾儿逃出,文武官来老身自有机变对答他,必无妨碍,搜索不出,岂能奈我何,岂能欺压老身?惟吾一言奉达,望恳殿下准依。”太子曰:“老夫人有何分付且言知,何用吞吐。”夏夫人曰:“老身不幸,丈夫早已终世。我所生下一男一女。今女儿年方二八,名玉容。送交殿下,倘他日身登大宝,封他一官院,是老身有所赖托,即死生无所介怀矣”太子曰:“既蒙老夫人错爱留心,倘孤脱难回朝,断不负夫人恩德,小姐正位一宫。”老夫人称谢,又分付:“吾儿速速收拾盘费,保驾即晚奔走出城。”赵公子含泪曰:“母亲与妹子亦可逃走,方免官兵之害。不然孩儿独自奔出心下怎安。”夫人曰:“孩儿勿忧。倘太子逃走,见证无凭,反将妄报之人执下了。何须多虑,娘自有主意。只路途上小心保驾为要。”
公子无奈,背上双铜锏,太子腰插双鞭,二人上马。夫人叮嘱一番。快马加鞭出门而去。老夫人回至内堂绣阁中,小姐迎接母亲曰:“娘缘何二更深还未睡?”夫人含愁将夏德侄儿出首太子,“故连夜命汝兄保驾奔往潼关。当别时将汝终身许托太子,定下姻缘。可待至四更后命老家人带同心腹婢,往前村母舅家躲一两天,以兔官兵一到惊恐坏吾儿。”
小姐闻言一惊,流泪曰:“女儿寸步未离母亲膝下,倘有灾殃,自愿生死与娘同归一路,岂得独出闺帏以偷生也。”老夫人多言劝慰,小姐只是不依。
到次日,白都督大人传齐怀庆府柳青大老爷,兴兵一千,文武同行。一到太平庄,团团围困了。庄丁一众吓得惊慌无措,未知何故文武官兵围困。有夏老夫人迎接;“白大人公祖、柳大老爷,光临寒庄有何事情?”柳知府曰:“无事不敢到府惊扰老夫人。吾文武员特来会拜令公子,有一事叙谈。”夫人曰:“小儿不期已上京求名,改日再来答拜文武大人。”
柳府曰:“夫人谬言矣。令公子昨天还在家中,如何说去如此迅速。休得欺瞒,且请来相见。”夫人曰:“方才今天清晨起马,实实不相瞒公祖大人等。”白将军曰:“夫人,公子在贵府不在也不再争执,只有慈云太子藏在汝府中。吾文武特来接驾护送回朝,以免天子圣心挂虑。”
夫人曰:“大人那话来?吾庄中一向自夫死任中十余载,抚育孩儿长成,一非不染,隐居一般,一向朝中事务并不得干闻,还有什么慈云太子藏留于此?倘大人目击是真,传说之言是假,请大人参详。”白将军曰:“须非本部目击,乃老夫人令侄夏德亲到辕门出首禀明,故吾文武来迎请殿下。夫人体得隐讳。”夫人曰:“老身意欲不言,难明此事,只不顾家丑,直言失礼大人。此夏德小畜生乃花消浪子之辈。老身念着先兄一脉亲情,屡次相借金银不下数千。花消倾尽。昨天又来挪借,被老身责罚一番,仍借与五百两之资,不想他心毒意狠,忿恨着数语责罚,特到大人府行平白诬陷,欲害老身一门。有此负心贼徒!大人何不询察明,然后动兵,缘何据此一面之词、小人低诬之语,即信为真?倘白大人、公祖老爷疑藏太子,何不中堂内外一搜。倘搜得太子,老身甘当窝留太子之罪;搜不出,二位大人该有妄听小人低诬之过。老身也要动本回朝;凭得圣上公论。”
云龙听了暗暗惊骇,曰:“不好了。如此太子果然不在,如搜不出,上了夫人破绽。”有柳府老爷传出夏德,大喝:“该死小畜生,良心丧尽。因些小口头责罚妄构祸端,劳师动众,欲图计害亲人,搧惑朝廷命官,该死有余。”喝令“乱棍打死!”夏德发振抖抖讨饶。白大人大怒,喝令行刑。一刻打死狠毒小人。白将军曰:“原来小人构衅,本部失于觉察,望恳老夫人休得见怪。”是日文武官员告别,出府而去。夏夫人冷笑进内,安慰女儿也且慢表。
再说太子与赵彦龙一程跑走出王城,天已明亮。二人商议往潼关道路未知多少。赵公子曰:“在本省到道关,论涉步程途将有一月可到。我也到过一次。吾本地名归德府,今已奔出数天,此处乃同本府睢阳县也。”二人谈谈说说,日出辰时候。只觉腹中饥了。行到此处人烟稠密,衢道中铺户高店盛旺。二人寻觅一商寓酒肆中用过早膳,交讫钱钞出门而去。
行行不觉日午中,到得荒山之地。其时十月中旬,雪霜初布,山花枯稿,树木凋零。八个马蹄行跑至一座高山险竣。二人在山边而来,远远侧耳闻有喧哗喊斗之声。太子曰:“赵哥哥,汝闻耳边喊杀喧哗否?”赵公子曰:“此座高山险阻,有此斗杀之声,料必山寇无疑。不免跑上山中看是如何?”太子曰:“须要小心。未知他山有无坑陷否,一失足危矣。”赵公子应诺,二人并马慢步来至山顶下,只见前面排开喽啰兵数百。内有一位英雄,手持大刀,黑面生光,年纪二十上下,恶狠狠与一人争战,尔我不舍。众喽啰在旁助喊喧哗,一片响振。
太子观看地分明,与此大汉争战者不是别人,乃侯拱也。太子一见大悦,大呼:“前面侯拱休得动手,吾慈云在此。”侯拱正在斗战得热闹之际,耳边闻得此言将板斧架开大刀,喝声:“黑面贼且住。”即忙退后数步。未知太子叙会得侯拱如何交代,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龙凤再离仍寄迹君臣复会定三军
当时候拱退后一观,只见太子与一少年汉子并肩立着,心头大悦呼唤:“殿下哥哥,何幸于此地相逢?”太子曰:“一言难尽。汝也缘何离家,又不往潼关高王爷等候,又在此与此位英雄相斗杀,何也?”侯拱曰:“弟也一言难尽。请上山再告情由。”当下旁侧黑面汉子大喝:“还要路钱否?抑或再斗。汝三人来并力吾也不惧。”太子想来,“好条猛汉,此人也不在侯拱之下。且劝和他,也得手足一助。”太子上前曰:“此位英雄,姓甚名谁?休言争斗,且请上山中叙议,未知尊意允否。”汉子曰:“某乃顶天立地,自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从不受别人欺压。吾在山前经过趱程,偶逢这紫脸汉,要路钱相送。岂有此理?倘吾个战不过咱当将金银尽送上。某非别人,姓孟名彪,昔日三关孟良之孙、孟定国之子。特到截龙山,知会孟强哥哥。曾闻当今太子落在本省怀庆府济源县太平庄赵公子之府中。特来报之哥哥,迎请太子,知会过石氏娘娘,然后共往潼关高王爷府中,兴动义兵,杀回朝,尽诛奸党。某有此要急事情,岂肯进汝山中。倘紫脸汉不要某路钱,吾即行矣。”言毕,正要动身。有赵彦龙招手曰:“原来英汉乃孟定国之子。现今殿下在此,还到什么太平庄?”孟彪曰:“他是殿下,汝是何人?”赵公子曰:“某乃赵彦龙也。”孟彪听罢大喜曰:“不期相逢殿下,妙妙不过。”侯拱曰:“如今不要路钱了,且请进山中。”
当下四人并同到山中。太子当中下坐,三人坐侧。喽啰献茶毕,侯拱请问:“殿下,此位何人?缘何不与安小姐同行?不往潼关是何主意?又到此地?”太子闻言愁容顿起,曰:“自与贤弟分别,与安小姐逃出。不想被狼虎冲散,未知生死。独自逃生,幸逢赵公子收留。又被小人出首,只得同奔潼关。不期相遇贤弟。汝也缘何在此落草,不往潼关?”侯拱曰:“殿下去后,半月之久,母亲已死。一天,将安家狼妇杀了。意在奔往潼关知会殿下,不想杀死狼妇,官兵拿捉甚急。前数天悉过此山,内有贼者不良,欺抢妇女。却被吾杀死此贼,将此妇送回下山。众喽啰说某乃仗义英雄,众人苦苦留下吾在此山。只想来官兵拿捉甚严,只得权栖此山。正要暗暗差人到潼关问候殿下,不想此日下山,偶逢孟彪兄长。弟见他恶狠狠实乃一英雄之辈,实欲激怒他,妄讨路线,收了此人作一手足,到潼关之意。不料他有此武艺,杀了半天未分高下。”太子闻言冷笑曰:“看不出贤弟一粗莽之徒,有此收拾英雄之心,实乃孤之幸也。”是夜少不得大排筵宴,弟兄君臣,乐叙言谈多端,无非打点往潼关会合高千岁之由。
到次早,赵公子对殿下曰:“此地不可久留,即可动身往潼关,方为上策。”有益彪曰:“欲往潼关,须先到截龙山知会了吾孟强哥哥。况此去两天程途可到,殿下又得与石娘娘,程氏娘娘叙会,然后到潼关。未知殿下允否?况又免吾孟强兄长日望殿下情殷。”太子欣然曰:“既两天可到截龙山,是妙不过也。深感汝昆仲有此义心于孤。倘有回朝之日,同享山河,以报汝等之德。”是日用过早膳,刻日登程。有喽啰兵三千人人含泪恳乞殿下千岁允准收留,同到潼关,“愿随仁慈之主,不思在此落草。”太子见众兵情切,只得允准相随。众兵大悦,欣然各各叩谢起来,尽将山中金银粮草、马匹枪器械,一齐鼓东收拾,扛带登程。当时有赵公子分付将山寨放火尽焚,以免后人据此打劫之患。一派火光冲天,焚毁按下不题。
只说太子君臣四人,一连行程两天,已至截龙山。孟彪先进寨中报知。有孟强一闻太子到山,喜从天降,欣欣然出至山前。拜伏于地曰:“请殿下,众位进寨中。”太子双手挽扶曰:“难得孟王兄昆仲一脉忠心,为孤感恩不尽。何须行此大礼,且进寨中叙会。”当时君臣五人到中堂依次下坐。孟彪分付三千军人拨归营中候赏犒劳。当日君臣叙话多端,一一实难尽述。少不免排筵。用过午膳,太子先会过程玉霞小姐,喜色欣欣。程小姐又将孟小姐入赘于妾,逃难而出,后来明白了女扮男,结拜为姊妹,与杏桃三人一体。另求千岁日后九五,正位一体,同沾千岁之恩。殿下微晒准允,辞别出至中堂。君臣再叙。孟强又言:“石娘娘母子,现在舍妹尼庵。不免令头目前往接取到来,一同叙会。”太子闻言大喜曰:“如此免他石氏母子挂怀,孤也心安。”孟强即日打发头目两名,喽啰五十名,接取石娘娘母子。次日午刻已到,程玉霞与小姐、杏桃三人出山,接进后堂,又会见太子。各诉分别惹灾之苦,各各垂泪。太子将逃难招赘一一说知,石氏母子方知程小姐等因由。太子叙会毕转出,一连在截龙山存顿数天。
有赵公子对太子曰:“殿下已此到山数天,但此地终非久留。即速前往潼关,知会过高千岁,通知各路藩王,以图早日杀回汴京,诛奸正位,方为胜算。况双龙山文武员尽叙会于潼关,日望殿下如大旱之望云霓。万一日久尚不见殿下,倘人心灰冷,一时散尽,那时悔之已晚。请殿下三思。”太子曰:“赵王兄高见不差。”孟强曰:“此言深合吾心,准于明日登程,决不可担延了。”即日传下令:合共新收三千喽啰,有一万五千,准于明日起马。孟强又酌量将石娘娘母子并程、孟小姐等五人,仍送回妹子庵中安顿,待平服了奸佞然后接驾回朝。太子曰:“如此乃万全上策,深合孤心。”次早太子言明众娘娘,然后挑拨一千壮军护送娘娘五人回庵而去。带领一万五千兵发炮登程。大纛上扯起“朝廷领命沿海道巡边”一路关津卡口不敢少留。
将将一月已到潼关。先令军士启达知。中军即进帅府中堂,激鼓报进。有高王爷自从双龙山回师,带同兵五虎将文武员回到关中,暗暗密访太子将已一载,并不见佳音。与众将天天悬望。是日,正在帅府文武谈论风闻殿下落在怀庆府,议论正要刘迪私出密访。此日闻报,高王爷大喜,分付大开南城中门,众文武俱出城迎接。高王爷一见,要行君臣礼。太子不依,携手进城,众文武拥后而入。进至中堂,太子当中主位。高王爷左位首相倍。陆国舅右位首。众将依班下坐。高王爷开言:“请问殿下自双龙山失散,与石娘娘如何着落?令臣等在关中不胜盼望。将近一载,四方令人密访,并无行踪。近闻殿下落在本省怀庆府,正要命将到怀庆府暗中接访,不意殿下到来叙会,并有军马众多,又得三位英雄,真乃令臣等可喜,军中有主矣。”
殿下闻言曰:“足感老王伯忠义为孤,看先王面上。”又将侯、孟、赵四将言知,并一自双龙山逃出,历尽多般苦楚,从一说知。众文武闻说尽皆嗟叹。刘迪曰:“此乃圣天子,明有神圣相随,百灵护信,岂人谋所能害也。”
范太尉曰:“刘先生之言是也。但今喜得殿下到关,实乃臣民有主,吾等文武众员尽皆有赖矣。明日高王爷可传谕众文员得知,大小三军之众,立竖一坛台,议合登坛拜帅。候请殿下于众文武封以官爵,誓起义师,方不为乌合之众,出堂堂正大之师,杀奔回朝,诛奸灭佞,在此一举。如若不然众将兵各无斗志,又蹈了铁裘、双龙之辙,投附无人,非为胜算也。未知王爷尊意如何?”高王爷曰:“范太慰高见不差,倘出师有名,方为王者正大,使天下人人尽知东宫殿下,并思及陆丞之德,望风归附。则大事济矣,何难诛奸灭佞。殿下可准依,明日黄道上吉之期,立竖坛台拜帅,封赠文武。然后将书投达五王,待他兴兵接应。此乃万全上策。”太子曰:“须然如此,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如今朝廷现存,屡思念着孤手足之情。只有他母后妒心未息,并庞国丈弄权,构孤弟兄不得相叙,母子不得融和耳。故屡有征伐之帅到来,不容孤驻足。此事非关当今之意。为孤岂可擅自封爵兴兵构怨,以犯朝廷,有伤国体,伏望高王伯与范大尉参详,然后可行,以免陷孤于不义也。”
陆公子大言曰:“殿下差矣。奸妃父女弄权,吾父惨死,国母身亡,皆由好陷,忠良受屈,佞党日增,神人共愤。今趁此君臣大会,正当兴发义师,杀上汴梁,诛奸灭佞。汝报母仇吾报父仇,何须糊疑不决?倘人心一散,殿下何日得还朝弟兄相见?”刘迪曰:“国舅之言是也。倘殿下三心二意,人心灰冷,那时汝不兴师,奸相父女定必征伐。此势无两立也。恳祈殿下三思,以免追悔莫及。”
当时太子想来有理,“既众位王兄多言有理,必非陷孤于不义了。待明日孤依议受封。”众文武大悦。是夜大排筵燕,君臣乐叙开怀。酒至三巡,更敲三鼓,方命撤散筵宴。城厢内外,大小三军,四十万之众,俱赐赏筵燕。一众同叙不能细述。
次日众将大小三军,听候封爵。依班序次,或坐或立。帅堂上锐气腾腾。刘迪早已命人夫搭起拜帅坛台,高三丈三层于大营前。是日殿下身穿黻冕,郊天祭地,然后当中正位,开言曰:“孤今有幸得众王兄协助扶持。上藉先王祖宗福荫所至。只为先王宾天,孤被庞氏父女弄权,国母被害、孤出亡于外。无地可栖,屡次动兵追逐。今幸逢高王伯、陆国舅、众文武等,同心协力,重起义兵。君臣同其心德,尊于诛奸灭佞,以安邦国。事出于权宜。高王伯受封。”高王爷喝名进位。太子曰:“特敕高王为统兵招讨元帅,主佐上军,敕授兵符虎印。大小三军总领听其节制。”再封陆国舅,统兵招讨,主佐中军、左军元帅。敕赐上方宝剑,以调挥三军。又封范太慰统兵招讨右军元帅,敕赐斧钺,以调挥三军。张梦虎、李豹二将敕封左右正印先锋。刘迪敕封护国军师,行军都尉。石俊敕封龙骧将军,后军救应。孟强府卫将军,左翼救应。孟彪车骑将军,右翼救应。侯拱武烈将军,中军救应。王昭军中参谋。关中所有参将、游击、千户,副将五十余员,俱备加升三级。是日封赠官爵已毕,太子命上中下三军主帅登坛,郊祭天地、山川、社稷、神祇,祝罢一番。殿下面向东南方,捧了令符,金印三颗。有高王爷、陆国舅、范太尉三帅登上三级坛上,跪接令符帅印,下来谢恩。众文武大小官员欣欣喜悦。是日君臣大排筵宴庆赏。三军畅叙,絮端多少休得烦提。
到次日高王爷会同三帅酌议禁条十款,伸明号令。上写着
第一条:临阵退避者斩;第二条:闻金不退者斩;第三条:泄露军机者斩;第四条:违逆号令者斩;第五条:队伍不整者斩;第六条:妄报军情者斩;第七条:私自打伏者斩;第八条:犯奸欺民者斩;第九条:妖言惑众者斩;第十条:喧哗失序者斩。
当下十条款禁令一出,军中将兵数十万,谁敢不凛遵。实乃军威齐整,号令严明。太子见高、陆、范三帅提调有方,比之铁裘、双龙山军马大不相同,心头暗暗大悦。是日四城扯起大旗。旗上书着“为国除奸”四字。四处发出檄文,东宫太子传谕四方。各府、州、县,望风归附。未知征战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奉懿旨提兵对垒破大敌用火攻营
住语潼关封爵屯顿大兵,却说怀庆府在河南之西,潼关又与陕西交界相连。此日怀庆总兵白云龙自带兵到太平庄捉获不得慈云太子,一心糊疑。屡日命兵了四方打探消息。是日闻报潼关高王爷将四路城池扯起为国除奸大旗,方知太子落在他城中。“想来他关中兵精粮足,吾一府之地怎能对敌?不免急告文书回朝,待等国丈发动大兵,方能拿捉得太子。不然枉送性命耳。”当时想罢即修文书一角,命得力家丁星夜赶急回朝,非止一日。再说对京城白狼山妖道。自征双龙山回朝,太后依国文之奏,封他为司天监之职。是夜仰观天象,已知储君星落在怀庆地,对庞国丈说知。是日又接得怀庆白总兵文书,观看毕,心下大惊。曰:“不好了。太子落在潼关,出师有名。倘他会合众反王,怎能抵敌?趁他兵未致,先起大兵,合同怀庆白云龙会兵征剿,方得无碍。”是日即刻登朝。
悉值哲宗天子得病,不能临朝。有庞太后垂帘代政。百官朝参罢,文武别无章奏。只有庞国丈上本言:“慈云投在潼关,合会高勇反叛,妄动干戈。即可兴兵征剿,以免他会合五位反王杀回朝中,难以保守。”太后闻奏大怒曰:“逆子!几番动兵不能拿捉,今又落在潼关。可恼狗王高勇收留叛逆,实为心腹之患。相父保举那将可以征剿挂帅?”国丈曰:“且命九门提督王纲。此将力敌万人,与怀庆府白云龙总兵会合。此人智足多谋。兴兵十万,战将五十员,方能与敌。再后阵司天监国师与天保将军唐润虎,提兵十万陆续进兵。何惧潼关兵多将广。”太后准奏,命相父调发。是日退朝。次日,提督王纲登朝。太后加封统兵大元帅,带领精兵十万战将五十员,一路发炮登程。
一连行兵二十余天方到怀庆府,知会过白云龙总兵,即于关内要礼贮顿下。是日白总兵排筵接风,谈兵论武,卜定来日登程攻打潼关。是夜言谈不表。二帅带兵自怀府到潼关,也有半月程途。一到即于五十里外安札大营。
再说高元帅等自从出发檄文后,河南内地数府望风归顺,并枕连陕西全省陆续投降。得兵二十余万,声势日振。料得朝廷太后父女必有兵到来攻征。看两月前后,探子报上:“朝廷发兵十万,王提督挂帅,会同本省怀庆府白总带兵前来攻关。请令定夺。”高王爷分付:“再往打听,重赏探人。”传命将四城紧闭,以候明日开兵。
有范大尉商议:“朝廷兴兵不足为惧,王纲也非能征惯战英雄。即白云龙也藉庞奸相做此总兵。所惧者妖道法术利害耳。他为后队须要提防。”王昭曰:“不免殿下修书与平西王狄王夫人到来。他法力无边,可破妖道。”陆公子曰:“王参谋之言有理。前者双龙山之败,只因段夫人来迟,难敌妖道。果要殿下修书,他即日进兵方妙。”高王爷曰:“不独修书山西,一连山海关、居庸关、玉门关、瓦桥关。五王须要达知。待他齐同会兵,何愁奸党不灭。”众将多言有理。是夜太子一连修书五封,次早分人投递,按下交代。
到次日王纲、白云龙升帐。拔令一枝,正印先锋张天辉出马,带兵一万出营讨战。副将曹乾、曹坤二人掠阵。当时兵近城下骂战。军士报进帅府。高王爷命张梦虎出敌,侯拱掠阵。带兵五千,炮响三声,冲关而出。张梦虎一马飞出,各通名姓,杀得刀去枪来大战。兵丁两边对杀,喊战喧哗。曹家兄弟只见张将与张梦虎杀个对手,即飞马大喝:“贼将休得逞强,吾曹爷在此。”两般兵刃打去。侯拱一见大怒,拍马大斧当曹乾一下,打出脑浆而亡。曹坤怒气腾腾,大喝:“黑面贼伤害吾哥哥,休走!”大刀劈面欲来。侯拱大斧架开。战不满数合,曹坤那里是侯拱对手,抵大斧不住。正要逃走,早被侯拱一斧斩下膊肩半边。跌于马下,已是不活。当时关内兵丁久经高王爷训练,人人猛勇,械器迅捷。朝兵抵敌不过,阵队散乱,大败奔逃。张天辉二人战斗平交,只见官兵败者,只得弃了张梦虎,飞马带兵而回。关兵追逐,只见他后军箭如雨下,方不赶追赶。张、侯二将得胜回关。计点军士受伤不过二三十名,往后营将息。太子大喜,高元帅记了二将头功。
却说张天辉失去二将,战败回营,上禀:“二位元帅,贼帅利害。小将战败而回。失折二曹弟兄。”二帅闻言惊恼曰:“不想初阵输却锐气。如之奈何?”当时计点军兵受伤千余,死者千余。令人埋掩于荒郊。二帅商议:“贼师利害,不免按兵紧守大营,待后队国师大兵到来,然后议敌。”次日免战高挑。
有高元帅三人商议:“他按兵不举,想必待等后队妖道到来开兵之意。”刘迪曰:“待末将今夜出关,暗中打探他如何札营,然后用计破他。不然妖道会兵也称劲敌。”范元帅曰:“刘国师妙算不差。但小心探听,勿使敌人知之。”刘迪允诺。至夜交三更候,其时乃四月中旬,月色辉。刘迪带了孟家兄弟二人,身藏利器来至大营。只见营连下派二十里之遥。背后枕山,前通一带水道。刘迪看毕暗暗点头,与二孟一程自至大营。天色已黎明了。
是日三帅升帐。刘迪将昨夜探敌营模样一说知。有参谋王昭曰:“如此札营非将才也。倘敌人用火攻之,何以抵避。”刘迪闻言喜曰:“王参谋果有智略之士,末将也立下主意用火破敌,如此言来足见同心。”高、范、陆三帅闻二人暗合之见大悦,曰:“军师、参谋乃才智之士,何愁敌人不败。但未知何时破敌?”刘迪曰:“用火须当三更时分,攻其不备,乃可成功。况今中旬,月色光辉,即有火不觉光亮,火到方得知之。三更朦胧之际,敌人不意火发,方寸已乱首尾不能相顾,败之必矣。所虑者,身投贼营为内应之人难得耳。”有孟强闻言冷笑曰:“此事末将可领办。想当初吾祖孟良为杨元帅之将,也曾办过多少危险事;身投幽州盗取日月骕骧马;又暗取凤尾和龙须,调治杨元帅病恙。几番历险,立下汗马功劳。末将今日岂可不继祖之志,以立寸功于殿下。”三帅大喜曰:“孟将军有此胆量,仗着殿下洪福,料然成功。但须小心,切不可莽为。倘泄出机关,不独不能成功,而且将军性命难保,切须慎之乃可。”孟强曰:“末将自然见机而行。并有机会可乘,定必先有箭书通知,以便元帅调发军马接应,方能里应外合也。”太子、众将大喜。造膳已毕,单有孟强是夜二更时分,身插腰刀,独自出关。
东至敌营,只见远远营中连环固札。灯火光辉与月光相映射。等候一刻,只远远闻木鱼敲声。孟将将身闪在树侧,拔出腰刀。巡逻小军一到,孟强跑出,一刀砍为两段。将他衣衫剥下,小巾戴上,穿此衣衫。拿将尸首抛于前面河中。拾起敲更木鱼绕营追打,然后回营。住语孟将投下敌营。次早关内高元帅三人升帐。不见了孟强,想必昨夜身投敌营去了。只待候他有书通知,然后用火,里外接应,一战成功。慢表君臣商议多端。孟强投进营中,冒着巡逻营中更鼓小军,数天走动四营,那处小稳熟。想来事关机秘,难以书写,不免今夜名为巡逻敲更,回关报知,有何不妙?是夜至二更候回到关中,呼唤军士报禀知元帅;约以次夜举兵。高元帅等大喜。孟强辞别悄悄回营,时交四鼓。
单表关中高元帅分点五路军马;张梦虎带兵五千,一见火发杀人前营。李豹带兵五千,一见火发杀进后营。石俊带兵五千,埋伏接战,孟彪带兵五千,从小路伏待。他败回必不敢在大道奔走,必从小路而来,大杀他一阵。所得马匹器械不少。陆凤阳与范正平合共带兵一万,陆续追杀。高元帅守关。一一分排已毕。至夜膳毕众将带兵等候。时交三鼓,果见敌营火光冲天,喊杀如雷。白云龙、王纲二人初睡熟,有众军喧传后营火发,未知敌人劫寨否。白、王二帅闻报梦中惊骇而起,只闻一片喊杀之声。心惊意乱,上马提刀不及,只见满营大乱。火势飞扬,四边有兵杀入,队伍不整。张天辉上马提刀,冲出前营,正遇张梦虎催兵杀入。张天辉大怒,骂声:“前天杀不尽贼徒,还敢来劫营。”二人大战。悉遇石俊带兵五千,将敌兵大杀一场追赶。只见二张大战,即拍马杀上,双枪并举。张天辉抵敌不得两般军器,被杀于马下。一万兵闯入前营,犹如斩瓜切菜。营内逃走不及者,被火死伤,却被四队关兵四边追杀,副将坠马者不少。十万军兵死者数万,逃散者万余,受伤烧坏者万余,黑夜中仆跌死者数千。白云龙仍催兵苦战。有陆公子一马飞至,大喝:“奸贼休走。”双鞭打去。二将在月光之下,鞭去枪迎。白云龙那里是陆公子对手,招架双鞭不住,带兵逃走。陆公子催马赶上,双鞭一下,头已不见,仆跌下马。王纲见势头不好,自兵四散,又不知敌兵多少,不敢恋战。招拾残兵不过万余,远远逃走。大营却被李豹会同孟强再放火把,烧毁一空,只得带兵向西逃遁。不从东北大道而奔,而向西南小路而逃。走不满二十里,山边一声炮响。孟彪一旗军马一字排开,截住去路。王纲大惊日:“前面受敌,后有追兵,吾命休矣。”黑夜中不知军兵多少,况战败之兵,乃惊弓之鸟,各自退后,自踏伤残。孟彪催兵杀上。敌兵一万余四山奔散,王纲禁止不住,只得杂于乱军奔走,二三十里方不见追兵。手下只有千余军兵,闷气不息,叹曰:“千万雄兵,偏将五十员,如今全军覆灭,有何面目回见国丈。不想潼关军马利害。只待国师到来,方能破敌。且回朝知会国师后队,再见雌雄。”不觉天明大亮,回朝而去。
再说潼关,各各回城大胜。太子大喜。高元帅计点军士,各各献功,单单不见孟彪回关,心中望念。刘迪曰:“孟将军埋伏于城西大朗山,隔城八十里,午刻方回。不须多虑。”是日摆燕贺功,大小三军俱有特赏。果也到交早初,孟彪所得军器、马匹,不计其数。众将大喜,皆言:“军师神智无差”。三师又记录了孟家兄弟之功。当时潼关兵退数天,有张梦虎与李豹请三位元帅早发义兵,杀上汴梁,拿捉奸佞。刘迪曰:“不可。吾夜观天象,中州之兆,一派杀气冲霄。不出两月外,又有敌兵到关争战。想必妖道后队到来也。况今五王大兵未集,且待大兵全叙,举动未退。想来今此之兵料非当今兴发,实乃太后父女主意。不免差人回京探听,以备迎敌,方为上策也。”三帅闻言曰:“军师妙算无遗,实可准依。”是日打发人回朝探听。
过了数天,乃端阳竞渡佳节。各近河边士民大放龙舟赛竞,满海兴同繁华。有太子自思:“逃难出奔已来,并未得一天心花舒放,不免趁此端阳佳节。料必河海边百姓竞渡赛舟颇有佳兴,不免驾舟一游,以舒抑郁,有何不妙?况今敌兵尽退,又属关内之地,谅亦无妨。”只唤到高府家人,名高安,要他跟随驾舟。高安要禀知王爷。太子曰:“倘禀知王伯,必不允吾出游要。”是日不许,压制着高安随驾。不知祸福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看龙舟储君惊失渡怀江吏部欣逢
当下高安不敢逆命,勉强随驾。太子改装,高安仆役相随,一出府门。高王爷众将等并不知觉。一到河边,只见锣鼓喧天彻耳,数十龙舟锦缆绣帏,飞渡夺目,飞扬往来兴闹,好生庆致。太子欣然要雇舟渡耍。高安上禀:“殿下不免下落战船大舟,未知可否?”太子曰:“下战船须稳当,只恐众将士得知。高王伯等定然劝止,难以渡游。”高安只得领命雇取一舟而下,扬帆遍处游耍。只见龙舟大小齐出飞渡,鼓响锣鸣,浪拥滔天。正兴闹间忽见乌云四起,暴雨倏然大至淋漓,风狂浪作。男女舟各各湾札不及,一大浪已将舟人及高安打下浪中,只有太子在船中昏迷倒伏。舟船恰似水浮莲花,随着顺水漂流而去。单有高安在水抢得木橹一枝,扳扶而登崖岸。混身透湿,一望滔涛,不见了太子,心切悲哀不止。想来渔翁被打下水中,一小小舟船并无桨舵,殿下生死未卜了。怎生回报高王爷?想来左右一死?不免即死于水中,以了一生也罢。又细想来,殿下出游耍时并无一人知觉,犹恐众位藩王找寻不能,怎生了局?不免回关报之明白,请死未迟。即忙跑归王府,直奔至银銮内殿。
有高王爷三帅并众文武在此议事,只得探身进去。高王爷一见即曰:“高安缘何混身透湿,是何缘由?”高安见问流泪曰:“高王爷小人罪重千斤矣。殿下千岁苦逼小人往看龙舟竞渡。又不肯下战船只,恐王爷等得知不允,压逼小人随驾。不想上半昼平风静浪,方才一刻,大雨狂风波浪一作,倏忽间桨人并渔舟水手打下江心,太子不知去向。速恳王爷命人驾船寻觅。小人特来请死。当时只欲即死,惟恐众位王爷未知殿下来历耳。”高王爷未闻说完即气倒金交几下。众文武大惊救苏。陆公子嗟叹曰:“大事去矣。”高王爷复回大骂:“狗奴才,有多大本领保驾殿下,还不禀知。今日太子未知生死,倘有失误,将汝九族铲除不足以尽其辜,还不得众文武之主。好生可恼。”高安叩首曰:“非小人敢胆保驾,不禀命众王爷。只因千岁爷不准禀明,责骂小人,不得不遵。”说毕滔滔垂泪。高王爷怒气重重喝令:“押出斩首,然后寻觅殿下。”刘迪曰:“王爷息怒。此事非是仆人胆大不禀明,擅敢随驾。只因殿下立心顽耍。倘禀知,众人劝止。故不与禀知。不免待将占卜一课,便知休咎矣。且请赦却令仆,以免冤屈此人。”王爷曰:“请军师占卜响,以安众心。”刘迪曰:“末将领命。”即将卦象排开。一刻占算,半晌曰:“山水蹇卦。其象逢凶,主有水灾之厄。变卦不妨,不出三月之久可逢合矣,并得三贤臣为我之助。不妨,此卦逢凶化吉之兆。但今即自君臣阻隔三月耳。”众文武大喜安心,想来军师卦象屡准。当时高王爷只得赦了高安,喝退出此仆转换衣裳不表。
有王爷发令长子高耀宗改装,驾舟于东方寻觅。又命孟强于西河驾舟寻觅。孟彪驾舟于南方找觅。侯拱驾舟于北方找觅。四路驾舟。又于陆路四方差人密访。有殿后众位娘娘一闻失去太子惊慌无措,日夕不安。陆氏夫人多方劝解。石娘娘等褂心切切,夜夜焚香,顶礼天地,告礼上苍庇佑按下慢题。
再说太子坐在无桨橹之舟,被风吹打而去三日三夜,昏迷略省。只见满江舟船来往,不知那方地头。只觉得腹内饥渴难当,只得大呼喊救。不觉又顺风一里之遥,惊动着一致仕归田吏部,大忠臣寇元也。他在家探望亲人,正在驾舟而回。闻人喊叫之声,推窗一观,见一小小渔舟内有青年之子。不像个打鱼蛋之人,堂堂一表。此舟并无桨掉,远远顺水流来。寇爷分付水手:“将此小渔舟拖带牢,待老夫问话。”舟人领命。见小舟冲来,将钩篙扣搭下。命家人:“请此人过舟。”家人领命出船舱口称:“此位青年缘何在江中喊救?独自一人,又无水手,却是为何?吾家老爷请汝过舟一问情由。倘有甚冤情,吾家老爷乃忠良刚正之辈,可能与汝伸冤,救搭于汝。”太子闻言暗暗喜曰:“如此得遇恩星矣。”即随家丁过舟拜见此位官长。细看之,官员年高七十余,五绺长须丝丝银白,双目澄清,威严凛凛,好一位贵官。太子倒身下跪,得蒙大人相救落难之人。请问大人是何高官显爵?”寇爷曰:“吾非此处现任。本官乃浙江金华府人,罢职吏部天官寇姓也。前月远至此省,要来潼关有事寻访一人。汝一青年人,缘何堕落孤舟喊救?有甚冤情抑或被狂奸所害,诉说明白,老夫可以传知本土官员与汝伸雪。”
太子闻他说出寇吏部来,喜从天降曰:“原来恩父,今日不意重逢,孤之幸也。”寇爷闻言大惊,曰:“汝缘何自称孤身?请问足下高姓大名,切不可藏头露尾。”太子闻言不觉垂泪曰:“恩父难道忘记了,十八年前事?认吾为长子,交家人周勇逃出之儿不成?”寇爷闻言,一惊一喜。头一摇曰:“且住。”即命水手人尽行退出。低声:“汝即慈云殿下,有何为凭?”太子即揣怀中取出陆后娘娘血诏。寇爷读毕泪珠一行曰:“不想却数年,殿下已得长成。且下坐待老臣一拜,以尽君臣之礼。”太子曰:“恩父差矣。昔蒙救搭,自少鞠育长成,恩阔天地之大,岂敢受却恩父之礼。”寇爷又曰:“请问殿下,昔日分离,寄托与周勇夫妻。近闻汝在潼关,与高勇东平王起义。吾心暗喜,故特迁至此,正要到潼关知会。汝缘何独自飘零至此,独困孤舟?且从一示知老臣。”太子见问含泪,一自逃出,周勇贾氏夫妇一年内尽皆归世,并后一向流落,磨难将已十载。十余次逢凶化吉,数结姻缘。一长一短尽情透说。不觉感伤凄凉,纷纷悲泪。寇爷闻说到伤心之处,也忍不住双目泪流,劝解殿下免愁烦。太子应允,又问及,“恩父,近日母亲爱弟安康否?”寇爷曰:“荆妻近日颇安,孩儿也在习文用武,颇遵家教。今请殿下到吾寒舍,以遂荆妻、孩儿念切之情。相会过,然后一同到潼关,未知准否?”太子曰:“孤岂不念恩母、爱弟别后情怀?定必相会过再回潼关。但未知此地何名?”寇爷曰:“此地仍属潼关,向地隔府隔县了。在舟往十六七天之遥,可到潼关。”是夜于舟中备酒,解缆行舟,一程叙谈。
畅饮之间太子又问及寇爷缘何致仕归家,抑或与好臣不睦。寇爷将私放太子,被恶舅出首。圣上执责,后得潞花王父子保救,并加升吏部。只自见朝政日非,奸臣当道,是以辞官告假。一长一短说知。太子含愁曰:“满朝文武非少,只有恩父乃忠义贤臣,不顾身家,赤心为国耳。至于奸佞满朝,忠良尽退,此事实由先王之不明也,宠用庞家父女。想来当今乃明哲之君,奈何太后当权,故屡有征伐之师,又属庞国丈唆谋。孤今一身漂落流离,奔走多方,但未知何时归朝。”寇爷曰:“殿下勿忧。幸今汝君臣同叙潼关,已有根本之地。即庞贼父女有兵妄动攻征,无非枉送军兵性命耳。岂能为殿下之害。况动兵之意非出当今圣上之旨。料他出兵不久,那时会同众外藩王杀回朝,庞贼奸党岂能逃遁。”此日君臣谈论多言,不觉行舟两天,方抵沔池县。
一到府湾船,君臣登岸。有寇杰公子闻报父亲回府,即忙出迎,曰:“请问严亲大人,此位是何人?”寇爷曰:“我儿不别多问,进府堂自知。”当日父子三人进至内堂。太子曰:“方才此位少年是爱弟否?”寇爷曰:“然,是吾儿寇杰也。”转声命:“我儿速来参拜殿下千岁。”寇杰未明其缘由,寇爷将前事一一说知。寇公子大悦曰:“原来殿下千岁。向日父亲所言殿下出奔,令臣职悬念情深,何幸今天叙会。不知驾到,实有慢君之罪。礼毕,正要下跪行君臣大礼,太子双手搀扶曰:“孤与弟须属君臣,自蒙恩父搭救,恩义千斤,弟兄之间彼此念思恳切,不敢以君臣名分,即便爱弟尽礼,心实有不安。”说罢不觉泪下沾袊。寇爷见太子如此仁爱,不觉惹动悲怀,嗟叹曰:“以殿下如此仁德,上天岂有不锡祚而成?”当时弟兄见礼。又有家人报进内府,有冯氏夫人喜悦扬已急步出堂相见,满堂喜色,少不得是夜酒筵庆叙。将有二十天太子陈提起要往潼关。冯氏夫人抚育太子已有七八载,今一见会,喜而不欲言提起再别去,心有恋而不舍之情。苦苦挽留。太子见寇爷夫妇恩德厚情,亦不忍言别。担担搁搁不想已有两月多天。太子弟兄二人闲中无事,天天在后花园演武。寇公子箭法精奇,太子拳艺精通,二要顽要而相较习。
正在兴闹,忽一天有家人报进内堂启禀:“大人,老仆今天进府城买杂物,只见府城内外十分核查。但言国师卦占出殿下千岁落在本府沔池县,是以挨户日确查要拿捉殿下,特此禀知以告寇爷。”太子闻言大惊,曰:“恩爷,如此儿在此地难以驻足了。前时惊弦已多,每每有小人出首。不免待孤独自行走,以免累及恩父一门,方才无碍。”寇爷曰:“岂可殿下孤身跑走,臣放心不下。不免雇一大舟,将一众男女家口共往潼关,假作奉旨起复回朝,所经地头方不敢盘查。”太子曰:“此乃妙不过,共叙于潼关。只恐路途有阻,祸及满门耳。”寇爷曰:“那里计及许多。臣主意已定,准于明日雇舟起程。”是夜休题。次早男女下船,先将金银贵重之物迁下舟船,各贱物不带,封锁固。当时搬运什物,内有玉石屏一座。一家人名寇成,搬下失手打碎于阶前。寇爷观见怒曰:“蠢卤奴手,不小心!此座玉石屏乃三代传留以来,今被一朝毁坏,令人可恼。如此不细之人,用汝不着。”分付逐出。当时逐去家人,各各男女下船扬帆而去。有寇成心怀不忿,“可恶老头儿,只因打碎玉石花屏将吾迸逐。也罢,不免到沔池县报知,捉拿老贼一家,方消此恨。”是日一程跑到县首,击鼓通报。
再言知县刁文盛,是庞国丈家人。只因办事得力,庞国丈喜欢,故放他出来做此沔池县。剥削民财不少。今得此人报告,满心大悦曰:“倘于此功劳,一二品前程稳当矣。且留下此出首之人。”知县想来官卑职小,寇吏部势大赫赫有名,难以拿得太子。不免会同姚统制,新任程巡抚,一同起兵追赶上,方得无碍。是日刁知县即亲登程,带同差役先到江口统制衙。此人名姚秉忠,昔日姚铁头之后,奉庞太师之命把截江口。是日得报,即点精兵五千,会同刁知县同往程光按院府衙而来。程爷自从回任、太子去后,往巡怀庆府。后闻太子到潼关起义,正要打点往潼关会合太子。此日闻报怀庆都统制合同知府到来请见,心中疑惑不定,不知何事。此刻文武不统属,须程巡按职分略高些,少不免分别宾主开中门迎接。进礼毕,程爷曰:“未知将军、贵府到来有何商议?”姚统制二人曰:“无事不敢惊扰大人?只有国师占卜出殿下落在怀庆府,果也应验。如今现且落在寇吏部府中,今已沿船出海。故今兴兵追赶,特请大人同往押解回朝,交于国丈请功。”程爷闻言暗暗吓惊,想太子缘何又落在怀庆府寇吏部府中?何也?想来不免同往,见景生情,救脱太子为上策。假作喜悦,即曰:“交印令与部属同行。”未知太子吉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贪功奸佞终难遁有福君王定脱危
当时文武三人一同带兵、驾舟扬帆追赶。再说寇爷数号官船连夜通江在舟,行程数天。此日姚统制大舟一连数天赶上,将大船摆开,呼唤:“请寇大人出舟请见。”寇爷闻报进大舱,即出船头,一见前面大舟三号,后面数十号战船随续。有挑秉忠在左,程光居中,刁文盛居右。文武官齐出船头。姚秉忠曰:“末将奉令把守江口。请问大人连夜渡江有何贵冗?”寇爷曰:“将军未知缘由。老夫叨蒙圣上起复,恩宣旨召回朝。君命所召,不得不连夜渡江。”姚将军曰:“大人差矣。既有圣旨宣召。如何并无钦差同往?”寇爷曰:“此乃圣上密旨,不发明诏,未知何意。请将军休得多般盘洁。”分付发舟。姚将军曰:“大人,非干末将敢拦阻车马,只因国师占出殿下落在本府。今现有令仆人寇成,出首大人携同太子往潼关,有逆太后懿旨,同归叛党。岂非大人差处?今末将协同文武,请将太子留下,待吾等解押回朝,交于国丈、太后发落。只由大人回朝,末将等决不敢拦阻。”寇爷想来,既有恶奴才出首,太子又在此舟中,况他军兵数千,怎能抵赖脱身而去?只得大喝:“一班奸党,枉食朝廷俸禄。不思尽忠于国家,专于趋炎附势。汝这奸贼反言老夫为叛党。汝今只知有奸后奸臣,不知有先王遗终之旨。当今御弟乃东宫嫡子。当今圣上乃明哲之君,屡屡思念手足亲情,被奸后父女专权阻挡,不许回朝,四方追逐,妄动干戈,作此万年遗臭之举。果然太子在老爷舟中,只由汝将吾君臣押解回朝,何须多说。只忧汝路途中不稳当。真命之君自有神灵护佑,岂无忠臣义士救援?那时汝死无葬身之地,方知作奸党羽翼之报终难逃也。”当时程爷闻寇吏部一腔忠义激烈之言,心中暗暗赞羡,有此忠烈之臣铮铮铁铁,真乃义侠出乎天性也。有姚秉忠正要开言,早有太子在舟中闻寇爷实沉着。已在舟中即出船头骂声:“辅恶奸臣。孤家在此,只与汝等回朝,不用多说。断然害不得吾恩父一门也。”太子又见程爷在此。程巡按双目一睁,首一摇。太子会意,不多动向。当时姚秉忠曰:“如此请殿下过舟同往。”太子大喝:“奸贼,孤家何须过舟,吾在此舟一路同往,难道插翅驾飞不成?”姚秉忠不敢强逼,曰:“如此请将舟向东北而进。”是日寇爷只得分付向东北开舟而去。一路行程,半途岸路起行。
先说包英乃前任包贵之于,为开封府为释放陆国舅身亡,李氏夫人不敢回江南省,携子奔往河南汝宁府汝阳县,暗暗落藉。此时包英长成,年方二十。李氏夫人得疾身亡。后来庞国文访知包贵之子落在河南汝阳县,即行文与府尹、该县,捉获押解回朝。包英得汝宁府曹老爷昔与他父包贵同榜年弟兄,十分相得。一闻此事即暗暗传知包英,教他逃走了。包英年须少,自小学成武艺,双抢驰名,未逢敌手。一闻府尹之言,想来母亲上年身故,并无挂虑,一身有何干得?即日封锁府门,一程奔出跑至相柏山。有喽啰数十人截住去路,为首一名大王身高体胖,马上双铜摆开大喝:“马上来人,有金帛尽情留下,饶汝性命。”包公子一见冷笑“前面那位官员,可是奸臣押解太子否?”寇爷、程爷齐曰:“多得壮士救驾,奸贼已死,殿下现在后队。壮士高姓尊名?待本官禀知殿下,同来相见。”包公子曰:“吾非别人,乃当日开封府包贵之子包英也。不意在此山经游打猎,偶遇奸臣捉获太子回朝。今幸得逢,请问二位大人高姓尊名?”寇、程二人闻言大喜:“原来大忠臣之后,乃殿下恩人也。”二人即通知名姓。包公子连忙下马拜伏于地曰:“原来寇大人、程大人。恕小侄多有简慢之罪。”寇、程爷连忙下马挽扶曰:“贤侄休得拘礼。即进队请太子进山。”寇爷又分付:“众兵听着,愿随进山者,即日往潼关保护东宫太子;不愿往者,由汝等回去。”众兵愿往潼关者二千余,回去者一半。当时刁知县双目睁睁,向程巡按曰:“难道大人也归顺逆叛不成?”程爷大喝:“奸贼!不思东宫太子无罪被逐,奸后父母专权,杀害忠良,扰乱祖宗国法。本官岂效汝众奸党趋权附势之辈?”分付:“拿下。”寇爷又喝令将奴才寇成捆绑了,一同进山。太子坐下,尚未知搭救缘由。包青上前叩礼。太子扶起,寇爷即将包英乃包贵之子,他父亲前已放脱国舅,今包公子又搭救了殿下,恩有两重之功。当时太子心中明白,曰:“原来包公子,父子忠贞。倘孤有还朝之日,决不负此忠义之臣也。”当下程爷分付将习知县押出斩首,寇爷也喝令将寇成奴才一同斩首。
已毕,少不免埋锅造膳,在山担捺一宵。分付众兵丁二千余人,押运山中粮饷、刀枪马匹,侯候起程,回往潼关。众兵得令预备,通知此日太子君臣一同起马。一连二十余天:方得到潼关。令人通报。当日高王爷、陆国舅等,自失去太子将将三月之久,四路水陆找寻查访踪迹,正在忧闷。众将焦躁,天天盼望忧思。此日一闻军人报,喜悦万分。众文武大开中门迎接。高王爷一见寇爷也同在队中,心中暗暗称奇。当日君臣进至银銮大殿,太子下座。众文武参见,殿下起位谦逊曰:一孤得蒙众位王兄鼎力扶持,屡得搭救,方得安然。休拘多礼。”众文武喜悦,齐动问殿下怎生得救,并如何得会寇大人。太子即将孤舟漂流,得遇寇恩父。后被押解,得包英公子在山搭救,一一说明。
众文武欣幸之中,惟有陆国舅闻知此位乃包府尹公子,不觉触动,伤情他父惨死。二人言毕,两相悲泪交谈,陆国勇又请问:“令堂老夫人金安?”包公子曰:“家慈逃归之日,不敢回江南,即在本省汝宁府入籍。某于十六之年,母已身故。近年奸相探知消息,某落在汝宁府,行文府尹及该县查拿。幸得汝宁府曹老爷与吾父是故交好友,暗暗通知。故得逃脱性命,在相柏山权栖落草数月。一天下山游猎,偶逢奸党押解殿下回朝。今何幸得遇众位,同心协力,誓诛灭奸佞。上可答报先王殿下之恩,下可雪吾父之仇。是某深蒙众叔父文武之力也。”众将日:“公子乃世代精忠之后,百世流芳。令尊大人须然屈死,实乃为国家保护忠良也。”当日君臣多少言谈不能细述,且喜太子回城,众娘娘在后厢内府闻之,尽皆安心,各各言谈喜悦不表。是夜少不免酒筵庆叙,君臣尽欢,也不烦题。
再说王纲带领残兵千余,一路逃回数十天,先说朝中。妖道国师与唐润虎元帅迟延月余为后队,带领精兵十万,猛将调齐十路总兵。第一路:延平府总兵刘登,善使大刀。第二路:石门镇总兵韩坚,善使点钢枪。第三路:西安府总兵施烈,善用流星锤。第四路:保宁府总兵樊海,惯使双月斧。第五路:岳州府总兵魏斌,勇使流金锐。第六路:赣州府总兵马青,善使竹节钢鞭。第七路:辰州府总兵彭威,勇使毕燕揸。第八路:江宁府总兵徐耀,善用双枪。惟有第九路,真定府总兵吴升,得异人传术法力,多端邪道。第十路:台州府总兵王权,又乃旁门邪教,多有法宝伤人。这十路“前面那位官员,可是奸臣押解太子否?”寇爷、程爷齐曰:“多得壮士救驾,奸贼已死,殿下现在后队。壮士高娃尊名?待本官禀知殿下,同来相见。”包公子曰:“吾非别人,乃当日开封府包贵之子包英也。不意在此山经游打猎,偶遇好臣捉获太子回朝。今幸得逢,请问二位大人高姓尊名?”寇、程二人闻言大喜:“原来大忠臣之后,乃殿下恩人也。”二人即通知名姓。包公子连忙下马拜伏于地日:“原来寇大人、程大人。恕小侄多有简慢之罪。”寇、程爷连忙下马挽扶日:“贤侄休得拘礼。即进队请太子进山。”寇爷又分付:“众兵听着,愿随进山者,即日往潼关保护东宫太子;不愿往者,由汝等回去。”众兵愿住潼关者二干余,回去者一半。当时刁知县双目睁睁,向程巡按曰:“难道大人也归顺逆叛不成?”程爷大喝:“奸贼!不思东宫太子无罪被逐,奸后父母专权,杀害忠良,扰乱祖宗国法。本官岂效汝众奸党趋权附势之辈?”分付:“拿下。”寇爷又喝令将奴才寇成捆绑了,一同进山。太子坐下,尚未知搭救缘由。包青上前叩礼。太子扶起,寇爷即将包英乃包贵之子,他父亲前已放脱国舅,今包公子又搭救了殿下,恩有两重之功。当时太子心中明白,曰:“原来包公子,父子忠贞。倘孤有还朝之日,决不负此忠义之臣也。”当下程爷分付将刁知县押出斩首,寇爷也喝令将定成奴才一同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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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宋慈云走国全传》(6/9)-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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