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豹图》(6/13)-清-佚名

本文阅读 58 分钟
首页 小说 正文

(本文为《天豹图》第 6/13 部分)

话说曹天吉想道:“我英雄盖世,今日败于施碧霞女子之手,莫说少爷府上无光,就是我曹天吉岂不被人耻笑么?”因此越想越恨,一心只想报仇,此仇不报死亦不休。花子能见曹天吉垂首丧气甚不过意,遂请到玩花楼上将养,说道:“二教师,这件事歇不得的,必要报仇。若二教师不能报此仇,我早有一枝人马去报仇了。”曹天吉道:“什么人马,差到那里去的?”花子能道:“我差花福送书去与我爹爹说知,若我爹爹肯为我做主,任是他三头六臂的哪吒也要人亡家破。”曹天吉道:“倘若太师不肯作主岂不徒然无益?”花子能道:“不妨,我爹爹待我是百依百顺的,断无不依之理,但且放心。我明日要到正(镇)江与我姑丈拜生日,必要耽搁几日。尔若闷时我这花园之中诸物皆有,池中五色莲花、鸳鸯戏水、亭台楼阁,百般景致无所不有,尽可解闷。”曹天吉道:“多谢少爷。”花子能道:“我下去了。”曹天吉道:“恕我不送之罪。”花子能说声:“不敢当。”就由玩花楼走到沉香阁来。且说秦氏自从听了少爷的话说曹天吉美貌,他就去屏门内等着观看,只见花兴驮了曹天吉回来,却看得明明白白,果然生得美貌似女子一般,遂心心念念想着曹天吉,竟起了一点淫心,眠思梦想怎能与他睡一夜就是死也甘心的。那日正在想着,欲火如烧,满面通红,将腰一伸叹口气道:“天啊!”却好花子能走到面前道:“出头的在此。”秦氏到吃了一吓道:“原来少爷来了,请坐。”花子能道:“少奶奶请坐。”秦氏道:“少爷,尔说什么出头的在此?”花子能道:“尔在这里叫天,那天字出头岂不是一个夫字?难道我不是尔的夫字么?我所以说出头的在此。我请问尔,为何叫天叫地?“秦氏道:”只为天与我做对头,热得我心头火发,所以叫天,只恐怕要热到十二月三十夜呢。“花子能道:”又来说戆话了。如今虽然热,只怕到冬天西北风发起来尔又要怕冷了,满身穿皮尔还要嫌冷,火炉内添炭烧得红焰,这叫做有冷有热才是个好光景。“秦氏道:”少爷方才那里来?“花子能道:”在玩花楼与二教师说了闲话来的。“秦氏道:”那小吕布如今怎样了?“花子能道:”十分好有八九分了,再将养一二日就好了。只是我来与尔说句话,明日我要到正(镇)江与姑丈拜寿,必有几日耽搁,家中之事劳尔费心照顾照顾。“秦氏道:”这个自然,不必尔来吩咐。天时炎热,尔在那里多赘日也好养神。“花子能道:”这个到那里再看。“遂别了秦氏,下阁来到书房,吩咐家人备办寿礼,极其丰盛。到次日,花子能吩咐家人道:”若有人客来往自有总管料理,尔们要听他的话,门户火烛须当小心照顾。倘若施必显再来寻打,尔可对他说少爷不在家,若要打等待少爷回来再来打。“家人应声:”晓得。“花子能又去别了秦氏并众小妾,即叫花吉、花祥随他而去不提。且说秦氏见丈夫去了,一心想着曹天吉:“但不知他可是个知音客否,可能与奴家说知心话么?也罢,待奴家到玩花楼去勾搭他,看他可是知音么?”遂独自一个下阁,也不带一个丫头,悄悄的来到玩花楼下。只见六扇纱窗开了四扇,楼前的铁马被风吹得叶叮当当的响,又听得蝉声叫得聒耳,好不凄凉。秦氏若是正经的女子,晓得此处有男人,自然不敢到此而来,那秦氏却是要来寻食的。走到楼下,叫声道:“楼上有人么?我少奶奶来了。“一面说一面走上楼来,只见曹天吉赤身露体仰卧床上,那根玉茎却直笔朝天一般。那秦氏看见吃了一惊道:”少爷的物事那里比得他来,他长又长大又大。“眼观心想却看得出神。那曹天吉一心要报仇,就是睡梦也梦与施必显相打,此时酣睡正梦见与施碧霞相打,大叫一声:“施碧霞贱人,来得好利害。”忽然坐了起来。那秦氏吃了一惊,叫声:“嗳哟!”跌倒在地。曹天吉未曾见过秦氏,所以不认得,只道是施碧霞打来,急忙跳起来要来厮打。秦氏急了,连忙爬起来喊道:“谁敢无礼?是我少奶奶在此。”曹天吉听说是少奶奶,连忙穿了衣裤双脚跪下道:“少奶奶,念我无知,望乞恕罪。”秦氏将眼一丢,假意问道:“我且问尔,我少奶奶上楼来,尔为什么不躲避开去?焉敢公然在此?“曹天吉道:”这玩花楼乃少爷命我在此静养的,我方才一时困倦在此睡着,此乃是少奶奶自己上来的,我因想此处没有女人到此,所以赤身而睡。“秦氏道:“如此说是我忘记了错走上来,不干尔事,请起。”曹天吉道:“多谢少奶奶。”就立起身来,暗想道:“我赤身露体而睡,他不知上来也罢,既然上来见了就该走下去才是,及至此时亦还不走下去,必非正道,决有邪心。”叫声道:“少奶奶请坐,我要下去了。”秦氏道:“且慢,我且问尔,尔到底是何人?说明白了才去。”曹天吉道:“我乃江西人氏,姓曹名通字天吉。”秦氏道:“那曹天雄是尔何人?”曹天吉道:“是我的哥哥。”秦氏道:“原来是二教师,真真得罪了。念奴有眼不识泰山,方才不知二教师在此睡走了上来,一见了就要下去,谁知二教师已醒了,真正见笑,尔切不说被人晓得。”曹天吉道:“说那里话来,这是我无礼冒犯了少奶奶,还望少奶奶不要说与少爷晓得。”秦氏道:“这个话若对少爷说自己先要打嘴巴了。”一边说一边做出万种风情,引得曹通魂魄俱无。曹天吉虽然是个好汉不贪女色,到此时节见秦氏做出百般风情,怎么不被他着了魔?心中暗想道:“看此光景是有心于我的了,待我再将言语挑他,看他如何?”遂说道:“少奶奶,尔有此天姿国色,少爷还要这许多小妾何用?”秦氏道:“咳!不要说起,我家少爷乃是贪花爱色之徒,多一个好一个,我也不曾见人家小妾有三十多个的。“曹天吉道:”如此岂不耽误少奶奶的青春了?“秦氏道:”这是我前世不修,今生好像活守寡的。“曹天吉道:”少奶奶,小可有一句话要说,不知少奶奶可肯听否?“秦氏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说,何必畏缩不言?“曹天吉道:”要说只恐少奶奶生气。“秦氏道:”尔哥哥与少爷犹如亲兄弟一般,叫我乃是嫂嫂,如今尔哥哥死了,尔在此也是一样的兄弟,有话请说,我是不怪尔的。“曹天吉笑嘻嘻的走近身边来扯住秦氏的衣道:”少奶奶,既是少爷无情无义,我是个多情多义的,且将这玩花楼权做巫山境界,我与尔来下一局风流棋,看那个赢来那个输。“秦氏道:”别的话我却不怪尔,只这个话我是要怪尔的。我家少爷待尔犹如亲兄弟一般,尔如何来调戏?我若不看在尔哥哥面上,我就叫家人来将尔拿去送官问罪。“曹天吉想道:”明明是他来寻我的,却又装腔起来,这乃是妇人常套,何须怕他。“遂道:”少奶奶不必作难,从了我也不欺着少爷。“秦氏道:”还说不欺着少爷,调戏奴家不算欺,难道要成实事才算欺么?“曹天吉道:”少爷平日奸淫了多少人家妇女,我与尔只多了一个,如何就是欺他?这正是我代少爷分劳。“说声未了,双手抱住秦氏的腰道:”不要作难,从了我罢。“秦氏此时欲火正焰,口里虽说使不得,心里却巴不得速成其事。曹天吉双手抱了秦氏上床,秦氏道:”青天白日如何使得?“曹天吉道:”不妨,青天白日才有趣呢。“正要解带脱衣,只听得楼梯有人叫道:“少奶奶那里去了,可在上面否?”二人听了道:“不好了,有人来了。”连忙爬起身走开。曹天吉躲闪在床后,秦氏吓得满面通红,假意说道:“我在此乘凉。”碧桃道:“二教师在此养病,少奶奶为何到此乘凉?”秦氏道:“原来二教师在此养病么?我却不晓得。”碧桃道:“少爷曾对少奶奶说过的,怎说不晓得?”秦氏道:“啊,我却忘记了,如此快些下去。”遂同碧桃下了楼,来到沉香阁。暗恨碧桃冲散我的好事,害我吃了一惊,我必要打死这贱人,叫我如何丢得曹天吉。遂问道:“碧桃,尔到玩花楼大惊小怪的叫我来则甚?”碧桃道:“要请少奶奶吃午饭,四处找寻不见,故此叫喊。”秦氏也不做声,只是恨着碧桃冲散好事,想要打死他又寻无事可打,遂吃了午饭。那碧桃也是该死,见秦氏吃了饭,要去拿茶来与秦氏吃,走到阁上票进房中,被门槛绊了一倒,将茶杯跌得粉碎。秦氏见了借此为题,遂即变面道:“尔这贱人,如此不小心,要尔何用。”叫秋菊:“取门闩来。”碧桃道:“少奶奶饶了丫头这次,下次再要仔细了。”秦氏道:“不相干。”接过门闩举起便打,不管头面一味乱打,可怜碧桃千求万求秦氏只是不理。前次打红花乃是问一句打一下,此时打碧桃乃是含恨乱打。那春梅、秋菊、双桂见碧桃已打得满身乌青、流血满地,连叫也不能叫了,遂上前劝道:“少奶奶,如今不要打了,下次他也不敢了。”秦氏道:“不要尔多言,尔们也是要来讨打么?”三人不敢则声,退在一旁。那碧桃被打得惨不可言,此时口也不能叫,身也不能动。那秦氏犹如虎狼一般,任意乱打,不肯少歇,又恨恨尽力打了一下,碧桃忽然大叫一声,已呜呼哀哉,魂魄已归地府而去。原来这一下打在阴户,所以大叫一声就死。春梅道:“少奶奶,碧桃已死了,不要再打。”秦氏闻言,将门闩拨一拨动一动,不拨不动。秦氏道:“死了么?拖了下去,叫家人用草席缠了丢在荒郊空地。”那春梅等三人将碧桃抬了下去,叫家人领了出去。老家人不知何事打死碧桃,又不用棺木收埋,不知何故如此恨他,却又不敢问,只得私自用棺木收埋。因碧桃多口叫了两声就被打死,那春梅他们三人吓得魂不附体,三人私自说道:“碧桃不过打破一个茶杯,也是小事,打几下戒戒嘱他下次须应小心就是了,岂有将门闩乱打而死?是诚何心哉?乃想少奶奶必不是为了茶杯之故,看他面青青的走上阁,吁声叹气,两个眼睛带了杀气犹如要杀人一般,内中必有别情。如今我们须要小心在意。”秋菊、双桂道:“不错,大家小心要紧。”且说秦氏坐在房中,心内想道:“虽然打死碧桃,亦难出我心中之气,此恨难消。我想那曹天吉风流俊俏最是有情,正要上场做事,被这娼根叫喊上来冲散了好事。少爷说赛过温侯小吕布果然不差,甚是知心贴意。我好恨呵!恨这娼根冲散,想我的凤鸾才交,方要上手买卖被尔冲散,虽死亦难消我心中之恨。尔打散我的姻缘,尔要七世守孤灯,如今叫我几时才能再与他成其好事?”越想越恨,恨不得此时便与曹天吉成其好事,只是此时觉得身体甚不爽快,连晚饭也不吃了,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再睡不着不提。且说曹天吉也在那里恨道:“可恼啊可恼,我正要与少奶奶成其好事,谁知被一个丫头叫喊上来冲散,真正可恨。那少奶奶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容,却有一种风情可爱,那一对眼睛犹如秋波含露,樱桃小口、白玉银牙、乌云头发,不近身而自香,就是小小金莲三寸实令人可爱,那两只腿犹如玉桂,身白如雪,那偷情眼睛只一丢,引得我魂魄都飞到他身上,动了偷香窃玉之心。”又叹了一口气道:“咳!少奶奶啊少奶奶,尔此时不知怎样的难受呢,又不知怎样的念我呢。这也难怪,尔青春年少怎么守得孤单?如今有我在此,不怕凄凉了,必要与尔日夜取乐。“那曹天吉一则想东,一则思西,一夜直想到了天明不曾合眼。爬了起来,梳洗完了吃了点心,只是呆呆的想着秦氏:”昨日惊散了,今日不知可肯来一遭儿乎?“家人送饭上来,吃了饭靠在窗前乘凉。不知秦氏肯再来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思谊盟独自无聊触好情毒意残姑
话说秦氏一夜并不曾睡,到了次日天明,起来梳洗明白,吃了早饭,不带一个丫头,独自一个下了沉香阁,打从无人之处穿到花园内来。俗语说得好:男偷女隔重山,女偷男不商量。上门买卖容易交关。来到楼下,见曹天吉斜靠着纱窗微微而笑,将眼乱丢。秦氏欲上楼来,忽又想道:“虽然是我情愿,还要他来寻我,不可我去就他。待我去瑞云阁内坐坐,看他来也不来。”想定主意,遂到瑞云阁坐着等候。那曹天吉见秦氏走到,正在欢喜,忽然又回身走到瑞云阁去,想道:“这就奇了。”又转想道:“是了,这是他作难的意思,待我也往瑞云阁便了。”遂下了楼来到瑞云阁,趋将过来,只见秦氏坐在湘妃榻,连忙作揖道:“少奶奶,我曹天吉奉揖了。”秦氏道:“不敢,奴家万福了。”曹天吉道:“为何不到我玩花楼,在此瑞云阁何事?”秦氏道:“玩花楼恐人看见,在此恰好。”曹天吉道:“昨日受惊了,昨夜可好睡么?”秦氏道:“有甚不好睡?一夜直睡到天明。二教师昨日也受了吓,昨夜亦可好睡否?”曹天吉道:“昨日正要大战巫山,谁知被那短命的丫头冲散了,害我一夜恨到天明,此时见了犹如获了奇宝,如今快快来续前缘,消我心中万千愁恨。”即用手来扯秦氏的袖,秦氏道:“碎!快放手,我是不去的。”曹天吉道:“为何不去?昨日已许了我,若不是丫头冲散了已成其好事了,今日忽然假起腔来,却是何故?”秦氏道:“因昨日失了兴,今日遂不高兴到玩花楼。”曹天吉道:“我晓得了,尔在玩花楼头次要上手就被人冲散,有个不吉,所以不到那里去。既然如此,就在这瑞云阁何如?”秦氏道:“果然是个知心的人。”曹天吉道:“既如此快些脱了衣服,就将这湘妃榻做个战场罢。”二人脱衣上榻,极相爱悦。二人大战,其乐融融不表。且说花赛金平日与卢赛花往来甚是有情有兴,自从为了李荣春之后断绝往来,每日甚是寂寞。幸逢施碧霞结拜为姊妹,日夜相依,都亦不冷静。自施碧霞去后,更兼红花尚未能起床,乃独自无聊。但红花此病都是花云上紧用心,请医调治即好了,终日仍伴花赛金做些针指,说些闲话解闷。那日红花见花赛金面带忧容,两眼含泪,红花问道:“小姐为何流泪?有甚不悦之事说与丫头晓得,也好与小姐分忧。”花赛金道:“我想哥哥如此作恶多端,将来不知怎样的结果。就是嫂嫂也是不良之辈,双双一对互相作恶,这也没奈他何。只是施碧霞小姐未知回去否,我甚是放心不下,不知怎样,我思起来就伤心。”红花道:“少爷与少奶奶所作之事我们难以管他,一个似虎,一个如狼,昨日闻得厨房杨妈妈说,碧桃打破一个茶杯就被少奶奶一顿门闩打死。若似此行为将来不知如何报应,我们那里管得他来。若说施小姐,小姐放心不下,待丫头过一二日去看他便知明白。只是小姐不要伤心,若是如此忧闷,倘忧出病来如何是好。不如到园中去看光景解闷。此时池中五色莲花正开得茂盛,我伴小姐去看看也消些愁闷。“花赛金只知曹天吉在家养病,却不知住在园中楼阁养病,若知他住在楼阁他亦不来了。因心中忧闷,也要到园中看光景解闷,听了红花之言,遂道:“也使得,尔前面引路。”红花领命在前引路,花赛金随后而行。来到园中,果然景致非凡,真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只见蝴蝶双飞攒采花心,梧桐树上秋蝉叠噪。主婢二人来到莲花亭,只见五色莲花,开漫灿烂如锦花。赛金坐在石椅上看这些景致,正是观之不尽,玩之有余。花赛金看花之时,正是秦氏与曹天吉成好的时节。那花赛金看了莲花又道:“红花,引我到望江楼去。”红花领命,又引小姐出了莲花亭,经过八卦街,走过三弯九曲的桃源洞,又过了玩月台。若说玩月台在瑞云阁背后,望江楼在瑞云阁东西方面前。主婢二人打从瑞云阁背后转弯来到瑞云阁面前,再行几步上了望江楼,将窗推开与瑞云阁对照,只见瑞云阁内一男一女的,男的将手搭在女的肩头靠在窗前看景致。花赛金见是秦氏,吓得满面通红,连忙缩了进去。那秦氏与曹天吉云雨已毕,二人穿了衣服手挽着手靠在窗前看光景,曹天吉一手搭在秦氏肩头。那秦氏正与曹天吉说笑,忽听得对面楼窗响,抬头一看,见是花赛金主婢二人,分明打个照面。秦氏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回转身将曹天吉衣服一扯。曹天吉尚不曾见花赛金,他被秦氏扯了衣服不知何故,随了进来道:“少奶奶为何面都青了?扯我何事?”秦氏道:“正是吓死我也。”曹天吉道:“到底为着何事?”秦氏喘气定了,道:“尔到底是个莽撞汉,对面楼窗一响,我抬头一看,只见两个人见了我们,他又缩了进去。”曹天吉道:“那二人是谁?”秦氏道:“一个是少爷的妹子叫做花赛金,一个是花赛金的丫头叫做红花。”曹天吉道:“嗳哟!不知他可看见我们二人么?”秦氏道:“怎么不见?因见了我们才缩了进去。”曹天吉道:“可不妨事么?”秦氏道:“尔说那里话来?别的事还可,这件事如何说不妨?若是被别人见了,还可与他说得话,这二个娼根见了是不能与我干休了。”曹天吉道:“如今便怎么处呢?”秦氏道:“咳!这是那里说起,那花赛金与我又是个对头冤家的人,红花又是万恶奸刁的丫头,今日此事被他看见,将来必然说与少爷晓得,那时少爷知及此事,尔我不必想要活的。虽然说他不曾拿着好情,然而与他亦难说得清楚,他心中总是疑惑的,那时叫我如何做人?都是尔方才不好。”曹天吉道:“怎样到来埋怨着我?”秦氏道:“怎么不是尔不好?我道在此说说笑笑岂不是好,尔偏要到窗前去看景致,如今看得好么,看出这件事来,被别人看出破绽来。”一边说一边做出那妖烧之态,将一条罗帕指着眼睛假做哭泣之状。那曹天吉被秦氏着迷了,又见他做出如此娇态,心中又怜又恼,急得心乱如麻只是乱跳,也没奈何。且说花赛金同红花见秦氏与一个男人靠窗亸着肩玩耍,忽见了花赛金,即时缩了进去。花赛金同红花见了,惊得魂不附体,连忙缩了进去。红花道:“小姐,如今快些回去。”花赛金道:“我惊得手足都软了,怎么走得动?”红花道:“待丫头扶小姐回去。”遂扶了花赛金下了楼,急急走回楼上坐下。红花道:“小姐,方才少奶奶与那男人同靠在窗前说话,成何体统?那男人想必就是曹天吉了。”花赛金道:“红花啊,那贱人这等无廉耻,败辱我家门风,若被他人知之岂不笑死?我想起来这都是少爷平日作恶之报。”红花道:“我们若不看见也罢了,今既看见必须报与少爷晓得,将他奸夫淫妇拿着了,一刀一个将他杀了岂不干净?”花赛金道:“这事不可造次,若还告诉少爷晓得,那时闹动起来难瞒众人眼目,这个冤家就结在尔我身上了。”红花道:“知情不报那里使得?”花赛金道:“我有个道理在此,明日备一桌酒,悄悄去请他来吃酒,暗将言语解劝他。若能受劝,动不如静,他难道不想体面么?自然绝了后患,戒其将来,岂不是好?“红花道:”若是劝他他若不听呢?“花赛金道:”他若不肯听劝,我只得推出窗前月,吩咐梅花自主张。“红花道:”前日与他相打过的,恐他不肯来。“花赛金道:”待我自去请他,必定来的。“不说主婢二人商议,且说秦氏与曹天吉计议道:“此事非同小可,必要使他二人不言才好。”曹天吉道:“怎能够使他不言?”秦氏道:“尔真是个痴人,人若死了就不能言语。”曹天吉道:“这个不难,我有毒刀一枝,只有五寸长,其毒无比,只用刀尖向他身上不管什么所在只轻轻一刺,见血就封喉,不能言语,一对时就死了。”秦氏道:“既有如此妙物,快些拿来,待我连红花这贱人一齐结果了他性命。”曹天吉道:“此物一次只能伤一人,若刺二人不能验了。”秦氏道:“如此说,做二次刺便了。”曹天吉道:“如此甚好,头次刺其主,二次刺其婢。”秦氏道:“只是我与他有仇,不爱见他,怎么能到他房中去害他?”曹天吉道:“这也不妨,一日不怕羞,三日不忍饿,暂忍一时之羞,免一身之祸。”遂从衣袋内取出与秦氏,将刺法教了一遍。秦氏将刀放在袖内,急收拾去房中安歇。到次日想了一计,吩咐备酒,要请花赛金来吃酒方好行事,若是去伊房内到底不便,故此要请他来好行事。正在想时,忽见双桂报道:“小姐来了。”秦氏想道:“他自来送死了。”遂起身迎接道:“姑娘来了么?”花赛金道:“正是。”秦氏道:“姑娘请坐。”花赛金道:“嫂嫂请坐。”二人坐下,丫头献了茶,花赛金道:“奴家今日备一杯水酒,欲请嫂嫂过去谈心解闷。”秦氏道:“我也备得一杯薄酒,正要来请姑娘同吃一杯,姑娘来得正好,免我过去延请。”花赛金道:“多谢嫂嫂,只是今日要嫂嫂先吃我的酒,明日我再来吃嫂嫂的酒便了。”秦氏道:“如此甚妙。”花赛金道:“如此说我先去,嫂嫂就要来的。”秦氏道:“这个自然,待我送姑娘下去。”花赛金道:“不敢当。”秦氏道:“必定要送。”二人下了阁,手挽手的走。花赛金道:“请嫂嫂留步,不必送了。”秦氏道:“如此说姑娘慢走。”一面说一面将手拿着刀,两个指头扯下刀套露出刀尖,轻轻的向花赛金脉里一刺,说声:“姑娘请慢走。”就回身上阁,靠在窗前观看。那花赛金忽叫声:“不好了。”立脚不牢,倒在地下,只见伤处流了紫血,明知中了毒计,但这枝毒刀甚是利害,见血就封喉,痛不可言,爬了起来走不上两步又跌了。那秦氏见了道:“果然应验,真乃至宝,明日红花也是一刀此刺,岂不也就明白了。那时无忧无虑,就好放心与曹天吉取乐了。”不说秦氏心中私喜,且说红花见小姐去了许久尚不回来,遂走下楼要去接小姐。走不上几步,忽见小姐一步一跌的爬来,两泪交流,面已变黑了,头发也散乱了。红花一见,惊得魂不附体,连忙扶了起来问道:“小姐为何如此模样?”那花赛金只开的口,并不能说出一句话来,只将左手举起与红花亲看。红花见了问道:“为何此处流出紫血来,敢是发痧么?”花赛金将头摇了两摇,红花道:“既不是发痧,为何如此没奈何?”只得扶了小姐一步一步的扶上楼来,放倒床上,只见滚来滚去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红花道:“小姐方才去时是好端端的,为何此时如此模样,敢是秦氏毒害么?”花赛金将头点一点,红花道:“如此说,想是不能救的了。”急得没法,只是跪着叩求天地神明保。又转想道:“不如去说与总管晓得,叫他急急去请一个医生前来,看有甚法可能救得否?”慌忙走下楼来,才转得弯就遇着花云,花云道:“红花姐,如此慌忙要到那里去?”红花道:“云哥来得正好,小姐命在须臾了,快快去请一位医生来看。”花云道:“我正要与尔说两句话,谁知又遇此急事。”只得去请医生。那些丫头听见此事,众人都到楼上围在床前观看,有个说是发乌痧,有个说是患急风,又有一个说是犯着周仓爷,红花道:“休得胡说。”又有一个问道:“尔怎么晓得是犯着周仓爷了?”一个道:“不然面为何会变黑?”那花云已请了医生上楼来看,医生看了脉说道:“是中了毒,只是无药可救。”只用解毒的药,吃下全然没些应验,一连请了几位医生来看,只是没一个能救得来,红花急得叫天叫地的啼哭。那些三十一个小妾也都来看,大家并无主意,只是叹息而已,惟有秦氏一个不来。一夜大家乱到天明,红花哭得两眼红肿如核桃一般。那花赛金两眼反白,牙齿咬紧,遍身青的青、紫的紫、乌的乌,一个身体肿得有三个大,毒气攻心,疼痛一对时,可怜一命归阴而去了。红花见小姐已死,将头撞地哭得哑了喉咙。那秦氏闻知花赛金已死,满心欢喜,要掩人耳目,只得走去看一看,顺便要害红花。来到花赛金床前,如鸟鼠哭猫一般假意哭了两声,立心要刺红花,因房中人多,下不得手,再想道:“且饶尔暂活半日罢了。”遂下了楼,吩咐总管道:“小姐犯了急症身亡,少爷又不在家,尔们只须草草收殓,不必多费。”那总管听了此言暗想道:“少奶奶此言好不中听,我家小姐乃堂堂宰相的干金小姐,怎说草草?就是不必多费这句话怎么说得去?”又想道:“小姐啊!尔一生为人忠厚贤德,如今得此急症而亡,虽然主母如此吩咐,我自然从厚备办便了。”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义婢含冤藏宦宅恶妇逞毒败门风
话说那总管为人甚是忠厚,却将花赛金依礼收埋。那红花见小姐死得凄惨,哭得无休无歇,声音也哭得哑了,两眼也哭得红肿了,想起秦氏,咬牙切齿恨道:“秦氏啊!尔自己与曹天吉通奸,败坏门风,玷辱相府,被我小姐看见了,就该自认不是来求小姐才是,既不来求也就罢了,怎么反来害死小姐?”又道:“小姐啊!这都是丫头害尔了,我因见小姐忧闷,所以劝小姐去园中解闷,谁知触了恶妇奸情,所以被他害死。不知他用何毒物,死得如此惨伤。”心中暗想道:“小姐尚且被他如此害死了,我怎么能脱他的手里?他因恐我们告诉少爷,所以立心要害死我们以灭其口,如今小姐虽然被他害死了,尚有我在,想他不害死我必不肯休。只是我若被他害死,叫谁来报小姐之仇?”想到此间,心中着急:“我必须早早逃走,留此性命好来与小姐报仇。”遂跪在床前哭道:“小姐呵!奴婢本该送小姐下棺伴尔灵座才是,亦因恐遭其毒手,然丫头死亦不足惜,只是无人来与小姐报仇,是以不得已要别小姐了。”哭拜了起来,开了皮箱取些金银首饰打作一个小小包袱,又来哭拜。别了小姐,没奈何硬了头皮走下楼而去。尔道红花逃走因何并无一人拦阻?只因秦氏要害死红花,见人围了许多,所以一概赶了出去方好来害红花,但红花心料秦氏必能再害死他,他遂即预备要走出去。走到楼下,想道:“前门后户都是有人看守,不能出去,如今怎么好?”急得没做理会。正在忙急之际,却好遇着花云,那花云见了问道:“红花,我问尔,小姐为何死得这样快?”红花道:“若是死得明白这也罢了,却是死得不明不白才是苦呢。”花云道:“我也是如此想,小姐死得古怪。尔且随我来,我有一句话与尔说。”红花想道:“尔有甚好话与我说?无非为着前日许他之事,虽然亏他一片好心,只是此事断然是使不得的,自当另报他的恩情就是了。如今且与他计议,过了这门再作道理。”遂随了花云走到无人之处,花云立住脚问道:“红花姐,如今小姐死了,尔要怎么样呢?那前月初三夜许我之事将如之何?”红花道:“我岂不知?只因被秦氏打得病倒在床不能起身,耽搁了尔。”花云道:“我恨不得一刀杀死那恶妇,无端将我红花姐打得病倒在床,害我不能成事,如今可了我的心事么?”红花道:“云哥啊!不是我不肯从尔,一来身上伤处尚未痊好,二来小姐又死了,三来我的性命也不久了。”花云又问道:“这却为何?”红花道:“就是为此我故走来与尔计议。前日我被秦氏打至将死,幸亏小姐来救才免此厄,如今小姐死了,他岂肯饶我?我想小姐尚被他害死,我岂能逃其毒手?想我与尔的鸾凤之交是不能成了。“花云道:”嗳唷!不错啊,尔这句话是说得不差的,如今怎么样才好?“红花道:”我想在此不但终无好处,还恐性命难保,不如早早逃走出去方好。“花云道:”尔若逃走出去了,我的好事岂不做不成了?“红花道:”尔好痴也,我若逃在外面,尔正好与我往来。“花云道:”不错,说得是。只是尔如今要逃往那里去呢?“红花道:”我意欲到李大爷家中去,尔说好么?“花云道:”为何不到尔外亲家去?“红花道:”若到我家中去,倘被人拿住岂不送了性命?若在李府就无人敢来拿我了。“花云道:”尔果然想得周密。“红花道:”我却忘记李府住在那里。“花云道:”住在四牌坊,朝南坐北,门口有一对旗杆的便是。“红花道:”只是前门后户俱各有人看守,叫我怎么得能出去?“花云道:”是啊,如今怎么好?“想来想去,想了一回说道:”有了,红花,尔可由倒马桶的粪坑门出去。“这粪坑门是造与买粪的出入,尔道既有此门,前日为何不放李荣春出了此门?只因一时心忙意乱,所以想不到此门。花云道:”尔出了此门望西而走,再问一声四牌坊就是了。快些去。“遂带红花来到粪坑,将门开了,红花急急走出了门。花云将门闭好,心中想道:”如今好了,我而今好与红花来往。“那是恨着秦氏不良而已。且说秦氏想道:“如今好了,花赛金死了,只是红花这贱人断然留不得的,倘他告诉少爷,那时怎么好?虽然少爷不曾拿着,到底罗唣。方才我要下毒手,因人多不便,所以我将众人赶散了,如今好去下手了。”想定主意,带了刀下了阁来到花赛金房中,四处一看并不见红花,又走到红花房内一看也无,又再走到花赛金房内再细细搜寻,总是不见红花,又见花赛金直直的倒在床上,秦氏指着花赛金骂道:“尔这贱人也有今日了,使尔晓得我的利害。自古道:天变则雨,人变则死。尔近来大变了,要杀哥哥、打嫂嫂,为何今日动也不动?尔那杀哥哥打嫂嫂的气概那里去了?可惜房内这些好物件尔没福享受。”又道:“嗳唷!我在此骂,他是死的骂也无用,那活红花是要紧的。”连忙走下楼来吩咐丫头四处搜查,只是不见。秦氏道:“不好了,被他走了,查问管门的便知。”那管门说道:“并没有出去。”秦氏听了,甚是着急,想道:“这个贱人,若走了出去非同小可,必要将此事如卖状元录的一般报了出去,被人晓得,那时我少奶奶面皮岂不剥尽了?决要拿回才好。”随即叫四名家人分作四处去追赶:“拿了红花回来重重有赏。”那花云恐他们追着红花,遂道:“待我往西门去追赶,顺便去讨一节钱,尔们分东南北三门去追罢。”众人道:“都是一样的。”说完分作四门而去。且说秦氏心乱如麻,想道:“据管门的说不曾出去,只恐还在家中。”即刻吩咐家人使女再去四处细细搜查,自己走来与曹天吉说知此事。二人说了一回,遂解带脱衣,上床兴云作雨不提。且说春梅、秋菊、双桂三人私自说道:“小姐果然死得凄惨,真正死得古怪。”双桂道:“少奶奶这两日更是古怪,饭也无心吃,酒也无心饮,一日到晚只是叹气,无神无采,不知何故常常到花园而去。”正在说时,只见总管进来说道:“双桂妹,尔去问少奶奶说小姐要祭几日饭,灵座要安放在那里,可要请和尚来做功德么?”双桂道:“晓得了,尔先去,我问了就来回尔的话。”总管遂先出去。双桂走上阁来一看不见了秦氏,遂走下来与春梅说道:“不知少奶奶那里去了,我们同去寻罢。”那春梅与双桂二人四处去寻,秋菊也四处去寻,只是不见,心中暗思:“那里去了?待我到这些楼阁亭台去寻。“寻了一回,来到玩花楼,只见门是闭的,侧耳一听有些响动,忽听得秦氏说道:“二教师,尔本事虽好,我是不怕尔。”又听得二教师说道:“少奶奶,尔是惯战女将军,也要我能争男子汉。”那秦氏又道:“此时由尔行凶,只怕等一回要做柳公公了。”那秋菊听了将舌一伸,险险缩不进去,道:“怎么青天白日做出此事来?不要被家人们见了,那时又是要害死的。如今待我立在此等候与他观风,等他完了事再与他说话。“且说秦氏与曹天吉云收雨散,二人穿了衣服开了阁门,一见秋菊吓得满面通红,道:“尔来此何事?”秋菊道:“送粗纸来。”秦氏道:“小声些,尔几时来的?”秋菊道:“‘由尔行凶要做柳公公’的时节来的。”秦氏道:“尔这贱人好耐性。”秋菊道:“要看柳公公,所以耐着性子等待。”秦氏道:“咳!秋菊啊,尔在房中已四年矣,我待尔不薄,也算好的了。”秋菊道:“果然好,只是打断了二枝门闩了。”秦氏道:“那个叫尔与花祥取笑,所以打的,四个丫头只取尔一个好知心贴意,今日此事被尔看破,望尔切不可多言。”秋菊道:“总是少爷不好,耽搁了少奶奶,尔所以寻些野食吃,这乃常事,有甚要紧。”秦氏道:“切不可多言,我自然另眼待尔。”秋菊道:“这个自然。”秦氏道:“尔到底为着何事而来?”秋菊道:“虽说是送粗纸来,其实没有此事,因总管说问少奶奶那小姐要祭几日饭,灵座要安放在那里,可要请和尚来做功德么?”秦氏道:“一概不用,只许祭一日饭,将灵座放在鬼出门,棺木放在荷花池滩,等少爷回来做主,快些去说。”秋菊领命去说与总管知道,总管听了两眼流泪道:“主母啊!尔为人为何如此刻毒,全没些姑嫂之情?若少爷在家也不至如此。小姐啊!尔真正苦命,我又是个下人,如何做得主,只得依他便了。“且说红花来到李府,见大门闭着,耳门是开的,就大着胆直闯进去,见个管门的坐着,那管门的见个丫头进来,立起身来问道:“姐姐是那里的?”红花道:“此处可是李大爷府上么?”管门道:“正是,姐姐何人?”红花道:“有劳伯伯进去通报一声,说王翠儿要见。”管门道:“尔叫做王翠儿么?”红花道:“正是,伯伯敢是李茂伯么?”李茂道:“正是,尔还认得我,我却认不得尔了,一向可好么?”翠儿道:“好的,伯怕可好么?”李茂道:“好的,尔是来过的,尔自己进去便了。”红花道:“久不到来,礼该通报。”李茂道:“既如此尔且在此坐,我进去通报。”遂来到书房禀与李荣春知道,李荣春听了连忙出来道:“恩姐且进里面来。”红花道:“来了。”即随李荣春来到书房。红花就要跪下去叩头,李荣春道:“不可行此礼,前日受恩姐的大恩尚未报答,使我心中不安,只是恩姊为何流泪?”红花道:“一言难荆”李荣春道:“既如此请进内堂与夫人细说。”叫三元:“带王翠姐进去见夫人。”三元道:“晓得。”叫声:“王翠姐,随我来。”李荣春道:“不许叫王翠姐。”三元道:“如此说,红花姐随我来。”李荣春道:“不许叫红花姐。”三元道:“这不许那不许,教我叫什么?”李荣春道:“狗才,连称呼都不晓得,要叫翠姑娘。”三元道:“晓得了。翠姑娘,随我来。”红花道:“大爷,奴家进去了。”李荣春道:“恩姐请。”红花遂随了三元进去。那李荣春想道:“翠姊为何流泪,难道花赛金小姐打他,道他救我之时不先禀知他?”又想道:“非也,我想若花赛金小姐还恨着红花,定不肯这般好意待我,将我藏在卢小姐房中,如此看起来,乃是一位仁慈厚德的小姐,并无此事,只是到底为着何事?也罢,待我到内厅听他说些什么便知分晓。”想定主意,来到厅外偷听。那红花正在叩见夫人,那李夫人立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翠姐,我家大爷遭了大难,若不是翠姊相救,已死多时了,真乃救命大恩人,不必如此,只行常礼罢。”红花道:“必要叩头。”遂跪了下去,李夫人连忙亲自扶起。红花又与施小姐并淡氏大娘叩见,姑嫂二人一同扶祝李夫人叫丫头看坐,红花道:“这个不敢,念奴乃是个丫头,论礼应该侍立听教,岂敢对坐?”李夫人道:“说那里话来,一则与我乃是隔壁邻居,二则又有恩于我儿,三则算来是我一家的恩人,那有不坐之理?”红花道:“既蒙夫人赐坐,敢不从命。”遂向每位面前告坐,然后坐在下位。李夫人道:“记得尔那年来我家时还是小孩子,不觉过了这几年便长成得如此好身材,又生得美貌,只可惜到花家去伴小姐。”红花道:“我想那时蒙夫人的厚恩,时刻难忘,就是卖身亦因家贫,说了可羞于人。”李夫人道:“说便这等说,到亏尔在着花家方救得我家大爷之命,不然岂不被他活活烧死,焉能平安无事回家?此恩此德真亏尔,恨来恨去恨花虹。难得尔今日到此,叫丫头吩咐厨房备酒。”红花道:“夫人不必费心。”那施碧霞道:“翠姊为何眼睛红又肿?小姐可平安否?”红花见施小姐问起赛金小姐,不觉两眼流泪道:“施小姐啊,可怜我家小姐死于非命。”众人听了,皆吃一惊道:“翠姊,尔家小姐怎么样死了?快些说个明白与我们晓得。”红花遂将前事细细说了一遍。李夫人听了心酸,不觉下泪,施碧霞好似乱箭穿心,淡氏大娘道:“可怜尔小姐如此惨死,那秦氏贱人真乃万恶之极。”那李荣春在厅外听了此言心中大怒,道:“可怜小姐死得如此惨伤,花虹这狗男女平日作恶太多,故有此报。”施碧霞道:“母亲,我一见秦氏便知他是不良之辈、所以临行叮咛花家贤妹,叫他刻刻留心防那恶妇,谁知果然死在他手,可惜了二八青春的花小姐。”李夫人道:“翠姊,幸喜尔有见识脱了虎口,不然性命也是难保。如今尔也不必伤心,且在此祝”红花道:“多谢夫人。”说话之间酒已排上,李夫人上坐,淡氏大娘要让红花坐二位,红花执意不肯,淡氏大娘没奈何坐了二位,施碧霞道:“李大爷是我的恩兄,翠姊救了大爷犹如救我一般,三位该是翠姊坐的。”红花那里肯坐,施碧霞只得坐了三位,红花坐了四位。酒吃了三巡,不知红花说何言语,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送回阳赛金附身闹酒楼英雄聚会

解压密码: detechn或detechn.com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

《天豹图》(3/13)-清-佚名
« 上一篇 07-31
《天豹图》(7/13)-清-佚名
下一篇 » 07-31

发表评论